第136章 小卡洛大冒險（1）:“一二三四……好多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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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小卡洛大冒險（1）:“一二三四……好多人\/販子！”
卡洛·馬天尼，今年五歲，本以世界第一為目標，在Reborn的斯巴達教育下進行訓練，由於不聽師囑找了個地方偷偷睡覺，眼睛一睜一閉，目前遇到了人生危機。
這是個很豪華的房間。
降落到能打好幾個滾也不會掉下去的大床上時，卡洛被背上柔軟的觸感嚇了一跳，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下意識去拔藏在袖子裏的刀。
但周圍很安靜。
小卡洛低頭，發現床單是白色的，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刺繡的花紋。小孩子楞了楞，茫然地握著刀柄，這個角看看，那個角看看，研究了一會，才意識到身下這個柔軟的東西模擬了好幾層被子疊起來的效果。
他沒睡過這樣的床。
換句話說，自從Reborn來了之後，他兩年前就不睡床了。
出現了！
小卡洛警覺，研究了一會周圍的布置，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就是以前斯庫瓦羅告訴他的綁架。
為什麽！
他明明才睡了兩分鐘！
兩分鐘的代價就這麽大嗎！
“老師。”遠處的門被敲了敲，太宰治站在門外，語氣略顯輕快，“聽說您叫我，那我進來嘍？”
嘰裏呱啦的不知道在說什麽鳥語。
小卡洛迅速躲到了床底，他聽不懂對方的語言，握緊斯庫瓦羅送他的小刀，透過縫隙，就這麽緊緊地盯著遠處的那扇門，搜集到了自己被綁架後的第二個情報——
邪惡的綁架犯是個外國人。
科科，斯庫瓦羅也教過他這個。
他說對他拳打腳踢的綁架犯沒有好吃好喝地供著他的危險，因為後者都是些喜歡小孩子的變態，對待這種邪惡的綁架犯，就要把他們砍成兩半，千萬不能手下留情。
從房間的布置看來，這個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的綁架犯就是後者。
“人呢？”
小卡洛屏住呼吸，看著綁架犯推開門，腳步停在了床前。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發皺的床單上，伸手碰了碰上面殘餘的溫度。
剛剛還在這裏，也沒有打鬥的聲音——以老師的暗殺水平，這世界上應該還沒有人能無聲無息地將他帶走。
那麽也就是說，人還在這個房間裏。
……為什麽？
捉迷藏？
即使是太宰治，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臉上也不免流露出些疑惑。
什麽時候又多出來這個愛好了？
而且從床單的褶皺看，剛剛躺在上面的人應該比Q還小只。
門外的守衛說老師昨晚之後就沒有出過門，為了防止老師跳窗跑路，沙發後面的窗戶上個月就焊死了，也有專人在樓下二十四小時巡邏……
太宰治沈吟片刻，忽然想起彭格列那群人傳說中的縱向時間線理論。
哦。原來如此。
老師變小了。
太宰治平淡地完成推理，鳶色的眼瞳動了動。
房間裏能藏人的，不是床底下就是櫃子裏。
老師以前和他說過，自己小時候沒什麽力氣，就用體型優勢偷偷藏在別人床底下，趁他們卸下防備，直接隔著床板給人一槍。
不過老師的那把槍是他九歲的時候那位世界第一殺手才送他的，以剛剛的線索推斷，老師現在應該還沒有九歲。
倒不是怕被他打。
但突然彎腰和小時候的老師對視的話，小時候的老師會嚇死的吧？
太宰治思索。
然後就會對他有心理陰影。
然後又要被中也撿到便宜。
那種事情死都不要，便宜誰都不能便宜討厭的蛞蝓。
那麽剩下的就只有一個方法了。
裝作沒發現吧。
太宰治轉身，正打算裝智障地出門，順便讓門口的黑蜥蜴加強看管，別放任何人進來，結果門一打開，看到的就是一臉不爽的中原中也。
“首領呢？”中原中也的視線越過太宰治，看向空空蕩蕩的房間。
“不知道。”太宰治敷衍，不準痕跡地擋住中原中也的視線，“可能在十幾二十年前意大利的某條街道上快樂地稱王了吧。”
中原中也：“……哈？”
好歹當了一段時間的搭檔，盡管打心底裏討厭太宰治的存在，但中原中也還是從太宰治的微動作裏讀出了些陰謀的意味。
中原中也瞇起眼：“你擋什麽？”
太宰治：“什麽也沒有。”
中原中也：“你當我白癡嗎？——讓開，你對望月做了什麽。”
這兩個人又開始拌起了嘴，櫃子上還在睡覺的小橘貓卻被吵醒。它伸了個懶腰，靈巧地從高處跳下，本想去找中原中也玩，走到一半卻發現床底下有個安靜地趴著，眼睛一眨不眨，不動聲色地凝視著自己的人類。
人貓相對，小橘貓喵地叫了一聲。
小卡洛迅速做出行動。
在遭到攻擊以前，他試圖通過用刀把玻璃敲碎的方式，從窗戶跳出去。然而有人的動作快到不可思議，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攥住他的後領，把他拎在半空中，語氣很差。
“現在的組織都開始雇傭小孩子當殺——”
中原中也的話沒能說完。
在被拎住的小孩子擡頭看他時，中原中也就楞住，認出那雙金色的眼睛。
稚嫩的臉上帶著擦傷，看上去不僅沒有好好處理過，反而還刻意塗了灰塵。
小卡洛的衣服很舊，袖子上還有好幾道被刀或者子彈劃開的痕跡，因為長期只有面包一個營養源，提在手上幾乎沒什麽重量，雖然看上去依舊眉眼精致，但明顯比同齡人還要小只許多。
“……怎麽可能。”中原中也下意識地動了動嘴唇。
他反應過來，看著小卡洛咬牙，用短刀捅向自己，試圖讓他松手。
尖銳的刀刃刺進了中原中也的肩膀，意識到自己手裏的是誰後，中原中也沒有制止他的攻擊的打算。
鮮血在黑色的外套上蔓延開來，這下楞住的反而變成了小卡洛。
其實他本來是想直接刺心臟或者喉嚨的，但面前這個人把他提的位置很巧妙。小卡洛在剛才的幾秒內悲憤地意識到自己的手太短了，夠不到面前這個人的心臟或喉嚨。
“……這就是你剛剛說沒人的目的？”
中原中也仿佛感覺不到痛一樣，瞥了眼幸災樂禍地走過來的太宰治。
“哪個階段的他都想占為己有，太宰，你腦子有什麽問題。”
武器很巧妙地被卸掉了，小卡洛拒絕講話，聽他們嘰裏咕嚕地用外語說了一堆，然後看著那個高一些的黑發少年伸手抱過自己。
小卡洛抗拒地又踢又踹地，被他攻擊了的太宰治倒是很開心。
“老師以前也是這麽抱我的。”太宰治勾著唇角道，“真是懷念的感覺，應該拍下來給他看。”
……盡管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總有種自己被小瞧了的錯覺。
小卡洛低頭，看到他們別在腰間的槍。
也是殺手嗎……或者是黑手黨？身上有肌肉，硬邦邦的，估計長期在鍛煉。
可惡，這難道就是斯庫瓦羅說的，不變強的話，就算他發脾氣，在別人看來也沒有威懾力，只會覺得他在撒嬌嗎。
小卡洛瞇起眼，看著少年脖頸上血管搏動地方，張嘴就打算惡狠狠地咬下去。
太宰治提前發現了這點。
他的手掌覆在小卡洛的腦後，在小卡洛得逞前稍稍用力，改變了他的方向，令他轉而咬向自己的肩膀。
“雖然被你殺死也不錯……”太宰治慢悠悠地，語氣愉悅地垂眸看了趴在自己肩頭的孩子一眼，“但現在要是死了，某人回來後可是會發好大一通脾氣。”
變態，變態。
口腔裏蔓延開血的味道，沒想到邪惡的綁架犯這麽強，小卡洛一邊咬著敵人的肩膀，一邊和擡頭看著自己的小橘貓對視。
哦，還有這只小貓，發現他的行蹤還打報告。
壞貓，真是邪惡中的邪惡！
“它叫和子。”
察覺到卡洛快被氣哭的情緒，中原中也頭疼地嘆了口氣，熟練地切換意大利語。
自從上次被加百洛涅挑釁後，中原中也的意大利語已經說得很好了。
小卡洛一頓，從剛才到現在，第一次聽到了自己聽得懂的話。
他嘴上的力道減輕，被太宰治抱著，疑惑地回頭看中原中也一眼。
中原中也挑眉，沒說什麽多餘的話。
他只是說：“是被以後的你親自帶回來的。”
“你很喜歡它。”
-
首領失蹤，對港口黑手黨而言毫無疑問是件大事。
太宰治借由望月秋彥以防萬一留給他的信，召集了幹部會議。
說是幹部會議，其實除了幹部以外，還有一些較為信任的高層成員參加。
比如旗會之類的——太宰治沒管這個，畢竟他只負責發召集令，人是中原中也親自通知的。
“也就是說，首領現在變成了個四五歲的小孩子？”尾崎紅葉饒有興致道，“可惜鷗外大人現在不在，不然他的夢想可是成真了。”
雖說被某人培養出了奇怪的癖好，但森鷗外一直沒有放棄自己原本的興趣。盡管他不會主動對自己曾經的輔佐官做些什麽，可要是望月吃了什麽變小的藥，或者真給他生一個縮小版的私生子，森鷗外也是樂見其成。
“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吧。”
中原中也的雙腿交疊，手撐著腦袋，食指點在太陽穴，看起來有些頭疼。
“他不肯說話，也不肯睡覺，連吃飯也不肯，就算在他面前親自試毒也沒用。”
“都是中也的錯。”太宰治輕飄飄地推卸責任，“我本來打算慢慢來的，要是你沒闖進來，讓他主動從床下爬出來的效果就不一樣了。”
“話說回來……我們是不是太不尊重他了點。”
雖然已經感到了角落的盆栽後面有個不明物體，但鋼琴家依舊雙手環胸，靠在門邊，楞是裝作看不見的樣子。
“這就是你們把他帶過來的原因嗎？”
“……把他一個人放在那裏更不放心吧。”
中原中也看了眼鋼琴家道。
“他本來都打算跳窗逃跑了，再怎麽厲害，也是小孩子的身體，那可是二十幾樓，又不是我們認識的望月，他會摔死的。”
“這個時間點，老師應該只會意大利語和一點英語。”
太宰治回憶著以前望月秋彥和他說的話。
“他似乎發現自己已經被帶出了國，現在在他眼裏，我們就是一群不懷好意的人販子，好好解釋也沒用。”
會議室的空氣安靜幾秒。
他們一安靜，小卡洛就神經緊張。
他偷偷地往旁邊挪了挪，不知道嘰裏呱啦的人販子為什麽不說話了。
好多人。
一二三四五……八個。
這就是不聽老師話的代價嗎。
斯庫瓦羅可能已經發現他不見了，但斯庫瓦羅說過不會來救他，所以他現在得自己想辦法。
不過剛才那兩個人好厲害，竟然能預測出他的動作，跟把他的行為模式看穿了一樣。
那兩個加上現在的六個，就算他再長大一點也不可能打得過吧？
小卡洛思索，在腦袋裏搜刮對策。
都怪綁架犯，媽媽下午本來要來看他的。
發現他不見的話，媽媽會傷心嗎。
身上訓練留下的傷口隱隱發疼，斟酌再三，發現能從這裏跑出去的唯一方法，竟然是和討厭的綁架犯假裝打好關系後，小卡洛撇了撇嘴，還是有些不情願。
沒事的，卡洛馬天尼！
社交也是變強的一環！這世界上有很多種類的殺手，就連尊敬的Reborn老師也會通過社交來套取情報！
斯庫瓦羅——斯庫瓦羅算了。
斯庫瓦羅只會罵人，不會社交。
小卡洛痛心地搖頭，沒註意到大家都在利用鏡子或者玻璃偷偷觀察他的行為。
“他為什麽在搖頭？”傻瓜鳥問，“看上去腿好短，哈哈，望月還有這種時候嗎。”
“太好了。”公關官微笑，“你就這麽讓中也幫你翻譯，他要是最討厭你，大家的生活也就好過點。”
“呵呵……”醫生虛弱地握著輸液架，“快想點新的話題，我們一停下來他就緊張。”
冷血面無表情：“為什麽非得在意他的感受不可，聯系彭格列那邊不就行了。”
“現在聯系的話，豈不是就要把他接到意大利去了？”尾崎紅葉悠閑地抿了口茶，“妾身還想養幾天呢，多可愛，就是脾氣差了些。”
“那，那個……”稚嫩的童聲插了進來。
下定決心實行新的逃跑計劃的小卡洛從盆栽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他張了張嘴，本想按制定的計劃那樣假裝和他們交朋友，但八雙眼睛同時看向他，身上還帶著一股強者的氣息，小卡洛頓了頓，隱約察覺到了些壓迫感，又不想說話了。
他們在討論什麽？賣掉他嗎？
想要他身上的器官？
他又沒什麽好利用的，人這麽多，應該不是單純的喜歡小孩的變態，那就只能是要把他的器官挖出來賣錢了。
總不能是要把他賣給哪個有錢人吧？
“我都說了一個一個地回頭。”
太宰治笑容燦爛，隱約猜出卡洛在胡思亂想什麽，率先譴責。
“真是不想和白癡交流。”
中原中也不慣著他，冷笑一聲：“你自己怎麽不等會回頭。”
“首領小時候的聲音原來是這樣的嗎。”傻瓜鳥轉頭，見公關官擡手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自己已經錄下來了。
的確是某種意義上的要賣掉他。
“和同齡人相處會不會好一點？”尾崎紅葉忽然這樣說。
此時正在睡懶覺的夢野久作打了個噴嚏，還不知道自己會在接下來的五分鐘，被極具壓迫感的一二三四五個人從床上拎起來，並告訴他一堆不可以做的事，還要威脅他敢把人拐跑到外面玩就取消他這輩子的甜食。
夢野久作覺得莫名其妙。
他討厭和同齡人玩——愛麗絲除外，愛麗絲也覺得同齡人都很白癡，稍稍捉弄一下就要告家長，一點也不好玩。
誰要拐跑到外面去。
他夢野久作才不幹那種耗費力氣的事，他要養精蓄銳，等秋彥下班了，去找……
……嗯？
被拎到會議廳的夢野久作看看盆栽後面的小孩子，又看看自己身後一群假裝沒看這裏的黑手黨。
哇，風水輪流轉，想不到太宰也有有求於他的一天。
呵呵。
“給你。”在小卡洛警惕的眼神中，夢野久作走近，將手機縫縫補補的玩偶遞給了他。
小卡洛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是看著不知道他遞過來的玩偶，註意到了上面一個小小的圖案。
媽媽給他縫衣服的時候，就會縫這樣一朵小花。花瓣是有規律的不同顏色，小卡洛以前問為什麽，媽媽說這是獨一無二的，她專門為他想出來的。
……這難道就是媽媽的孩子？
看上去也不像意大利人，一點也沒有繼承媽媽漂亮的眼睛和頭發。
小卡洛研究了一會，在夢野久作好奇地註視中伸手，握住玩偶的一只手臂。
“你是誰？”聲音脆生生的，似乎是擔心對方聽不懂，還特地用了英語。
“我是久作。”
被望月秋彥逼著學了英語，夢野久作得意地展示了自己的學習成果。
“好了，我們是好朋友了！”
“秋……卡洛弟弟！我們出去玩吧！”
小卡洛打出個問號，花了一分鐘才重組了亂七八糟的單詞和語法，讀出夢野久作本來的意思。
他知道他名字！
他還叫他弟弟！
真的是媽媽的孩子！
小卡洛瞳孔地震。
媽媽的孩子為什麽在這裏，也是被綁架來的？
小卡洛抿唇，在夢野久作沒反應過來前，一把將他抓到了自己的身後。盡管比夢野久作還矮一個頭，但小孩子瞇起眼睛，散發出的殺氣比之前可怕許多。
夢野久作眨了眨眼，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還是挺起胸膛，臉上似乎寫了［想不到吧，你們快來討好我］幾個大字。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
“淹死吧。”太宰治一開口，罕見地無人反對，“看起來會說我們壞話，還是趁早讓他說不了話為好。”
夢野久作：“？”
夢野久作指責：“卡洛！那家夥是壞蛋，你千萬不要和……唔！”
太宰治剛想伸手把夢野久作拎出來，夢野久作的臉就被剛剛的玩偶捂住。
意識到有要保護的東西，小卡洛就冷靜了很多，他將玩偶還給了夢野久作，面色冷淡，卻罕見地主動牽住了太宰治的手。
“你抓我。”
太宰治垂下眼睛，對上那雙倔強的金瞳。
卡洛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臉決絕的表情，引得太宰治失笑。
他順水推舟，跟之前的中原中也一樣，熟練地切換意大利語。
“吃飯。”
“……什麽？”
太宰治笑瞇瞇地，反握住小卡洛的手。
“卡洛小朋友。”
太宰治學著二十四歲的望月秋彥的語氣說道。
“和我一起吃飯的話，我就不抓他。”
————————
*小卡洛：唉，這麽快就要毒死我了嗎
*此時去到十九年前的意大利的望月：哇哦，Amazing，先找老師打個架
*周六一樣的地方，一樣的時間，警校組，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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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馬天尼，今年五歲，本以世界第一為目標，在Reborn的斯巴達教育下進行訓練，由於不聽師囑找了個地方偷偷睡覺，眼睛一睜一閉，目前遇到了人生危機。
這是個很豪華的房間。
降落到能打好幾個滾也不會掉下去的大床上時，卡洛被背上柔軟的觸感嚇了一跳，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下意識去拔藏在袖子裏的刀。
但周圍很安靜。
小卡洛低頭，發現床單是白色的，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刺繡的花紋。小孩子楞了楞，茫然地握著刀柄，這個角看看，那個角看看，研究了一會，才意識到身下這個柔軟的東西模擬了好幾層被子疊起來的效果。
他沒睡過這樣的床。
換句話說，自從Reborn來了之後，他兩年前就不睡床了。
出現了！
小卡洛警覺，研究了一會周圍的布置，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就是以前斯庫瓦羅告訴他的綁架。
為什麽！
他明明才睡了兩分鐘！
兩分鐘的代價就這麽大嗎！
“老師。”遠處的門被敲了敲，太宰治站在門外，語氣略顯輕快，“聽說您叫我，那我進來嘍？”
嘰裏呱啦的不知道在說什麽鳥語。
小卡洛迅速躲到了床底，他聽不懂對方的語言，握緊斯庫瓦羅送他的小刀，透過縫隙，就這麽緊緊地盯著遠處的那扇門，搜集到了自己被綁架後的第二個情報——
邪惡的綁架犯是個外國人。
科科，斯庫瓦羅也教過他這個。
他說對他拳打腳踢的綁架犯沒有好吃好喝地供著他的危險，因為後者都是些喜歡小孩子的變態，對待這種邪惡的綁架犯，就要把他們砍成兩半，千萬不能手下留情。
從房間的布置看來，這個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的綁架犯就是後者。
“人呢？”
小卡洛屏住呼吸，看著綁架犯推開門，腳步停在了床前。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發皺的床單上，伸手碰了碰上面殘餘的溫度。
剛剛還在這裏，也沒有打鬥的聲音——以老師的暗殺水平，這世界上應該還沒有人能無聲無息地將他帶走。
那麽也就是說，人還在這個房間裏。
……為什麽？
捉迷藏？
即使是太宰治，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臉上也不免流露出些疑惑。
什麽時候又多出來這個愛好了？
而且從床單的褶皺看，剛剛躺在上面的人應該比Q還小只。
門外的守衛說老師昨晚之後就沒有出過門，為了防止老師跳窗跑路，沙發後面的窗戶上個月就焊死了，也有專人在樓下二十四小時巡邏……
太宰治沈吟片刻，忽然想起彭格列那群人傳說中的縱向時間線理論。
哦。原來如此。
老師變小了。
太宰治平淡地完成推理，鳶色的眼瞳動了動。
房間裏能藏人的，不是床底下就是櫃子裏。
老師以前和他說過，自己小時候沒什麽力氣，就用體型優勢偷偷藏在別人床底下，趁他們卸下防備，直接隔著床板給人一槍。
不過老師的那把槍是他九歲的時候那位世界第一殺手才送他的，以剛剛的線索推斷，老師現在應該還沒有九歲。
倒不是怕被他打。
但突然彎腰和小時候的老師對視的話，小時候的老師會嚇死的吧？
太宰治思索。
然後就會對他有心理陰影。
然後又要被中也撿到便宜。
那種事情死都不要，便宜誰都不能便宜討厭的蛞蝓。
那麽剩下的就只有一個方法了。
裝作沒發現吧。
太宰治轉身，正打算裝智障地出門，順便讓門口的黑蜥蜴加強看管，別放任何人進來，結果門一打開，看到的就是一臉不爽的中原中也。
“首領呢？”中原中也的視線越過太宰治，看向空空蕩蕩的房間。
“不知道。”太宰治敷衍，不準痕跡地擋住中原中也的視線，“可能在十幾二十年前意大利的某條街道上快樂地稱王了吧。”
中原中也：“……哈？”
好歹當了一段時間的搭檔，盡管打心底裏討厭太宰治的存在，但中原中也還是從太宰治的微動作裏讀出了些陰謀的意味。
中原中也瞇起眼：“你擋什麽？”
太宰治：“什麽也沒有。”
中原中也：“你當我白癡嗎？——讓開，你對望月做了什麽。”
這兩個人又開始拌起了嘴，櫃子上還在睡覺的小橘貓卻被吵醒。它伸了個懶腰，靈巧地從高處跳下，本想去找中原中也玩，走到一半卻發現床底下有個安靜地趴著，眼睛一眨不眨，不動聲色地凝視著自己的人類。
人貓相對，小橘貓喵地叫了一聲。
小卡洛迅速做出行動。
在遭到攻擊以前，他試圖通過用刀把玻璃敲碎的方式，從窗戶跳出去。然而有人的動作快到不可思議，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攥住他的後領，把他拎在半空中，語氣很差。
“現在的組織都開始雇傭小孩子當殺——”
中原中也的話沒能說完。
在被拎住的小孩子擡頭看他時，中原中也就楞住，認出那雙金色的眼睛。
稚嫩的臉上帶著擦傷，看上去不僅沒有好好處理過，反而還刻意塗了灰塵。
小卡洛的衣服很舊，袖子上還有好幾道被刀或者子彈劃開的痕跡，因為長期只有面包一個營養源，提在手上幾乎沒什麽重量，雖然看上去依舊眉眼精致，但明顯比同齡人還要小只許多。
“……怎麽可能。”中原中也下意識地動了動嘴唇。
他反應過來，看著小卡洛咬牙，用短刀捅向自己，試圖讓他松手。
尖銳的刀刃刺進了中原中也的肩膀，意識到自己手裏的是誰後，中原中也沒有制止他的攻擊的打算。
鮮血在黑色的外套上蔓延開來，這下楞住的反而變成了小卡洛。
其實他本來是想直接刺心臟或者喉嚨的，但面前這個人把他提的位置很巧妙。小卡洛在剛才的幾秒內悲憤地意識到自己的手太短了，夠不到面前這個人的心臟或喉嚨。
“……這就是你剛剛說沒人的目的？”
中原中也仿佛感覺不到痛一樣，瞥了眼幸災樂禍地走過來的太宰治。
“哪個階段的他都想占為己有，太宰，你腦子有什麽問題。”
武器很巧妙地被卸掉了，小卡洛拒絕講話，聽他們嘰裏咕嚕地用外語說了一堆，然後看著那個高一些的黑發少年伸手抱過自己。
小卡洛抗拒地又踢又踹地，被他攻擊了的太宰治倒是很開心。
“老師以前也是這麽抱我的。”太宰治勾著唇角道，“真是懷念的感覺，應該拍下來給他看。”
……盡管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總有種自己被小瞧了的錯覺。
小卡洛低頭，看到他們別在腰間的槍。
也是殺手嗎……或者是黑手黨？身上有肌肉，硬邦邦的，估計長期在鍛煉。
可惡，這難道就是斯庫瓦羅說的，不變強的話，就算他發脾氣，在別人看來也沒有威懾力，只會覺得他在撒嬌嗎。
小卡洛瞇起眼，看著少年脖頸上血管搏動地方，張嘴就打算惡狠狠地咬下去。
太宰治提前發現了這點。
他的手掌覆在小卡洛的腦後，在小卡洛得逞前稍稍用力，改變了他的方向，令他轉而咬向自己的肩膀。
“雖然被你殺死也不錯……”太宰治慢悠悠地，語氣愉悅地垂眸看了趴在自己肩頭的孩子一眼，“但現在要是死了，某人回來後可是會發好大一通脾氣。”
變態，變態。
口腔裏蔓延開血的味道，沒想到邪惡的綁架犯這麽強，小卡洛一邊咬著敵人的肩膀，一邊和擡頭看著自己的小橘貓對視。
哦，還有這只小貓，發現他的行蹤還打報告。
壞貓，真是邪惡中的邪惡！
“它叫和子。”
察覺到卡洛快被氣哭的情緒，中原中也頭疼地嘆了口氣，熟練地切換意大利語。
自從上次被加百洛涅挑釁後，中原中也的意大利語已經說得很好了。
小卡洛一頓，從剛才到現在，第一次聽到了自己聽得懂的話。
他嘴上的力道減輕，被太宰治抱著，疑惑地回頭看中原中也一眼。
中原中也挑眉，沒說什麽多餘的話。
他只是說：“是被以後的你親自帶回來的。”
“你很喜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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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失蹤，對港口黑手黨而言毫無疑問是件大事。
太宰治借由望月秋彥以防萬一留給他的信，召集了幹部會議。
說是幹部會議，其實除了幹部以外，還有一些較為信任的高層成員參加。
比如旗會之類的——太宰治沒管這個，畢竟他只負責發召集令，人是中原中也親自通知的。
“也就是說，首領現在變成了個四五歲的小孩子？”尾崎紅葉饒有興致道，“可惜鷗外大人現在不在，不然他的夢想可是成真了。”
雖說被某人培養出了奇怪的癖好，但森鷗外一直沒有放棄自己原本的興趣。盡管他不會主動對自己曾經的輔佐官做些什麽，可要是望月吃了什麽變小的藥，或者真給他生一個縮小版的私生子，森鷗外也是樂見其成。
“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吧。”
中原中也的雙腿交疊，手撐著腦袋，食指點在太陽穴，看起來有些頭疼。
“他不肯說話，也不肯睡覺，連吃飯也不肯，就算在他面前親自試毒也沒用。”
“都是中也的錯。”太宰治輕飄飄地推卸責任，“我本來打算慢慢來的，要是你沒闖進來，讓他主動從床下爬出來的效果就不一樣了。”
“話說回來……我們是不是太不尊重他了點。”
雖然已經感到了角落的盆栽後面有個不明物體，但鋼琴家依舊雙手環胸，靠在門邊，楞是裝作看不見的樣子。
“這就是你們把他帶過來的原因嗎？”
“……把他一個人放在那裏更不放心吧。”
中原中也看了眼鋼琴家道。
“他本來都打算跳窗逃跑了，再怎麽厲害，也是小孩子的身體，那可是二十幾樓，又不是我們認識的望月，他會摔死的。”
“這個時間點，老師應該只會意大利語和一點英語。”
太宰治回憶著以前望月秋彥和他說的話。
“他似乎發現自己已經被帶出了國，現在在他眼裏，我們就是一群不懷好意的人販子，好好解釋也沒用。”
會議室的空氣安靜幾秒。
他們一安靜，小卡洛就神經緊張。
他偷偷地往旁邊挪了挪，不知道嘰裏呱啦的人販子為什麽不說話了。
好多人。
一二三四五……八個。
這就是不聽老師話的代價嗎。
斯庫瓦羅可能已經發現他不見了，但斯庫瓦羅說過不會來救他，所以他現在得自己想辦法。
不過剛才那兩個人好厲害，竟然能預測出他的動作，跟把他的行為模式看穿了一樣。
那兩個加上現在的六個，就算他再長大一點也不可能打得過吧？
小卡洛思索，在腦袋裏搜刮對策。
都怪綁架犯，媽媽下午本來要來看他的。
發現他不見的話，媽媽會傷心嗎。
身上訓練留下的傷口隱隱發疼，斟酌再三，發現能從這裏跑出去的唯一方法，竟然是和討厭的綁架犯假裝打好關系後，小卡洛撇了撇嘴，還是有些不情願。
沒事的，卡洛馬天尼！
社交也是變強的一環！這世界上有很多種類的殺手，就連尊敬的Reborn老師也會通過社交來套取情報！
斯庫瓦羅——斯庫瓦羅算了。
斯庫瓦羅只會罵人，不會社交。
小卡洛痛心地搖頭，沒註意到大家都在利用鏡子或者玻璃偷偷觀察他的行為。
“他為什麽在搖頭？”傻瓜鳥問，“看上去腿好短，哈哈，望月還有這種時候嗎。”
“太好了。”公關官微笑，“你就這麽讓中也幫你翻譯，他要是最討厭你，大家的生活也就好過點。”
“呵呵……”醫生虛弱地握著輸液架，“快想點新的話題，我們一停下來他就緊張。”
冷血面無表情：“為什麽非得在意他的感受不可，聯系彭格列那邊不就行了。”
“現在聯系的話，豈不是就要把他接到意大利去了？”尾崎紅葉悠閑地抿了口茶，“妾身還想養幾天呢，多可愛，就是脾氣差了些。”
“那，那個……”稚嫩的童聲插了進來。
下定決心實行新的逃跑計劃的小卡洛從盆栽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他張了張嘴，本想按制定的計劃那樣假裝和他們交朋友，但八雙眼睛同時看向他，身上還帶著一股強者的氣息，小卡洛頓了頓，隱約察覺到了些壓迫感，又不想說話了。
他們在討論什麽？賣掉他嗎？
想要他身上的器官？
他又沒什麽好利用的，人這麽多，應該不是單純的喜歡小孩的變態，那就只能是要把他的器官挖出來賣錢了。
總不能是要把他賣給哪個有錢人吧？
“我都說了一個一個地回頭。”
太宰治笑容燦爛，隱約猜出卡洛在胡思亂想什麽，率先譴責。
“真是不想和白癡交流。”
中原中也不慣著他，冷笑一聲：“你自己怎麽不等會回頭。”
“首領小時候的聲音原來是這樣的嗎。”傻瓜鳥轉頭，見公關官擡手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自己已經錄下來了。
的確是某種意義上的要賣掉他。
“和同齡人相處會不會好一點？”尾崎紅葉忽然這樣說。
此時正在睡懶覺的夢野久作打了個噴嚏，還不知道自己會在接下來的五分鐘，被極具壓迫感的一二三四五個人從床上拎起來，並告訴他一堆不可以做的事，還要威脅他敢把人拐跑到外面玩就取消他這輩子的甜食。
夢野久作覺得莫名其妙。
他討厭和同齡人玩——愛麗絲除外，愛麗絲也覺得同齡人都很白癡，稍稍捉弄一下就要告家長，一點也不好玩。
誰要拐跑到外面去。
他夢野久作才不幹那種耗費力氣的事，他要養精蓄銳，等秋彥下班了，去找……
……嗯？
被拎到會議廳的夢野久作看看盆栽後面的小孩子，又看看自己身後一群假裝沒看這裏的黑手黨。
哇，風水輪流轉，想不到太宰也有有求於他的一天。
呵呵。
“給你。”在小卡洛警惕的眼神中，夢野久作走近，將手機縫縫補補的玩偶遞給了他。
小卡洛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是看著不知道他遞過來的玩偶，註意到了上面一個小小的圖案。
媽媽給他縫衣服的時候，就會縫這樣一朵小花。花瓣是有規律的不同顏色，小卡洛以前問為什麽，媽媽說這是獨一無二的，她專門為他想出來的。
……這難道就是媽媽的孩子？
看上去也不像意大利人，一點也沒有繼承媽媽漂亮的眼睛和頭發。
小卡洛研究了一會，在夢野久作好奇地註視中伸手，握住玩偶的一只手臂。
“你是誰？”聲音脆生生的，似乎是擔心對方聽不懂，還特地用了英語。
“我是久作。”
被望月秋彥逼著學了英語，夢野久作得意地展示了自己的學習成果。
“好了，我們是好朋友了！”
“秋……卡洛弟弟！我們出去玩吧！”
小卡洛打出個問號，花了一分鐘才重組了亂七八糟的單詞和語法，讀出夢野久作本來的意思。
他知道他名字！
他還叫他弟弟！
真的是媽媽的孩子！
小卡洛瞳孔地震。
媽媽的孩子為什麽在這裏，也是被綁架來的？
小卡洛抿唇，在夢野久作沒反應過來前，一把將他抓到了自己的身後。盡管比夢野久作還矮一個頭，但小孩子瞇起眼睛，散發出的殺氣比之前可怕許多。
夢野久作眨了眨眼，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還是挺起胸膛，臉上似乎寫了［想不到吧，你們快來討好我］幾個大字。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
“淹死吧。”太宰治一開口，罕見地無人反對，“看起來會說我們壞話，還是趁早讓他說不了話為好。”
夢野久作：“？”
夢野久作指責：“卡洛！那家夥是壞蛋，你千萬不要和……唔！”
太宰治剛想伸手把夢野久作拎出來，夢野久作的臉就被剛剛的玩偶捂住。
意識到有要保護的東西，小卡洛就冷靜了很多，他將玩偶還給了夢野久作，面色冷淡，卻罕見地主動牽住了太宰治的手。
“你抓我。”
太宰治垂下眼睛，對上那雙倔強的金瞳。
卡洛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臉決絕的表情，引得太宰治失笑。
他順水推舟，跟之前的中原中也一樣，熟練地切換意大利語。
“吃飯。”
“……什麽？”
太宰治笑瞇瞇地，反握住小卡洛的手。
“卡洛小朋友。”
太宰治學著二十四歲的望月秋彥的語氣說道。
“和我一起吃飯的話，我就不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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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卡洛：唉，這麽快就要毒死我了嗎
*此時去到十九年前的意大利的望月：哇哦，Amazing，先找老師打個架
*周六一樣的地方，一樣的時間，警校組，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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