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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逃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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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逃避了嗎

梅晴一聲不響走了這麽多年,以至於人們都忘記了有關她的很多。

她的容顏,她的聲音,她的所有。

除了她與股份掛鉤的名字。

幾乎所有人都說她死了,失蹤了,死在某個他鄉,永遠回不來了。

殊不知未來的某一天,她就這麽完完整整地站在眾人面前,坦然一笑說:

我,梅晴。

“你居然……”

衛家老人看著她的臉,吃驚得說不出來話,硬生生憋回去了“還沒死”三個字。

梅晴說話的殺傷力依舊不減當年:“喲,這麽希望我死了?我死了你這麽開心,想繼承我的遺產?你什麽時候背著我做了我兒子?”

就這個懟人爽。

謝盞顯然也很震驚,但他識大體,自覺地把舞臺留給真正的主角梅晴。

他悄悄後退,退到角落裏,臉上的笑容比AK還難壓,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肢體動作,胡作非為。

直到身邊人忍到極限,把謝盞已經爬到自己手臂上的雙手拍掉,瞥了他一眼:“不許動手動腳。”

謝教授委屈巴巴的聲音重現江湖:“哦……”

衛家人根本就沒找到有一天梅晴能回來,還回來得特別及時,當初那一紙協議書把謝家人殺了個措手不及,如今梅晴的突然出現,又把這回旋鏢扔了回來。

只一瞬間,本局風向驟然逆轉。

“你……”

衛趣思咬牙切齒地看著梅晴,卻被對面毫不留情打斷:

“你什麽你,乳臭未幹的臭小子還好意思不用敬語?要麽叫您要麽叫姑奶奶,自選。”

有比較識相的衛家老人,和梅晴一起做過事,了解她的性子,趕緊出來調停:

“小梅,別和孩子一般見識。”

“哦,”梅晴瞥了一眼衛趣思,“原來還沒滿十八歲。”

“你……!”

衛趣思被針對得想罵人,但是生生被旁邊的長輩摁下,命令他不許輕舉妄動。

“直接表明來意,今天我回這兒,你們各位應該心知肚明是為了什麽。”

梅晴冷笑著聳肩,走到謝溪雲身邊俯視所有人:“你們猜,我會怎麽做?”

衛家股東們只能打碎了後槽牙往肚子裏咽,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搭的戲臺子,竟然給別人做了嫁衣。

“你手上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自然是回來站隊的。”衛家老人賠笑,順著她說,“同僚之情自然比不得主仆之恩,我們衛家輸得心服口服。”

說罷,他又補充道:“那今日之事就沒什麽可說的了,衛家重信,謝氏還姓謝。”

此話一落,董事長和梅晴都還沒發話,衛家股東就自己先氣鼓鼓地收拾紙筆,抱著文件夾就人跟人往出走。

“都回來!”

也許是因為被氣的,梅晴本來並不好的病嗓如今竟有了當年功力,穿透力極強,把那群衛家股東全部鎮住。

“董事長還沒說散會,三年不見,你們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她緩緩道。

畢竟是元老之一,衛家人作為小輩,表面上都要給梅晴一點面子,於是乖乖回到自己座位站好做好。

“投票只是我專門跑過來的原因之一,我還有一件事要說的,都跑什麽?”

“要是只是為了投個票,那也太折騰人了,我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宣布。”

梅晴的雙手拄在桌子上,危險的眸子在眾人身上逡巡,見他們全老實後宣布:

“我手上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允許股份全部轉移給謝氏公司董事長獨子謝盞。”說罷,她的目光從庸碌的衛家人身上跳出來,落在謝盞身上。

“合同我已經擬好,小謝總,你確認後即日生效。”

本來梅晴能特地趕回來,為謝家拉拉支持率,他們就已經很滿足了。

沒想到現在她竟然要直接把股份轉讓給謝盞。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小梅,你這是做什麽?”

老謝總坐在主座,聽見這話坐不住了,“你這麽多年和晚晚,和我打拼,如今終於苦盡甘來,怎麽能全部都拱手讓人?”

“哎呀,老謝。”

梅晴沖他笑笑,“我可是轉給你兒子,你還想攔我?”

這謝溪雲瞳孔裏映出眼前人的倒影:“你……”

梅晴直接不看他了,把身後站著的謝盞拽過來,向協議書努了努嘴:“你自己簽,還是我強迫你簽?”

她今天能突然出現幫他說話,心裏一定沒有壞謝家的想法。但這個舉動謝盞卻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

“一天就知道問問問,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啊?”

今天大抵不簽梅晴就不會讓謝盞走出這間屋子,最後謝盞無法,在股權轉讓協議書的右下角落了兩個漂亮的大字。

“不錯,挺乖,幹兒子。”

梅晴一邊說,一邊點頭。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盛滿目睹全程,這個稱呼讓他不由得怔住,原來梅晴和謝家人有這麽深的淵源。

待事宜悉數完成,梅晴就要走了,她向謝盞擺擺手:“帶我去找電梯,人老了愛迷路。”

來的時候是盛滿帶她上來的,如今她叫了謝盞,用意明顯,想和謝盞單獨說什麽。

謝盞扶著她走出會議室,眼神卻落在盛滿身上:“謝謝,辛苦了。”

盛滿笑著搖搖頭:“不辛苦,那我也走了。”

“嗯。”

被扶著的梅晴看看謝盞,又看看盛滿,第六感告訴她他們看對方的眼神怎麽莫名黏糊糊的,似乎有問題。

約莫離會議室遠一點後,她抿著嘴笑:“小滿是你什麽人啊,幹兒子?”

她尾音上揚,一副“哦喲”的樣子。

身旁人倒是不遮不掩,坦坦蕩蕩:“過去的白月光,未來的男朋友。”

“你小子,”梅晴拍了他一下,“怎麽過得這麽幸福?”

謝盞:“……”

“現在確實很幸福,我們分別了十二年,我找了他十二年。”

“原來是先苦後甜,”梅晴笑了一下,“也不錯。不過,你不好奇我和小滿什麽關系嗎?”

謝盞實誠道:“好奇。”

“上大學那會我資助過他,那孩子挺好,當時我就說,是能當我幹兒媳的料!”

謝盞:“……”

他幹咳兩聲,轉移話題:“那火眼金睛的幹媽大人,這麽多年都跑哪兒去了?”

“藏起來,不想見到——”

梅晴轉過身,用手指著謝盞,“你。”

謝盞:“?”

“你當年不亂跑的話,晚晚也不會死。”

衛松晚的死就像一把碎掉的刀,狠狠插進他們的心裏,最後刀拔出來了,碎屑卻留在了心裏。

因為她的死,梅晴對謝盞的感情覆雜得很,既愛他因他是衛松晚唯一的孩子,又恨他是害死衛松晚的第一因素。

後來梅晴每次見到謝盞,這些亂亂的情感就在心裏打轉,表面還要逢迎不能看出異常,最後精神崩潰,逃到鄉村避了幾年。

梅晴看著謝盞暗下去的眸子:“昨天小滿來找我,我重新審視了一下。我恨你,有很大一部分是移情吧。”

謝盞沈默許久,終於反問:“移情?”

“因為,晚晚的死……”

梅晴笑得苦澀,“根本原因,是我啊。”

*

上午暴雨下得依舊很大,地上的積水滴滴點點,深的地方已經隱約能覆住腳背。

謝盞打著傘,護送梅晴走到巴士上車點。

本來他想給她打車,但是梅晴死活不要,說勤儉節約,做持家好女人。

“行了送到這得了,幹兒子。”

梅晴踏上公交車的樓梯,“快回去,陪陪我兒媳。”

謝盞淺淺笑著:“好,您一路保重。”

“當然!”梅晴上了車還在喊,“趕快把婚禮辦了,我還想看呢!”

公交車下的人點點頭:“好。”

公交車緩緩開走,在地平線上變為黑點,逐漸消失,徹底不見。

謝盞臉上的笑一掃而空,心神不寧地繞開坑坑窪窪,但還是濕了鞋襪。

雨聲嘈雜喧嘩,他卻自動屏蔽了一切聲音,聽不到,也看不清。

不知走了多久,謝氏寫字樓的影子又浮現在眼前,他本像行屍走肉般往前走,卻在屋檐下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盛滿似乎也發現了他,立馬撐起雨傘走進雨裏,向謝盞這邊來。

他之前不是說,要先回去的嗎?

怎麽……

來不及多想,腦子瘋狂宕機一片空白,待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闖入盛滿的傘下,緊緊地把人抱在懷裏。

眼前人被嚇了一跳,卻沒有把他下意識推開,而是反抱住拍拍他的脊背:

“你這是幹什麽?”

謝盞沒說話。

“怎麽還把傘直接扔了……想和我蹭同一把傘就直說,太不像話了。”

盛滿一邊拍他一邊吐槽:“你就像中二病晚期的熱血少年一樣,答應我下次別這麽二了,像被古早霸總劇餵出來的一樣。”

被盛滿這樣調劑氣氛後,謝盞有了回應。

他窩在盛滿頸間,低聲呢喃:“好。”

“梅姨走了?”

盛滿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

說起梅晴,謝盞從盛滿身上離開,從外套裏掏出來一張紅色的紙片,在盛滿面前晃了晃:“她給我們的。”

“我們?”盛滿接過下意識問,“什麽東西?”

“紅包。”

謝盞笑笑,“她祝我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永遠恩愛。”

在看到紅包正面的“賀”字後,盛滿停住動作,睫毛輕顫,似乎在猶豫收還是不收。

“梅姨,怎麽會知道……”

盛滿一邊摳賀字的噴漆,一邊小聲哼哼。

謝盞敏捷地捕捉到盛滿的疑惑,略微低頭將身子湊得近了近:

“她直覺我們的關系不一般。”

“哦……”

“別人都看出來了,”謝盞看著盛滿低垂的眼眸,“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承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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