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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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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量身

最終,晚膳還是在燈花婆婆和掃晴娘們的全力搶救下,勉強端出了幾個還算能看的菜來湊合。而且這還要歸功於哪咤在做苕絲糖的時候,沒有把另一半膳房給炸掉。

看著桌上的菜,蔚黎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慘痛教訓裏回過神來,眼睛裏都沒有光了,喃喃自語著:“怎麽會這樣?我在食神那兒學的時候,明明從來沒有這樣過。”

夙辰則溫聲安慰著:“無妨,回家以後你可以接著試試。也許是今日星象不好,不宜做飯,所以才會出意外。”

葉挽秋聽完真恨不得當場鼓掌。

這話要是讓天海之上的星星們聽見了,估計得哭暈過去。

不過蔚黎顯然沒有被安慰到,仍舊非常頹廢的樣子:“難道我真的沒有天賦嗎?可是明明在食神那裏學著做飯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

可能是因為食神的反應速度更快吧,所以能在一切不對勁的苗頭出現之際,便果斷地狠狠將其掐滅。這麽一看,燈花婆婆果然還是年紀大了,所以才來不及拉住蔚黎。

葉挽秋這樣想著,又不忍心看她一直如此低落,於是努力安慰道:“那說明,蔚黎古神是只要身旁有好師父帶著就一定會成功的,屬於天賦異稟但是需要好好引導的那一類。目前這樣……可能是由於暫時還不太熟練的緣故。所以別不開心,下次一定會成功的。”

說完,她還熱心地給蔚黎夾菜添湯:“先吃飯吧。”

蔚黎聽得鼻子一酸,想都沒想就直接貼上葉挽秋的胸口,手也不安分地摸上她的腰:“還是仙箬最關心我。六界如此冰冷,如今也只有這滿懷溫香軟玉抱著才有些許滋味。”

哪咤偏頭看向她倆,二話沒說直接伸手將葉挽秋摟過去,神色淡淡:“安慰夠了麽?”

蔚黎遺憾地坐直身體,得了便宜還賣乖道:“哎呀哎呀,不好意思,剛剛占了你的位置。”

什麽位置?

葉挽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好像一下子頓悟了不得了的東西,連忙夾起一箸彩三絲塞進嘴裏。

哪咤不吃任何東西,坐這兒就只管幫她添菜加湯,看得蔚黎一陣嘖嘖嘖,旋即倒進夙辰懷裏,指著一碟碧玉花方糕,故意捏著嗓子道:“人家要吃那個嘛~”

一番矯揉造作的語調,聽得葉挽秋渾身一抖,滿臉古怪地看過去。

夙辰則好像已經見怪不怪,只順從給她夾到碗裏。蔚黎沒急著去吃,反而坐起身體恢覆正常模樣,朝葉挽秋笑吟吟道:“來,照我剛才那樣學一個。我很早就想看看小紅蓮見到這種會有什麽反應。”

葉挽秋:“謝謝,我不學。”

蔚黎:“學一個嘛,讓我開開眼界,找點樂子撫平一下再次下廚失敗的苦悶之情。”

明煌則喝著酒質疑:“你確定?你要找樂子怕是選錯人了啊。找仙箬有什麽參考價值?她做什麽都有特權。”

葉挽秋噎住半秒,繼續重覆:“我不學。”

蔚黎眨著一雙烏墨般漂亮的眼睛,遺憾搖頭:“太可惜了。我看小紅蓮也很期待的樣子。”

真的假的?

她楞一下,轉頭看向正在給她剝山月瓜仁放在盤子裏的哪咤,仔細打量一番:“好像也沒有吧。”

話音剛落,一顆清甜脆利的山月瓜仁就被塞進她嘴裏。

收回手時,葉挽秋感覺唇瓣被他指尖似有若無地輕輕撫過,帶走一點原本沾在她嘴角的糖碎,被他面色沈靜地含入口中。

蔚黎深吸口氣:“不用學了,你倆贏了。”

什麽都沒做但是突然勝出的葉挽秋:“啊?”

吃完飯後,她還惦記著白天好不容易想好的賀禮的事,於是剛出門便拉住哪咤,神秘兮兮湊上去對他咬耳朵道:“來我房間吧?我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很重要的事?”哪咤不解地重覆。

她一臉認真地點點頭,然後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衣袖問:“你今天應該穿得不多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得脫掉才最好。”

哪咤:“???”

只能怪這問題問得實在太過讓人浮想聯翩,說的話也很不對勁,所以當哪咤被葉挽秋拉到房間以後,還有點沒回過神。

眼看著她關好門,轉身朝自己走過來,一雙琉璃杏眼亮晶晶地打量著他,哪咤不知怎麽回事就開口問:“要脫麽?”

“先等一下。”她說著,快步跑到木櫃前,找出來一條裁衣尺。

見到這東西,哪咤終於明白過來:“你要做衣服?”

葉挽秋點點頭:“作為給你的賀禮。我最近和掃晴娘們一起趕趕工,應該正好可以在秋夷則宴那天讓你穿上。”

說完,她又敏銳註意到他臉上微妙神情的變化,於是放下準備用裁衣尺給他量尺寸的手,眨眨眼:“你不喜歡收這個作為賀禮?”

“沒有。”他回答。

“可我看你剛剛好像有那麽一點失望。”她眼神探究。

哪咤沈默兩秒,意味不清道:“不是不喜歡,你量吧。”

聞言,葉挽秋徹底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去湊近了看著他:“不喜歡就要直接說,我可以想想換別的,不能明明不喜歡還勉強接受。”

“真的沒有。”

“那你剛剛失望什麽?我都看到了。”

哪咤再次安靜著看了她片刻,旋即臉上浮出一個清淡的笑,說出來的話卻是:“也沒怎麽。就是方才沒想到,原來你是想給我量身裁衣所以才說那些話,一時間想錯了。”

葉挽秋楞下,然後才回醒過來他所說的是什麽意思,頓時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那我給你量了?”

說著,她一面忙活著一面轉移話題問:“我看你平日紅色衣裳很多,這次要不要換個顏色試試看?有想要的嗎?”

“你幫我挑吧。”他回答,“我選衣服顏色都是憑感覺。”

所以會一直偏愛紅色。

因為那是葉挽秋曾經最愛穿的顏色。

“也行。正好掃晴娘們最近新做出了一批料子,等會兒拿過來看看。”

原本按照葉挽秋的設想,以哪咤這種過於漂亮且淩厲的濃艷長相,應該還是需要選類似的鮮麗色彩穿在身上會更好看。

不過在一時興起著讓他試了件冷銀與冰煙紫搭配的鬥篷後,她忽然頓悟過來,能統一各族審美的真正美人當然是不挑任何顏色的。

憑著這張臉,就算往他身上套個四處漏風的麻袋,那都是在獎勵周圍的觀眾。

於是葉挽秋當即來了興致,於是也不再挑風格,轉而一件兩件地都拿來披在哪咤身上試試,好像在裝扮玩偶娃娃一樣。

“好難選,總感覺每個顏色都很適合。”她望著那一堆綾羅綢緞開始發愁,“不過既然是要穿去賜封禮的,那便還是穩重些的顏色比較好,你覺得呢?”

哪咤思考片刻,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你那天打算穿什麽?”

“我?”她想了想,本欲解釋還沒決定好,然後又忽然意識到,“你是想在那天穿和我差不多的?”

“不行麽?”他坐下來,伸手摟過對方抱在懷裏,略微松口氣。

好像只有這種親密的,能真切觸摸到她體溫和存在的行為才能讓他感覺到安心。

葉挽秋習慣性地摸摸他後背安撫,又仰起頭親了親他眼角鮮艷濃紅的神紋,笑著道:“那就我先決定好,然後再給你挑用什麽料子,這樣還能保持點神秘感。等你賜封禮前一天再給你看。”

“好。”

“對了,差點忘記這個!”她又像是想起來什麽,連忙起身去將帶回來的那幅畫像找出來,然後環視自己房間一圈,思考著,“這個掛哪兒好呢?”

主要是她房間裏那些溫暖明快,花裏胡哨的東西不少,而她又尤為喜歡這幅畫。

“得掛在個光線格外好的地方才行。”葉挽秋說著。

“房間裏?還是外面會客堂?”哪咤問。

“想放房間裏,這樣我就能時常看到了。”她不假思索。

最後選來選去,還是決定將這幅畫掛在梳妝臺旁邊的墻上。每日清晨時分,只要有陽光照射進來,就一定會將它照亮。

做完這一切後,葉挽秋轉頭看著他:“晚上要留在這裏嗎?”

他搖搖頭:“我得回去等著冥府和蕭其明那邊的消息。”

“是上次東方鬼帝神使來匯報的事?”她回想起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有一個挺麻煩的上古靈獸魂魄逃走了。”哪咤解釋得簡練,但這種不同尋常的用詞讓葉挽秋感覺有些驚訝。

“連你都說麻煩?”

她微微睜大眼睛:“是什麽?”

“當年天柱折,地維絕,天傾西北。女媧始祖補天之時,以上古靈鰲四肢作為天幕支撐。”

“這次從冥府逃出來就是這頭靈鰲的魂魄。”

聞言,葉挽秋格外驚訝,半晌後才開口道:“居然是這樣古老的先天靈獸……怪不得東方鬼帝要派自己的神使上來匯報給你。”

“蕭其明日前已經隨燭越去冥府查看情況,不過還沒傳消息回來。大概又得忙一陣。”哪咤說。

她聽完滿臉擔憂,接著又拉起他的手摸在自己臉上:“什麽時候等你稍微空閑點兒,我們就一起出去玩吧?就你和我兩個人。”

“你想去哪兒?”他笑起來。

“好多好多地方。”她細細數著,“什麽昆侖山啊,赤水之地,陰山啊,湘水之岸……我往常也只在古卷上瞧見過這些地名,還有就是一些畫,一直都很想自己去看看。”

“好。”

答應下來後,哪咤忽然又問:“你什麽時候再來我宮裏?”

畢竟三鳳宮太大,而他們這次只來得及弄完正殿和另外兩個地方。

葉挽秋本想說等他解決完冥府的事以後,她上來才不算打擾,接著又驀地回過味兒來:“你其實就是想見我吧?”

說完,她伸手捧住哪咤的臉揉來揉去,笑容溫暖:“想我了可以直說,現在又不需要你找借口。”

“是想你。”他並無任何猶豫便直接承認。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只要是她開口詢問,他總會獻上這份毫無保留且專屬無二的真摯鐘愛。

於是葉挽秋忍不住笑起來,踮起腳尖親了親他:“可是你人還沒走就說這種話,是不是太早了點?”

“一定要等見不到的時候才能說麽?”哪咤反問,輕輕撫摸在她臉頰上的手順著滑落在頸側。冰涼指尖點在她溫軟肌膚下的那點脈搏上,感受著她心律在指尖下搏動起伏,像是細細密密的吻那樣。

他好像格外偏愛這種能觸摸到她心跳所在的舉動,似乎這樣就能將她身上源源不斷的鮮活與一切感情都據為己有。

“那倒不是。”葉挽秋沒覺得他此刻的動作和眼底神情有何不對,只仍舊摟著他蹭了蹭,然後才認真肯定道,“因為我也會很想你。”

這話好像有什麽魔力,才剛說完她便感覺到一陣舍不得:“你這會兒就要走了?”

哪咤點點頭,垂首在她眉心間落下一個吻:“等冥府的事一結束我就來找你。這兩個你先收著。”

說完,他伸手喚出一面小巧玲瓏,精雕玉琢的同心鏡,以及一枚蓮花造型的鑰匙遞給她:“這是我從師父那裏要來的法器,另一半在我這裏。如果你想見我的話,我們可以用這個聯絡。這個是三鳳宮的鑰匙。”

“你給我這個幹嘛?”她看著那把鑰匙,又看了看他。

“本來就是給你的。”哪咤回答。

“是嗎?”

她眨眨眼,開玩笑道:“那這鑰匙只是大門鑰匙,還是不管三鳳宮裏什麽門都能打開?要是什麽門都能打開,改明兒我也去你宮裏拿兩件天家寶物來插花放著,多好看。”

“所有門都能開。你要挑什麽樣的,讓她們拿出來幫你選就好。”

她有點驚訝。因為自己那句什麽門都能開其實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葉挽秋左右看了看那鑰匙,這才發現一面雕刻的是蓮花,另一面則是紅楓,不由得問:“這是你剛叫人做的?”

不然不可能是這樣。

他點下頭算作回答,又說:“這樣方便你隨時上神界來也方便。”

有沒有三鳳宮的鑰匙和上神界方不方便有什麽關系?

葉挽秋覺得有點好笑,於是伸手捏捏他的臉:“既然如此,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吧。”

她將鑰匙拿到手裏,接著又問:“對了,你得告訴我個可以任意聯系你的時間。不然我怕忽然找你的時候,會打攪到你們談正事。”

“什麽時候都可以。我若是有事不方便,會提前告訴你。”他回答。

“你這是要給我事事報備嗎?”葉挽秋有點好笑地問。

“這樣不好麽?我也沒什麽不能告訴你的。”他捉住她正和自己尾指勾在一起的手,很輕易就能將她整個包進去,指腹摩挲在她手腕內側的脈搏上。

“你不會嫌煩嗎?”她驚異地睜大眼睛,“天帝都沒要求你什麽事都匯報上去吧?何況你不是不喜歡被人常常拘束著?”

“對你的話,我是自願。”他語氣平靜,似乎只是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用不著這麽麻煩。”葉挽秋收起同心鏡,“我又沒有什麽天天都得知道你做了什麽,說了什麽的癖好。”

“我知道你沒有。”哪咤笑起來。

“所以嘛,能見面的時候咱們就好好在一起。因為公事而聚不到一起的時候,心裏想著對方就好。”她安慰。

“只是這樣麽?”哪咤看著她,輕輕嘆口氣,“那看來同心鏡是用不上了,還是我拿回去還給師父。”

“不行!”

葉挽秋當即雙手護住那面鏡子,像是生怕被搶走了似的堅決不給:“見不到的時候我會想你的,我很需要這個!”

說完才擡頭看見他驀地笑出來的模樣,她立刻反應過來:“你故意的!就是想聽我說想你而已,詭計多端的蓮花精,就知道占我便宜!你天天那麽忙,哪有什麽空來想我!”

迎面作勢打過來的動作根本只是洩憤地做個樣子,被哪咤很輕易便躲過去,反而扣住她的手腕伸手一拉便攬入懷中,微涼的吻像是飄落在唇角的雪花。

而他的聲音是從冬雪裏開出的山茶,清冷又撩人:“你怎麽知道我沒有?”

葉挽秋克制著那種因他觸碰而逐漸清晰起來的清晰愉悅感,強裝鎮定道:“口說無憑,以後每天都說來讓我聽聽,看下誠意。”

他淺笑著去追逐啄吻她的耳垂,看著它一點點染上鮮艷至極的紅色,似乎心情非常好的樣子。

明天,下次,以後,每天。

這些代表著未來的詞從她口中說出來,總是格外動聽。因為那代表著她也默認並期待他們會有很多個明天,很長的未來,再也不會像曾經那樣。

“好了,我得準備著給你做身賜封禮穿的新衣服。你也先去忙你的吧。”葉挽秋最後踮起腳親了親他,“回頭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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