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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夜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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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夜撩

和方才房間裏的風格看起來同樣,殿內其他地方瞧著也是一派的矜貴典雅,布局別致。

看得出當初修建這宮殿時,天帝必然是讓人下足了功夫,力求每分每毫都得盡善盡美,以數不盡的天地珍材才終於砌出這座神工天巧之所。

只是哪咤好像沒有將它按照自己心意來格外布置的愛好,許多地方一開始是什麽,到如今還是什麽樣。

且因自身習慣所致,整個宮殿裏幾乎都看不出他平時在這裏的生活痕跡,所以很容易讓人有種這裏不常住人的虛華清冷感。

葉挽秋打量著這裏,收回視線,跟著哪咤來到宮殿北邊那片萬裏蓮海邊。紙偶們抱著滿懷珠花簪釵,扛著木梳跟在身後,一路嘰嘰喳喳著興奮感嘆這裏真是好漂亮。

如此場景,乍一看起來的確和百花深的鏡湖有幾分相像,但要更加寬廣浩瀚得多。千紅萬翠皆被攏在一團繚彌薄霧中,好似能一直沿著這花海漂浮到世界盡頭。

她吃了兩口苕絲糖,回頭看到哪咤正站在她身後,拿過紙偶捧上來的木梳開始給她梳理長發。

“還是梳成上次那樣?”哪咤問。

她點點頭,不打算刻意為難對方。因為知道她要是開玩笑說換個別的,哪咤肯定會認真照做。

“不過,你還記得是怎麽梳的嗎?”葉挽秋有點擔心。

“記得。”他回答,指尖挑出一縷長發編成辮子的動作和之前比起來,竟然意外的熟練不少。

“有進步呀,這是自己練過?”她隨口問。

卻沒想到,哪咤居然真回答道:“是。”

葉挽秋手裏的金茶酥一下子掉下去,表情震驚:“啊?”

真練過?

用什麽練?

她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冒出哪咤對著鏡子,給他自己仔細編辮子的詭異場景,或者……不對!不管是給自己編辮子還是給蕭其明或者其他誰誰誰,那都很詭異好吧!

哪咤垂目瞥見她一臉“我正在胡思亂想”的奇幻表情,旋即曲起指節在她鼻尖碰了碰:“昨天晚上,用你的頭發試過。”

“啊?”這個回答更奇怪了。

“所以你大晚上不睡覺,玩別人頭發?”葉挽秋更加驚奇,甚至還有點茫然。

空氣古怪地沈默一瞬,連帶著為她梳頭的動作也停頓下來。只有風吹蓮海,花葉搖晃著相互摩挲的細柔沙沙聲,規律而暧昧。

片刻後,哪咤才回答:“沒睡著。”

他站在自己身後,葉挽秋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聲音依舊是四平八穩的,沒有多少情緒流露,於是更加奇怪:“為什麽?”

問完,她好像又自己意識到了原因,連拿湯匙的動作都尷尬住,語氣窘迫:“是不是我昨晚喝醉的緣故,睡相太差影響到你了?”

沒聽到任何回答,葉挽秋自然以為真是這樣,於是連忙解釋:“我平時睡覺不這樣的,真的。”

“沒有。”他將手裏的發絲穩穩別好在她耳鬢上方,繼而補充,“不是你的問題,你沒有睡相不好。”

至少剛開始是這樣的。

在徹底醉過去以後,葉挽秋就一直安靜乖巧得像只睡著的貓咪,還怎麽叫都叫不醒,半點反應也沒有。最後哪咤無可奈何,只能將她抱到床上,替她脫了衣服,解開頭上發飾讓她繼續睡著。

有星輝月色共同從窗外撲落進來,朦朧發白的明亮,靜靜擱淺在地上,也將床上安睡的少女面容繪亮一線。

也許是隱約覺得這樣的姿勢不舒服,她咂咂嘴,閉著眼睛挪動了下肩膀,偏頭繼續睡。發絲掩蓋下,是一截從松散裏衣之中露出來的漂亮鎖骨,淺藕色的肩帶和膚色對比得格外勾人視線。

月光從紗簾邊緣淺淺流進來幾分,順著她敞開的領口往下延伸進去,在本就輕薄的衣衫下勾勒出一團模糊不清的飽滿弧度。

哪咤有點楞神地註視著那團陰影幾秒,原本輕輕撫摸在她側臉上的手也跟著驟然停住,直到片刻後才後知後覺地別開臉,喉嚨不自覺滑動下。

他起身去解開自己的外衣,動作輕柔地躺下在葉挽秋身邊。

此時葉挽秋因為已經喝了解酒湯的緣故,身上雖然沒有一開始那麽燥.熱,但還是感覺格外燙,也不肯好好蓋著被子,只本能想朝溫度低的地方靠近過去。

於是在摸到旁邊有個摸起來格外涼爽的東西以後,葉挽秋想都沒想就整個蹭過去,雙手雙腳地纏住哪咤,試圖用他身上的低溫來給自己緩解被酒勾起來的熱。

熄了光的房間,她驟然湊近過來的緊貼,讓哪咤呼吸間全是她身上的味道。一絲一縷,帶著過度的溫熱緩緩侵襲而來,像是融化而粘稠的毒.藥,將他的全部感官都輕易捕獲進去。

她的手臂就橫擱在哪咤胸口上,規律綿長的呼吸掃弄在他頸窩間,離吻上去只有一線之隔。

哪咤緊繃著身體轉頭,試圖調整下葉挽秋快掉下枕頭的姿勢。

結果才剛擡手,就引來對方格外不滿地一聲咕噥,進而微微翻身著把他半邊身體都壓住,胸口壓在他手臂上,吐出的熱氣直朝他脖頸處被蹭亂的衣領縫隙裏鉆進去。

“仙箬……”他下意識喊了對方一聲,莫名的情緒讓他連聲調都有些變了。

緊接著他又意識到,葉挽秋這會兒正睡得極沈,根本聽不到他說話,完全只把他當個人形降溫抱枕來用。

哪咤嘆口氣,用手試了試她臉上的溫度,發現還是挺高,頓時明白這一時半會兒她肯定是不會放開自己了。

好在她只是跟八爪魚一樣纏上來後,倒也沒有更多動作,就這麽半趴在哪咤身上睡著了。綿軟且燙的呼吸一下一下掃在哪咤心口肌膚處,像是被尾巴來回掃弄著,癢得要命。

從來沒有覺得夜晚這麽難熬過。明明壓在自己身上的少女身量很輕,但哪咤就是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也不敢動。

偶爾察覺到葉挽秋因為改變姿勢而快要掉下去時,哪咤便下意識伸手扶住對方。

隔著層薄軟近無的衣衫,他幾乎能真切感受到對方腰間肌膚的觸感,比業火還來得滾燙。

她睡相真不算差,就是因為喝了酒太熱,這邊涼快了就想要那邊也涼快一下,於是隔三差五就在哪咤懷裏動來動去,反覆降溫。動作之間,還時不時就蹭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卻不自知。

每次蹭到的時候,他都像是被折磨般不受控制地抽一口氣,然後摟住葉挽秋朝上抱了抱,渾身緊繃得僵硬無比。

渾渾噩噩間,葉挽秋還以為自己正抱著一塊冰,又冷又硬,連眼睛都沒睜開就隨便嘟囔幾句再次睡昏睡過去。

她依偎在少年神懷裏熟睡得舒服,身上被仙酒澆灌而出的熱意似乎一點一點全感染到了哪咤身上。

半宿過去,他完全睡不著,甚至懷疑是不是明煌也喝多了睡死過去了,所以才忘記把太陽升起來。

要麽就是他們幾個古神還有太乙天尊正弈星玩得忘乎所以,忘記幹正事。

正想著,懷裏的少女又動了動,引得哪咤立刻深吸口氣,本該清冷的聲音被壓抑成撩人的啞:“你別蹭那兒……”

說話是沒有用的,只能手動調整她躺在自己懷裏的位置,這才能勉強喘出口氣。緊接著摟在她腰間的手就被她因為貪涼而抓進懷裏,不由分說按在自己胸口上。

哪咤:“……”

規律的心跳從掌心之下傳來,隔著層溫軟的血肉與骨架。簡直像小鹿舔舐在掌心中的舌尖,一下一下,勾扯著心房,洶湧而出的悸動感激烈到接近疼痛。

好似整顆心都被撕開,卻還在為她興奮雀躍著不停跳動。

他閉上眼睛,緩慢喘出口氣。

被強行壓制下去的綺念一直無法消失,由掌心下傳來的熟悉體溫滋養著,不斷生長出無數帶著尖刺的藤蔓再度纏繞上來,想要由內而外地將他所有的堅持都絞碎開。

而原本只是呢喃在耳邊的渴求聲也逐漸變得尖銳起來,一口一口啃食著他的理智防線,垂涎三尺地慫恿他去觸碰,去搶奪。把想要兩字囂張無比地遍刻在他每根神經上,灼燒至身體輕微戰栗的地步。

於是哪咤沒敢再猶豫,直接抽回被葉挽秋抱著的手,坐起身,迅速離開房間,連外袍都沒拿,就這麽穿著件寬松寢衣來到外面的蓮海邊,一坐便是大半個時辰。

水面波瀾起伏,在神力的引導下化作明鏡般,輕易顯現出葉挽秋正一人睡在床上的樣子。

沒了能抱著用來降溫的東西,她睡得有些不安分,連身上僅有的一件衣裳也覺得熱,胡亂扒拉著想全部脫開。

哪咤頭痛地閉上眼睛,認命回去給她把衣裳重新穿好。後半宿換做他來抱著對方,壓著葉挽秋不許亂動亂蹭。

直到快要天亮時,因為已經退熱得差不多,葉挽秋不再纏著哪咤,轉而去投奔被子的懷抱把自己裹緊。

被當一晚上降溫藥,讓他睜著眼睛熬了整宿,結果快天亮了就被無情拋棄。哪咤有些不悅地伸手將人攬回來,低頭咬了咬她的耳朵,又照上次為她梳頭發的方式給她試了試。

該說生而知事,天賦異稟的人就不一樣。這發髻他也就學過一次,今日再給葉挽秋梳頭的時候便已經熟練許多,沒花費太久時間便基本都弄好了。

她伸手摸下,又傾身去水面照著左右看了看,笑著道:“蓮三師傅這手藝見長啊,看來下次可以讓你學點別的幫我梳。”

他答應著,又將紙偶捧著的另一個木盒拿過來:“看看喜歡麽?”

葉挽秋有點錯愕地接過來,打開,發現裏面是一對造型精巧的耳飾。照著流焰秋楓打造而來,通體華彩熠熠,精美無瑕。

雖然特意做了左右不對稱的樣式,但完全相同的元素與色彩又能讓人一眼便認出這是一對。

“我們倆的?”她猜測。

哪咤點下頭,取出其中一只:“給你戴上?”

她笑著答應,繼而又問:“怎麽好端端的忽然送這個?今天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啊?”

“一定得找個理由才能送你東西麽?”哪咤給她將耳墜仔細戴上去,然後將另一只放到她掌心裏,“到你了。”

葉挽秋很快給他戴好,然後說:“之前你送我東西的時候不都是有個明白由頭的嗎?今日倒是突然轉了性子。”

戴好後,她捧著哪咤的臉著意看了看,滿意點頭:“很好看!”然後又追問,“真的沒有原因?”

他笑下:“因為我想和你戴一樣的,這樣可以麽?”

不管再聽多少遍,這樣毫無保留的偏愛都會讓人格外心動。

她吃紅糖涼糕的動作頓了頓,一雙天生含笑的清美眼瞳裏此刻越發笑意盈盈,嘴上則非常輕快道一句:“不錯,此願甚好,準了。”

“正好過幾日秋夷則宴,你上神界來時可以戴上。”

聽他這麽說,葉挽秋頓時覺得有些驚奇:“秋夷則宴是神界百年一次的宮宴,倒是熱鬧。不過你不是向不愛參加這些嗎?”

“天帝打算將這次秋夷則宴和我的賜封禮一起辦,所以得去。”哪咤平靜回答。

“賜封禮?”她睜大眼睛,“什麽時候宣告的事?我怎麽都不知道?!”

“就昨日,我們一起送公文上來。”哪咤解釋,“我去覆命關於妖皇的事,天帝就這麽決定了。”

因為清算妖皇一脈有功,所以天帝特意加封其為“九重天闕總元戎”,賞賜無數,且將賜封禮選在百年一興的秋夷則宴上。特令群仙皆至,不得有誤。

“怎麽我沒……”她疑惑著說到一半,然後想起,自己昨個大半天都是處於醉得不省人事的狀態,自然是不會知道這件事。

想到這裏,葉挽秋放下湯匙,神情嚴肅問:“還有幾天?”

“什麽?”

“我看看還有幾天可以準備給你的賀禮。”

她說著,表情憂愁:“也不知道爺爺有沒有什麽想法,或者你最近有什麽缺的嗎?”

“用不著。你人來就好。”他笑著伸手將湯匙重新放回她手裏。

“也是。”葉挽秋用手支著頭,拿著湯匙在碗裏攪了攪剩下的涼糕,邊琢磨邊隨口說,“你自然不可能有什麽缺的,所有想要的東西也應該都已經得到了。”

“所有想要的?”哪咤跟著重覆一遍,視線偏轉,籠罩在她身上,指尖勾上她的。

她以為他是忽然想到了可以提出來的願望,於是毫無防備地轉頭,卻正好對上他望向自己的目光,頓時楞住。

勺子裏的涼糕搖晃著又掉回去,迸開一朵糖花碎在碗裏。

感覺到她收緊手指,和他扣在一起。哪咤轉而牽起她的手,低頭吻了吻。

他的眼睫密而長,垂眸的時候會將所有目光都遮掩過去,看起來有種格外溫順的寧靜。

那一刻,葉挽秋好像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所謂願望,其實本質而言,與心中其他欲.望並無區別,只因帶著一層虔誠而顯得格外脆弱動人。

她再次肯定,在這紅蓮花面前,什麽狐貍精的手段都是不夠看的。

收回手後,葉挽秋很快吃完面前的涼糕,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麽,又或者是勉強轉移話題地問:“說起來,你會經常住在這裏嗎?”

“算是吧。”哪咤回答,“不在軍營的時候就基本都在這裏。怎麽忽然問這個?”

“因為這兒看起來好像不怎麽有人住的樣子。”她說。

他笑下:“蔚黎和明煌古神也這麽說過。大約是我不太布置這裏的緣故。”

說著,他忽然看向葉挽秋:“不如你幫我?”

“幫你?”葉挽秋看了看大殿所在的方向,“布置三鳳宮?倒是可以,不過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給我個參考試試。”

哪咤想了想:“你房間那樣就很好。”

聽他這麽說,葉挽秋頓時伸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誇讚道:“有品味!我也覺得我房間很漂亮,那可是我花了好多力氣弄出來的。”

“那就按你那樣布置。”

她一口答應下來。

吃完最後一塊苕絲糖後,葉挽秋同哪咤一起將三鳳宮到處走了一遍,頓時感覺任務格外艱巨:“這兒基本和我家重時宮差不多大,要全部布置一遍的話,三五天肯定不行。我自己那寢殿都花了大半個月才弄成現在這樣。”

“沒事,也不急。你可以時常過來,慢慢想。”哪咤這麽說。

她點點頭,註意力都在周圍雖然華貴卻有些空蕩的陳設上,思考著如果布置成自己房間同樣的風格,要該怎麽改造和添置其他東西。

而且因為她個人喜好的緣故,她格外愛在房間放許多鮮花和亮閃閃的東西。如果完全照搬,這樣過於精致秀氣的風格,估計和三鳳宮以及哪咤都不太搭配。

不過他剛剛說什麽?

時常過來?

這會兒,葉挽秋終於反應過來:“你這是在變著法的把我誆到你這宮裏吧?”

“你已經答應我了。”哪咤平靜提醒,眼神中浮現著清淺笑意,是冰消雪融的動人,“既然答應,就不能反悔。”

說完,他安靜一瞬,又看著她繼續補充:“每一樣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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