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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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V]

卓詩嵐的睡相一直很安靜,像是童話裏長眠的公主,很有種不容他人靠近的聖潔感。

這讓羅辰津的動作都不由小心了些。

他一手托住她的肩部,另一手承起她的腿彎,稍一用力,將她公主抱在懷裏。

卓詩嵐的睫毛微微顫抖,像是在夢醒的邊緣。

羅辰津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驚擾了她易碎的夢。

柳叔關上車門後去停車了,王媽將姜琰送到客房後就下班了。

家裏靜得只有壁爐裏的火焰在輕輕搖顫。

羅辰津抱著她上了二樓。

他的腳步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裏,聽不到擾人的腳步聲,只有好聽的白噪音。

卓詩嵐“唔嘟”了一聲,又睡了過去。

只是這次,她的唇邊帶了幾分笑意。

此夜已深。

卓詩嵐醒來時有些口渴。

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時,還覺得腦袋有點疼。

周圍一片漆黑,遮光窗簾的縫隙裏透露了點點發灰的暗色。

她看了眼手機,發現才淩晨兩點。

再一低頭,她看見還在熟睡的羅辰津。

如果說平日裏的羅辰津是沈穩裏帶著些淩厲的,那麽此刻的他便只剩下沈穩安靜。平日的鋒芒被收攏在深深的倦意裏,有那麽瞬間,卓詩嵐覺得他和江淵還是有幾分相似的。

在不同的時空裏,各自守護著自己的帝國。

這時她才想起來自己似乎是喝多了,陪她一起喝多了的還有姜琰。

是羅辰津接她回來的嗎?

如果是這樣倒也不必擔心姜琰的歸宿,羅辰津會安排好的。

這個點她也不好叫醒他問東問西,只能自己爬起來找水喝。

她想要挪開撐著床墊的手,誰知道這床墊回彈性極佳,竟引起了小小的反彈,羅辰津似乎被這一下震顫驚到了,猛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並發出低低的驚呼:

“曦兒,別走。”

卓詩嵐呼吸一滯。

只見羅辰津慢慢悠悠地轉醒,只是手掌還扣在她的腕上,一動也不動。

他的目光裏還有些迷茫,仿佛神魂還在天際,但對上卓詩嵐的眼睛時,他迅速地清醒了:“怎麽了?怎麽這麽看著我?”

卓詩嵐的目光很直接也很銳利,她很少這樣看人,此時的目光讓羅辰津覺得她想透過他這個人,深深地看進靈魂裏去。

不知過了多久,羅辰津才聽到她聲音沙啞地問:“你剛剛喊我什麽?”

我喊了她什麽嗎?

羅辰津剛從夢裏醒來,有些分不清是夢是真。

他是個不大留得住夢的人,一直覺得自己睡眠質量很好,一夜都是無夢的。就算有個別夢留了印象,也不過是知道昨晚做夢了,具體內容是半分也記不得的。

只是近來他逐漸能記得夢了,而且能記得的夢都很玄,是發生在古代的事。

他初次夢到時,覺得困惑,因為夢裏也無甚具體情節,就像是他的魂魄在皇城上空走了一遭,皇城裏所有的人都是個虛浮的影,他分不清誰是誰,也不知今夕何夕,只記得有個特別精巧的鏡匣,從樣式到使用方法都記得清清楚楚。

後來他在古玩市場看到了,買下送給了卓詩嵐。

之後他的夢裏逐漸開始有了具體的人,先是一男一女,可能是皇帝皇後,也可能是太子和太子妃,他們的對話都很文言,他聽不懂。他們還會一起寫字,男子的字蒼勁有力,寫的都是“振衣千仞岡,濯足萬裏流”這樣半懂不懂又充滿豪氣的話。

女子的字也很有英氣,字體像極了卓詩嵐的。

卓詩嵐的字好看得特別,每個字都有她獨特的韻味,讓他看過就忘不了。

羅辰津疑心自己是將卓詩嵐的形象代入了夢中的女子,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見夢中女子的臉,只能從她的衣著中感受到雍容的態度。

她的聲音和卓詩嵐的不太像,要稍微低沈些,沒有卓詩嵐的靈動,語調也總是波瀾不驚的,少有如今的嬌俏。

男子的形象他愈發看不清,只知道對方身體似乎不大好,總是生病,還肩負綿延子嗣的重任,光在夢裏就能看到好幾回女子獨守空房的模樣。

直到今日,羅辰津夢到男子給女子起了小字。

曦初。

而之後男子便一直喚女子叫“曦兒”,直到夢醒時分,羅辰津仿佛有一瞬與男子感官相連,感受到身邊人的異動,才驚呼出那句“曦兒,別走”。

等回想起這一切的時候,羅辰津感覺自己麻了。

曦初不是卓太後的字嗎?

感情他是在夢裏走了一遍《曦初傳》的路數?

不對,電視劇還沒播,他也沒看過小說,對那段歷史也不太了解,他從哪裏知道這些劇情的。

還有卓詩嵐問他喊她什麽……

他喊的是夢裏女子的小字,難不成卓詩嵐也還在角色裏沒回過神來?

不可能,她都殺青多久了,看她的表情怕是連酒都醒了。

過往種種聯系在一起,也只有在一派沈寂的夜裏,才能引發羅辰津大膽而肆意的想象,曾經在白天收拾起的猜測,此刻都匯集在腦海身處,他愈發覺得有些事真的經不起細推敲。

然後,卓詩嵐眼睜睜看到,羅辰津露出了被雷劈了的表情。

這麽長的沈默裏,她產生了一些聯想,但她無法開口去驗證,見羅辰津也沒什麽開口的想法,卓詩嵐試著轉移了話題:“我去廚房喝點水。”

羅辰津不說話,猛一用力將她拽到面前,吻住了她。

卓詩嵐沒來得及閉眼,只記得羅辰津閉眼前,雙眼都有些泛紅。

溫熱的氣息在齒間流轉,口幹的感覺被沖散,一股燥熱在她身心蔓延,仿佛身體裏的酒精還未徹底散去,只是均勻分布在各處,就等一瞬間被點燃。

而羅辰津就是引燃這一切的火焰。

他的右手微微托住她的頭,卓詩嵐覺得有幾分不適,便主動離他更近了些,雙手盤住他的脖子,貼著他的心口。

一陣強有力的“咚咚咚”貫穿了她的大腦,她分不清這心跳聲來自他還是她本人。

但此時此刻已經全然不重要。

她被他在齒間廝磨,全然沒有本分反抗的餘力,倒有幾分期待的顧盼。

只見她一扭身,平躺了下來,他穩穩地撐住,低下頭銜住她,像是叼顆甘甜的果,得細細品味。

混雜著觸電感的熱度一瞬間在卓詩嵐身體裏爆裂開,她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又很快感覺到他的用力。深深吸了口氣,冷冽的涼意讓她稍稍放松了些,腿腳也能微微舒展。

她這才盤腿勾住他,望著他的眼裏碧波盈盈,仿佛世間最熱情的邀約。

羅辰津錯過了上次,但他絕不會錯過這次。

“唔。”

她發出一聲嚶嚀,猛一低頭在羅辰津肩頭咬了一口。

羅辰津有些吃痛,再瞧她時已經緊緊摟著他不願放手了。

這妮子平日做人便一分不願吃虧,此時也是如此。

他側過頭,在她耳廓邊微微吹了吹氣,她便如一只花芯尖的蝶一般,輕輕顫抖起來。

趁此機會,他突然一撩撥,只見卓詩嵐瞬間洩了氣,伏在他肩頭,嬌喘陣陣。

“詩嵐。”他惡作劇似的喊她,“來,喊我名字。”

“羅……辰津……”

每個字都在她舌尖跳一跳才完整地念出,仿佛早晨在葉尖彈起又落下的露珠,洇開一朵水花。

卓詩嵐只覺得自己置身於一葉扁舟之中,晃晃悠悠,浮浮沈沈。

她突然想到兩句詩,有些文不對題。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卓詩嵐醒來時,感覺自己昨晚是被推土機碾碎了。

羅辰津已經不在身邊,想到昨天她沒洗澡就入睡了,見慣了世面的卓太後假裝什麽都沒發生,淡定地爬起來洗澡。

水汽在浴室裏緩緩升騰,卓詩嵐看著鏡子裏滿身青紫痕跡的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臉還是這張臉,眉眼間卻多了從前不曾有過的風情,如果說曾經的她是朵初初綻放的嬌花,如今的她依然經歷了風雨的洗禮,完完全全地盛放開。

她不知道這個澡洗了多久,只知道等她下樓時,姜琰已經坐在餐桌邊跟她打招呼了。

“嵐姐,昨天我醉得不省人事,羅總不知道我住哪兒,就暫時幫我安置在客房了。”

卓詩嵐沒在餐桌邊看到羅辰津,便問她:“辰津呢?”

“羅總上午有個會,先去公司了。他給我放了半天假,讓我好好陪著你。”

卓詩嵐聽出了話裏的弦外之音,臉騰得燙了。

好在她臉發燙但沒明顯發紅,沒教姜琰看出來她有哪裏不對勁,只聽見姜琰絮絮叨叨地誇讚早餐的精致。

今日的早餐確實很特別。

因為羅辰津偏好簡單快手的早餐,所以羅家的早餐多以包子、油條、豆漿為主,就連小籠包這樣需要費些時間去吃的菜式都省了,沒想到竟能在羅家的餐桌上看到酒釀南瓜丸子湯。

糕點也做得很別致,是紅棗核桃燕麥麥芬。

姜琰剛吃完一個麥芬,正在啃桂花山藥,心裏盤算著要不要再來杯玫瑰桃膠思慕雪。

卓詩嵐在姜琰的身邊坐下,表面安安靜靜地喝丸子湯,心裏不停地吐槽羅辰津。

這家夥,是故意要時時刻刻提醒她淩晨的夫妻之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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