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6章 厭世美強慘的廚神老攻21 把你伺候舒……

關燈
第306章 厭世美強慘的廚神老攻21 把你伺候舒……

晨光熹微, 霜華影習慣性地準備爬起來吊嗓子,結果剛坐起來就在深秋的寒意下反應過來,他現在不是榮春班的人了, 並不需要每日早起, 就又縮回了被子裏, 縮回了秦疏的懷抱。

回想起在東茂街的日子, 他過得相當不錯。秦疏愛重他, 尋了個黃道吉日與他拜了祠堂,兩人算是在祖宗面前過了明路。

兩人同進同出,真正做起了夫妻。

之前他還在羊角胡同的時候, 秦大哥每旬都會抽出一半的時間來教他認字,現在改成了每天。固定的科目是國文和數學,之後再看一看報紙上有什麽有趣的東西。

秦大哥如果去味饗居, 他會跟著一起過去看顧鋪子, 或是留在家裏寫字讀書,處理一些雜事。

不管是味饗居, 還是家裏這邊, 大家對他沒有不尊重的,這是因為什麽, 沒有人比他這個當事人更清楚的了。

霜華影窩在秦疏溫暖的懷抱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回想起這些天的生活, 心裏滿是甜蜜。

他微微仰頭,看著秦大哥英俊的五官,心中感慨,自己何其幸運,能遇到如此疼愛自己的伴侶。

伴侶誒, 多美妙的詞語啊。

秦疏一睜眼便對上霜華影亮晶晶的眼眸,他擡手輕輕摸了摸霜華影的頭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麽醒這麽早,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啦。”霜華影聲音軟軟,帶著撒嬌的味道,還往秦疏懷裏蹭了蹭。

忽然他動作一僵,又開始往後挪屁股,試圖拉開些距離,結果一下子又被撈了回去,身前直貼著某處。

擡眼對上秦疏幽深的目光,那裏面蓬勃的渴望讓他心裏一蕩,霜華影哆嗦著聲音:“秦,秦大哥,你悠著點兒啊。”

“放心,肯定把你伺候舒服了。”秦疏的聲音消失在兩人唇齒間。

霜華影心道:就怕舒服過了頭。

年輕的身體根本經不起撩撥,炙熱的吻奪取著呼吸,而那雙如美玉一般的手掌正做著最下流的事,霜華影的眼神開始迷蒙。

雲消雨歇,兩人又在床上親昵地說了會兒話,才慢悠悠地起身洗漱。

等到兩人出門,已經日上三竿了。

米糧店的掌櫃看到了兩人,打了聲招呼,“兩位今天挺早啊。”

“米掌櫃早。”秦疏說。

霜華影看了一眼隔壁的牌匾——楊家糧油——和楊掌櫃郁悶的臉,又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眼裏有笑意一閃而過,秦大哥真的是太促狹了。

等到兩人進了味饗居,小夥計笑著打趣,“掌櫃的,秦東家就是故意的,您別往心裏去。”

楊德茂哼了一聲,“我還能不知道?”就算一次兩次不知道,幾次三番也聽出來了,他一個老人家,不與年輕人計較。

“嘖嘖。”

“怎麽了掌櫃的?”小夥計奇怪。

楊德茂感慨一句,“這世道真是不一樣了啊,原以為清味齋的內掌櫃是樓子裏出來的已經夠稀奇了,沒想到咱們隔壁這位更絕,直接找了個梨園花旦做相好。五子行【註】這是要翻身吶!”

夥計腦海中浮現剛剛過去的那兩位,不是別的,只相貌那兩位卻是極相稱的,再想到兩人初入毫不避嫌,心中不由生出幾許羨慕,“秦東家也是位性情中人呢。”

楊掌櫃聞言,似褒似貶地說了一句:“洋派人做洋派事,喝過洋墨水的人就是不一般啊。”

秦疏和霜華影進了味饗居,裏面已經有了幾桌食客。

其中一人看到秦疏,眼睛頓時亮了:“哎呦哎呦,我就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秦東家,今個兒您說什麽也得做點兒好東西。”

秦疏頷首,說了句“稍等”,便又與霜華影說起了小話,直到被人推了一把,這才不情不願地進了後廚。

若是旁人這麽無禮,主顧肯定要跑光了,偏偏秦疏就有這樣的本事,他便是用鼻孔看人,似乎也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味道,食客還得樂呵呵地捧著。

霜華影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也覺得詫異,在旁的地方可真沒見過這麽寬容的主顧。

後來還是聽到兩位食客閑聊,他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秦大哥留過洋,談吐不俗,容貌出眾,氣質高貴,這樣一個人給他們顛勺做飯,吃到就是福氣,不就是稍微冷淡了些嗎,又沒針對誰。

霜華影深以為然。

王掌櫃將賬本遞給霜華影:“二東家,這是上個月的賬,您過目一下。”

霜華影今天過來就是盤賬的,對於數字,他有一種天生的敏感,算盤珠子打得劈啪作響,不過十分鐘就將這一個月的賬目理清。

“數是對上了,只是這兩項支出是什麽意思?”霜華影指著其中的兩筆賬目問。

王掌櫃探過去一看,壓低了聲音道:“二東家,二十五日這個是青鯊幫的保護費,初六這天的這筆是打點偵緝隊的錢。”

霜華影可太知道這些人的難纏了,他又細翻了一遍,這上面還有憲兵隊的幾個小頭目和一位前朝遺老沒有清賬,搞不好會一直這麽賒欠下去。

霜華影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味饗居的生意是不錯,可也架不住蛀蟲太多,這還是他們內部團結,否則,不定哪天這攤子就散了。

王掌櫃看他臉色不善,怕他不知道其中的門道利害,細細與他分說了。

“各家都是這樣,閻王好辦,小鬼難纏。”王掌櫃往周圍看了一圈,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而且東家說了,暫且忍一忍,他有辦法解決。”

霜華影蹙眉:秦大哥沒權沒勢,又能有什麽辦法?總不會是……

霜華影忙將腦海中的血腥場景剔除出去,那事兒過去了,不能再想。

這時,後廚傳來一陣霸道的香味,頓時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過去。

別說食客了,霜華影也下意識吞咽了一下,早晨起來,他還沒吃飯呢,之前不覺得,現在被這香味一勾,頓時餓了。

香味順著門窗飄到大街上,很快又引來了新的食客,店裏頓時忙碌起來。

有人問:“什麽味這麽香?”

堂倌忙上前招呼:“今天的特色是芥末鴨掌和烤羊肉串,鴨掌和肉串都是十個銅元倆,您二位要幾份?”

“烤羊肉串?聞著這個香味,不會是博通那邊的吃法吧。”

趙小虎忙豎起指頭恭維道:“您不愧是老饕,很多人聽都沒聽過呢。”

食客被誇得很高興,他也只是知道博通那邊會用一種叫孜然的香料來烤制肉食,吃卻是沒有吃過的,興慶離博通太遠,不興那個。至於芥末是個什麽東西,他壓根聽都沒聽過。

不過味饗居有什麽稀奇貨都不奇怪,這家的東家可是留過洋的,祖上又是禦廚,門路廣著呢。

“今天的主食是什麽?”食客又問。

趙小虎:“老幾樣加羊肉湯面,今個的包子也有羊肉餡的。”

“來碗羊肉湯,兩個羊肉餡包子,再來兩個芥末鴨掌,五個羊肉串。”

趙小虎唰唰唰幾筆,唱道:“一碗羊肉湯,倆羊肉包子,倆鴨掌,五個肉串咧~”

跟他同來的那個一聽這裏面就沒有他的份兒,看來今天這飯是蹭不上了,不過聞著香味也是想得慌,便道:“羊肉湯面多少錢。”

“二十個銅元。”

食客一驚:“這麽貴?”

趙小虎十分了解食客的心理,聞言便道:“我們這可是上好的高湯,還帶著大肉片,實惠著哩,今日是趕巧買到了羊肉,明天可就不一定能吃到了。”

“行。二十就二十,給我來一碗。”

不只趙小虎忙,其餘幾個堂倌一樣忙了起來。

王掌櫃試探霜華影口風,“二東家,咱們是不是得配個專門的賬房先生。”

秦疏接手味饗居的時候,發現之前的賬房與方大廚沆瀣一氣,便將兩人都辭了,有與他們關系親近的,也都沒留下。

像他們這樣規模的酒樓,掌櫃要負責的事情不少,都是有專門的賬房的,眼下賬房的活都是王掌櫃兼著,可他要負責的事情不少,不可能每天都守著算盤珠子。

“我回頭跟秦大哥說一聲,王掌櫃,你看用不用再聘個二掌櫃?”霜華影笑問。

“不用不用,我忙得過來。”王掌櫃連忙拒絕。

開玩笑,他自己還沒站穩腳跟呢,再招個二掌櫃來分自己的權嗎?

後廚,秦疏看衛安幾個已經上了手,做了最後一份端著上了樓。

霜華影察覺到熟悉的視線,擡頭就對上秦疏的目光。

秦疏示意他上樓,霜華影將賬本往王掌櫃懷裏一塞,顛顛兒地跟了上去。

王掌櫃:得,甩手掌櫃又多了一個。

樓上雅間,兩人一邊吃著遲來的早飯,一邊閑話家常。

霜華影受不了羊膻味,不過卻很喜歡吃羊肉串,秦疏給他做的是清湯面。

霜華影先喝了兩口面湯,有一股雞蛋的鮮味,他翻找了一下,果然在最下面看到了煎雞蛋。

秦疏將小湯盅打開,霜華影好奇地看了一眼,清亮的湯汁上面浮著幾片蔥花和香菜。

“嘗嘗。”

“我不喜歡喝羊湯。”霜華影有些抗拒,雖然這樣說,他還是很給面子的舀了一口,之後眼睛一亮。

“好喝嗎?”

霜華影猛點頭,“秦大哥你是怎麽弄的啊,味鮮不膻,喝下去整個人都暖洋洋的,難怪人說秋天適合喝羊湯呢。”

秦疏揉了下他的耳朵,“傻,這是牛肉熬的。”

霜華影被說傻也不生氣,笑的眉眼彎彎。

秦疏也跟著勾起嘴角:“傻樂什麽呢。”

霜華影看了他一眼,低頭吃面。他樂什麽?當然是樂秦大哥心裏有他呀。被愛的人有恃無恐,他開始提要求:“我要吃土豆燉牛肉。”

“等晚上的,再來個清蒸甲魚怎麽樣?”秦疏又把羊肉從竹簽子上拆下來,“先吃羊肉串,這個涼了就不好吃了。”

兩人吃了五成飽,之後速度才慢下來,霜華影說:“王掌櫃說要招個賬房先生。”

秦疏見他唇角有香料,順手給他拭去:“這個簡單,回頭我和黃薦頭說一聲。”

霜華影舔了下唇角,提及賬目上的問題,有些氣憤:“一個人幹,八個人分。真是便宜他們了。”

秦疏看他義憤填膺的模樣,心頭微暖,“這個不用擔心,我有辦法解決。”

霜華影驚訝:“你還真有辦法解決啊,是找陸三少嗎?”

秦疏搖頭,“是其他的途徑。”在看清了陸三少的本質後,他便不再想與對方有更深的牽扯。

霜華影遲疑了:“偵緝隊和憲兵隊,不是大帥府的親戚,就是大帥府的嫡系,不打點真的沒關系嗎?”

秦疏:“怕什麽?咱們又不是沒交稅。”

霜華影覺得秦大哥想問題太簡單了,便說起在康義城的一件事:“康義城有家通濟糧行,他們祖上幾代都是大糧商,之前還開辦過錢莊,是個頂頂厲害的經商世家。後來就是被白大帥看中,後來一大家子死的死,殘的殘,前後不到半年的時間,偌大的家業就便宜了別人。”

秦疏湊過去:“我保證味饗居一直都會是咱們家的,畢竟我現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萬事都會小心。”

秦大哥一靠近,霜華影就知道秦大哥又想親他了,十分乖巧地擡頭閉眼。

如果他此時睜著眼睛,一定能看清秦疏眼底有多溫柔。

兩人交換了一個充滿飯香的親吻,霜華影便不再糾結,反正他本來就什麽都沒有,萬一哪天味饗居真出了問題,他就去別的戲班子自薦,唱戲養活秦大哥。

至於榮春班,他是絕不會考慮的。

霜華影自問不是心胸寬廣的人,在離開榮春班後,他也不時會關註一下那邊的情況。

在他離開後,榮春班便江河日下,他的戲由蕓師姐接手,蕓師姐的唱功和臺步也是極好的,可審美是一種很唯心的東西,有人愛牡丹的富麗,也有人會覺得它庸俗。

當初榮春班是打著他的名頭火起來的,如今他走了,去捧場的戲迷自然會跟著流失。

這些日子,不是沒有人過來找過他,霜華影聽說宋應生如今的境況只覺得快意。

先如今,皇帝的墳頭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宋應生卻還拿著原來的規矩說事,活該!

也是巧了,他剛想起榮春班,出了味饗居就看到了吳師兄在不遠處發呆。

他踱步走了過去。

吳師兄是特意過來守株待兔的,見到他過來便站直了身子。

他將霜華影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最後落在他殷紅的唇上,目光微閃。

霜華影下意識抿了下唇角,剛才親的有些過火,吳師兄肯定看出來了。

吳師兄收回目光,“華影,最近可好?”

“挺好的。”他帶著些小炫耀,“特別好。”

吳師兄見他眼含桃花,就知道今天的目的不可能達到了,不過來都來了,他還是說道:“班主早就後悔了,華影,回去吧,我們都需要你。”

霜華影冷哼一聲:“他要是真後悔,今天來的就不是你了。”

吳師兄試探道:“如果班主過來——”

“誰過來都不好使,好馬不吃回頭草,我既然出了榮春班的大門,這輩子都不會回去。”霜華影說得斬釘截鐵。

吳師兄知道他脾氣倔,語重心長道:“華影,我知道你心慕秦東家,只是雞蛋也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對吧?眼下你們正是情濃的時候,自然什麽都好,可你也得多為以後考慮考慮。”

霜華影不以為然,秦大哥不知道有多稀罕他,吳師兄擔心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兩人私下相處的時候,秦大哥對他總是又抱又捏又揉的,便是睡著了也是如此。說句毫不誇張的話,他的屁股在秦大哥眼裏都是香的。

吳師兄看霜華影沈默,開始還以為對方是被自己說中了心思心情低落,可看著對方眼裏的桃花暈染到兩頰,頓覺自己這通話是白說了。

吳師兄再沒想過他會這樣糊塗,怒其不爭,口氣就有些沖:“那你這輩子難道就跟個金絲雀似的,讓別人養著了?”

說完他見霜華影變了臉色,這才後悔失言,

霜華影是戲園子出身,被人看輕的同時,又被一眾票友追捧,畸形的價值導向,讓他整個人自卑又自尊。但又因為戲好,融合成了一種特有的自傲。

在住進東茂街的那處宅子後,他十分自覺地將自己定位在妻子的角色上,只是他又確實是個男子。

是男子,就不會安於後宅。

這些時日,他享受著愛人的柔情蜜意,下意識忽略了今後,現在因為吳師兄的話,他不得不開始正視這個問題。

他不想做金絲雀,可除了唱戲,他好像什麽都不會。

今後他要何去何從?霜華影生平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