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偏執廠督的傀儡皇帝老攻11 衛兄美姿……

關燈
第196章 偏執廠督的傀儡皇帝老攻11 衛兄美姿……

衛崇看著賬冊, 眉頭緊鎖。之前陛下誇出海口,精簡官吏後其餘人等俸祿翻倍。結果到了發俸的時候,李繼忠以國庫空虛為由拒不執行, 陛下金口玉言, 多餘的這部分便只能由內庫暫且填補。可內庫能補一次兩次, 一直這樣下去卻是不成的。

衛崇多少年都沒這麽苦惱過了, 內侍省名下雖有不少營生, 可花錢的地方也多。

先帝雖然在位只有十餘年,卻幾乎將內庫敗了個精光,許是生子無望, 又病體孱弱,先帝酷愛建園子,各種奇花異草, 珍玩異石源源不斷地從各地流入京中, 花費不知凡幾。

當今倒是沒什麽燒銀子的癖好,可按照現在的趨勢, 拿內庫貼補國庫, 最多三個月便會捉襟見肘。

榮喜看了一眼時辰,上前輕聲詢問:“督主, 往日陛下再過半刻鐘便會到了,您看屬下要不先把這收拾一下?”

衛崇看了一眼手中的賬冊,說:“就放在這, 也讓他看看如今的光景,免得什麽時候腦子一熱,就將家底都許出去了。”

榮喜想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些時日,他冷眼瞧著, 陛下待督主比之從前還要上心,並沒有出現他擔憂的情況。

正所謂蘿蔔青菜各有所愛,許是陛下就中意督主這般的呢。

今天不僅秦疏來了,身後還帶著個小尾巴。

榮喜恭敬上前:“參見陛下,參見衡殿下。今天下面采買了上好的鱸魚,殿下來得正是時候。”

“鱸魚好啊,之前的那個豆豉醬應是可以吃了,讓廚下用醬料蒸了嘗嘗。”秦衡吩咐完,又看向端坐的人道,“阿父,您覺得此法可好。”

衛崇已經習慣了他的自來熟,只道:“隨你喜歡。”

看他雖然面色紅潤,卻有些氣喘,又吩咐道:“讓廚房燉一盅蟲草湯給殿下。”

自有人下去吩咐。

秦疏發現進門至今,衛崇的註意力一直都在書案上,便湊過去道:“看什麽呢?這麽專註。”

衛崇將賬本往他面前一推:“看你有多敗家。”

秦疏看著上面的收支,驚訝挑眉:他是真沒想到皇帝的小金庫竟然就這麽點兒銀子。

驚訝過後就是愧疚,按理來說應該是他賺錢養家的,結果來這好幾個月,他一直靠啃老過日子,還真得想些辦法了。

秦疏靠著桌案,將賬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對於內侍省的產業也有了大致了解。

內侍省經營的產業不是為了賺錢,主要是為了滿足皇家的需要。宴飲時的碗碟壺觴,賞賜命婦的衣料釵環等,全部出自內侍省,其中典型的就是織造坊、制器坊、皇莊這一類,為了保證皇家的尊崇,只有那些過時淘汰的東西才被允許流出宮外。

秦疏越看神情越放松,原本他還想著要怎麽賺錢養家,看到上面的名目,他只想說,這就是抱著金飯碗討飯吃,簡直眼瞎。

秦疏胸有成竹地對衛崇說:“放心吧,我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

衛崇剜了他一眼:“這上面的銀子可不是我花光的。”

秦疏賠笑:“知道知道,我的意思是,從今日起,不會讓你為了銀子的事情操心。”

衛崇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道:“那微臣就等陛下的好消息了。”

秦衡在旁邊聽出了些門道,目光看向那堆賬冊,秦疏見狀,便對榮喜道:“回頭將這些賬冊送到景陽殿,衡兒也好好看看,若有看中的產業,便交給你經營。”

秦衡脆聲應了,有上個世界的經驗在,他自認為在賺錢方面還是很有幾分心得的。

榮喜見衛崇沒有反對,躬身應了聲“是”。

不一刻,膳食便已擺好。

豆豉蒸鱸魚香辣可口,秋日吃上這一口,整個人都熱乎起來了。秦疏想到他那一肚子的菜譜,忽然道:“開個酒樓應該也挺賺錢的,等我回頭問問表兄。”

除了酒樓,其實還有更賺錢的營生。秦疏覺得不能盲目行動,到底如何還是得先去搞一個市場調研,摸清市場再說。

想到還有一眾官員等著他貼補,秦疏便坐不住了,用過午膳便準備出宮搞調研。

衛崇無法,只能丟下手頭的公務陪著一起,又安排人在暗處隨行護衛。

原本秦衡也想跟著,只是被父親以跟著太傅讀書為由打發了。秦衡翻了個白眼:“父皇嫌我礙眼就直說。”好在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倒也不是一定要粘著雙親才行。

秦疏拍了下他的腦袋:“知道還問,我跟你阿父約會,你跟在旁邊合適嗎?”

兩人說話並沒有避著衛崇,衛崇眉梢微動,隨即垂下眸子,掩去心中異樣。

既然是出門約會,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兩人移步織造坊,自有人上前伺候。

為了不引人註意,兩人便都選了青衫直裰。恩科在即,灃京城裏這樣打扮的書生很多。

秦疏盯著衛崇看了好一會兒,只覺他今日這身打扮,倒是多了幾分特別的味道。

衛崇避開他的目光,很快又轉回視線跟他對視:“陛下在看什麽?”

秦疏學著書生的樣子拱手作揖:“衛兄美姿容,愚弟心慕之。”

衛崇早就知道他是貪慕自己美色,想要諷刺兩句,卻是笑了出來。他們兩人,半斤八兩罷了。

因為自小去勢,衛崇的長相稍顯陰柔,但這幾年身居高位,又多了淩厲和壓迫感。現在一笑,就如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瞬間融化了那層冷冽。

秦疏一抖手中折扇,靠近了些:“衛兄這一笑,當真是傾國傾城。”

衛崇聞言,笑罵一句:“你這張嘴莫不是抹了蜜?”

秦疏眼睛快速掃視一圈,見侍衛們一個個都是眼觀鼻鼻觀心,鵪鶉一樣老實,借著扇子的遮擋,迅速在衛崇唇上溜了一圈,用眼神詢問:“甜嗎?”

衛崇咬牙,秦疏疾走幾步,不給他反擊的機會。衛崇站在原地,看著他頎長的背影,唇角微勾。

*

兩人一路來到正陽街,正看到一家書肆門庭若市,隨行侍衛上前探問,原來這裏正舉辦一場文會。

秦疏對身邊人道:“衛兄,不如我們也去湊個熱鬧?”

衛崇今日出來本就是為了陪他,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進入書肆,正聽到一書生高聲道:“諸君且聽我言!如今宦官當道,禍亂朝綱,實乃國之大患!”

此言一出,現場瞬間鴉雀無聲,顯然沒有想到這書生竟如此大膽。

他旁邊的同伴趕忙去攔他:“趙兄醉了,怎麽說起糊塗話來了。”

那位趙姓書生卻不聽勸阻:“我難道說錯了嗎?那朝堂本應是賢臣議政之所,如今卻被那閹人弄得烏煙瘴氣,綱紀廢弛。如此奸佞,若不除之,我朝危矣!”

聞聽此言,有人面露驚恐,生怕因此惹來殺身之禍;有人則靜默以對,似是心中也有同感,卻不敢表露。

衛崇臉色陰沈,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隨行護衛圍攏過來,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將人拿下。卻見秦疏臉色冰冷,上前一步。

衛崇做了個手勢,暗處的人都蟄伏下來。

秦疏開口便是冷嘲熱諷:“我道是誰在這裏高談闊論,原來是個不事生產只有滿肚子稻草的膏粱子弟。”

趙書生還從未受過這樣的斥責,氣得臉都紅了,他指著秦疏大聲說道:“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我!我飽讀詩書,豈容你這般詆毀。我所說的皆是事實,如今宦官專權,擾亂朝綱,百姓苦不堪言。你卻為那閹賊辯護,莫不是與他同流合汙!”

此時,書肆內的氣氛更加緊張,榮喜、蘇懷信等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任他們如何想也想不到,陛下竟然會因為旁人編排督主而親自下場與人開懟。只有衛崇靜立一旁,不知在想些什麽。

秦疏聽了趙書生的話,不怒反笑,他冷笑一聲道:“哼,說得好像你親眼看見了似的,不過是個搖唇鼓舌,搬弄是非之徒,有你這樣的人在,真是給讀書人丟臉。”

趙書生提高了聲音:“我看你才是那宦官的走狗,在這裏強詞奪理。我等讀書人就該秉持正義,針砭時弊。”

秦疏眼神一凜:“針砭時弊,呵呵,靠你的胡言亂語、信口開河嗎?”

趙書生愈發惱怒,“我沒有信口開河!”

秦疏:“那你倒是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趙書生語調鏗鏘:“他依仗聖上恩寵,結黨營私,排除異己,致使忠臣良將蒙冤受屈。”

秦疏斜睨著他:“你看見啦?”

趙書生被他這個眼神氣得聲音都劈了叉:“如今稅收繁重,百姓苦不堪言,皆因衛黨貪婪無度,中飽私囊。”

秦疏重覆:“你看見啦?”

趙書生一噎,繼續道:“邊境戰事吃緊,軍需糧草卻屢屢被克扣,導致將士們浴血奮戰卻缺衣少食,這幕後黑手,亦是此賊!”

秦疏輕飄飄地回道:“你看見啦?”

趙書生面皮紫脹,“他若不是奸宦,哪裏來得華車美服?”

秦疏擡眉:“陛下賞賜的,有問題嗎?”

趙書生好似抓住了把柄:“衛閹巧言令色,蒙蔽聖上,否則一介閹人,哪裏能夠冠蓋榮華?”

秦疏目光愈發冷了:“呵呵,關你屁事!”

趙書生伸著指頭顫巍巍地指著秦疏:“你-你-你——”

秦疏下巴微擡:“我觀你天梁星失陷,此生與官祿無緣,聽我一句勸,莫要在灃京浪費時間了,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此時的趙書生氣得渾身發抖,眼睛瞪得滾圓,直勾勾地盯著秦疏,臉色由紅轉青,顫抖著嘴唇,喉嚨裏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想要反駁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如果不是身旁的同伴扶著他,怕是會一頭栽倒在地。

秦疏不再搭理他,目光炯炯地環顧四周,說道:“諸位,人生在世,莫要人雲亦雲,耳聽未必為虛,眼見也未必為實。在未了解事情全貌之前,切不可輕易聽信謠言,更不可隨意傳播,以免傷人害己。”最後幾個字隱隱帶著威脅意味。

書肆內陷入了短暫的沈寂。讀書人鮮有如趙書生那般迂腐的,眾人雖不知秦疏底細,卻也猜得出他與那衛崇關系匪淺,自然不想惹禍上身。

隨後,有人小聲說道:“這位兄臺所言也不無道理。”

這一聲打破了沈默,眾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冷凝的氣氛不再。那趙書生灰溜溜地擠出人群,離開了書肆。

秦疏熱鬧沒看成,反倒惹了一肚子氣。加之一頓輸出,也沒了逛書肆的興致,便也拉著衛崇離開了這裏。

兩人漫步街頭,人群熙熙攘攘,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衛崇輕聲道:“今日之事,傳到朝臣耳中,陛下怕是摘不下昏聵的帽子了。”

秦疏聽出了他語氣中的自傷,故意輕松道:“為你說話就是昏聵了?”

微風拂過,帶來些許涼意,吹動著街邊的樹葉沙沙作響。衛崇拈起肩頭的落葉,自嘲一笑:“剛才那書生有一點說得不錯,我確實不是忠臣。”中飽私囊,結黨營私更是常規操作。

秦疏停住腳步,看著他若有所思。

衛崇的心漸漸提起,然後就見對面的人目光中透出一點戲謔的深情,點頭道:“嗯,你——是幸臣。”

衛崇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秦疏知道衛崇名聲不好,可他不管那些,衛崇是他的愛人,他要無條件地站在他這邊,他也不允許有人詆毀他。

秦疏沒再說什麽,他借著寬大的衣袖,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牽住了衛崇的手,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衛崇垂眸,看著衣袖相接的地方,那裏傳來的溫度過於熾熱,幾乎要將他融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