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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落魄少爺的影衛老攻24 有什麽能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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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落魄少爺的影衛老攻24 有什麽能瞞得……

連峰郡與勒石郡毗鄰, 兩者位置同樣偏遠,但郡內情況卻大相徑庭。

連峰郡郡縣內名山八十一座,水脈十七條, 支流無數。山峰擋住了冷空氣, 水脈滋養了土地, 雖然郡內適合耕種的土地有限, 但供養二十幾萬人口也已經足夠了。

加之奇山異水向來為文人青睞, 郡內隱士眾多,每年訪友求賢之人絡繹不絕,無形當中又滋養了文氣, 著實出了不少文士。

連峰郡地理環境優越,這兩年卻接連遭遇天災。先是河水決堤,湮沒了兩岸的莊稼, 郡守周望上書朝廷, 陳明此事,請求朝廷賑濟災民。

兩個月後, 周望只得了一句, 今年免征糧稅。

沒有賑濟糧,更沒有賑災銀, 只有一句輕飄飄的免征糧稅。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讓百姓吃什麽?

周望不是兩袖清風的清官,卻是實打實的能臣。朝廷不作為可以, 他若是不作為,這郡守也不用當了。

周望一方面命下邊受災的兩縣安撫安置百姓,開倉放糧,另一方面繼續上書,陳明利弊。連峰郡糧倉中儲存的糧食最多只能再維持兩個月, 百姓若是沒有飯吃,極易出現嘩變。

周望又給京中好友去信,讓他們幫忙活動。

這次終於要來了糧食,雖然只有五千石,但也能解了燃眉之急,周望得到消息還很高興,結果運來的糧食不僅是陳米,不少還發了黴。

黴米吃了可是要出人命的,皇帝應該還不至於拿這樣的糧食賑災,可中間經了好幾道手,周望一個地方官,就算想要追究,想到當下的局勢,也不好追究。

周望動員郡中富戶施粥,一直堅持到秋收,用其他幾縣的餘糧才將這次危機應付過去。只是受災的是產糧大縣,人口也豐,這麽一番折騰,去歲過得分外艱難。若不是他們連峰縣還可靠山吃山,不定出什麽亂子呢。

原以為挺過這一年能好些,哪裏想到今年莊稼剛冒出芽尖,就遇上了一場寒潮,地裏的莊稼十不存一,且這次是全縣受災。

周望一直以來養生有道,結果一夜過去,鬢角全白了。

人在天災面前真的是無能為力,農戶投入了本錢和精力,還沒見到希望就被掐了尖兒。

重新種植的投入,新一年的賦稅,這些足以壓垮一個家庭。

周望到下面巡視一圈,頭發又白了一圈,回來之後,腦子一抽,將郡衙和庫房裏的積蓄散了出去,購買糧種下發,監督重啟耕作之事。

只是這中間又延誤了不少時日,徹底誤了農時。周望這次吸取了教訓,將連峰郡的受災情況一一稟明,結合往年的地方志估算今歲秋收,整合成數據,提前請求賑濟。

焦急等待兩月有餘,他終於等來了禦筆朱批,皇上褒獎他去歲賑災有功,又對他今年的應對措施表示了肯定,之後便沒了。

沒了!

周望沒想到竟然會等來這樣的結果,此時重陽已過,莊稼才剛剛開始灌漿,雖然他們這裏占據地利,天氣冷得晚些,可收成能有往年的五成都很艱難。

周望接連上書,甚至直接點明去歲某些人中飽私囊,以次充好,罔顧社稷安危,並將證據隨奏章一並奉上。

這次,周望等來了申飭。

皇帝言明,周望身為一方郡守,遇到天災,不思解決之道,反而胡亂攀咬,有違天和,上天才會降下警示。念他辦差還算盡心,此次便網開一面,若有下次,絕不姑息。

周望從傳旨太監口中得知,原來是他的不識趣得罪了某皇子,周望表面恭敬,心下呵呵冷笑。

皇銜兒掛上還沒幾年,幺蛾子卻一點兒不少。不過就是一個皇子,拉下馬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他周望可不是吃素的。

正在這個時候,他得到了一個消息,關於隔壁勒石郡的。

兩郡緊挨著,秦疏強勢進入權力中心,且對許逸寧的優待毫無遮掩,唐元益、成鼎等人的退讓臣服,這些輕易就能查出來。

周望政治嗅覺敏銳,察覺出了其中的微妙。開始著意註意隔壁的大事小情,當所有的消息匯聚案頭,周望看著心驚不已。

高築墻,廣積糧,緩稱王!

那一夜,郡守府的燭光亮了一夜。直至天明,案頭的奏章依舊一片空白,同樣白了的還有他的頭發。

周望看著鏡中的自己,滿頭銀絲,道骨仙風,覺得自己若是換下這一身官服,與山中的隱士也無甚區別。

大不了就去隱居。

他推開房門,吩咐道:“呂熊,備馬,隨我去勒石郡借糧。”

“是。”呂熊這一聲應得格外響亮。

*

一行車馬在圖滿山下停了下來,韁繩繃得緊緊的,馬累人也累,嚴正打了聲呼嘯:“停車,原地休息。”

得了命令,眾人立馬忙活起來。馬兒受累了,解開韁繩松快松快,飲水吃草。夥夫起竈燒水,很快,空氣中就彌漫著油茶特有的鹹香,每人都分得了一大碗,就著口感緊實的炊餅,吃得滿頭大汗。

陸有財湊到嚴正身邊:“鹽頭,你說,等到勒石把鹽賣出去,是不是也能像華陽郡一樣繁華。”

現在雖然天氣一日日涼了下來,可還是汗熱難當,嚴正隨手折了一片檾麻葉,上下搖晃著:“華陽郡繁華可不只是因為錢。”

陸有財也學他的樣子用檾麻葉扇風:“這我知道,可只要有了錢,人也就跟著多了,早晚能繁華起來。”

嚴正覺得夠嗆,勒石郡地方實在是太偏了,有名的流放地,誰想不開往這邊跑啊。

可再一想他和陸有財,忽然又覺得也沒什麽不可能的。

他現在有吃有穿,不必做苦役,雖然來往奔波辛苦了些,卻渾身幹勁兒。

再說陸有財,原本根本就沒有資格進鹽隊,不想那什麽杠桿、滑輪的,學得特別快,且能舉一反三,果然是樹挪死,人挪活。

也許勒石郡以後真能如華陽郡一般繁華也說不定。嚴正也忍不住暢想起來。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一陣馬蹄聲,正在吃飯的兵卒立馬起身,抽出武器。

等看清來人是誰後,這才放松下來。

來人是都監大人麾下親兵,名王中春,到了近前,他翻身下馬,取出一紙文書:“大人有令,從今日起,鹽路借道連峰郡,明天在惠明有人接手。”

嚴正查看手書無誤後,招呼人端了熱食過來,“王大哥一路辛苦,快吃點東西填填胃。”

王中春確實餓了,也沒跟他客氣。

兩人交流著新近的消息,嚴正這才知道,連峰郡竟然跑到勒石郡借糧去了,而且還是周郡守親自帶人前去,這——

王中春看著他的神情,意味深長道:“周郡守誠意十足。”

官員一經委任是不能輕易離開任職地的,周望如此,沒有人追究便罷,一旦追究,至少也是個擅離職守。

王中春轉而說起另外一事:“南邊連下了半月暴雨,共有七十二縣化作澤國,今年怕是不安穩了。”

嚴正想到這些年的亂象:“哪裏是今年才開始不安穩的?”

王中春:“王道已失,不過順勢而為罷了。”

嚴正沒有接話,不過心裏也是認同的,時不我待,機不可失,若是天命在此,他嚴正說不得也能在史冊上留下姓名。

勒石郡,都監府書房內,秦疏寫完最後一筆,將毛筆放在一側,房門打開,秦疏讓開位置,“逸寧,你來看看,可有什麽不妥。”

許逸寧看到“告天下書”幾個字就是心頭一跳,只見上面寫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君王受命於天,輔佑萬民,共享盛世。然外戚篡權,悖天害良,致社稷動蕩,蒼生苦淒。天命難違,正義不泯。天下豪傑,理應赴國難,扶真主,共討篡逆。幸有許氏,順應天命,堪為仁主,定逸思寧……”

許逸寧看到這裏,擡眼看向身側之人,秦疏對他點點頭,許逸寧這才又低下頭去。

檄文並不長,但許逸寧卻看了很久,雖然早就知道秦疏有這樣的打算,真的到了這一天,卻依然覺得不真實。

“你打算什麽時候發出去?”許逸寧問道。

“明日。”

許逸寧心下盤算了一遍他們如今的實力,問道:“會不會太急了?”

“不會,等到他們做出反應的時候,已是隆冬。不派兵便罷,若是派兵,天時地利人和,皆在勒石,定叫他有來無回。”

秦疏的語氣十分篤定,許逸寧站到他面前,問:“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秦疏不閃不避,唇角含笑:“財政大權都在你手裏,我有什麽能瞞得住你。”

許逸寧哼笑一聲:“那可太多了,王家塢的犁耙變成了刀槍,安慶的胡靖將軍,千鐘山裏的鐵礦……”

秦疏垂眸,看著他掰著手指一一列舉。許逸寧說了半天,也沒聽到秦疏的回應,“看吧,兩只手都數不過來。”擡頭間,便被堵住了唇。

一晌貪歡,翌日,許逸寧起身時,關節發出抗議的“哢吧”聲,罪魁禍首早已逃之夭夭。

許逸寧第一百零一次決定,他須得強身健體,只是剛用完朝食,便被繁雜的事務占據了所有空閑。

一直忙到晌午,許逸寧才發現一上午的時間都沒聽到弟弟的讀書聲,這才反應過來,今日並不是李先生授課講學的日子。

“安兒呢?”

郭順:“回城主,安少爺隨大人去了王家塢。”

許逸寧疑惑:“你叫我什麽?”

郭順:“城主。”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許逸寧皺眉。

郭順說完後還有些忐忑,他也沒想到,這麽大的事兒大人竟然還沒和城主通氣兒,早知道他就不多嘴了。盡管心下後悔,郭順還是乖乖地回道:“大人已經命人在四方城門張貼了告示,即日起,您便是這裏的城主。”

許逸寧又在心裏給秦疏記了一筆。

郭順是真沒想到,兩個男人搞斷袖也能玩出這麽多花樣。他小心觀察著城主大人的神色,只是許逸寧如今養氣功夫十足,還真的很難讓人看出端倪來。

“備車,隨我去城門。”許逸寧吩咐道,他得去看看,秦疏到底又背著他寫了什麽。

城門口,烏泱泱地圍著好幾圈兒的人,車馬未到,許逸寧便已經聽到一人在宣讀告示內容。

大意便是勒石郡從今往後再不受朝廷管轄,從今往後,勒石城更名順天,今日的順天城,順天郡,他日的順天州,順天朝。

仁主許逸寧受命於天,以匡扶天下,人和政通為己任。都監為明心志,更名秦疏,意為以史為鑒,銘記春秋,不間親疏,唯才是舉。

馬車停下,許逸寧待在馬車裏不想出去了,他覺得自己功力不夠,總覺得臉頰發燙,分外羞恥。為秦疏,也為自己。

許逸寧並沒有下馬車,但是周圍也已經有人認出了馬車的樣式,原本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直至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許逸寧沈吟片刻,走出馬車,手扶橫木,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驚覺這些百姓之中竟也有不少面善之人,有些他甚至還能叫得上名字,原本準備的長篇大論直接被他咽了回去。

最後只道:“如有人擔心偽朝怪罪,大可自行離去,順天境內,絕無阻攔。”

半晌過後,人群中有人小聲說:“我家今年收了足足162石的糧食,我哪兒也不去。”

“沒錯,便是死也要死在糧堆裏。”

“我不管朝廷不朝廷,我只知道有了火炕,無人凍死,有了糧食,不會餓死。”

“對,誰能讓我等吃飽穿暖,誰便是我侍奉的朝廷。”

……

“順天!”

“順天!!”

“順天!!!”

於金水從熱烈的人群中退出,要說還是他老於有運道,順天城四大城門,偏偏城主大人到了他負責的這邊,讓他撿了現成的功勞。

他又抻著脖子喊了兩聲,大人說得對,順天而為,才能頂天立地地活著。此時,他已經忽略了當初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事情了,便是記得,他也只會認為那是他脫胎換骨的標志。

*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豐收的喜悅漸漸平覆。檄文也早已飛往四面八方,順天郡卻依然安穩,只是隨著寒冬的來臨,空氣也變得緊張起來。

這天,秦疏他們從城外回來,進入內城時,只覺異常安靜,馬蹄聲在空曠的水泥路上回蕩。秦疏眉頭微皺,本能地感到一種異樣的氛圍。

他眼神一凝,低聲下令:“警戒!”隨行的侍衛們立刻拔刀出鞘,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剎那間,原本平靜的道路兩側,黑影閃現,數名刺客如鬼魅般從暗處湧出,他們身形敏捷,手持利刃,直直地朝著秦疏撲來。

秦疏身形一閃,躲開了迎面刺來的刀刃,反手一揮,劍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精準地擊向一名刺客的胸口。

刺客顯然是身經百戰的高手,腰身一扭,避開要害,只是秦疏卻不給他逃脫的機會,手腕用力下壓,鋒銳的劍鋒瞬間破開一尺長的口子,若不是對方後撤及時,刺客已被開膛破肚,饒是如此,也已血流如註。

刺客們見一擊不中,立刻改變戰術,他們相互配合,進退有據,刀法淩厲,護衛在秦疏身側的人雖也經過嚴格訓練,身手卻是遠遠不如,很快就有幾人倒下。

秦疏見此,直接跳出保護圈,他身形如電,在刀光劍影中穿梭自如。

瞭望臺上有人發現異常,取出號角傳訊,瓦西健兒沖出內城,協助秦疏等人。

這場刺殺變得越來越驚險,秦疏身陷重圍,但他卻始終堅定冷靜。他的每一次揮劍都帶著致命的威脅,刺客的攻擊出現了缺口,漸漸被秦疏的壓制,開始露出破綻。

“甲字部。”秦疏的語氣十分肯定。

沒有人回答他,只是刺客的攻擊越發淩厲。

瓦西人也加入了戰局,局勢徹底倒向了秦疏這邊。一名刺客發出一聲嘯聲,身為曾經的影衛一員,秦疏聽出這次撤退的意思,他自然不可能放這些人離開。

秦疏再不收力,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左沖右突,在挑斷最後一人手筋後,說:“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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