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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落魄少爺的影衛老攻6 再不吃,我就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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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落魄少爺的影衛老攻6 再不吃,我就餵……

吃過一頓堪稱豐富的早飯, 秦疏讓李歸將所有人都聚攏到一處。

“今日我們午後再行趕路,接下來的兩個時辰,爾等須繼續前往鹽湖開采淘洗, ”看著一群瘦骨嶙峋的犯人, 秦疏直接拋出了最具有誘惑力的東西, “如若爾等盡心竭力, 出發之前, 火頭兵會準備午食,不僅每人都會分到一碗粟米粥,還有肉吃。排在前三的隊伍, 每人還有額外獎勵。現在,每五人一組自行站好,按照帶隊差役的吩咐去幹活。許逸寧和方立興出列, 你二人負責記錄。”

許逸寧聽到這話, 擡眼看向人群前方的那人,秦疏也剛好看向他, 漆黑的眸子裏是只有他能讀懂的意味。

他的耳朵又有些發熱, 他只能努力保持鎮定,不讓心底的情緒流露出來。

和他相比, 方立興只是順帶。方立興本是個管理戶籍的戶曹,如今已經年近四十。

他被流放,是因為改朝換代的那一年, 在記錄戶籍的時間時他仍然沿用的是前朝的年號,這事被人翻了出來,言說他是前朝餘孽,對大豐心有不滿,如此才被判處流刑。

方立興得了這樣的美差, 不必幹活,慶幸的同時又心生感激。他不滿弱冠便接替父親的職位,在基層工作二十餘年,於人情世故極為精通,深知都統大人捎帶上他,只是不想讓許少爺太惹眼。心裏打定了主意,一會兒一定要眼明心亮,務必不能累著許少爺。

至於其他人,在聽到今日不僅能夠多享有一頓午食,而且,若是小隊能排進前三,還有額外的獎勵,所有人都像打了雞血一般。

很快,隊伍就有序地向鹽湖進發。許逸寧帶著弟弟,和方立興一起綴在隊伍的最後。

他註意到許時被其他的許氏族人排除在外,與幾個外姓人組成一隊,這與以往的情形大不相同,心下微嘲:許時並不值得同情,其他族人同樣也是。為今之計,他只想護好安兒,至於以後,那便以後再說吧。

這樣想著,似乎心裏都變得輕松許多。船到橋頭自然直,整日裏多思多慮也抵不過秦疏這一個變數。

他低頭看看安兒,再次融入人群,安兒又變得安靜起來,但和以往不同的是,小家夥眼神活泛很多。

許逸安懷裏揣著紫貂,荷包裏裝著魚丸小罐,戴著一雙新鮮出爐的兔毛護手和鹿皮小帽,因為手上塗上了油潤的鹿凝脂,似乎也不似往日刺痛。此時他正亦步亦趨地跟在兄長身後。

許逸寧不期然想起了朝食的情景,當時秦疏跟小孩承諾,中午要給他做什麽烤紅薯吃。稍晚一點,還會讓人給他做一雙鹿皮靴。雖然對方這話是對著安兒說的,卻是在看著他,意圖明晃晃地寫在眼睛裏。

“他是真的心悅我。”這個念頭在許逸寧的腦海中盤旋,竟讓他有些許心安。

似是察覺到兄長的註視,許逸安擡起小腦袋,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臉上綻開一個笑容。許逸寧什麽也沒說,只是摸了摸他的帽子,讓他註意腳下。

安兒還未記事,母妃便已撒手人寰,從小照顧他的阿嬤也在流放旨意下達後被官府拉去發賣了。原本他身上還有些銀錢,只是流放路上這兩個月陸續被撒出去打點。

他真的很沒用,只能看著弟弟跟著他吃苦,卻找不到解決的辦法,記憶力,安兒真的好久都沒有這麽開心了。

忽然,許逸安指著不遠處的山坡,對許逸寧說:“兄長,那裏有狼。”

那裏確實有一頭狼,只露出灰白的上身,好像是在監視著他們。其實,自打過了圖滿山,便多了許多野獸的蹤跡,不獨是狼。幸好他們這支隊伍人多,能夠震懾那些兇猛的野獸。

郭順跟在隊伍的最後,也看到了那匹狼,雙方遙遙相望,都沒有輕舉妄動。

走了一刻鐘,他們便到了早晨淘鹽的地方,各個小隊便分散開,各自忙碌起來。

鍋裏裝滿雪,燒柴融化,再將一塊塊潔白的晶體投入水中,等到結晶溶解、沈澱,將過濾的雜質倒掉,鍋底剩下的部分便被裝進獸皮袋。

秦疏暗示三十名親兵,誰若是表現得好,以後自己定然會重用提拔。這些人能夠被周全千裏迢迢帶出來,本來就是親兵中的好手,稍加訓練,便可以成為他最堅實的力量。

秦疏並不擔心他們的心性,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用法。只要他活一天,就能夠壓制住這些人一天,而這個世界上,絕不會有人比他還長壽,更何況他還有從地府商城兌換的特殊手段。

在抵達勒石郡的最後這一個月,他勢必要將這些人的能力盡量開發出來,為奪取話語權做準備。

秦疏將任務都交代下去,自己也沒閑著,他需要不停地巡視,以便給予及時的指導。

眼下他急著趕路,沒時間等著鹽再次結晶,等到安穩下來,完全可以等到天氣緩和的時候,將原生鹽從鹽湖中開采出放置不管,等它經過日曬蒸發,結晶為再生鹽,此時氯化鈉的含量可達95%以上,這個時候通過簡單的洗滌、脫水、幹燥,就能夠符合食鹽的標準。

秦疏巡視兩輪,看到這些人都上了手,他便帶著幾個人去了林子裏。

他們連官兵帶犯人,一頓消耗的可不少,不多打一些獵物,恐怕會失信於人,這樣的事只要發生一次就會有損他的威望。

狩獵進行得十分順利,他們在林子裏遇到了鹿群,只秦疏一人就獵到了五頭鹿,除此之外,還收獲了一只同樣在狩獵的棕熊。

這頭熊是被秦疏一拳打死的,整個腦殼都已經凹陷下去,跟隨他一起狩獵的幾名親兵見狀,無不是倒吸一口涼氣,之後再看秦疏的眼神都帶著敬畏。

秦疏見此,覺得他之前還是有些心急了,想要降服這些人,也許並不需要什麽特殊的手段,只要他足夠強,總會有人上前追隨。

這次狩獵,滿載而歸。

等到大部隊回到駐紮地點時,營地上方已經飄滿了濃郁的肉香。但比肉香還誘人的是一種香甜的氣息。所有人在聞到這種味道後,都控制不住地大口呼吸著。那樣的甜蜜,仿佛具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仿佛能夠將生活的苦難一並帶走。

“兄長,這是什麽味道?好香啊。”

方立興也跟著看向許逸寧,許逸寧其實也沒有聞過如此香甜的味道,他猜測:“應該是紅薯。”

這確實是紅薯的味道,秦疏將方立興和許逸寧叫到營地中央,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要宣布淘鹽的排名了。

方立興後退半步,將位置讓給了許逸寧,許逸寧將統計結果宣布出來。

秦疏在他公布結果後,說道:“剛剛念到的小隊去李歸那邊排隊,其他的小隊聽從小隊長的安排。”

秦疏一聲令下,大家排起隊來。

都統大人兌現了他的承諾,大塊的肉在鍋裏翻滾,粟米粥也比往日都要濃稠。

排名前三的小隊分得的粟米粥裏還多了一種名為紅薯的食物,只是聞著便讓人不停地分泌口水。第一小隊的五人各自還額外分到一小塊皮毛,雖然只有二尺見方,在這樣的天氣卻是可以救命的東西。

許逸寧拉著弟弟排隊,秦疏不容分說地將兩人帶出隊伍。許逸寧掙紮,“我和安兒和大家一起排隊。”

秦疏怎麽可能會同意,原本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直接下滑,固定在了他的腰間。許逸寧不想他竟然如此大膽,一時臉頰染上了薄怒,只是擔心引起別人的註意,到底沒再掙紮。

許逸安被秦疏抱在懷裏,根本沒有註意到兄長的異樣。小小的他只知道,大人是個好人。

秦疏一路將兄弟倆帶到營地的另一邊,肇和原本正守著鍋竈,看到大人帶人回來,行了一禮後便非常識趣地離開了。

肇和離開時看向許逸寧的眼神,讓他很難不去多想。是秦疏和他的親兵說了什麽,還是這人的心思已經到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程度了?

“手可以拿開了嗎?”許逸寧聲音平靜中暗含惱怒。

秦疏一楞,這才意識到這個行為在對方眼裏堪稱冒犯,他告了句饒:“你別想太多,我只是想要讓你們吃得好一點。”

將人按坐下來,秦疏扒開火堆,從裏面翻找出了一塊外表焦黑的東西,看著紅薯的賣相,秦疏也有些意外,開口挽尊道:“第一次烤,沒什麽經驗,有些焦了。”

烤紅薯外殼布滿焦灰,秦疏在石板上輕摔兩下,外殼破損,一股比之前更濃郁的香味飄散開來,香甜到霸道。

兄弟倆齊齊吞咽了一口口水。意識到自己丟臉的行徑,許逸寧耳朵都紅了,這回是羞的。

秦疏看得好笑,許逸寧咬著嘴唇內裏的軟肉,又羞又惱,他怎麽能這麽丟人,還是在這人面前。

秦疏怕再看下去他會惱羞成怒,便不再看他。動手將紅薯掰開縫隙,叮囑許逸安道:“吃裏面黃色的瓤,註意燙,要小心一些。”

許逸安小鼻子一動一動,饞得不行,聞言連忙點頭,伸出小手正準備接過,這才想起要詢問兄長的意見。

許逸寧看著弟弟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心道:一口吃的就把你收買了,真沒出息。可他能說不讓嗎?當然是不能。

而且,他自己也很想吃的。

許逸安看到兄長點頭,他這才接了過來,好似他捧的是什麽奇珍異味。

秦疏見狀,誇讚說:“你將他教得很好。”

許逸寧氣完弟弟,又氣自己,秦疏一開口,他心裏的怨氣全部沖著罪魁禍首而去,都怪這人,作甚要弄這些味美的東西引誘他二人。

秦疏懷疑妻子這輩子是受氣包托生,臉上見天不是苦大仇深,便是不高興。他一個不小心就觸動了對方敏感的心思,忙又翻出一個紅薯,拂去上面的灰燼,遞給他說:“諾,吃個紅薯吧,吃完心情就會變好的。”

秦疏說話時語氣包容,就好像他在無理取鬧一樣,香味一個勁兒地往鼻孔裏鉆,口水開始泛濫,許逸寧將目光從紅薯上移開,硬氣拒絕,“不必了。”

秦疏直接拉過他的手,往他手裏一塞,溫柔中帶著強硬:“再不吃,我就餵你了。”

熱燙的溫度順著指腹一路蔓延到心尖,許逸寧半轉了身子,避開對方灼熱的視線。終於還是沒能抗住誘惑,咬了一口,又軟又糯,真的很甜。

紅薯並不大,還帶著一層焦殼,很快許逸安就吃完了。吃完烤紅薯,他不停地舔嘴巴,剛剛他吃得太專註,不小心吃到外面了,烤紅薯真的好好吃,他不舍得浪費掉。

許逸安到底年幼,秦疏看他舔嘴巴、吮手指,臉上又不小心沾了黑灰,跟個小花貓一樣,雖然有點可愛,但這樣的習慣絕不能放任。

他直接就地取材,團了個雪球,擦拭他頰上的糖漬黑灰。臉上冰冰涼涼的,許逸安不動了,仰著小臉乖乖地任擦。等到秦疏收回手,不必大人提醒,他就自己用雪去清潔雙手。

擦幹凈後,他還將自己的小手亮出來給秦疏看,秦疏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小家夥得到讚揚,唇角抿出一個小小的笑。

許逸寧看著秦疏的操作,有些懷疑對方是來和他搶弟弟的。恰在此時,秦疏目光轉向他,伸手在他唇角抹了一下,許逸寧眨了眨眼,看到對方將指腹上一點黑色的痕跡抹到了雪地上。這次,他臉上徹底紅了個透。

烤紅薯只是開胃甜點,秦疏掀開鍋上的木板,一股濃郁的米香逸散,吸引了許逸寧的目光。

萬萬沒想到裏面竟然是粳米飯,每一顆米粒都飽滿剔透,只是看著就能想象得到,吃到嘴裏是什麽樣的口感,又會有多麽滿足。

流放路上,他們一直喝的是少見米粒的粟米粥,配著粗糲的幹豆餅,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吃過紮實的米飯了。

秦疏將飯分裝好,又打開了另一個鍋。許逸寧一直以為裏面燉的是鹿肉,沒想到最上面的竟然是熊掌,下面是小塊的肉,倒是分辨不出是熊肉還是鹿肉了。

秦疏取過一旁樹枝做的筷子,在熊掌上面紮了一下,很輕易便透骨而出,他挑起熊掌,問許逸寧:“吃嗎?”

“吃!”許逸寧擲地有聲。憑什麽不吃,他今天丟臉丟大發了,必須吃回本,好好補補自己的臉皮。

秦疏眼裏帶了笑,調侃說:“多吃點,希望你也能像熊一樣強壯。”

許逸寧順口禿嚕一句:“然後像熊一樣被吃嗎?”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歧義,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秦疏知道他這時恐怕想找個地縫兒鉆一鉆,便沒有再說什麽出格的話,只是將裝著熊掌的大碗塞進他的手裏。

食物是個好東西,不好意思的時候多吃點,就沒有那麽不自在了。

許逸安看了一眼兄長的飯碗,小眼神裏寫滿了期待,秦疏逗他:“想吃什麽?”

許逸安眼巴巴:“飯飯,肉肉,安兒都好想吃噠。”

秦疏輕聲:“那就都吃,不過安兒太小了,咱們就少吃一點,好嗎?”

許逸安乖巧地點頭:“好。”

聽到秦疏和弟弟輕聲細語地交談,許逸寧吃東西的動作一頓,很快又恢覆正常。

許逸安拿到了自己的那份,埋頭吃了起來。

許逸寧皺眉:“慢點兒,沒人和你搶。”

聽到兄長的話,許逸安放慢了速度,開始小口咀嚼。好像,似乎,慢一點食物更美味了呢。

許逸安永遠都記得這一天,就是從這天開始,他不再只是個小流放犯,食物對他來說,也不單單是為了果腹,還可以是享受。

兄弟倆吃東西的樣子實在是香甜,秦疏也端起了碗。吃完這一頓就要趕路,多儲備一些的能量,也能更好地對抗沿途的苦寒。

他們三人,最後將一鍋飯、一鍋肉都消滅了。許逸寧打了個飽嗝兒,懷疑自己已經撐到走不動路了。回想這一餐,他不僅吃了對方的烤紅薯,吃了粳米飯,燉肉,還啃了一個好大的熊掌。

一並吃進肚子裏的,還有他的羞惱。面對秦疏時,就連心態都變得坦然起來。似乎是被人看盡狼狽後的破罐子破摔,也許還有其他的什麽,他一時無法分辨。

*

這次再上路,不必催促,每個人都鉚足了勁趕路。

馬車上壘著一摞摞的鹿皮袋,那裏面裝的全部都是鹵水鹽,馬背上也馱滿了東西,無論是官兵,還是犯人,每個人身上還帶著幾條凍魚。

身上有糧,心裏不慌。偶爾還有幾句說笑聲傳來,許逸寧明顯感覺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距離下一個驛站並不遙遠,天剛擦黑,他們就見到了暮色中的建築。驛站久未修繕,看著十分簡陋,卻能慰藉遠行客的心。

馬百泉提前過來知會過,此時驛站已經準備好了飯食熱水。

時隔兩月,許逸寧終於洗上了熱水澡。溫暖的水流沖刷著肌膚,清澈的水變得渾濁,洗去汙垢的過程讓他的心也變得輕松起來。這一刻,許逸寧心裏有著真切的感激。

今夜,他們住的是大通鋪。躺在狹小的空間內,許逸寧並不以為苦,之前他們還住過牲口棚,比起和牛馬住在一處,這裏的條件已經很好了。

趕路真的很累,許逸寧抱著弟弟,很快便睡了過去。到了後半夜,他忽然驚醒,耳畔的呼吸帶著不正常的滾燙,他伸手一探,安兒發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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