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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落魄少爺的影衛老攻1 條條大路通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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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落魄少爺的影衛老攻1 條條大路通地府……

回到地府, 秦疏踱步來到奈何橋,試圖找到那個熟悉的靈魂,結果當然是沒有。雖然早就猜到是這樣, 秦疏還是免不了失望。

一次又一次地分別, 那種滋味實在是不好受。他在橋邊佇立良久, 甚至提不起力氣去查看積分。

“秦使君。”

秦疏擡眼看去, 出聲的是孟婆, 孟婆調了一碗湯,放到一邊。

秦疏看著湯碗,裏面清晰地映照著他的眉眼, 霍川總說他的眼睛好看,秦疏並不覺得,霍川的眼睛才是真的好看。

也許是想得太過出神, 湯水忽然起了變化, 出現了熟悉的輪廓,長睫如鴉羽, 眼尾微微上揚, 鑲嵌著一雙眸子,明亮又深邃, 如春日的湖水,蕩著清波。

孟婆餘光瞥到一雙惑人的眼,正要仔細瞧上一瞧, 就見秦疏直接端起碗來,一口飲盡。

孟婆:“……”

孟婆湯的效果名不虛傳,一碗下肚,那些刻骨銘心的感情就好似隔了一層紗,整個人瞬間變得理智多了。

秦疏轉身離去, 上個世界孟婆湯喝多了,沒來得及找蘇從南麻煩,現在他既然回來了,自己要讓他吃個教訓,否則還以為他是個軟柿子,被人欺到頭上來也不知道還擊。

結果他去了蘇從南的住處卻撲了個空,詢問過後才知道他也出任務去了。

秦疏有些意外,他還以為蘇從南會一直留在地府,維護地府APP的運行呢。

他們去陽間出任務,最長的也沒有超過旬日的,只是秦疏現在心裏有了掛心的人,一天也不想等下去。想了想,秦疏去找了崔府君。

崔玨看到他,笑了。

秦疏有些不明所以,然後就聽崔玨說:“有長進,你現在終於不往暗處藏了。”

秦疏一楞,好像確實是這樣,此前他都喜歡隱在門邊的陰影處,潛移默化間,他已是不同往日。秦疏俯身一禮:“還未謝過府君栽培。”

崔玨起身,踱步上前,“好好幹,你這幾次任務完成得不錯,我就知道沒看錯你。”

要他說,秦疏以前是光棍不知道戀愛的好,現在嘛,為了積分,不用提醒就知道舉一反三了。想到秦疏的任務評分,崔玨笑得更陰森了。

秦疏見他高興,就將蘇從南動手腳之事與他說了,“系統的事情他沒少參與,不可能不知道哪邊是消息,哪邊是任務。”

崔府君直言:“放心好了,蘇從南膽大妄為,老陸也想讓他吃個教訓,現在被安排當反派去了。”

秦疏聽出了些門道,看來蘇從南身上還有別的事兒,陸府君掌管察查司,蘇從南還是入地府的時間太短,不知道陸府君的行事風格。知道蘇從南落不著好,秦疏就放心了。

崔玨拍著他的肩膀道:“秦疏,還是你穩妥,從不做陽奉陰違的事情。”

秦疏看崔府君的神色,上次府君讓他喝孟婆湯時就是這個眼神,頓時謹慎道:“府君,屬下已經知錯,以後定會按章程辦事。”

崔玨十分滿意,秦疏就這樣好,雖然不太愛說話,卻是一點就透,也不枉他的良苦用心。忍不住又提點一句:“條條大路通地府,有些人變成了鬼也不知道珍惜,想要走捷徑,也得看有沒有那個命數。”

秦疏再次躬身,掩住眼底的神色。心裏卻是盤算開了:府君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只要他好好完成任務就能達成所願?

地府,管死亦管生。它的力量超越了生死的界限,既確保死亡的秩序,也守護著生命的輪回,讓生與死在循環中得以平衡。

每一個生命都有靈魂,活人有生魂,逝後有死魂。第一次任務後,他就感到奇怪,為什麽他尋不到妻子的魂魄。現在有府君的這句話,心裏的迷霧又散開一些。

回到自己的住處,秦疏伸手攝過任務卡牌,手指摩挲著上面的字,此時這幾個字正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在晦暗的地府內,微弱卻明亮,秦疏看著這點淡光,唇角含笑。

以愛渡生死,以往他單以為是讓對方擺脫早死的命運,跨過死劫,如今想來,他實在是太天真了。如果只是這樣,他又怎麽可能在任務世界一再遇到同一個靈魂?只有一種可能,妻子的靈魂是殘缺的。

“既然命運讓我有幸遇到了你,那便以我之愛,渡你之魂。”秦疏輕聲,仿若呢喃。

心底有了期盼,秦疏終於有了心情查看積分情況,他直接跳過前面,看向最後一欄,積分累計:1902556

看到這個驚人的數字,秦疏的心徹底落了地,看來他的猜想不錯,一定要盡己所能地救助更多的人。

在剛剛結束的這個世界,因為醫生的身份,救死扶傷已經成為他的本職,後來他雖然將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藥物研發上,可正因如此,獲益者不勝其數,直接或間接挽救了無數的生命和家庭。

秦疏不再猶豫,開始查看接下來的任務信息。

*

許逸寧,大豐王朝後裔。他的親祖父是個只知吃喝玩樂的昏君,朝政被國丈楊憲把持,外戚專權,本就是王朝走向沒落的標志。

等到老皇帝薨逝,太子許瑾在親外祖的逼迫下,直接退位讓賢,大豐變成了大盛,太子變成了許靈王,曾經煊赫的許氏皇族過上了半軟禁的日子。

楊憲在位不過三年,便生病沒了,繼任者楊懷和許逸寧的皇祖母並非一母同胞,許靈王這個前朝太子就太過礙眼了,被新帝尋了由頭貶為庶民,安排一大家子去守皇陵,當時的許逸寧不過七歲,他年齡雖小,卻已見識了人情冷暖。

如此又過了幾年,日子雖然清苦,卻也還算安穩。皇陵這裏也不過應付些貪心的守將,至少不像從前在京城那般,三不五時便有人上門找麻煩。

近兩年,天災不斷,天災往往伴隨著人禍,各地都開始變得不安穩起來,謠言四起,言說楊家不仁,謀權篡位,因而才遭了天譴。

皇帝焦頭爛額,為了安撫人心,將因由推在許氏一族身上,言說他們守陵不力,如此才天降警示。一紙詔令,他們這些前朝後裔一半被砍了腦袋,剩下的就被發配了,而且還是被分散著發配到了不同地方。

大盛王朝的律法沿襲了大豐,在流放地服役三年便可恢覆自由身,前提是還有命活著。

實際上,很多人在流放途中便已經歿了,運氣好的還有人立個碑,運氣不好的直接暴屍荒野。

聽到被流放的旨意,當晚就有人受不了了斷了性命,其中就包括廢太子。等到許逸寧來到邊關,家裏竟然只剩下他一人,身邊活下來的同族不過才十餘人。

邊關苦寒,他們要服勞役,本就辛苦,因為他們曾經的身份,又有諸多的人過來尋麻煩,日子就更是艱難。不過一年,就又沒了幾個旁支叔伯。

再後來,局勢變換,守將為了功勞,將許逸寧等人殺了,謊稱其有不臣之心,意圖覆辟。

擔心事情敗露,同時也是為了給自己的功勞簿添上更多的籌碼,他又將目光投向了幾個偏遠的村子,言說他們是同黨。

邊關人口不豐,大家彼此都十分熟悉。有人提出質疑,當即便被砍殺了。這裏全民皆兵,有百姓反應過來,知道守將這是想要殺良冒功,奮起反抗,卻被無情鎮壓,他們手無寸鐵,自然不是騎兵的對手,最後整個村子都被屠戮一空,由此又引發了一系列問題。

秦疏越看神色越冷,許逸寧的一輩子真的很苦,如果他沒有過過好日子也就算了,可他明明是個天之驕子,卻被碾入了塵埃,這種落差才是最難調和的。

擔心自己再耽誤下去,妻子那邊會遇到什麽麻煩,秦疏直接開啟了任務。

*

朔風呼嘯,天地間一片白茫茫,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冰雪覆蓋。遠處,一行人蜿蜒而行,他們仿佛被這片茫茫雪地所吞噬,無處可逃。

這行人正是被流放到勒石郡的犯人。

許逸寧牽著弟弟走在人群中,單薄的夾衣早已被打透,連骨頭縫兒裏都帶著冷意,只心口還帶著一絲熱乎氣兒。他緊緊地攥著衣領,試圖將這微薄的暖意留住。

雪粒撲打在面頰上,帶來陣陣刺痛,寒冷的空氣讓呼吸都變得困難,如果不是吐息間帶起的白霧,他簡直以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具行屍。

這一場雪從今早開始下,到此時已經足足下了四個時辰,許逸寧仰望天空,心裏不禁湧起一陣悲涼。這場風雪,似乎永遠也不會停歇,讓他的心情愈發沈重。

他想起了爹娘。死,也許反而是種解脫,至少不必無望地等待。也不知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是否安好?是否也如他一般,在思念著他?他感到一陣無助,

身邊一個踉蹌,許逸寧握緊了弟弟的小手,將人提起來。許逸安繃著小臉兒,一聲不吭。

流放途中的這幾個月,讓年幼的他過早地嘗遍了人間的苦,小小的他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兄長倒下,那他也活不成。所以哪怕走得艱難,他也不想給兄長添麻煩。

“安兒,上來,我背你。”許逸寧曾經是怨怪過這個弟弟的,因為他,母親身子虧損,不過幾個月便撒手人寰。但是現在,他卻無比感激,有安兒在,至少他不是一個人。

“兄長,我可以的。”許逸安的聲音很小,似乎要被風雪吹散了。

許逸寧停下腳步,蹲下身子,將人拉在背上,起身的瞬間,有片刻的眩暈。

押解的兵卒看到他這邊速度慢下來,驅馬過來,身邊的族人忙快走幾步,遠離兄弟二人。

他們被流放,並不是兄弟倆的錯,可因許逸寧和許逸安是前朝嫡系,所以和他們一起被流放,地方也格外偏遠荒涼,他們很難不遷怒。

許逸寧知道,卻還是免不了心寒。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個不及弱冠的少年而已。

馬匹愈發近了,他緩了口氣,用力將弟弟的身體向上托了托,艱難地挪動著腳步,安慰道:“背著你,咱們都能暖和些。”

許逸安聞言,將小小的身體緊緊地貼在兄長的後心,“貼緊些,暖和。”

馬蹄聲在耳畔響起,許逸寧這才發現過來的是都統。許逸寧心裏一緊,因為他知道,這個都統皮下已經換了人。

原本押送犯人,並不需要都統這個級別的武官,只因為隊伍中有他和安兒,所以才會這樣安排。

周全原本正與另一人競爭都指揮使的位置,忽然被安排了個押解任務,心下憤懣。尤其是勒石郡距離京城三千裏,行路艱難,等他回到京城,黃花菜都涼了,對待前朝太孫自然沒有什麽好臉。

能做到他這個位置,自然更會揣度上意。皇上如果想要他們死,當初就會直接砍了他們的腦袋。既然將人留下,他就要保證他們順利抵達服刑地點。所以盡管心裏有氣,周全也不能做得太過分,以免落下話柄。

於是,他就將主意打到了許氏的其他族人身上。

比如在打飯的時候,安排其他的犯人先打,睡覺的時候,給他們安排最不好的地方,再不時用言語刺激一下,那些人就會孤立遠離兄弟二人,這一招周全用得得心應手。

至於許逸寧緣何判斷周全換了個人,這還要從昨天夜裏說起。

昨晚在驛站,他出去小解,回身就看到周全,對方看他的眼神黏膩。許逸寧自小長在深宮裏,又有一個驕奢淫逸的祖父,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意味,頓時警鈴大作。

周全看著許逸寧有些失神,許逸寧身量還未長成,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纖弱,偏偏面如冠玉,因為是在睡夢中起身,發絲淩亂,哪怕已經瘦的脫了相,依然難掩骨子裏的貴氣。

周全並不喜好男色,此時卻邪念陡起,覺得試試也無妨,尤其對方還是這樣的身份。他緩步上前,說:“太孫殿下,這些日子不好過吧。”

這一瞬間許逸寧想到了很多,他防身的物件兒一樣也無,就算有,對上一名武將也毫無勝算。想到自盡的父王,他咬上舌尖兒,卻又想起年幼的弟弟……

還不等他下定決心,眼前一花,周全就倒在了地上。

許逸寧當時都驚呆了,他大著膽子上前去探他的鼻息,人已經死了。三五息後,周全的眉心滲出了一點血珠。

這必定是高手所謂,可是,到底是誰動的手?

他知道,有人一直在暗處監視著他,那是楊懷的人。父王曾經說過,他若是死了,他和弟弟也許還能有條活路,因為楊懷絕不會希望自己的榮光無人欣賞。他們的存在,更能讓對方快慰滿足。

父王的話也許是對的,但如果真的有一個人是楊懷想要留下來的那一個,那個人也會是父王,但是他選擇了逃避,以生命為代價。如今父王去了,他那個名義上的舅舅怕是會更早地了結他們這一支了。

可是周全死了,難道是他想錯了嗎?還是暗處另有他人?

這一瞬,許逸寧的心裏轉過許多念頭。擔心會給自己惹到麻煩,許逸寧不敢停留,迅速回到了寄身的草棚。

許逸安察覺到兄長的氣息,往他的懷裏擠了擠。許逸寧抱緊弟弟,整夜都沒有再睡,小心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但是,這夜十分安靜,什麽都沒有發生。

今天早晨,他又看到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周全,心裏的驚疑簡直壓也壓不住。

而今,這個人又騎馬擋住了側面吹來的寒風,到底意欲何為?許逸寧小心地看向馬上之人,正好對上“周全”的眼睛。

許逸寧急忙收回視線,只對方的眼神一直在心底徘徊,如果他沒有看錯,那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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