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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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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V]

第31章

顧檸西忙著去看自己正在充電的手機,以至於壓根沒註意到身後的徐筠,和他微微冷下來的目光。

手機已經能開機了,她抱著手機回到了房間,進門時順手帶上了門。

耽擱的這段時間,張藍桉那邊已經發來了一連串消息。

“我去論壇釣魚了,跟那個人對線了三倍回合,最後找到了蛛絲馬跡。”

“首先造謠那個人八成是個女的,因為她一開始嘲諷陶芝芝用不起化妝品。”

“她還回覆我,說看你們這幫好學生天天裝學渣就惡心。”張藍桉沈默了一下,“不過,我總覺得她應該是考不過我才這麽說的。”

“我也沒辦法啊,題目出的那麽簡單,想做錯都難……”

“陶芝芝還是沒有通過我的好友申請,估計還在氣頭上,今天問不到了。”

“你人呢?”

“你又學習去了?”

“趕緊回來,我鎖定那人的地址了。我給她發了個釣魚郵件,她居然點進來了!!!”

“你還沒學完????”

“……”

顧檸西手忙腳亂地回覆他:“不好意思剛剛手機沒電了。”

她劈裏啪啦打下一連串字:“造謠那個女生是誰?現在能確定了嗎?”

她還沒有點擊發送,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徐筠站在門外:“外賣送到了。”

她放下手機,思緒再次回歸現實,朝門口應了一聲:“知道了。”

*

停課結束,顧檸西安然無恙地回了學校。

班主任依舊嚴厲,只是每當看見他那副鐵青卻又不得不微笑的臉時,她總會在心底裏偷笑一下,然後很有禮貌道:“老師早啊。”

高老師擡了擡手,想說什麽,欲言又止:“算了,顧檸西,高考沒剩多少天了,你可得專心學習。”

他瞥了一眼她空蕩蕩的同桌座位:“不能被某些人給影響了,人家不學習能考上清華,你能嗎?”

顧檸西乖順應道:“我會的老師,不瞞您說,我都在家反思一整天了。”

班主任這才飄然離去。

張藍桉比她多停課一天,今天沒能回來上課。周圍有些空曠和安靜。

她又刷了一天的題,放學去食堂的時候,恰好看見陶芝芝抱著幾個盒飯從門口出來。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就抱著好幾份晚飯,也許是給別人的帶的。

一天兩天如此尚可,天天帶就有點奇怪了。

她眼看著陶芝芝把那一堆飯盒抱回教室,然後一個個分發給教室後排的幾個女生。那些女生披著長頭發,有幾個還偷偷挑染了幾根別的發色,穿的都是最新款的裙子。她們嚼著泡泡糖,肆意地笑著,卻同時在看見陶芝芝回來以後噤了聲。

然後一起看著陶芝芝把飯放在她們各自的桌子上。

顧檸西以為她們是好朋友,便沒做他想,低頭喝著牛奶。

她聽見其中一個女生說:“不好意思啊芝芝,我不喜歡吃青菜。你可以幫我再去買一份嗎?”她笑的甜美,一邊摸出一張鈔票,放在陶芝芝的手上。

陶芝芝不吭不響地把飯倒掉,重新出了教室。

再回來的時候,她帶回來的是一份沒有加菜的飯,“食堂只有這個了。”

另一個女生把手上的飯盒遞給她:“啊,剛剛忘記說了,我也不愛吃青菜。我想吃便利店的三明治,芝芝你幫我換一份吧。”

陶芝芝低著頭,有些為難:“可是快上晚自習了……”

便利店在學校門口,她要穿過一條大街,才能買到那家店的三明治。一來一回,時間根本不夠用。如果晚自習遲到,是要繼續受罰的。

“晚自習而已嘛……你都學了那麽久了還沒學完麽,大學霸?我是在給你鍛煉身體的機會。”

染發女生笑著把錢塞到她手裏。

一旁伸過來一只白凈的手,把那張鈔票按住,然後輕輕推了回去。

“那麽想吃,那就自己買嘛。”

顧檸西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幾人中間,擋住陶芝芝,“都快高考了,誰的時間能比別人更金貴?”

“回去吧,馬上打上課鈴了。”顧檸西轉頭對陶芝芝道。

陶芝芝默默走開。

幾個女生看了她一眼,臉上表情意味不明,各自都回到了位置上,不再和她糾纏。

但顧檸西沒走。

女生把嘴裏的泡泡糖吐出來,又將披散的頭發重新紮回去,擡頭發現她依然在這裏站著,才有些生硬地問:“你怎麽還不走?”

“你的化妝品,牌子好像不錯呀。”顧檸西湊近了看,“塗的唇釉是最新款吧?”她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你長那麽好看,還用化妝嗎?”

女生警惕地盯著她:“你什麽意思?”她搬出一本厚厚的書,不再理她:“我要開始學習了。”

顧檸西搖搖頭:“沒什麽意思。就是想問一下,你家是在錦江路222號嗎?”

“和你什麽關系?”女生冷冷道。

“如果你不想我明天去各個班級發傳單宣揚你造謠的光輝事跡,就最好道個歉。”顧檸西語氣軟軟,神色卻很堅定,毫無商量的餘地。

“你有證據嗎?陶芝芝喜歡張藍桉是事實吧,你來這裏摻和什麽?”女生話語微微尖銳,“我也可以說你在造謠,任何人都可以造謠。”

“你真的以為那個論壇是匿名的?”顧檸西有些好笑,“你的瀏覽記錄、發帖記錄、Ip地址,又不是不能查。張藍桉已經整理出好幾個文件夾的證據了……”

“你才是真的喜歡張藍桉對吧?”顧檸西笑瞇瞇。

那幾張截圖裏,有的昵稱取名方式曾隱晦的體現出這層意思。張藍桉自己也許沒註意,但是顧檸西卻細心地發現了。顧檸西想了想,這可能就是造謠者最初的作案動機。

“……”女生手指捏得發白,許久才道:“我馬上刪帖,然後再發個道歉聲明。”她的指甲上塗著粉紅的指甲油,手機殼也貼了亮晶晶的可愛圖案。她惱羞成怒地翻出書包裏的手機,噠噠噠點了幾下,然後道:“現在可以了吧?”

教室裏很安靜。

顧檸西沒說話,一直在後排站著,直到造謠貼全部被清空,她才緩緩轉身。

然後對著門口舉了個手:“老師,我舉報,她上課玩手機。”

*

造謠女生的手機被沒收了。

監控之下,一切都清清楚楚。本來顧檸西的身體是擋著桌子的,隨著她轉身,桌子邊上的手機便一覽無遺,發著模糊的光。

女生被叫去訓話,灰頭土臉,像是即將待宰的羔羊。

陶芝芝的心情顯然好了起來,卻還是嗔怪道:“她刪帖道歉不就好了,你為什麽要舉報她帶手機呀。她的手機估計也很貴,就這麽沒了,估計她得恨死我了。”

顧檸西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們三個人都被停課教育了一頓,她就輕飄飄刪個帖子,也太不公平了吧。”

被教訓一頓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就當讓她長個記性。

顧檸西又惋惜道:“我還以為你們是特別好的朋友呢,所以你才天天幫她跑腿。結果她說一套做一套,你還白白給她帶了一學期的飯。”

陶芝芝撫了撫劉海,“她也沒真的把我怎麽樣……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我本來也想拒絕,但是她們總有千奇百怪的理由……我就……”

“看吧,當老好人叫人給欺負了吧。”顧檸西忍不住道,“支棱起來,有的人壞事做盡,沒必要對他客氣。”

“可她認識的外校的人還挺多的……我怕她找事……”

雖然一高校風好,但也只能管住自己的學生罷了。校外人員魚龍混雜,什麽脾氣的都有,一旦找上門來,事情就收不住了。

陶芝芝盯著課本,集中不起精神來,臉上的擔憂尚未散去,心底郁郁寡歡。

*

張藍桉很快也結束了停課,回到了學校。他找了陶芝芝幾次,終於算是把好友加回來了。

加歸加,陶芝芝卻再也沒有和張藍桉多說一句話。

之前陶芝芝有父親接,但她父親並不是每天都有時間。

就連暑假出游,她也是和幾個女生一起結伴窮游。父母早出晚歸的工作,沒怎麽管她。

陶芝芝不敢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家長,又怕被人報覆,只能央求顧檸西和她一起回去。

為了安撫陶芝芝的情緒,每次晚自習下課,顧檸西都會特意陪她走一段路程。

“怕什麽,她要報覆也是報覆我,哪裏輪得到你……”

顧檸西安慰她。

好在一路上並沒有什麽意外。

一連幾天,她們都平安到家。

“我就說吧,肯定沒事的。”

她站在陶芝芝家門口,四處望了望。

這是她第一次到陶芝芝的住所拜訪,偏僻的小院坐落在擁擠的巷道之中。過道本就窄,還堆滿了雜物和三輪車,行人難以下腳。

屋檐下的白熾燈發著滋滋的電流聲,幾只蛾子在燈泡周圍盤旋。昏暗的燈光下,依稀可見內裏墻壁斑駁,像猙獰的人臉。

“這條路太黑了,我把你往回送一段吧。”

陶芝芝過意不去,拉著她折返,二人重新陷入來時的黑暗。

兩道人影被路燈拉的悠長。走著走著,陶芝芝忽然不走了,只僵在原地不動。

顧檸西問:“怎麽了?”

她向前邁一步,看到前方站了幾個小混混。都比她高,穿的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校服,手臂隱隱露出幾道紋身,不明意味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審視著。

帶頭的那個發問了:“誰是顧檸西?”

顧檸西大意了。

她沒料到,那女生真敢找小混混來堵她……

她毫不猶豫,拉起陶芝芝的手就往回跑。小胡同盤枝錯節地延展,小女生跑的倒更靈活。

陶芝芝帶著她鉆進了家門,將門迅速反鎖住。

緊接著就聽見外面那群人罵罵咧咧的聲音越來越近。只是礙於這邊是居民區,他們不敢鬧出太大動靜。

小混混守了一陣子,沒了耐心,很快就散了。

門外安靜下來。

過了幾分鐘,外面漸漸有了汽車經過的聲音,車燈透過木門,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黃的光層。車喇叭響了兩下。顧檸西楞了片刻,突然意識到可能是徐筠來接她了。

差點忘記了,徐筠的車一直在路的那頭等她。

本來約好了她送完陶芝芝就回去,結果中途耽擱了點時間。

可能是不見她人回去,他便把車開了進來。

顧檸西確認了一遍,才放下心來把門打開。陶芝芝按著的手腕,一直在發顫:“先別,萬一……他們……還沒走怎麽辦?”

“我哥哥來找我了。”

顧檸西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推門而出。

是他的車。

顧檸西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他是怎麽把車開進來的。逼仄黑暗的路,被強光照的透亮,宛若白晝。

隱沒在黑夜裏的物件恢覆了本來的面貌,猙獰的墻壁原本不過是斑駁的青苔。

沒了黑夜的幹擾,一切都去除了恐怖感。

只有光,才能驅趕恐懼。

直到冷靜下來,顧檸西才感到害怕。

她又想起之前一個人回家的路上,被人尾隨的可怕經歷。那時也是這樣的黑暗,也是這樣空蕩的夜晚,他也是這樣……一路開車來找她。

陶芝芝站在門檻上,向那輛黑色的車裏望去。

駕駛座上是一個俊美的年輕人,黑發細碎,眉眼陷在淡淡的陰影中。

車內亮起的燈,如同海上的燈塔。

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吧。

呆在他身邊,一定是最安全的。

“上來。”

徐筠搖下車窗,叫住正在發楞的顧檸西。

陶芝芝最先反應過來,推了推她:“你快回家吧,晚上太危險了。”

****

到家之前,徐筠一直沒有說話。

顧檸西也不想先開口說話。

她只是緊緊靠著徐筠坐著,雙目渙散,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裏出來。

一雙小手好幾次想摟住他的小臂,卻後知後覺地滑落。

“那些人,為什麽堵你?”

徐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檸西怔了一下。

最終,她嘆了一口氣:“可能因為我惹了一個女生。”

她轉頭看他,很是篤定:“其實他們也沒幹什麽,你不用擔心。要不高考完我去學跆拳道吧,一定把他們打的滿地找牙,再也不敢來找事。”

“你學跆拳道,就是為了打架?”

徐筠淡淡笑了笑,沒有評點。

“不對……你怎麽知道有人堵我?你不是一直在路外面等我嗎?”

顧檸西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按理來說,當時黑燈瞎火,胡同又窄,根本沒人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我聽見你在跑,他們在後面追。”

他當時開著窗,幽靜的夜色裏,再微弱的動靜也能聽的一清二楚。

顧檸西有些心虛:“哦……”

自己狼狽的樣子,總是被他察覺。

很快到了家,徐筠在車庫裏停了車,準備往門口走。

顧檸西背著書包,緊緊綴在他身後,有種慘敗而歸的落魄。

徐筠沒管她,開門,亮燈。客廳溫暖而富麗,浮動著旖旎的香氣。

她頹唐片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徐筠的左手。那雙手不像往常一般自然垂著,而是輕輕握了起來,隱隱泛著紅絲。

她打斷他:“你的手怎麽了?”

沒等他回答,她便一個大步靠得更近,欲拉起他的手細看。

徐筠垂眸側身,手臂擋在她的腰上,“沒什麽。明天就好了。”

顧檸西覺得他在胡說八道。

她輕輕繞了一下,雙手往前夠,但就是夠不著。反而整個身子都微微傾斜過去,盡數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掙紮了一下,一時不防,差點撲在地上。

徐筠無奈地伸手一撈,倒將她穩穩抱住。

一股清甜的玫瑰香氣縈繞在筆尖,顧檸西顧不上聞,一個勁低頭往腰上瞅。

她這才看見了他暴露出來的那只手。

從虎口處,一道深深的刀痕若隱若現,一直貫穿到手腕。由於沒有來得及包紮,在往外滲著殷紅的血。

剛剛這一扶,傷口裂得更開了。

他的手修長而挺直,指節分明,完美得像個藝術品。

那刀口像是在故意敗壞這美感,刺得刁鉆而心狠。

“……你你你……”她腦子裏冒著寒氣,有些生氣,“你又玩刀了?”

她腦子裏罵了無數次。這家夥根本不知道哪些東西危險,又是刀具又是安眠藥的,遲早要把他自己小命玩沒。

她拿來紗布和藥酒,逼迫他就範,“坐好,我要上藥。”

徐筠不說話,左手伸在空中,任由她擺弄。

“你是不是和剛剛那些小混混打架了?”

顧檸西臉色逐漸鐵青,想到了最可能的原因。

徐筠一個大老總,天天在公司裏,保鏢二十四小時環繞,怎麽可能會有受傷的機會。

除非……

除非,他主動去惹事了。

早上還好好的,夜裏就成了這樣。

短短幾個小時之內,也就那群小混混的嫌疑最大。

對方雖然是未成年人,但在力量上完全不輸給成年人。而且他們人還多。真要較量起來,徐筠能占到什麽便宜?

顧檸西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他。

“嗯。”徐筠懶洋洋嗯了一聲,沒有細講,“他們當時正好從裏面出來,跟我打了個照面。”

“然後你就二話不說把人揍了?”她失笑,“他們又沒招惹你。”

“擋路了。”

他端端坐著,眉間微蹙。

這樣毫無情理的話,在他身上出現得不合時宜。

也許是等她太久,等得有些不悅。

也許是,看見他們恃強淩弱的樣子時,想起了一些陳年往事。

也許是,他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了一個兔子一樣狂奔而逃的身影,最後莫名換成家裏這個又哭又慫的委屈包。

他閉了閉眼,一瞬間,腦子裏亂七八糟的聯想消失不見。

揍都揍了。

比這更過分的事情,他也不是沒做過。

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團霧,似有什麽在翻滾著,最終都隱藏在了一片幽深中。

小孩子性子野,最後輸不起,幹脆亮了刀子。

但畢竟年輕,也不敢真的把他怎麽樣。

他的手,就是在奪刀的時候被劃了一下。

顧檸西低著頭,心疼地看著傷口湧出來的血。

她和陶芝芝躲在門裏面毫發無損,結果徐筠在外面替她受了傷。

這個人好像都不知道疼的,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又是吞藥,又是抽血,又是空手接白刃。

能活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徐筠擡眼望她,有些看不慣她悲戚的模樣,淡淡道:“我已經報了警,以後他們不會再來了。”

顧檸西驚詫地回看他。臉上卻沒什麽笑意,隨即怏怏地垂下頭。

她幫他清理幹凈傷口,止了血,用紗布裹了一層又一層,最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她手上不敢用力,只是松松垮垮地給他系了一下,“這樣疼嗎?”

溫溫軟軟的話語,仿佛受傷的是她自己。

徐筠的手太涼了,她兩手並用,將他的指尖合在溫熱的掌心裏,輕輕往上呵著氣。

徐筠腦子空了一下,抿了抿唇,臉色微微蒼白,眸中的冷意不自覺換成了無辜:“疼。”

顧檸西咬牙切齒:“那就只能忍著嘍。讓你不在車上呆著,非要下來。”

其實徐筠完全可以不管那群人。

等到他們離開,自然什麽事也沒有了。

他們敢報覆,她就有辦法報覆回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哪有像他這種以身犯險的人。

徐筠垂下眼,竟然沒反駁她。

氣歸氣,顧檸西是再也不敢碰他那只手了。

在他修養期間,什麽活都不敢讓他幹。

連開門關門這樣的活也不讓他做。

她有些過於敏感了,甚至到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起來問他三遍要不要喝水。

“紅糖水,我生理期就經常喝這個……”她把那一小杯姜湯推過來,完全無視徐筠尷尬的神色,“嗯……我覺得你失血過多,差不多一個原理……吧……”

雖然沒底氣,但很真誠。

徐筠不語,轉身往樓梯口走去,顧檸西連忙喊住他:“哥哥你要去做什麽?我幫你!”

徐筠的腳步一頓,他吐了口氣,站定身子,“去洗澡。”

他轉過頭,眼底閃著促狹的光,嗓音清冷:“你也要幫我嗎?”

他看著顧檸西的臉再次漲的通紅,整個人反倒輕松起來,不緊不慢地繼續往前走。

顧檸西像是敏捷的小貓一樣,迅速幫他搜集好衣服,追了出來:“那我幫你送東西好了,你要小心傷口別沾了水。”

徐筠就那樣在她身後看著她來回忙碌,周身的冷意褪去,整個人竟煥發出平和的氣息。

紗布包裹的傷痕仍然是火辣辣的疼,但好像也沒那麽疼,他從來不是嬌氣的人。

他垂眸,撫上自己正在均勻跳動的心臟。那個位置,倒是似乎比以往鮮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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