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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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總是隨身攜帶,你看,邊角都被我弄皺了。”

我垂眸細看。果然,戶口本的翻頁的兩角微微起卷。我試圖用手揉平它。

律照川拇指輕輕撫過我手指上的戒面,那日他送我的戒指,我未曾摘下過。

“嗯,好不容易套住了你,不想再等了。”他似有些委屈,扁著嘴輕聲說道。

“知道了。”我松口。

他毫不掩蓋地一喜,拉著我預往外。

“等一等。”我連忙拖住他。

“怎……怎麽了?”他頓住。

見他一臉緊張的模樣,我不由地笑了:“傻瓜,光拿你的戶口本怎麽夠,還得拿上我的呀。”

我沒好意思告訴律照川,其實,我也提前將戶口本從資料袋裏翻出,此刻正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哦,對,那你快去拿。”律照川催促道。

這時,聽到樓上,媽媽喊了聲:“雪州!”我仰頭。“接著!”媽媽說著並擡手一揚,一個布包應聲下墜。我接住布包,掀開外面的包袱皮,發現裏頭是包著我的戶口本。

媽媽在樓上沖我笑。

“戶口本到齊了,這會兒可以走了吧。”律照川說。

“嗯!”我點頭。

此刻,日光最是濃艷。

律照川與我,我們手牽手,並肩走向光芒最盛處。

【098】幸而無用的悼詞

愈臨近端午,天氣也愈發悶熱起來。

律照川在冰箱冷凍層儲滿各式冷飲,他邊往冰箱裏塞,邊叮囑:“我知道你喜歡吃,但是不能多吃,對身體不好。我回來會檢查的。”

“我抗議!拿甜食試煉人不道德!”

“抗議無效!”

這天,律照川不在,我閑坐無事。阿檸打來電話時,我正抱著一桶冰淇淋盤坐在自家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用小勺挖著吃。

電話裏她的聲音高亢:“師姐!”

“我在,聽著呢!”

“師姐,我收到你和師兄的請柬了,太漂亮了!”

我輕笑出聲:“字是律照川寫的,我也覺得很漂亮。”

婚宴是繞不過去的程序,時間定在了端午節後,小羽說,她一會在端午前趕回來參加。婚宴請柬是律照川親自設計,請柬封皮選的是我畫的畫。請柬印出來後,他又伏案提筆蘸墨親自填寫。

他的毛筆字字端正俊逸,非常漂亮。一看就是練過的。

我不會寫,就從旁看著。最多就是幫他把寫好的請柬小心拿到別處攤開晾,等幹了再封進信封裏。

“沒想到,你還能寫這麽漂亮的毛筆字,像是印刷上去的。”

“勤勉練習書法好幾年,就是為了在此刻炫耀。”當時,他這樣回答。

阿檸:“哇,原來字是律師兄親自寫的!不過,我說的不是說字啦,我是說故事太漂亮了……哎,你這會兒在線上嗎?”

“沒在。我看電視呢……”

“別看了,快上線,我給你傳個東西!咱線上聊。”說完,她收了線。

片刻之後,我筆記本的右下角,阿檸的頭像閃爍不停。

我點開對話框——

阿檸:師姐,在閱讀之前。請你先深呼吸。其實我也是順藤摸瓜找到這兒的。然後無意間看到了這篇文。

我:知道了。

得了我的保證後,阿檸才發來一條鏈接。

我點開鏈接,原來是來自貼吧的某張陳年舊貼。

下意識先瞥了眼那個貼吧名,居然是“野營團吧”。若沒有猜錯,這個“野營團”應該就是我們的那個“野營團”。

竟然還有這麽一個吧……

阿檸發給我的帖子的標題為空。懷著好奇的心,我將鼠標滾輪下滑一些,從頭閱讀——

“‘為了忘卻的紀念’我初識這句話時,很是不屑一顧。非但覺得這話是病句,且還透著股不要臉的架勢。既準備忘卻,那還紀念什麽,未免太過假惺惺。

然而此刻,我卻體悟了點這句話的涵義。實在無法忘懷那麽就紀念,自我療愈後繼續前行。

我在這裏記錄她,也是為了能夠繼續前行……

我並非她的朋友。大概,只能算是,認識的人。畢竟,我們相互以看對方出醜為樂趣。

之所以會註意到她,是吃驚,世界上還有這麽難溝通的人——我們的溝通方式過於原始,只用肢體語言。比如,一記左勾拳右勾拳……

我不止一次問自己,這種不細膩的女生是怎麽闖入我的生活的?或許是初次見面就大打出手,我以為她是想引起我的註意。或許是她突然闖入我和朋友的聚會,在灌入無數啤酒之後“非禮”了我。

她以粗暴的方式在我的生活裏潑灑濃墨重彩。讓我淪為那些只知攀比的家夥們的笑柄。實在令人悲憤。造成這一切的罪魁是她!我想,俗語裏所說的災星,莫過於此了。

我思索著,我一定得好好教訓一番:非我族類,堪滅!

於是,我加入了她所在的社團,瞅準機會就給她使絆。

比如,每次她上臺說話,我就煽動別人在臺下給她喝倒彩,故意給她難堪,讓她說不下去等等。

如我所料,她暴跳如雷的樣子,實在有趣至極!

幼稚的我在針對她的游戲找到了樂趣。為了愈加準確地攻擊她,我必須掌握更多她的弱點!

於是,我知道了——她心情極好或者極壞時,會想起冰淇淋;知道她經常聽的是吉姆·莫裏森的音樂;她隨身攜帶的書是安徒生的童話,她最喜歡的是《野天鵝》,因為喜歡艾麗莎;她有個妹妹,她很疼愛她的妹妹;她還有位關系很好的竹馬……

老天,我記住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我讀到這裏,我的心猛然狂跳,耳邊心臟鼓動不已。

“今天下午,我在活動室處理社團事務。這是我代替她完成的最後的工作,之後就不關我事了。

也不知怎麽地,突然覺得疲累不堪,我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繼續工作,仍然扛不住眼皮下耷,連思緒都跟著混沌起來。雖然雙手依然擱在鍵盤上打字,但具體記錄著什麽卻是不知道了。

似夢非夢間,突然聽到飄渺且不確定的歌聲。我扭頭看門外,走廊裏有一片過分耀眼的夕光。

恍惚間,見她從走廊盡頭處走來,並在門口處停下了,她看著我盈盈笑著。

我很高興,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說:“以後我不會和你掐架鬥嘴了,你是真的校園霸王了。”

我一驚,就醒了。

原來是夢。

不知什麽時候,我伏在案上睡著了。

醒過來的我回頭看那扇門。

現實裏門的樣子、半開的姿態、光的角度和夢裏見到的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門裏沒有她。

我本來就是校霸,何須她承認。不過,除了她,也沒人敢與我鬥嘴、掐架、或者大打出手……

可是,明明,明明這些曾是我最憎惡的,可此刻的我為什麽要感到遺憾?

不止遺憾,還有後悔。我後悔的事情太多。其中有一件我反覆想起,那就是她失蹤之前曾與我說,她有事要同我商量。讓我在帳篷裏等她一會,她點完名就會來找我。我等她很久很久,她都沒有來,她失約了。那時,我還以為自己又被她戲弄了。

我應該出去找她的。可是我沒有。

或許,就是在我猶豫是否要出去找她的那一瞬間,她出了事。

他們說她是自殺……

朋友告訴我,只有徹底忘記,我才能安然且舒適地活下去。然而,我並不想忘記。

書上說沙漠五點花是種生命力非常旺盛的植物。只要一點點的陽光,一點點的水就能夠綻放出最明艷的色彩。

我認識的她和沙漠五點花一樣,是不會輕易屈服的。

這種人會輕生?

我不相信。

再過十六個小時,我將乘飛機離開這裏。或許,我很快就會回來。或許,需要很久很久才會回來。

真希望永遠在夢裏。

這樣,一睜眼,她還在身旁。”

帖子已拖到底部,當最後一個句號落入我眼底,我的心臟像是停跳了一拍,世界落入一片無聲。幾秒之後,又猛地迅速搏擊起來。

一開始,我讀得糊塗,讀到中部,我恍然明白,這篇貼寫的是什麽。

鼠標滑向頂端,樓主的ID是一行數字:351767。即便從未出現過具體的名字。我已然知曉,文者何人。顯然,阿檸也是猜到了,所以她才會推送這張貼子的鏈接給我看。

我用顫抖的手緩慢滑動鼠標,再次閱讀。

我用非常慢、非常慢的速度讀它,生怕漏看了任何一個字。

最後又細對時間。發現樓主發帖日即是我在鯉城醫院蘇醒的那一日。真是奇妙的巧合。

我點了“只看樓主”。發現樓主在本帖更新了,更新時間是前不久。樓主ID351767這樣寫道:

“我要結婚了。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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