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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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

“午餐結束就是我們的活動時間啦!”駱冰走到正中央宣布。

畢竟是過年,院裏還是費了點心思。小豆丁們一聽說要玩游戲,只要參與都會有小紅花。小豆丁們立即原地蹦起來。

葉椿也跟著起哄:“太好了,我最喜歡玩游戲了!”

我悄然起身,想溜走,卻被駱冰抓了正著:“你去哪?”

“我去洗碗。”

駱冰將我摁回原位:“我們有洗碗機,洗碗機洗完還會給碗筷消毒。你幹得過洗碗機?”

“幹不過。”

“所以,留下來玩游戲。”

由不得我拒絕,她已發張牌塞在我手心裏。

我埋著頭,揪著牌,枯坐位子上。

對面不遠處,就坐著我焦心的源頭,我怎會有心思參與游戲,我甚至不敢擡頭看律照川的臉。

之前,他的每句逼問都在我腦中徘徊,每個字都化為銳刺沖進我的心。我覺得疼,覺得委屈,卻無法反駁。他只是對我的行徑作出坦率的評價,加之不願意裝飾詞鋒而已。

突然,身旁的葉椿用手肘撞擊我的腰部,提醒我:“星星,抽到你了欸。該你上了。”

“什麽?”

我癡癡想著自己的事,沒有註意到場上情況。

葉椿小聲解釋給我聽:“剛剛,主持人宣布紅桃K和黑桃K成為一組上去做游戲。你是紅桃K!”

我檢查手中的牌,果然是紅桃K。

“玩什麽游戲?”我連忙問。

駱冰此前宣布的規則,我半字都沒記住。

“看到盤子裏切好的小蘋果了麽,比賽吃蘋果,規則是不準用手。不要怯戰,你們倆是大人,和小朋友比賽,還會輸嗎?”

駱冰正邀請黑桃K到場地中央來。

我只覺得後背一陣麻。

因為黑桃K不是別人,是律照川。

駱冰是故意的!

手中的牌像是著了火,我如同被燙到一般,將牌甩在地上。

“我不會玩游戲!你們找別人吧!”

距離我近的小豆丁被我激烈的反應嚇到,仰著小臉楞楞看著我。我尷尬,目光在場內搜索,尋求救援,恰好與辛曉對視了。

我像拽住了救命稻草般盯住她:“請別人與律照川搭檔吧!”

我話音未落,眼跟前已刮起了一道風。原本還離我很遠的律照川瞬間抵達我面前。他盛氣淩人地逼視我。我尚未逃開目光,他已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座位上拉起。他啞聲低吟:“我們談談。”

不等我同意,他繼轉身對駱冰:“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們。”語畢,我就被他拉出活動室,朝大門而去。

我跌跌撞撞,一路被他拖著往前,從他緊掐我手腕的力道,準確向我傳達了他沸反盈天的怒意。

不願被他牽著鼻子走,我努力掙脫他的掌控。直到在走廊盡頭處,我終於甩開了他的鉗制。

“律照川,你別這麽霸道。我不是麻袋,你想拖到哪就拖到哪裏。”

“我霸道?”他冷笑,“那我的霸道也太無用了,非但鎖不住你,還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將我往外推!在你眼裏,我這麽好欺負!”

“我不認為現在是談話的好時機,等彼此都冷靜下來,整理清楚思緒之後,再對話吧。”

我真佩服自己,竟然能說出如此冠冕堂皇又官方的話。

見律照川表情有些松動,我悄然轉身準備逃離,逃脫的腳步剛剛邁出,再次被他拉住。

“別走。我來這裏不是巧合,我就是來見你的,你不要假裝不知道。”他啞聲說。

如同冰封,我凝結原地。

沈默許久,我回身,與他對視。

我凝視他蘊結盛怒的雙眸,也回窺自己的張惶不安的內心。

我不能再逃了。

“我投降了。”律照川說。眼底褪去怒意,只剩下沈沈的憂傷。他看著我的眼睛,緩慢說道,“我投降了。我承認,你的欲擒故縱對我有效果。不就是腳踩兩條船麽?你可以!你不是在我和許塵之間搖擺嗎?我允許了。”

他在說什麽……我眼眶灼熱,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我認真看他,試圖從他的表情中分辨真偽。

……他是認真的。

“你瘋了?”我喃喃。

“我等你。等你不再懷疑、猶豫、搖擺。我會等你最終的決定——選我,還是選許塵。”

我驚恐起來,擺著手:“律照川,你沒必要這樣……”

“我會等你!”他堅決,“因為,不等你太難了。”

我太卑鄙了!

我就是碩鼠一只!

如果再不訴真相,對他太不公平。

我深呼吸,然後說:“律照川,我不想欺騙你。你喜歡的人不是我。”

律照川疑惑擰眉:“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的記憶回來了。你喜歡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妹妹路真羽。”

【079】錯位

在我說完那句話的瞬間,律照川像是如遇雷擊,一臉難以置信冷眼看我。

“你就這麽想逃開我,居然拿路真羽來當擋箭牌!”他冷聲怒言。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看我,轉身出門,上車啟動,車子飛馳而去。

我則站在原地目送他離去。

“他開車可以嗎……也不知道他的傷好些了沒。”我失神想著。

這樣也好。

遠離我,就是遠離紛擾,遠離喧囂。

這樣很好。

本來就很擔心我們,聽到外面的動靜,葉椿和駱冰一齊跑了出來。

“阿律呢?”

“走了?”

葉椿了然:“你們又吵架啦?這回又因為什麽?”

又……

是啊,我們總是在吵架。

“因為……”

面對兩位為我憂慮的摯友,決定向她們說出我的那段羞於啟齒的回憶——

那些藏匿在時間長河裏的記憶像是沈在江底的石子,雖無法觸手可及,但它們不會消失。最早,我回憶起來的過去是片段式的,一小節一小段的。而如今是拔出蘿蔔帶出泥式,我想起一,就會接連想起二、三。枝枝蔓蔓是纏繞在某個結點上的,我只要拽出這個結點,那些枝枝蔓蔓自然就會連根被我帶出記憶的深淵。我能夠想起來的,隨著記憶恢覆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我和路參商這個人,愈發融為一體。

我想起了一件有關律照川的很重要的事情,這是難以啟齒的一部分:我冒名頂替過我妹妹和律照川接觸過……

我與妹妹有著極其相似的容顏,歲月與經歷悄然在我們的容顏留下不同的痕跡,如今的我們已不像當年那樣,相似到容易令人混淆。但那時候的我們,真的像是同個模子裏拓印出來的,對得起別人對同胞姊妹的好奇!

不過,即便是頂著一模一樣的臉,我們個性卻遽然相反。十六歲,路真羽剛從杭回京,她有別於他人的溫軟的南方口音,行坐都格外綿軟的姿態令她格外引人註目。這份與眾不同並非好事,在我不知道的時刻,她已經成為別人戲弄的對象。作為姐姐,我有義務為她撐起一把保護傘。

柔弱是可恥的。報告老師是只會招致更多的嘲笑與花樣層出的欺負。信奉以暴制暴的我,一開始只會抓著半塊磚追著那些劣質少年滿校園跑。短短幾日,我有了“惡巫婆”、“路神煞”等的外號。人們不探究我發怒的緣由,只熱烈議論我作為一個女孩子,使用暴力的樣子有多不雅觀。

不雅觀個屁!

在非議聲中,我報班學習格鬥,開始有技巧反擊。

從此,沒人再敢惹我妹妹。

次年,升入本校高中部後,我更是“威名”遠播,路參商這個名字早就無人提及,它等同於野蠻、暴躁和彪悍。三年後,我和妹妹一同考入本市大學。入學不過三日,我的暴名再次人盡皆知。之前與我同校的人,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我的各種猛料。口口相傳的故事再傳回我耳中時,我竟變成了某位社會大佬的情人……

當時,我走在路上,若有人撞了我,他會先躬身道歉。有人丟了東西,我替對方撿起,失主邊接失物邊白著臉逃掉。流言即是這樣的不堪,卻無形當中帶來便利。沒人敢得罪我,甚至我一記冷眼就能起到威嚇的作用。

真是省事。

而我的外號,也從由“惡巫婆”、“路神煞”升級為“女王”。

我的彪悍令人懼也招人恨。在我渾然未知時,我成為某些人策劃攻擊的目標。

那天,大概是四五個男的在窄道上攔住了我的去路。我迅速察看四周。此處是攝像頭的死角。可見他們是有備而來的。為首的兩個人捏著拳率先向我沖過來,我抓其中之手臂旋扭,再擡腳踢中另外一人的下顎。

我想速戰速決,直接攻向身體痛感度高的地方。他們雖比我高,卻不及我靈敏且富有技巧。即便多人圍攻,正面迎擊,我也並不落下風。不消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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