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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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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章清算

陸閣馱著陳懶上車,本應將人放在後座之後離開的,無奈陳懶的手拽著他的衣角始終不肯松開。

“我來開車吧,我知道去醫院最近的路。”醫護人員見狀主動請纓。

“好。”情況緊急,陸閣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車子疾駛在路上,陸閣用膝蓋給陳懶做枕頭盡量讓他躺得舒服一點。

期間陳懶的身體狀況越發惡劣,驟然升高的體溫讓他燒得迷迷糊糊,聲音和光影對此刻的他而言都是縹緲的存在,他太累了,他只想好好休息。

陸閣註意到他的眼神逐漸渙散,連忙用力搖晃他的肩膀說道:“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不能睡,聽到沒有?絕對不可以睡!”

陳懶根本聽不清陸閣的話,他努力撐開眼皮,隱隱約約地看到一個身影,像極了他日夜思念的人。

“媽……”他竭力掀開雙唇,喉嚨裏還含著沒有嘔盡的血絲。

陸閣雖然對自己突然無痛當媽這件事深感驚訝,但他意識到想要保住這個人的命,這個媽他今天是非當不可了,交給他照顧的人總不能給他照顧死了吧?

“嗯,我在。”他反握住陳懶的手,盡可能放柔聲音應道。

“媽、我……”陳懶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堵住氣管的鮮血讓他呼吸困難。

“不要勉強自己。”陸閣握緊他的手,幫他順著氣。

“我、一定,要說……”陳懶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吐出一句話。

也許是被他的堅持感染到了,陸閣一時間為之動容。

“好,我在聽。”他把耳朵湊到陳懶嘴邊。

陳懶囁嚅著嘴唇,艱難開口道:“我、一……守……諾言……我會……活……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嗆咳讓他嘴角流出了鮮紅的血液。

“別說了,我都知道,這次你也會好好遵守諾言活下去的,對不對?”陸閣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紙巾為他擦拭血漬,一邊用低沈的聲音引導著他。

陳懶昏昏沈沈地點了點頭。

醫用平車的車輪碾壓過大理石地面,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護士邊推著車跑邊沖前面喊道:“麻煩前面讓一讓!病人的內出血情況非常嚴重,必須馬上安排手術!”

陸閣隨著推車一起移動著,他的手從始至終緊握著陳懶的手。

陸閣眼看著手術室的紅燈亮起,這才如釋重負地癱坐在門口的長椅上。

好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卻莫名地牽動著他的心弦。

希望這次他可以挺過來。

鏡頭切換到周鶴羽那頭,他急匆匆地追上竺烈的腳步跑到倉庫頂樓平臺,就看到竺翰飛頭破血流地倒在地上,他身邊站著手握兇器殘骸的宮旸,以及此時化身石像擋住自己去路的竺烈和石屹乾。

石屹乾明顯被嚇傻了,眼前這一幕比剛才吐血的那個還誇張,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脫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再三確認眼前的畫面沒有變化,終於承認了一個事實:

媽耶!宮教授是當著竺總的面痛揍了老丈人嗎!這麽做就不擔心你們的感情不被長輩認可嗎?

就在石屹乾內心瘋狂尖叫的同一時刻,竺烈呆呆地眨了眨眼。

原來太陽那麽暴力,他都不知道呢,但是太陽從來都不動手揍他,一定是超愛他的,嘿嘿~

周鶴羽先是看了眼宮旸又看了眼竺烈,隨後尷尬地撓了撓頭,這場面他實在不知道該不該插手。

雖說竺翰飛落網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但是這場暴力事件好像是別人家的家務事,而且宮旸配合抓捕還有功呢,他不可能苛待宮旸。

好在竺烈沒有讓周鶴羽糾結太久,他先一步做出了行動。

“呀!爸,你沒事吧?”竺烈踩著小碎步跑過去,矯揉造作的模樣讓石屹乾嘆為觀止。

“是誰把您打成這樣的啊?”故意從宮旸身邊繞開,他捂著嘴一臉驚訝地問道。

宮旸就這麽靜靜地看著竺烈施展他的表演型人格,總之戀人開心就好。

竺烈繞著倒地的竺翰飛轉了一圈,隨後目光鎖定了他腳上的釘板。

“嘖嘖嘖,一定很疼吧。別擔心,我們父子一場,我現在就幫你拔出來哈!”他齜牙笑著,隱約透出幾分索命厲鬼的氣質。

竺烈蹲下身子握住釘板的一端,看似是在替竺翰飛拔出嵌入肉裏的釘子,實際上站在宮旸的角度往下看,他懷疑竺烈在搖手花。

腳底本來就是神經非常密集的部位,饒是誰都經不住鐵釘在肉裏攪動的感覺,竺翰飛更是差點被他的好兒子弄死。

周鶴羽看著竺烈跟玩兒似的把釘板攪來攪去,無語地扶住額頭。

“呃,隊長,我們要不要……”一旁的特警都看不下去這種虐待方式,小心翼翼地詢問向周鶴羽。

“不用不用,那是他的親兒子,兒子怎麽會害老子呢?”

周鶴羽無所謂地擺著手,自顧自地低語道:“除非老子先要害兒子。”

經過竺烈一通“父子情深”的交流,竺翰飛幾乎已經快痛暈過去了,竺烈這才興致缺缺地把釘板拔了出來。

“嗬呃!”竺翰飛發出痛苦的呻吟,臉上血色全無。

“行了行了,帶走吧。”竺烈玩夠了,勾勾手指讓周鶴羽的人來接手。

當周鶴羽經過他身邊時,他突然低語了一句:“老頭子身強體壯的,就不用打破傷風了,浪費資源。”

周鶴羽驚訝地挑眉,目光落在還沾著血的銹鐵釘上,竺烈腦子裏在想什麽一目了然。

“虎父無犬子,論惡毒還得是你。”周鶴羽拍了拍竺烈的肩膀,這話不知是褒是損。

竺翰飛剛被扛走,竺烈就一臉激動地撲向了宮旸。

“寶貝啊啊啊啊,讓我看看你的傷!”他閃現到宮旸面前,心疼地撫摸著他額頭上幹涸的血漬。

“我沒事。”宮旸到底也是個Alpha,這點程度的傷還不至於要了他的命。

竺烈才不管這些,他回頭沖著石屹乾喊道:“石秘書快過來啊!你不是說你學過急救術嗎?趕緊給太陽包紮啊!”

“哦哦!”石屹乾剛看完一場免費的倫理大戲,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被點名之後才慢一拍反應過來。

宮旸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石屹乾給他清理創口順便包紮,就在這時,宮旸的手機響了起來。

宮旸看了看屏幕,是個陌生號碼。

“您好,哪位?”他接起電話禮貌詢問。

“請問是宮昀患者的家屬嗎?患者現在早產情況十分危急,麻煩您現在過來簽字。”

宮旸幾乎是一路飛奔到的護士站。

“您好,我是宮昀的家屬,我弟弟的情況怎麽樣了?他、他現在在哪裏?”宮旸用力抓住護士的胳膊,急促的呼吸讓他的聲音微微發抖。

“孕夫已經在手術室裏準備手術了,你先過來把字簽了。”護士一看到宮旸的臉自然而然就跟宮昀對應上了,畢竟兩人長得一模一樣。

護士說著朝宮旸遞去水筆,宮旸的手抖得太厲害了,一個沒抓住筆摔在了地上,緊隨而來的竺烈俯身撿起筆塞進了他的手裏。

“太陽你先別急,你弟弟會沒事的。”竺烈看著他焦急的模樣心疼不已,他用手覆著宮旸的手背,輔助他完成簽名。

護士看著他著急的臉,一時之間氣不打一處來。

“我說你們家屬怎麽照顧的人,孕夫肚子那麽大還能讓他被重物撞擊,他肚子裏的孩子這會兒才三十二周,不足月早產對孕夫和孩子都很危險,尤其患者肚子裏的還是雙胞胎,你們自己反思一下!”護士語氣不善地斥責道。

“我……抱歉,是我的錯。”宮旸的嘴唇掀了掀,想要解釋什麽,最終還是把這口鍋背下來了。

就在他說話的這一秒,手術室裏傳來一陣痛苦的哀嚎:“呃啊啊啊啊啊!”

“小昀!”宮旸立馬就認出那是弟弟宮昀的聲音,頓時臉色大變。

護士站這邊則收到了新的指示:“患者大出血了,快去血庫調取血包來。”

“輸血?”

宮旸一聽到這兩個字,身體跟觸電一般地顫動了下,二話不說撩起袖子跟護士說道:“可以抽我的血,我跟小昀都是O型血!”

護士的目光落在宮旸額頭貼著的紗布上,無語地嘆了口氣。

“先生,這裏是醫院,血庫裏不缺你那點血。”她擺手示意宮旸讓條道出來,她還有事要忙呢。

宮旸眼看著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焦慮地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踱步,手術室裏時不時傳來宮昀的嚎叫聲。

淒厲的,聲嘶力竭的。

竺烈就算再心疼宮旸也不可能代替宮昀進去生孩子,只能待在戀人身邊默默陪伴著。

墻壁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挪動著指針,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手術室裏忽然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

“小昀!”

宮旸激動地向手術室沖去,然而他的腿好像是站太久了,一直發麻的刺痛讓他險些跪在地上。

“太陽小心!”竺烈一個箭步過去扶住他。

“小昀,我要去看看小昀。”宮旸執著於弟弟的身體狀況。

竺烈無奈扶著他往手術室裏走,剛到門口就遇到抱著孩子出來的護士。

“恭喜你們,手術很成功,父子父女都很平安。”護士的臉上掛著疲憊後的放松神情。

“父子父女?”宮旸一楞。

“沒錯,是對龍鳳胎,這個是哥哥,這個是妹妹。”護士邊指著孩子給他們看,邊露出慈愛的笑容。

宮旸看著她懷裏紅彤彤的兩個小家夥,像是兩只小猴子一樣,內心一陣柔軟。

“請問我弟弟怎麽樣了?我可以進去看他嗎?”侄子侄女固然可愛,但宮旸最掛心的還是宮昀。

護士聞言搖了搖頭:“產夫現在正虛弱著,一會兒轉移到病房裏你們再探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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