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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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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按大哥的話來說,漁排的情況不好,江歸帆直接買了機票回去,養殖行業就是這樣,一天的損失就可能遠遠超過一張機票錢,耽誤不得。

飛機一落地,他從機場往回趕,給江文州打了個電話,來接他回漁排,他沒閑下來等,根據江文州的描述,買了兩大袋的藥品。

江文州接到電話,也是二話沒說的開船上來了,見到人,沒顧得上找江歸帆的麻煩,先把事情簡單交代了一下,“這次不是你一家出問題,咱們附近的漁排都差不多,多多少少都出了問題,其實歸根結底,還是水質不好,估計天冷了,他娘的赤潮來了,你的石斑,青斑,鯧魚比較嚴重,尤其是石斑,死得都撈不過來了。”

“藥我伴著飼料也餵了,作用不大,那隔水裏它呼吸著難受,能不死嗎,一直充氧也不是辦法,不行還得換地方,就是怕換得不好……死得更多了怎麽辦。”江文州抓了抓頭發,煩躁的不行。

但凡是養殖行業,就怕出現這種情況,和養雞養鴨怕疾病感染一個道理,嚴重的時候,幾天就能死絕,賠的血本無歸。

像他們這種海上養殖的更甚,跟技術和勤快沒什麽關系,純粹是靠天吃飯,水質不好的時候,頭天看起來還活蹦亂跳的魚,就可能一條條的翻肚皮,至於水質跟什麽有關,那就更不好說了,不過他們屬於近海,也少不得有汙染的原因。

江歸帆還不知道情況,不好發表意見,但像這種,基本上知道也沒什麽用,人力改變不了水質,愁得再厲害,魚還是該死照死。

江歸帆沒離開漁排那麽久過,隔了十幾天回來,腳下的路都有些別扭,三條狗好久沒見到他,早早就激動的跑過來,在原地轉圈圈搖尾巴。

江歸帆依次摸了摸它們的頭,行李一拿進屋,就開始在漁排上查看情況了。

江文州的魚也沒少死,不過沒江歸帆的嚴重,但他性子急,一下撈兩個漁排的死魚,撈得著急上火。

不過就是這兩天的事,他就一天打十幾個電話催江歸帆回來,江歸帆沒給他準話,他才氣不過,直接打給了姜潮生。

江文州不知道他們在老家經歷了那麽多事,光看姜潮生沒跟著一起回,還挺意外的,不過江歸帆剛回來,不是聊天的時候,他就沒多問,安心回去了,“我走了啊,再跟老劉他們商量商量,看看怎麽辦,有什麽事就打電話說。”

江歸帆應了一聲好,低頭查看網箱裏的魚。

江文州倒也沒有誇大其詞,死魚的速度,看得江歸帆也直皺眉頭,他這一回來,基本上沒有閑下來的時候,處理瀕死的魚,用增氧機給魚增氧,連晚上都睡不了連續的覺,每隔一個小時,就得起來檢查一次。

如果打算換個水質好的地方,就拖不得,不然魚都死光了,走不走就沒意義了,江文州第二天就打電話跟他商量,“東邊那塊就別提了,離岸近,聽說比我們這還嚴重,修路的那個山附近,倒是沒受什麽影響,但是太遠了,一路托過去,魚在路上不一定受得了啊,別還沒等到地方,弄不好把魚都幹缺氧了,一下子死完就完球了。”

江歸帆沈思片刻,也道:“這時候托排的風險太大。”

江文州罵了句臟話,煩悶道:“那現在怎麽辦,硬挺過去?那萬一到時候情況沒有好轉,依照現在的死魚頻率,十天半個月下來,網箱都空了。”

江歸帆閉上眼,揉著太陽穴說:“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留在這裏,要保險一些,就像你說的,托排的中途缺氧了,或者路過水質更差的地方,那才叫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們在這邊,聽說過不少因為托排沒托好,導致魚群大面積死亡的慘例,平時還好說,現在魚的情況本來就不穩定,更不能輕易動作了。

江文州不吭聲了,半天才嘆息道:“我問問老二,看看他的意思。”

江歸帆嗯了一聲。

最後商量的結果,他們三家都決定,還是先按兵不動,該餵藥就餵藥,該充氧就充氧,做好該做的,靜待其變。

有決定留下的,就有決定冒險走的,不過終歸是少數,江文州也打聽過,都說在路上損失的也不在少數,有的漁排甚至換了地方也沒好轉,最終是虧是賺,沒人能說得清。

他們留下的,也不能算是堵對了,之後的幾天,情況確實有好轉,但有相當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網箱空了不少,魚的活動空間更大,沒那麽擁擠,自然會好一些。

即便這樣,也不能松懈,換網這類的工作,要更加小心,另一方面,專門收購的老板也來收魚了,瀕死的魚雖然肉質還新鮮,不影響食用,但畢竟比不了活蹦亂跳的魚,價格要低很少,不過對他們來說,也算挽回一部分損失了。

剛回來的幾天忙得不可開交,江歸帆就沒睡過完整的覺,連吃飯都顧不上,稍微沒那麽忙了,他註意到手機裏有兩個來自陌生人的電話,不過都沒接到。

聯想到走前姜潮生堂哥的話,江歸帆心裏明白怎麽回事,之後無論在忙什麽,都盡量帶上手機,把鈴聲調到最大。

半個月之後,江歸帆終於又接到一通陌生電話,聲音的主人是姜潮生,很輕很緩的一聲,“哥……”

這個低沈的聲音,已經和江歸帆印象中差了許多,他心口莫名的酸脹感,比看到一條條死去的魚還要堵塞。

知道姜潮生是借得別人的手機,他們並沒有聊太久,姜潮生說了一下他現在的地址,江歸帆記下,兩個人甚至都沒有問對方的近況,也怕對方問自己的近況。

仿佛都知道,沒有對方的日子,他們過得都不太好。

等這一陣的危機徹底過去,已經是一個月後了,這段時間,江文州也大概了解了一下,他們過年的那十來天,知道了姜潮生沒跟著回來的原因。

怎麽說,跟江文州預想中沒什麽區別,甚至要好一些,畢竟大多數當媽媽的,都不像姜潮生媽媽那樣溫和,按照江文州的想法,姜潮生應該被棍棒教育一頓,直接關小黑屋了。

不過他回過來勁的時候,也發覺不對,姜潮生的媽媽要真是那樣激進的態度,就跟他當時聽到他們在一起的反應似的,姜潮生反而能跟家裏鬧起來,光明正大的反抗。

反倒是現在這樣,再怎麽樣,都是溫柔和氣的勸導,生氣也不過把自己氣醫院裏,面對這樣的母親,姜潮生才做不到忤逆。

這天上午沒事,江文州找江歸帆借東西,順便想聊聊這段時間的損失,危機雖然已經解除,可留下的災難是實打實的,損失都不能以萬來計算,都是十幾二十萬打底。

上午出了太陽,江歸帆拿了兩罐啤酒,兩人就在坐在外面,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起來。

一提到這個,江文州心疼得滴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你怎麽樣,算了沒,他娘的真氣人啊,我估摸著,我這一下子至少少賺十萬,氣得你嫂子哭兩天,媽的,幾天賠了輛小汽車。”

江歸帆抿了一口啤酒,想了想,說:“那幾箱魚,本來養得挺肥,沒出問題的話,差不多能買老家的一套房了,現在……”

江歸帆手裏的易拉罐有些變形了,停頓一下,他說:“應該還能賣個幾萬塊……”

“算上那些被收走的,保守估計……二三十萬吧。”江歸帆望著海面,又喝了一口酒,神情沒太大變化。

“成本呢,也不想想,媽的,那魚是白長那麽肥的?飼料魚料什麽不要錢?”江文州瞪他一眼,對他這幅風輕雲淡的模樣很是不滿。

二三十萬,對普通人家來說,絕對不算小數目,江歸帆往年都是一個人,沒結婚沒孩子,生活沒什麽負擔,損失的這些錢,對他來說,是少了錦上添花的花,而非雪中送炭的碳。

不過他現在有姜潮生了,想到這些錢,可以給姜潮生買多少東西,帶他去多少地方玩,江歸帆心裏也有些煩悶。

看江歸帆不說話,江文州更不好受,煩躁的問了一句,“你之後打算怎麽辦。”

按照江歸帆的計劃,他和姜潮生兩個人,守著五個半的漁排,有些大材小用,他原本有繼續擴大漁排的想法。

不過這段時間,經歷了那麽多事後,他逐漸放棄了這個打算,這會兒江文州問起,他愈發確認,淡淡一句:“我打算買房。”

江文州撇他一眼,“你怎麽突然跳到這方面了,買房?有錢嗎?在哪裏買?和姜潮生一起住?”幾個問題突突的跳出來。

“還有最關鍵的,你倆不是分了嗎,姜潮生家也不同意,以後還能不能跟你在一塊都是問題,你買得給誰住?”

江歸帆擡手,揉了揉身邊湊過來一起坐下的小黑,平靜道:“當然在這裏買,老家容不下我們,錢的話,我有存款,我們就兩個人,也不需要太大的房子,百十平米就行,應該勉強夠,不夠我就去借點。”

江文州半響沒憋出來一句話,表情差點沒崩住,無語無奈又服氣的說:“你特麽是真愛他啊。”

江歸帆沒有反駁,像是有些抑制不住想念了,主動談及他的規劃:“我打算買好再回去找他,他失去了奶奶,在媽媽那裏想必也不會開心,相當於失去一個家,而我想和他有一個家,可以先不裝修,等他回來,我們在一起商量。”

“他要是回不來呢。”江文州非要那麽問一句。

江歸帆捏扁易拉罐,勾唇笑了笑,無所謂的態度,“那我就一直等他。”

江文州猛得扭過臉,生硬的轉移了話題,“不過也對,你一個單身漢,那麽早就出來賺錢了,又不用養老婆孩子,買不起房子才窩囊呢,估計那麽些年,也就養姜潮生費錢。”

江歸帆微微蹙眉,不讚成他的話,反駁道:“我沒有養他,他是靠自己的勞動賺錢,就算是你說的那樣,養他也不費錢。”

江歸帆擡眸望向遠方,像是在回憶,緩緩道:“他很節約,尤其是對自己,卻很會為我打算,對我舍得,其實我知道他對釣魚的興趣不大,但因為可以心安理得把釣魚賣的錢給我,才在沒事的時候,整天抱著魚竿。”

沒有人比姜潮生更愛他了。

江文州聽得心堵,鼻子酸酸的,恨恨罵了一句:“錢不夠了別他娘的找老二借,他還房貸呢。”

“早他媽讓你買房了,現在知道著急了,我手裏還有點餘錢,不急著用……”

江歸帆會心一笑,仰頭看天,陰霾裂出一條縫隙,陽光終於穿透而出,他沐浴著溫暖的日光,輕聲道:“謝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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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會見面~從此之後,他們也有家啦^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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