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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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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姜潮生說完,對著江歸帆揚起一個笑,這個笑無疑是燦爛的,恢覆了往日的神采,帶著一絲挑釁。

江歸帆靜靜註視著他,從姜潮生的眼裏,他好像能看出他想做什麽,他想阻止,但事實上,他沒有任何動作。

姜潮生的行為,證實了他的想法。姜潮生後退、轉身,跳進大海,毫不遲疑,砰的一聲,海面驟然掀起一陣浪花。

時隔那麽久沒下海,姜潮生的游泳水平尚不好評價,但腿上的傷,無疑是貨真價實的。

江歸帆握緊拳頭,幾乎是立刻,兩三步跨過去,縱身一躍,本能反應一般果斷,和姜潮生一樣,沒有任何猶豫。

又是一聲巨響,一前一後,兩人相繼入水,姜潮再一次嘗到被海水淹沒的滋味,失重感、窒息感,兩種熟悉又可怖的感覺,但他懶得自救,他賭江歸帆一定會跳下來。

他想得很簡單,他就是要逼江歸帆,之前他不清楚江歸帆的心意,一退再退,連說話都像是一種越界,沒有沖動的權利。

現在他知道江歸帆也喜歡他,什麽狗屁的顧慮統統滾吧,跳一次不行就跳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互相喜歡還不能在一起,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身體在下墜,溫熱的海水附著在身上,去年的夏天,姜潮生下過數次海,都不及第一次掉海印象深刻。

他模糊記得,那是他們靠近的開始,同樣的情形再次上演,他有種莫名的直覺,或許這次,也會是他們另一種關系的開始。

比他想得還要快,呼吸尚且沒有感到急促,他就感覺到江歸帆的到來,以一個擁抱的姿態。

姜潮生算得上有經驗,也提前預想過,沒有上次那樣,驚慌的胡亂掙紮,只是主動抱住他。

他不能確定,等下會面對什麽,江歸帆的態度會是怎樣,但此刻的擁抱是真實的,值得他珍惜。

江歸帆帶著他上浮,不消片刻,口鼻就露出海面,離漁排的位置也不遠,江歸帆拽住他,沒兩下游到邊上,聲音聽不出情緒,“上去。”

姜潮生安靜得不行,不敢拖延擁抱的時間,聽他的話,抓住邊上的輪胎。

腿上的傷還沒好透,用力的時候有些疼,不怎麽靈活,但沒在海裏待太久,所以力氣還在,不至於爬不上去。

姜潮生濕淋淋的上去,剛坐到木板路上,稍微擡起臉,看見江歸帆緊隨其後,挺拔的身形,帶著一身的海水上來,眼眸深邃又冷酷,視線像定死在前方,薄唇抿著,每走一步,都能滲透腳下的木板。

他面無表情的半跪下來,手掌抓住姜潮生右腿的腳腕,另一只手拉起他的褲腿,緊實白皙的小腿上,是結痂已經脫落的淡粉色傷疤。

江歸帆的態度,姜潮生有些心虛,咽了下口水,掀開眼皮看他,“已經好了,醫生都說能見水。”

江歸帆的視線,由腿上的傷疤緩慢上移,一寸一寸,停到姜潮生臉上。

他額間的黑發還滴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眼中不是憤怒的情緒,但也絕不平靜,壓抑許久的、像在此刻徹底釋放,沒有絲毫的隱晦可言。

姜潮生一楞,心跳莫名開始加速,撲通撲通的,他呆滯又直白的迎上江歸帆的目光,沒有半點躲避。

下一瞬間,他就被江歸帆掐住脖頸,按在地上。

江歸帆伏下腰,松開手,又捏在姜潮生的下頜上,掐得他微微張開嘴,隨後低下頭,毫不客氣的吻上去。

姜潮生沒什麽準備,後背猛得磕在木板上,倒不怎麽疼,沒等反應過來,就被堵上嘴巴。

他當即睜大眼睛,感受到記憶中的溫熱氣息,瞳孔微縮,短暫的震驚過後,就是極度的興奮,渾身都在顫栗。

姜潮生反應過來,本能的就去回應,一手勾住江歸帆的後頸,可勁往下壓,把距離再次拉近。

他不怎麽會接吻,上次的親吻,更多是像在江歸帆嘴裏不停的瞎舔,由江歸帆主導的親吻,當然破天荒的頭一次,江歸帆親得很兇,像是在肆意的報覆,唇、舌、牙齒都帶著力道,勾纏著,撕扯獵物般的狠厲。

兩個人都剛從海裏出來,身上都是海水,不小心掃過嘴邊一點,唇舌都蔓延著海水的鹹,但沒人在意,都無比的投入,仿佛在爭奪最後的空氣,否則就將溺斃其中。

姜潮生的心跳,可謂的震耳欲聾,語言上無法形容的通暢,從天靈蓋劈到腳底板,好像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顫抖,昭示著主人的異樣。

姜潮生迷迷糊糊的熱情回應,還在想著,這才叫真正的接吻吧,還是江歸帆主動在親他,這是讓姜潮生每想起來一次,大腦就要空白一次的認知,他最多思考下這個,其餘時候,大腦就像宕機了一般,完完全全閉上眼睛,沈浸在這個吻裏,整個人快要融化。

江歸帆的胳膊,死死按在姜潮生肩膀上,防止他不斷的想要翻身,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不斷侵入著柔軟的內裏。

姜潮生的行為幼稚又拙劣,但不得不承認,他被刺激到了,這種刺激,當然不是一次跳海造成的,他們糾纏那麽久,又經歷一個多月的漫長冷靜,刻骨的思念,在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把心臟腐蝕得不成樣子,沖動也罷,深思熟慮也罷,都不是一念之間的決定,瘋狂拉扯著,等待一個節點,如同開閘的洪水,盡情的發洩。

姜潮生親得嘴唇發麻,有些腫痛,可見吸得多狠,在綿長淩亂的吻中,掌握了呼吸的竅門,但還舍不得松開,江歸帆稍微有後仰的跡象,就迫不及待的攆上去。

江歸帆又被姜潮生咬破了唇,不至於滲血的地步,但也磨得厲害。

兩人的視線,在交替中短暫的相接,褪去最初激烈似的發洩,慢慢的歸於平淡、松緩。

接吻不再是情緒的出口,輕輕纏綿著,變成一種真正意義上的享受。

他們身上、包括躺得一片地方,全都是海水,姜潮生平躺著,慢悠悠的蓄力,有一下沒一下的卷著、纏著,在江歸帆後撤時,板過江歸帆的肩膀,翻過了身。

江歸帆沒動彈,一條腿的膝蓋曲起,伸出手,攏了攏姜潮生不斷滴水的黑發,姜潮生嘴都腫了,紅潤潤的透亮,還不老實,靜靜盯著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探到江歸帆的口腔,恢覆了他一通亂舔式的親法。

斜照下來的陽光有些刺人,江歸帆閉上了眼,捏住姜潮生的後頸,懶散的回應。

等到兩人都親累了,或者說,嘴巴疼得親不動的時候,太陽已經隱隱約約下山了,只留下一點邊角,還發揮著餘暉。

停下後的好久一陣,沒有人說話。

姜潮生趴在江歸帆身上,壓根不考慮自己的重量,臉埋在江歸帆脖子裏,沈沈壓住他。

輕輕喘息的頻率一致,胸膛碰在一起,心臟的起伏撞在一起,仿佛微妙的證明著,剛才發生了一件怎樣的事,他們對這件事的反應又是什麽。

許久後,呼吸和心跳歸於平緩。

江歸帆擡眼,看天已經黑了,拍了拍姜潮生的背,率先打破了平靜,他的嗓音很輕,還帶著沙啞,“先起來,去洗個澡,身上還都是海水。”

姜潮生還不想動,又或者說,是害怕這美好的像夢境一般的場面破碎,終究是自己的幻覺,只是手臂加陪收緊,把腦袋埋得更深,鼻尖、嘴唇還貼在江歸帆脖子,來回的蹭。

姜潮生的發絲掃過,還帶著水痕,江歸帆被他弄得有些癢,但沒動,由著他磨蹭,等姜潮生不動了,又催了一遍,“起來去洗個澡。”

他知道姜潮生的不安來源於哪裏,安慰道:“我不走,也不會再讓你走,身上那麽濕,不難受嗎。”

姜潮生還是不動,但過了一會兒,慢慢擡起了頭,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那我問你,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江歸帆微微直起身,一條胳膊的手肘撐在地上,沈沈看著他,“你不是說知道嗎。”

“可是我想聽你說。”姜潮生眨了眨眼,認真的神色。

“是。”江歸帆承認,十分幹脆。

其實從看見姜潮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出決定,並且不打算再放手。

姜潮生把他逼到這個份上,想拍拍屁股走人是不可能的,未來是一直相愛也罷,彼此厭棄也罷,他不可能再喜歡別人,姜潮生只能和他捆綁在一起。

別人怎麽看他,唾棄或是鄙夷,都無所謂了,只要姜潮生在他身邊,他甘願接受。

姜潮生抿著唇,聽到想要的答案,沒有直接高興,反而垂下眼,語氣低沈的問:“是因為我一直纏著你嗎。”

“沒有那個‘也’字。”江歸帆聲線平穩,幾分慎重,幾分繾綣,“是本身就喜歡你,跟你的喜歡無關。”

姜潮生遲鈍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時間沒明白江歸帆的意思,雖然也是開心的,但這種開心,夾雜著濃濃的不安。

江歸帆喜歡他,也能拒絕他無數次,盡管是為了他們考慮,可他還是怕,怕江歸帆是一時沖動,清醒後又會推開他,哪怕他知道江歸帆不是沖動的人,也避免不了這種怕,甚至怕到不敢再繼續問。

只能通過親密接觸,來緩解這種不安,姜潮生又一次低下頭,碰在江歸帆的側臉,緩緩移到唇角,後退看江歸帆的反應,有沒有清醒過後反感和不自在,又或者說抗拒。

在喜歡男人這件事上,他們都是半路出家,他之前沒有喜歡過女生,當然更沒有喜歡過男人,是不是天生的同性戀不好定論,但江歸帆是貨真價實的正常男人,之前也表現過反感,他不能確定那是不是真實的情緒。

哪怕此時,他置身於幻想過的幸福當中,極度的開心還沒有退卻,就已經開始惶恐了。

江歸帆伸出手,指腹探到嘴角破皮的位置,重重按下去,沾染上一絲血跡,又壓在姜潮生紅腫的嘴巴上,垂下眼看自己的傑作,微微挑眉笑了笑。

江歸帆不常笑,姜潮生甚至忘記他笑起來什麽樣子,但這次的笑,溫柔又松弛,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又隱隱占據上風,暈頭轉向的,直冒粉紅泡泡。

算了,不想那麽多了,他面對江歸帆時,向來沒法動腦子。

姜潮生是不太懂遮掩自己欲望的人,眼神裏又盛滿侵占欲,癡迷的、直白且明目張膽。

江歸帆微瞇著眼睛,似笑非笑,手掌按住姜潮生的後腦勺,往下壓了幾分,迫使他低下頭——

又是一個漫長、纏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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