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關燈
第24章

海面上起了大霧,走出門,伸手不見五指。

他們關上了窗,放下客廳兩側的帆布,小屋子便如同與世隔絕,打開房間的燈,光暈朦朧籠罩著,分不清虛實。

姜潮生問:“我們能看電視嗎。”

江歸帆說:“只能看一會。”

江歸帆和他一起坐在床上,電視裏在演著看不懂的劇情,他們卻都看得很認真。

但沒一會兒,電視突然黑屏了。

姜潮生:“啊,沒電了。”

江歸帆:“嗯,沒電了。”

沒了電視喧鬧的背景,周圍靜謐的可怕。

姜潮生看著他,“那怎麽辦。”

江歸帆轉過來,“不看了。”

“我們是不是要睡覺了。”姜潮生問。

“對。”江歸帆答。

姜潮生突然很高興,興致沖沖下去關燈,又摸著黑,兩步邁回去,飛一般的速度。

他好像一下燒了起來,變得急不可耐,在黑夜中,抱住江歸帆,低下頭,在急切的尋找什麽。

既生澀又熟稔的劃過眉眼、鼻梁,銜住心心念念的位置,才略顯從容一些。

他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好像整個人輕飄飄的,暈乎乎的,像漂浮到雲端,他所接觸的一切,都變成散發著誘.人香味的蜜糖,讓人忍不住一再探尋。

江歸帆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他,帶著縱容的意味,不時從唇齒間擠出幾聲嗤笑,和不太平穩的呼吸聲。

“哥…好難受,我好難受啊。”姜潮生紅著眼睛說,“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難受。”

他嘴上在求什麽,可幾乎全靠本能行事,懵懂的,青澀的,又帶著幾份未知的勇猛,開拓著新的境界。

江歸帆好像很惱火,牙縫裏擠出兩個字,“閉嘴。”

不知道過去多久,霧散了,原本模糊不清的,借著濃霧遮掩的,頃刻之間,便無處遁形。

江歸帆離他很近,閉合著眼睛,甚至能看到根根分明的睫羽,倏地,那雙眼睛撩開,淺色的瞳孔,直直的對上他。

姜潮生也猛得睜開眼睛。

海面一如往昔,從來沒有大霧。

天還蒙蒙亮,姜潮生卻認命的爬起來,換了條褲子。

這種夢,做一次是驚慌失措,做兩次是惱羞成怒,做三次是無可奈何,做四五六次……是習以為常。

姜潮生很煩這樣的自己,為了防止這種的情況,晚上睡覺前,不惜多打一次,結果一點屁用沒有,跟有病似的。

他黑著臉,把東西洗了,搭好,又不自覺瞟到旁邊的一條,楞楞站了一會兒,身側小白竄出來了,汪汪兩聲。

姜潮生嚇了一跳,像被撞破的羞惱,側過身,也叫了一聲,聲音更大。

小白哼唧哼唧跑了。

姜潮生沒再回去睡覺,刷牙洗臉,高壓鍋悶上米粥,又去餵飼料,在回來炒菜,確保沒什麽要做的了,才溜到江歸帆的房間。

江歸帆還睡著很沈的樣子。

看得姜潮生有點生氣。

哪怕心裏已經有了朦朧的推測,他還是很不敢相信,甚至不願意面對,為什麽呢?他不比堂哥的疑惑少,也同樣想不明白。

想來想去,還是只能怨到江歸帆身上。

“都怪你。”姜潮生彎腰,趴在床頭,小聲的憤憤不平。

視線轉移,到江歸帆露在外面的手腕,心情又松緩了一些,無聲的勾起唇角。

不過想到什麽,他慢慢舉起自己的手腕,兩個同色系的手鏈,乍一看,是挺像……

“你幹嗎……”江歸帆醒了,但還不太清醒,微瞇著眼睛。

姜潮生擡起眼簾,自然而然的說,“喊你吃飯啊。”

江歸帆翻了個身,又閉了會眼,才慢慢坐起來,隨口一問,“怎麽醒那麽早。”

姜潮生含糊一句,“我昨天晚上睡得早……你快起來吧,我桌子都擺好了。”

江歸帆簡短的嗯了一聲。

下午他們換了兩個網,因為是陰天,連一點汗都沒出,輕松就結束了。

輕松到姜潮生有大把的時間精力,想不該想的,全方面的,把控不了自己。

他的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器官,是聽話的。

眼睛會不受控制的尋找什麽,僵硬的移開,稍微不註意,又不自覺看過去,無論江歸帆在什麽地方,似乎總能準確的定位。

眼睛看到的地方,傳遞給大腦,便開始浮想聯翩,他夢裏,有太多的畫面,和想象出的感覺,不知道是現實折射出夢境,還是夢境影響了現實。

那些下流的想法,被他壓了又壓,還是在他瞟了一眼江歸帆後,輕易逃了出來。

江歸帆在殺魚,游刃有餘的手法,身上沒有一絲一毫,讓人看上去,會心生憐愛的地方,無論是長相、性格還是身材,都帶著難以泯滅的野性。

他只需要看一眼,另一個不聽話的器官,就要來彰顯存在感,跟有病似的,從頭到腳的血液,都想往一個地方竄。

姜潮生猛得站起來,直楞楞的走回房間。

晚上,姜潮生心緒不佳,連著胃口也不好,他知道自己好像走進了迷宮,打開的每一扇門,後面都是江歸帆,讓他避無可避,只能面對。

他心不在焉的洗完碗,走進屋,看江歸帆開了電視,有些困惑,“哥,不是沒電了嗎。”

這幾天都沒什麽太陽,電池就沒存下來電,也因此,他們這兩天都沒打開過電視。

江歸帆還沒回答,他自己看清電視的內容,自言自語的說,“天氣預報啊。”

江歸帆嗯了一聲,很專註的樣子。

姜潮生站邊上看了一會,聽主持人提到一些的字眼,問:“是又有臺風了嗎。”

江歸帆點了點頭。

雖然是沿海城市,但他們這裏只能算是個海峽,離岸上只有幾公裏,周圍還有很多山,即使有臺風來,風浪也算不上很大。

之前的一兩次,也只是下了場雨,浪大了一些,感覺沒什麽特別的,姜潮生甚至沒意識到是臺風。

所以他沒在意,轉身把地掃了一遍。

天氣預報結束後,江歸帆關掉電視,去餵飼料,姜潮生跟著一起,他回頭說:“你把衣服收了吧,晚上可能有雨。”

姜潮生止步,答應的很快。

剛才忘記看,晚上會有雨?大雨小雨呢,如果是大雨,他的房間說不定又會漏水,如果被褥又濕了,那是不是……

手上一個不小心,衣架掉下去一個,立刻沈入海裏,很快就看不到一點蹤跡。

姜潮生意識到剛才的走神,本能的皺眉,抱著手裏的一摞衣服,收緊了手臂。

那些該死的念頭,一遍又一遍的跳出來,清醒之後,他又會發自內心的厭惡這些想法,根本無法調節。

而矛盾的來源,在於他無法找一個理由,來解釋這一切,可如果沒有這個理由,那些見不得人的想法,又算什麽呢?

有理由的,他一直都知道,可這個理由,真的是合理的嗎,至少對他來說,是匪夷所思的。

姜潮生沈默的走回去,沒開房間的燈,靜靜坐著。

他人生中,最艱難的一個問題,在等待著他的判斷,他沒覺得自己是優柔寡斷的人,可事關江歸帆,他就不得不慎重。

可無論他如何慎重,問題的答案,好像從來都只有一個。

正以一種無法遏止的速度,平穩的,浮出水面。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糾結,昏暗的房間裏,他的手機亮了起來,也響了起來。

是堂哥。

預感到什麽,姜潮生噌的一下子站起來,拿著手機走出去,到排頭的位置,才停下。

接通電話,姜淩雲的聲音急不可待的傳出,“餵,小潮生,我跟你說,你現在有問題!”

不知怎的,堂哥如臨大敵的語氣,姜潮生莫名有點想笑,“我好像知道。”

姜淩雲即刻拔高音調,“你知道,你知道什麽,你知道同性戀了?”

“不知道。”聽到完全不熟悉的名詞,姜潮生搖頭,接下來的語氣,卻尤為確認,“但我知道…我喜歡他。”

“我不知道這種喜歡算什麽,可能很奇怪吧,可我覺得,我對他的喜歡,不比任何一種喜歡要差,女人喜歡男人的喜歡,男人喜歡女人的喜歡,我喜歡他的喜歡,沒有什麽不同……”

他像是說服了自己,越來越堅定的語氣。

姜淩雲大驚失色,叫道:“你現在就是同性戀你知不知道!你喜歡男的,你也是男的,這就是同性戀,你這是不對的啊。”

姜淩雲開始喋喋不休,絮叨著他搜索、打聽到的同性戀的可怕之處,什麽不能要小孩,受盡別人的白眼,家人根本不可能理解,巴拉巴拉說了一堆,不過他沒提打炮的事,老天爺,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那個地方還能用來打炮,真他媽長見識了。

姜潮生卻打斷他,問:“所以男人真的會喜歡男人,對不對。”

姜淩雲:“……”

姜潮生又道:“不是只有我會這樣,對不對。”

他有點激動,就好像,他已經下定決定,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面對著一個明顯有悖常理的事,哪怕知道不對,還是被吸引,堅定要嘗一口,不管外面套著多麽堅硬可怖的外殼。

卻突然峰回路轉,他知道了,原來他不是另類,原來還有和他一樣的人。

原來他真的、真的,只是喜歡江歸帆而已。

姜淩雲聽著他越來越興奮的語氣,沈默了好一陣,他也有點煩,本意是勸姜潮生的,怎麽反而把人點醒了一樣。

“不是,你到底在高興什麽啊,你現在很危險!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你打算怎麽做,你不會打算追他吧,不是,你沒毛病吧,人家不把你當成神經病才怪,嚇死了估計要。”

“還不知道。”姜潮生說,他似乎沒有被打擊到,甚至淺淺的勾起唇,“至少喜歡,是我一個人的事。”

姜淩雲還說了什麽,他已經聽不清了,佇立在排頭,側身靜靜望著不遠處的亮光。

海面沒有大霧,他心裏的大霧。

就此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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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哎呦,開竅了捏,還是很快的吧嘿嘿嘿(蕪湖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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