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青午睡醒來的時候只有小翅膀和助理在，她有些不習慣，忍了半天還是問：“小翅膀，你蘇叔叔去哪裏了？”

小翅膀小小的手指飛快地在魔方色塊間穿梭，很快同一面顏色快拼出來了，他酷酷地說：“剛才醫生讓他去繳費了。”

樂青楞了一下，她明明昨天就聽到護士姐姐滿口羨慕地說這個vip病房的醫藥費早就預繳足了的。

她下了床，拍拍小翅膀的腦袋說：“我下去走走，你想吃什麽？我帶回來你。”

樂青這陣子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偶爾也會偷偷跑下去買東西，小翅膀非常上道比了個ok的手勢：“我要吃雞爪，兩個。”

樂青把他頭發揉散了，笑得寵溺：“好好好，咱家少爺想吃幾個就有幾個。”

說完走下樓去，她這陣子經常在綠化區裏走動，周圍的幾個醫生護士都差不多認識她了，有好些人找她簽名。其實以樂青的名氣不至於這麽多人認識，但架不住張蓉也住在這醫院裏，八卦記者天天在門口打聽張蓉和樂青的事情，借著張蓉的人氣，樂青的名字也經常出現在別人的談資裏——雖然壞話比好話多的多。

說實話，樂青對此還是有些介意的。

這麽想著她已經走到樓下的綠化區，下午悠閑時光，陽光在綠植上折射出明媚的光澤，三兩穿著病號服的病友在附近散步，樂青在常去的位置上坐下。

就在距離樂青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張蓉身著藍白色條紋病號服，看著眼前一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蘇景榮，心中刺痛，聲音顫抖：“這幾天我找了你多少次，如果這次不是因為我說有關林樂青的事，你還不打算下來吧？”

蘇景榮靠在樹幹上，陽光透過樹葉在他眼睛上投下疏漏的光，顯得更加耀眼。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到底什麽事，她還在等我。”

這話刺激到了張蓉，她拉扯蘇景榮的衣服：“讓她等著有什麽要緊！”

“對我來說，沒有比這更要緊的了。”蘇景榮從口袋的煙盒裏掏出一根煙，劃開打火機，手指夾煙湊近火焰，星火明滅著升起白霧。

張蓉今天化了淡妝，她可不會素顏就來見蘇景榮，她冷笑著松手：“說的跟真的似得，如果真那麽重要，你怎麽會來見我？就不怕她看到誤會？”

蘇景榮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事到如今，沒必要彼此浪費時間了。”

“好！我的確是找你來說林樂青的事，很簡單，她和厲寒……你難道從沒有一點懷疑過？”

張蓉註意到蘇景榮臉上連一絲表情都沒有，她決定加點料，“你還在國外的那陣子，我找人跟過她一陣子。她進入這個圈子應該說也有我一份小功勞，選秀評委裏有我一個好友……但我沒想到的是厲寒竟然一眼就看中了她，將她納入星娛旗下……一位混跡娛樂圈的資深大佬與初次選秀的漂亮女孩，這其中能沒有一點事情？蘇景榮，你相信？”

蘇景榮還沒有說話。

張蓉只得繼續：“我的人跟了他們很久，厲寒的車牌號多次在林樂青住的小區樓下逗留好幾個小時，如果你想看監控，我那邊有很多……那麽我再問你，厲總難道只是碰巧路過，然後每次長達幾個小時的時間裏，他難道都是坐在車子裏默默看著林樂青的房間？難道沒有意思，他上了樓，進了房，做些成年人應該做的事情？”

蘇景榮終於把煙頭踩滅在腳下，這舉動裏可能透露出的一絲負面情緒被張蓉捕捉到，激勵著她更加深情並茂地講述。

“我在這圈子裏混的太久了，深知裏面的陋習：一位年輕漂亮的新人如果背後沒有人，是絕對不可能在這裏順風順水的。年輕的身體是利益交換的本錢，她的確有這個本錢，也得到了超出她應有的機會。景榮……她比你想象的現實，在你們分開的那麽多年裏，你記憶中那個單純善良的女人也在努力學著適應這個社會的既定規則啊……”

蘇景榮皺眉：“說完了？”

他轉身要走，張蓉緊張地拉住他，聲音變得尖利：“蘇景榮！你看看我，雖然我沒有她年輕，但我對你的愛絕對比她多！我為了你……這些年都沒讓你爸爸碰過！”

“松手。”蘇景榮壓抑著怒氣。

“不，我不放！我愛你，蘇景榮！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愛上你了，少年時期的你那麽別扭地可愛，我比你大不了多少，我從沒有這麽耐心地等著一個少年長成如此高大偉岸的男人……你的每一個變化都會讓我更愛你，所以……求求你看看我好嗎？”

張蓉說著使勁抱住蘇景榮，她的高度只能碰到蘇景榮的脖子和鎖骨那一塊，她發了瘋地親上去……

蘇景榮警覺地將她禁錮住，眼神裏不加掩藏的冷漠：“你到底是經歷過多少黑暗才會用如此黑暗的眼光去看別人？我很遺憾自己被你愛上，因為你愛我的方式嚴重傷害我最愛的人。張蓉，青青的爸為什麽會出事？對於這件事，你沒有什麽可解釋的嗎？”

張蓉往後退了一步，腳步有些虛浮：“解釋？解釋什麽？不是我做的！你讓我解釋什麽！”

“哦，那就這樣吧。”

蘇景榮轉身要走，張蓉緊張地抓住他的手。

“阿榮，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蘇景榮轉頭，問得隨意：“不是你還有誰？”

“是他自己運氣不好！”張蓉眼神堅定地看著蘇景榮，渴求他的信任。

蘇景榮撇下她的手，嘆了一口氣：“跟你說話真費勁，好自為之吧。”

張蓉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還有什麽比這更糟糕的？她從沒得到過蘇景榮，看到他的永遠是他拒絕的背影，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她從樹後面走出來，手裏多了一把短柄水果刀，藏在寬大的病號服裏。剛才對著蘇景榮她下不去手，那是她愛了那麽久的男人，她可舍不得動。

她走回住院部去，經過綠化區，卻看到林樂青朝自己走過來，她在心裏泛起冷笑：真是主動送上門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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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青剛才聽到爭吵聲，聽出是張蓉的聲音，於是走近了竟然聽到那段對話。腦袋嗡一下炸了，她躲在樹叢裏，不敢讓他們發現她在場……

她瘋了一樣地想弄明白一件事，於是她一直在等著張蓉出來，終於等到的這一刻，她手腳冰涼，抓住張蓉的肩膀就問：“我爸到底是怎麽出事的？”

張蓉這麽多年積攢的怒火在這一刻被引爆，她抓住林樂青的頭發，眼神裏透著殘酷的兇光：“還能怎麽出事的？蠢死的唄！我跟他說他女兒想要成為豪門媳婦，除非他能把我手裏的錢翻個倍。他竟然會說好。多愚蠢的老男人，難怪會生出你這麽愚蠢到女兒……一個人要認清楚自己的能力，沒本事就別去作死啊……哈哈哈哈，他就是被自己的愚蠢害死的！”

頭發被扯著，林樂青根本感覺不到痛，她發了瘋地扇了張蓉一巴掌，雙眼冒火：“我要殺了你！”

張蓉晃了一下，退後一步才想起自己衣服裏藏著的東西，哆嗦著拿出來沖著林樂青揮：“你也要像你爸一樣自己找死嗎？來啊，不怕死你來啊！”

林樂青眼睛裏充滿了血絲，她看著明晃晃的水果刀，伸出手捏住，血順著掌心淌下來，她根本感覺不到痛，耳邊是嗡嗡的聲音“是她害死我爸的，我要讓她死”，瘋狂的聲音讓她失去理智，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奪過了刀……

紮過去的時候，她的手掌還在繼續流血，血在地上畫出觸目驚心的模樣。當她聽到刀子沒入身體的聲音，心裏一根線好像斷了，眼前白光晃得厲害，她過了好久才看清擋在張蓉面前的蘇景榮，以及自己握著的那把水果刀正紮在蘇景榮的手臂上……

她慌張地松開手，猛地退後一步：“你……”

蘇景榮把她抱住：“別看，我沒事。倒是你，傻了嗎？你為了她這種人犯這種錯，你是要氣死我啊！”

林樂青腦袋空了一樣，她看著蘇景榮說不出話來。

周圍人被吸引過來，有人喊著出事了，有人拿出手機要拍照，有人說要報警。

蘇景榮瞪了一圈：“看什麽看，沒看過夫妻吵架啊，都散了！”說著脫下西裝外套，把手臂上的傷裹住不讓人看到。

他抱著樂青回去，沒有理會站在後面的張蓉會是什麽反應。

樂青躺在蘇景榮懷裏，她腦袋一片混亂，一會是爸爸渾身是血叫她的名字，一會是蘇景榮手臂被紮著刀的場景……

殘存的一點理智，讓她掙紮下來，抓住蘇景榮的手問：“你怎麽樣？蘇景榮，你怎麽這麽傻？”

她拖著蘇景榮，逮住人就問：“急診科在哪裏？”

蘇景榮的手是要做實驗的！不能有一點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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