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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窗外的許衡明顯楞了一下：剛才的問題蘇景榮沒正面回答，這會兒卻用實際行動坦誠無疑……恩，有點帥氣。
林樂青對於蘇景榮的突然出現表示吃驚：“怎麽最近總能碰到你？”
蘇景榮看了她一眼：“傻不傻，我沒有你的聯系方式，有事當然只能通過見面的方式來找你談。”
“哦。”林樂青想到了蘇景榮的好基友許衍是許衡的哥哥，許衡知道自己的行程，所以蘇景榮會知道，並不奇怪。
“不過，你找我什麽事？……那個結果出來了？”
蘇景榮卻只是專註地幫她塗手上的傷口，看著那明顯的抓痕皺眉：“你是木頭人嗎？就愚蠢地站在那裏讓人打？”
林樂青撇撇嘴：“哪有啊，我的手保護臉了，你看我臉上是不是有點事都沒有？幹我們這一行的臉多重要啊，手上身上都能遮，可是臉上目標太明顯，被人發現不知道杜撰出什麽謠言……哎，我跟你說這些幹嘛。”
蘇景榮掃了她一眼：“呵呵。”
林樂青回瞪了他：呵呵你個頭，就是過來嘲笑我對吧？大神你好，大神再見！
過了一會兒，蘇景榮收起紅藥水，幫她把卷起的袖子慢慢放下來，起身說：“鑒定結果近期能出來，律師跟我還會再找你談一次，你的聯系方式是？或者你想我一次次過來見識你的蠢樣？”
當然不想，呵呵！
林樂青迅速報了自己的手機號，但心裏怪不是滋味的，出聲：“蘇景榮！我說咱們就算分手也沒必要像仇人那樣對簿公堂啊，就不能和和氣氣地做個朋友嗎？”
蘇景榮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她：“朋友？”
說完，毫無猶豫地轉身離開。
蘇大神今天的樣子太奇怪了，林樂青真看不懂啊，連帶著她都開始懷疑親子鑒定的結果不會真的……
細思極恐！
沒過多久，本次訓練的總負責人林平把林樂青叫了過去，跟她談話說：以後她還是要繼續跟老師合作的，所以希望她先去跟老師低個頭，這事就算過去了，至於她個人的損傷，公司都看在眼裏的，會做出適當的補償。
林樂青對於這事的處理顯然是不滿意的，她對林平說：“領導，監控看了嗎？她道歉了嗎？”
林平覺得頭疼，監控看是看了，可幾句話的事情何至於鬧成這樣，她這邊退一步就能平息的，為什麽這麽固執？這事要是鬧到公司裏去，夠自己喝一壺的！
他因此問了：“小林啊，咱倆還是本家，哥哥跟你透個底，上面對這事已經很生氣了，你這邊再鬧下去後果可是你自己遭殃。所以聽哥哥一句勸，息事寧人吧。你未來的路還長著，何苦跟一個教書的計較？說句道歉也死不了人，對不？”
林樂青卻覺得哪有這樣的道理：別人罵了自己和自己國家的藝人，自己反倒還得去跟那人道歉？
林平見勸的不行，開始來硬的了：“這樣吧，最近幾天你先別來了，在家裏冷靜下想想清楚，等你想清楚了我們再溝通。”
這是要把她排除在外的意思。
林樂青是真的生氣了：“領導，如果您覺得是我錯了，要罰我可以，但請給我正式的處罰通知。在接到正式通知之前，我還會繼續跟大家一起訓練，我先回去了。”
說完從他辦公室裏出來。
許衡在門口，看樣子等了一會兒，他勾住林樂青的肩膀，笑著說：“看不出你這姑娘脾氣還挺大，林平都敢頂撞？就不怕他陰了你，從此不再給你任何機會？”
林樂青眼神飄忽了一下：“怕，但是該怎麽做還是得怎麽做，不然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還挺有骨氣的，不過現實不是那麽容易的。”許衡伸手捏捏她柔嫩的臉蛋，笑著問，“如果你肯親我一下，我就幫你解決這件事情怎麽樣？”
林樂青這才意識到他正摟著自己呢？趕緊擡起他的手，躲開幾步，說：“謝謝，但是不用了，要是再把你牽扯進來就不好了。剛才謝謝你幫我說話，我還有訓練……”
她想跑沒跑成，手被許衡抓住。
許衡嘆了口氣：“就沒見過你這麽不識貨的，多少人排著隊想親我，你倒好，親我一下能死啊！話說你現在不敢親我，以後咱們在戲裏有吻戲，你打算怎麽辦？”
林樂青頭皮發麻：“誰知道有沒有以後，再說親了你，我擔心被你的粉絲追殺，畢竟你的人氣實在太高了……”
這話許衡聽得耳朵很舒服：“行了，是我看你順眼，主動想要幫你的可以吧？”
林樂青緊張地看著他：“哎，你別去，沒必要為了我得罪上面的人，再說……咱倆也不是很熟，這不合適。”後面的話她明顯聲音小了很多。
可把許衡氣得直戳她腦袋：“我一定要問問七姐當初是怎麽簽了你！”
☆、14.天鵝之死
厲寒從會議上早退，到辦公室的時候許衡早已經坐在沙發上了，他不緊不慢地請助理給倒了一杯咖啡，然後淡定地看著許衡說：“你電話裏說有急事找我……”
許衡肩膀一聳：“我自己送上門來讓你賣了。”
厲寒似乎對他的決定並不意外，氣定神閑、胸有成竹地說：“打算接新劇了？條件呢？”
“第一，跟我搭戲的演員都需要參考我的意見，如果我覺得不可以的人非要塞進來，不管是誰的面子，我他媽都會直接撕了合同丟你臉上！第二，有一個人我看不爽，讓他滾蛋。”
厲寒問：“誰敢得罪你？”
許衡懷疑地看著他：“厲總跟我裝傻吧，今天培訓那邊發生了什麽您這邊會不知道？其實就算我不來找你，你也會派人過去解決吧？”
厲寒笑了：“是聽說了一些，不過我也有意想看看你們到底會如何處理，畢竟在我們這個圈子裏過去到現在再到未來永遠不會缺這樣那樣的事情。”
許衡挑眉，不以為然道：“你再等下去，只怕林樂青她已經被人排擠在外了。這孩子太耿直，實在不像圈子裏人，真想象不到你這種奸商竟然會扶植她！”
見厲寒沒回應，許衡似笑非笑加碼加料繼續說：“厲總這種老江湖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我可給您提個醒：漂亮的姑娘大多有毒，陷得越深說不定就傷得越重。”
厲寒察覺到他似乎話裏有話：“怎麽說？”
許衡無奈一笑，在成名初期，他也談過幾段戀愛，其中有一個是另一個公司的藝人，兩人交往的事情很快就被媒體獲悉，後來緋聞越鬧越兇，兩人又各自忙，聚少離多，感情難以維系，分手的時候他無意間從媒體口中得知：放出他們倆交往緋聞的正是他女友本人，目的是為了炒作，而她也的確借著緋聞漲了身價……
諸如此類的事情一而再的出現，導致許衡自動把企圖靠近自己的女人劃歸到“不能碰”的一類中，算是從歷史中吸收的教訓吧。
**
林樂青早上在公交站等公交的時候七姐的電話過來了，聲音嚴肅地說：“兩個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當然先聽好消息了。”林樂青回。
“小祖宗，你還指望好消息？你心是不是橫著長的？捅了這麽大的簍子還跟沒事人一樣，氣死我了！帶你一個人，我起碼少活十年！”
林樂青垮下臉，求饒：“姐……”
“我已經死了！”
“……”
一通罵爽了之後七姐才開始講正事，消息也不算太壞，培訓總負責人林平被召回公司了，那個韓國老師也賠了一倍合約金之後自動離職了，接替聲樂老師位置的是專業音樂制作人曹智。
林樂青聽完都懵了：“真的假的？”
到了培訓地點，她都還是沒消化這個消息。
梅小凝一見到她的臉色前一秒臉色很臭，下一秒就湊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靨如花：“你可算回來了，我昨天真擔心死你了！聽說那個老師說的話了，真是難聽的要死，這種人……”
還沒等她說完，林樂青往旁邊挪了一下，完美避開她靠過來的身體。
梅小凝略顯尷尬。
林樂青沒有跟她說話，跟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哼，她可記仇呢！昨天梅小凝添油加醋、火上澆油的行為，她想想都不開心，不吵起來已經很克制了。
今天上午培訓的內容是舞蹈，來教她們的是國際級別的舞蹈演員，姓沈。
廢工廠的一個大會議室改裝成舞蹈室，一整面墻上都掛了玻璃。
四位競爭站在鏡子前，齊刷刷地看著沈老師，這樣子還真有幾分大學時期上舞蹈課的樣子。
一番自我介紹之後，沈老師讓四個人逐一即興發揮一段三分鐘的舞蹈，伴奏是沈老師準備的，每個人都不一樣。
梅小凝是舞蹈學院畢業的，這個她有專長，立刻舉手說：“老師，我先來吧，讓其他人有時間準備準備。”
這話說得多貼心，方方和小圓聽後甜甜地說：“謝謝師姐~”
林樂青找了個板凳坐下，看著梅小凝隨著伴奏開始即興跳。
這是一段優美舒緩的鋼琴曲，並不難跳，梅小凝雖然畢業一年多以來一次都沒跳過，但她有專業基礎，除了中間有點小細節沒處理到位，其他都算完美的。
她一跳完，方、圓兩位妹子捧場地使勁鼓掌，連沈老師都稱讚不錯。
梅小凝得意地朝林樂青看了一眼，發覺她正皺著眉呢。
梅小凝心裏開心：她這是嫉妒我跳得好。
於是梅假笑著故意問：“樂青，我剛才跳得怎麽樣？”
林樂青點頭：“還好還好。”
梅不高興了：“我一年多沒跳了，生疏了。不過你說還好是……覺得哪裏還不夠好嗎？說說吧，我也好知道哪裏可以改進。”
林樂青轉移話題地問：“沈老師，接下來誰跳了？我們別浪費時間了。”
沈老師剛想回答，梅小凝卻不放過這個機會，又笑著說：“哎呀，你就說說嘛，耽誤不了幾分鐘的，沈老師，是吧？”
女老師聽說過昨天發生的事，哪裏還敢對學生吆五喝六？合理範圍內，讓她們自己去解決吧，因此她提著外放錄音機假裝挑伴奏去了……
林樂青看著架勢，從板凳上站起來：“如果你一定要讓我說的話，那我就簡單說兩句吧。跳舞這東西貴在堅持，你一年多沒跳，的確是生疏了。其中幾個動作沒做到位，比如說騰空起跳的動作，你在向上伸展的時候有點僵硬……還有你應該跳的是芭蕾舞步吧，動作線條應該是長直外開的，你的手部太軟了。再有一點……”
梅小凝整個臉都不好了，控制不住情緒喊：“夠了！林樂青，有你這麽挑刺的嗎？老師都說很好了，你非要這麽和我過不去？就算是嫉妒也沒必要這麽惡毒吧？”
林樂青嘆了一口氣：“是你非要我說的。”
梅小凝氣得直接說：“好！既然你說得這麽好，你來跳，讓我們來觀摩下你的舞姿。”
說著提前找方、圓等著看林樂青笑話。
林樂青只能站出來，對沈老師說：“有中國古典樂嗎？”
梅小凝笑了：“你也來跳芭蕾吧，剛才不是點評得挺好的嗎？”
林樂青垂頭喪氣地說：“好吧，老師，有聖桑的《天鵝之死》嗎？”
沈老師聽後一楞：這首很難跳的。
林樂青註意到老師的困惑，朝她點了下頭。
大提琴響起的一瞬間，舞蹈室好像變成了夜晚的湖邊，寧靜皎潔的月色下，身著白裙的林樂青踮起腳尖，緩步走來，那哀傷的眼神和折翼一般的動作把一只身負重傷的白天鵝描繪出來。她在徘徊，伴隨著沈郁傷感的音樂，她輕輕顫動雙手，像是在嘗試重新飛翔，卻在跳起前的瞬間落回大地……一次又一次她艱難地點起足尖，終於在全身舒展開，完成了最後一次的美麗綻放。下一秒，她精疲力盡一般緩慢屈身倒地，在抽搐中仰起頭望著天，緊繃的身體卻突然松懈下來，看得人心跟著她一起顫抖。
震撼的動作，令人窒息的壓抑和不屈的抗爭……她跳完之後是長久的沈默。
作為舞蹈專業的梅小凝聽說過這支舞，卻從沒見人跳好過。
沈老師眼裏滿是驚喜：“太厲害了，你果然是專業的啊，看你這動作芭蕾學了起碼五六年了吧？”
林樂青沒發覺自己早已經是淚流滿面，緩了好久才從濃郁的情緒裏抽離出來，回：“小時候學了兩年多，後來做過幾年芭蕾舞培訓班的兼職。”
沈老師唏噓又感慨：“一直堅持在跳吧？很好，沒有荒廢。”
這話簡直打梅小凝的臉，她的表情因此變得非常非常臭。
而在距離不到五百米的研究所裏，蘇景榮看著監視器傳回的畫面，久久不能言語。
五年多前他們爭吵冷戰的那一次，林樂青參加了海外芭蕾演員選拔，跳的就是這支《天鵝之死》，蘇景榮當時就坐在臺下，隱藏在觀眾裏，全程聽著大家的歡呼、稱讚……
當時只要她完整跳完，選拔最終獲勝者必定會是她。
但蘇景榮沒有想到過當時會有一簇光對準觀眾席上的自己，仿佛是特地提醒林樂青一般。
意外就那樣迅速地發生了，林樂青醞釀的情緒在看到蘇景榮的那瞬間受到幹擾，最後一跳時用力過度扭到了腳，跌落在舞臺的時候，她抱著腦袋哭了好久。
蘇景榮很後悔當時為什麽自己沒有沖上臺去抱抱她，而是自以為是地傲嬌離開。他以為她需要整理情緒的空間，他以為她能夠堅強地站起來。
一切的“以為”都是無法挽回之後蒼白的借口。
或許那時候他的轉身是其中一個導火·索，導致林樂青後來決絕的分手和兩人長達五年的分離。
☆、15.激烈爭執
結束舞蹈課程之後，沈老師把林樂青單獨留下來了。
“有一個明星舞蹈節目找我推薦人選，你有興趣來嗎？在我接觸過這麽多明星裏，你的舞蹈水品絕對能排得上前三。”沈老師笑著說。
林樂青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沈老師對我的肯定。”
在這個圈子裏稍微有點名氣的都不乏拿鼻子看人的，沈老師極少見到像林樂青這樣誠懇的人，當下反而被驚了一驚，片刻後露出會心一笑：“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有實力。節目大約會在三個月後開始海選，正好是你培訓結束。以後每周有一次比賽，如果你真的決定去參加，可能每周都至少要抽出兩三天的時間來練習……恐怕跟你電視劇的日程會有沖突。”
林樂青思考了一會兒，說：“如果最終選拔我來參演電視劇，那麽之後的所有行程安排肯定得以電視劇拍攝為主。不過這個機會我真不想輕易放棄，我先跟經紀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兼顧吧。不管最後有沒有榮幸參加，都要感謝老師。”
沈老師很欣慰，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去休息了。
林樂青出去之後第一時間就聯系七姐了，說了這件事。
七姐的意見是：“先答應著吧，等電視劇的事情定下來了再看，實在來不及參加一兩期之後再退賽，不過你要拿出吃奶的勁，務必讓參與的那幾期驚艷到所有人！”
說完正事，林樂青又猶豫著問：“七姐，你有許衡的聯系方式嗎？”
“怎麽了？你找他有事？”
林樂青解釋說：“他幫了我點事，我想請他吃個飯。”
“吃飯？小祖宗，你可別作死了！跟影帝吃飯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到時候一排□□短炮對著你們，看你吃不吃得下去！而且許衡也不是很喜歡跟女明星私下裏交往。”
“啊？”林樂青疑惑了：這幾天相處下來他不是這樣的啊。
七姐繼續說：“你不怕死就去試試看，別說我沒提醒你，許衡看起來隨和脾氣可不好著呢。”
昨天的事情解決的這麽暢快，除了許衡的幫忙，林樂青想不出其他理由。雖然她不知道許衡為啥會幫自己，又是怎麽幫的，但是總不能白白受人恩惠。
於是林樂青鼓起勇氣給許衡打電話。
“餵，說話。”一道利落的男聲透過電話傳至耳膜。
林樂青楞了一下：這麽快接電話了？
“林樂青，你開心傻了嗎？”許衡在電話那頭笑了。
林樂青又是一驚：“你怎麽知道是我？”
“我想要一個人的電話還不容易嗎？你找我什麽事，不說我可掛電話了。”
林樂青急了：“哎，別……我想問你林平被公司召回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關系啊？”
許衡漫不經心地說：“有啊。”
果然是他……林樂青頓了頓，說：“你是怎麽做到的？我聽說林平是王副總的小舅子，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你第一次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這個？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看來許衡不想說太多，林樂青也不好追問下去，轉口說：“別掛真有事，我找你想請你吃頓飯。如果外面容易被抓拍的話，請你到我家，你想吃什麽報菜單給我，我來做……”
許衡在那邊沈默了片刻後大笑起來：“你傻不傻，去你家？到時候標題就是：影帝許衡夜訪某女星家，徹夜未歸，疑似戀情曝光。如果你不怕一堆媒體追在你屁股後面問我今天穿什麽顏色內褲的話，我就去吃你這頓飯！”
林樂青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麽可怕？那你平常都怎麽吃飯的？”
“你這麽關心我……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沒見過這麽自戀的！
林樂青只能解釋：“我在想怎麽才能請你吃一頓飯而被媒體註意，我可以打扮成送餐員，把食物裝在外賣箱子裏送去給你，或者我找一家認識的餐廳去後廚做菜給你吃……”
許衡笑噴了：“你哪來這些怪註意？為什麽一定要請我吃飯？我也沒幫你什麽吧，其實……”
真正說起來，證據是蘇景榮給的，條件是厲寒答應的，他只是作為中間媒介推動了一下。不過因為那兩位都是低調的主，所以反而白白讓他承了這份情？
可他許衡才不需要這種感激。
他說：“你如果是因為昨天的事想請我吃飯，那就不用了，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不過要是你想跟我培養感情，我倒是欣然接受。”
作為一個影帝，這麽愛調戲人真的好嗎？
林樂青隔著電話笑著說：“我當然是為了跟你培養感情啊，畢竟三個月之後我們很可能在同一個劇組裏有合作。”
“OK，這我就滿意了。過兩天等我有空了來你家，菜單我晚點發你，現在在錄節目，掛了。”
現在在錄節目！！林樂青腦袋裏跟炸開了一樣精彩：在錄節目能接電話嗎？電話裏的內容不會出現在節目了吧！影帝，你真的太任性了！
**
這兩天訓練的內容有聲樂、舞蹈、臺詞、表演。前兩項是林樂青的長處，可是臺詞和表演簡直要了她的命。老師讓念一點電影經典臺詞，其他三位姑娘看了幾分鐘就差不多能背下來了，可她照著稿子念都會錯！沒辦法記性差，她只能通過比別人更勤奮地死記硬背來克服……但是表演這東西她真不行！
僵硬到自己都尷尬，說臺詞像背稿子，演什麽都不像。
花了比別人多幾倍的時間卻收效甚微。
真愁死人了！
林樂青拖著疲憊的身體到小區樓下的時候，七姐在公司來了電話，說是新單曲的完整版快出來了，讓她回去一起聽一下。
林樂青想這時候小翅膀應該已經睡了吧，就沒上樓，直接轉身去了公司。
聽說曹智老師他們都為了歌曲熬夜加班，林樂青自己掏腰包叫了外賣讓人送到錄音工作室裏。
在大家中間休息吃東西的時候，她戴上耳機，坐到曹智身邊聽歌曲效果。關於去齒音、加大混響……一系列專業問題兩人不知不覺探討了好久，最終確認後期的效果超乎所有人預料的好。
曹智也終於不再冷臉，站起來抱了抱林樂青：“小姑娘，一定要堅持唱下去啊，你是這塊料。”
一晚上的疲勞似乎都一掃而光了，林樂青把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謝了一個遍，最後親自把曹智送出門，這才打車回家。
當她回到家，保姆方姐一下子眼淚沒繃住，哭著說：“你可算回來了，我打了你這麽多電話都沒人接啊，差點就要報警了。”
林樂青心一緊，問：“出什麽事了？小翅膀呢？”
方姐哭得更厲害了：“晚上我在廚房做飯沒聽見聲音，等我出來的才發現小翅膀已經不在了，這麽晚了他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去哪裏啊……這小區裏裏外外我找了好幾遍了，根本沒有小孩子的影子！這可怎麽辦？”
林樂青瞬間手腳冰涼：“怎麽會沒聽見呢！方姐，我當初請你來就是為了照顧小翅膀的，你到底是怎麽照顧的！”
把孩子弄丟了方姐心裏也不好受，這會兒聽見雇主開罵只能受著，可到底意難平，忍不住說：“這能全怪我嗎？孩子晚上跟你打電話，你說好七點能回來的，他就在客廳裏等到七點沒看到你，說不定就下去找了！誰知道你一直沒來，他一個孩子這麽晚在外面難保不會碰到什麽……”
“別說了！”此刻的林樂青像是變了一個人，焦躁、不安、易怒……在她身體裏啃食著她的神經，她的頭很痛，思緒混亂，只能敲打腦袋。
方姐從沒見過她這樣，覺得是剛才自己的話太重了，於是低聲道歉：“我其實不是那個意思，小翅膀一定沒事的。說不懂他只是在小區裏玩忘了時間。”
這句話提醒了林樂青，她問：“小翅膀最近常去哪裏？”
方姐懊惱地一拍腦袋：“我怎麽沒想起來呢，一定在隔壁蘇先生那裏啊！”
林樂青敲響了蘇景榮家的門，心情緊張又期待。她不能想象如果小翅膀不在這裏會在上面地方，腦子裏浮現的不好畫面太多，她幾乎無法正常呼吸。
如果沒有小翅膀，她大概也活不下去了吧！
等待開門的過程異常的漫長，折磨人的漫長。
而在門開的那一瞬間，林樂青雙腿發軟，聲音都開始顫抖了：“蘇景榮，小、小翅膀有在你這嗎？”
蘇景榮開了門，見到的是臉色蒼白、渾身發顫的林樂青，模樣可憐到讓人想立刻把她抱進懷裏。
蘇景榮伸手把她拉進屋，壓低聲音說：“在我房間裏睡覺呢，你怎麽晚才回來？培訓那邊應該早結束了的。”
林樂青一個大喘氣，心臟稍稍安定了一些，她還是不放心，直到蘇景榮帶她去了臥室看到熟睡的孩子，這才終於笑了下：“嚇死我了，還好沒事，萬幸萬幸……”
說著，她俯下身，在小翅膀的西瓜頭上親了一下，然後輕手輕腳地打算抱起他。
蘇景榮上前阻止，輕聲說：“讓他睡在這吧，抱來抱去驚醒孩子不說還容易感冒。”
林樂青卻掰開他的手，用平靜的疏離的語氣說：“蘇先生，小翅膀的監護人是我，請你以後不要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帶走孩子。”
蘇景榮沒說話，拖著她一路做到離臥室最遠的書房，關門、上鎖，冷冷地問：“你什麽意思？”
林樂青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靠近，眼裏氣勢十足：“我早就想說了，根本沒有什麽親子鑒定，都是你編造出來的，對吧？你明知道這不是你的孩子，做這些只是因為你恨我，恨我當年甩了你……你可以沖著我來，可你不能無恥地拿孩子作為要挾！”
蘇景榮冷冷地笑了下：“看來你還不算太笨，是，我無恥，可你以為你好到哪裏？大晚上放任一個五歲的孩子四處溜達，如果碰到的不是我，你或許就看不到他了。”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林樂青打得手掌發麻，一臉陌生地看著他。
蘇景榮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覺得一股子怒氣在身體裏叫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她按到墻上強吻了起來，控制住她所有的動作，撕扯著她的衣服。
要了她、要了她……他快被這想法逼瘋了。
☆、16.相親去了
小孩的哭聲隱隱約約傳來，好像是瘋狂的黑暗世界裏透進了一束光。
蘇景榮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麽，松開林樂青，背過身去：“孩子醒了，你趕緊帶他走。”
林樂青解了鎖、開門前身影頓了頓：“剛才是我太激動了，說的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還有謝謝你今晚替我照顧小翅膀。”
聽了這些話，蘇景榮感慨萬千。作為一個男人，還要女人先低頭道歉，也是挺失敗的。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打電話給許衍：“出來喝酒嗎？”
許衍驚呼：“大神你瘋了？現在幾點？還喝個毛酒啊！”
“來不來？”
“來！”
小翅膀打開臥室就看到姐姐，他漂亮的眼睛裏露出驚喜的模樣，然而下一秒小嘴就抿緊，一句話也不跟林樂青說。
這是在氣她說話不算話呢。
林樂青伸手把他緊緊抱住，貼著他的臉蛋說：“你這個小壞蛋，知不知道你到處亂跑有多讓人擔心！”斥責裏也是濃濃的深情。
小翅膀用手圈住她的脖子，撅嘴：“可是我想你嘛，你每天好晚回來、好早出門。我都好久好久沒見到你了……”
這話聽得林樂青鼻頭發酸。小翅膀從小就非常乖，從來不哭不鬧，給他吃什麽都不挑，但他也很敏感，對外人的戒備心非常重，他唯一依賴的沒有任何防備的人只有林樂青。
可是為了工作養家，林樂青註定無法長久地陪伴在他身邊，甚至在可以想象的未來，她只會更忙，消失的時間會更久，不能這麽一直讓小翅膀呆在家裏了，得盡快幫他發展自己的小小朋友圈，否則孩子得憋出病來。
她抱著孩子回去的時候方姐也松了一大口氣，但方姐還記得之前林樂青說的那些傷人的話，鬧別扭地直接回房去了。
林樂青只能先把小翅膀抱回房間，給他講故事，陪他睡了一會兒，這才安頓好他。出來就去找方姐道歉。
安撫了小的，還要安撫大的。林樂青覺得自己挺像這家裏的男人。
等把家裏的事處理好了，林樂青才想起給手機充個電，因為沒電而自動關機的手機終於覆活。
林樂青開了機之後發現手機裏的確有不少方姐的未接電話，還有那麽一條短信，是陌生號碼發來的，擁擠在眾多廣告裏。
上面寫著：小翅膀在我這等你，晚飯吃了大半碗，你早點回來接他。——by蘇景榮
後半夜的天空墨汁一般黑得徹底，整個世界仿佛沈浸在酣夢之中，林樂青聽見廚房裏傳來的水龍頭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聲音，聽見墻上時針分針在與時間競走，聽見自己鼻尖的呼吸聲，但她卻聽不見此刻隔壁的那位先生，他失望的聲音。
自己怎麽會以為他是故意帶走孩子只是為了感情裏幼稚的報覆？怎麽會讓那種惡意揣摩人心的話輕而易舉地出口傷人？
林樂青想知道當蘇景榮說“是，我無恥”那一刻是什麽樣的心態，一貫傲嬌、不善解釋如他應該是很失望才會這樣。
分手這麽久之後還繼續傷害人家，林樂青也是蠻佩服自己能這麽壞。
這一夜，林樂青在自家客廳裏坐著、想著最後只能借助背臺詞入睡。
而隔壁房間裏，蘇景榮和許衍悶頭喝酒，許衍倒是早早地醉倒在地，他卻越喝越清醒……
第二天林樂青難得的有休假的日子，小翅膀早早地醒了，就蹲在沙發邊上開心地歪頭看她，笑著問：“姐姐今天真的不用去搬磚嗎？”
林樂青伸手摸摸他的西瓜頭，光滑的觸感讓人心都融化了：“是啊，今天姐姐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翅膀笑起來露出淺淺的酒窩，然後又很謹慎地收起笑容板起小臉：“可是我今天還要去幼兒園。”
林樂青壓低聲音：“我幫你跟老師請病假，噓，不要告訴方姐。”
小翅膀板著臉嚴肅地看著她，說：“姐姐，你這樣騙人是不對的哦。但是如果你親親我的話，我就考慮掩護你。”
喲，小小年紀會講條件了！林樂青樂得開懷大笑，趴在沙發上托腮問他：“可是姐姐剛醒來還沒刷牙有口氣，你也要親親嗎？”
小翅膀肯定地點點頭：“姐姐的口氣也是香香的！”
林樂青陰郁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可見家裏有個甜話技能滿分的萌寶的重要性。
十點出頭，沐玉貞的車子停在林樂青家樓下，帶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小車，看著林樂青和小翅膀走過來，她雙眼放光，一手捏著小翅膀的臉蛋，用未來丈母娘的眼光慈愛地貪戀地看著孩子，問：“小翅膀早飯吃了嗎？怎麽幾天沒見越長越帥了？小翅膀還記得我家小風箏嗎？上次你姐姐帶你來過我家的……”
林樂青在旁邊看著小翅膀一臉“阿姨你誰啊”的迷茫樣子就笑得停不下來。
沐玉貞推掉了今天的通告跟林樂青一起帶著兩孩子出去兒童游樂園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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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青對於蘇景榮的突然出現表示吃驚：“怎麽最近總能碰到你？”
蘇景榮看了她一眼：“傻不傻，我沒有你的聯系方式，有事當然只能通過見面的方式來找你談。”
“哦。”林樂青想到了蘇景榮的好基友許衍是許衡的哥哥，許衡知道自己的行程，所以蘇景榮會知道，並不奇怪。
“不過，你找我什麽事？……那個結果出來了？”
蘇景榮卻只是專註地幫她塗手上的傷口，看著那明顯的抓痕皺眉：“你是木頭人嗎？就愚蠢地站在那裏讓人打？”
林樂青撇撇嘴：“哪有啊，我的手保護臉了，你看我臉上是不是有點事都沒有？幹我們這一行的臉多重要啊，手上身上都能遮，可是臉上目標太明顯，被人發現不知道杜撰出什麽謠言……哎，我跟你說這些幹嘛。”
蘇景榮掃了她一眼：“呵呵。”
林樂青回瞪了他：呵呵你個頭，就是過來嘲笑我對吧？大神你好，大神再見！
過了一會兒，蘇景榮收起紅藥水，幫她把卷起的袖子慢慢放下來，起身說：“鑒定結果近期能出來，律師跟我還會再找你談一次，你的聯系方式是？或者你想我一次次過來見識你的蠢樣？”
當然不想，呵呵！
林樂青迅速報了自己的手機號，但心裏怪不是滋味的，出聲：“蘇景榮！我說咱們就算分手也沒必要像仇人那樣對簿公堂啊，就不能和和氣氣地做個朋友嗎？”
蘇景榮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她：“朋友？”
說完，毫無猶豫地轉身離開。
蘇大神今天的樣子太奇怪了，林樂青真看不懂啊，連帶著她都開始懷疑親子鑒定的結果不會真的……
細思極恐！
沒過多久，本次訓練的總負責人林平把林樂青叫了過去，跟她談話說：以後她還是要繼續跟老師合作的，所以希望她先去跟老師低個頭，這事就算過去了，至於她個人的損傷，公司都看在眼裏的，會做出適當的補償。
林樂青對於這事的處理顯然是不滿意的，她對林平說：“領導，監控看了嗎？她道歉了嗎？”
林平覺得頭疼，監控看是看了，可幾句話的事情何至於鬧成這樣，她這邊退一步就能平息的，為什麽這麽固執？這事要是鬧到公司裏去，夠自己喝一壺的！
他因此問了：“小林啊，咱倆還是本家，哥哥跟你透個底，上面對這事已經很生氣了，你這邊再鬧下去後果可是你自己遭殃。所以聽哥哥一句勸，息事寧人吧。你未來的路還長著，何苦跟一個教書的計較？說句道歉也死不了人，對不？”
林樂青卻覺得哪有這樣的道理：別人罵了自己和自己國家的藝人，自己反倒還得去跟那人道歉？
林平見勸的不行，開始來硬的了：“這樣吧，最近幾天你先別來了，在家裏冷靜下想想清楚，等你想清楚了我們再溝通。”
這是要把她排除在外的意思。
林樂青是真的生氣了：“領導，如果您覺得是我錯了，要罰我可以，但請給我正式的處罰通知。在接到正式通知之前，我還會繼續跟大家一起訓練，我先回去了。”
說完從他辦公室裏出來。
許衡在門口，看樣子等了一會兒，他勾住林樂青的肩膀，笑著說：“看不出你這姑娘脾氣還挺大，林平都敢頂撞？就不怕他陰了你，從此不再給你任何機會？”
林樂青眼神飄忽了一下：“怕，但是該怎麽做還是得怎麽做，不然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還挺有骨氣的，不過現實不是那麽容易的。”許衡伸手捏捏她柔嫩的臉蛋，笑著問，“如果你肯親我一下，我就幫你解決這件事情怎麽樣？”
林樂青這才意識到他正摟著自己呢？趕緊擡起他的手，躲開幾步，說：“謝謝，但是不用了，要是再把你牽扯進來就不好了。剛才謝謝你幫我說話，我還有訓練……”
她想跑沒跑成，手被許衡抓住。
許衡嘆了口氣：“就沒見過你這麽不識貨的，多少人排著隊想親我，你倒好，親我一下能死啊！話說你現在不敢親我，以後咱們在戲裏有吻戲，你打算怎麽辦？”
林樂青頭皮發麻：“誰知道有沒有以後，再說親了你，我擔心被你的粉絲追殺，畢竟你的人氣實在太高了……”
這話許衡聽得耳朵很舒服：“行了，是我看你順眼，主動想要幫你的可以吧？”
林樂青緊張地看著他：“哎，你別去，沒必要為了我得罪上面的人，再說……咱倆也不是很熟，這不合適。”後面的話她明顯聲音小了很多。
可把許衡氣得直戳她腦袋：“我一定要問問七姐當初是怎麽簽了你！”
☆、14.天鵝之死
厲寒從會議上早退，到辦公室的時候許衡早已經坐在沙發上了，他不緊不慢地請助理給倒了一杯咖啡，然後淡定地看著許衡說：“你電話裏說有急事找我……”
許衡肩膀一聳：“我自己送上門來讓你賣了。”
厲寒似乎對他的決定並不意外，氣定神閑、胸有成竹地說：“打算接新劇了？條件呢？”
“第一，跟我搭戲的演員都需要參考我的意見，如果我覺得不可以的人非要塞進來，不管是誰的面子，我他媽都會直接撕了合同丟你臉上！第二，有一個人我看不爽，讓他滾蛋。”
厲寒問：“誰敢得罪你？”
許衡懷疑地看著他：“厲總跟我裝傻吧，今天培訓那邊發生了什麽您這邊會不知道？其實就算我不來找你，你也會派人過去解決吧？”
厲寒笑了：“是聽說了一些，不過我也有意想看看你們到底會如何處理，畢竟在我們這個圈子裏過去到現在再到未來永遠不會缺這樣那樣的事情。”
許衡挑眉，不以為然道：“你再等下去，只怕林樂青她已經被人排擠在外了。這孩子太耿直，實在不像圈子裏人，真想象不到你這種奸商竟然會扶植她！”
見厲寒沒回應，許衡似笑非笑加碼加料繼續說：“厲總這種老江湖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我可給您提個醒：漂亮的姑娘大多有毒，陷得越深說不定就傷得越重。”
厲寒察覺到他似乎話裏有話：“怎麽說？”
許衡無奈一笑，在成名初期，他也談過幾段戀愛，其中有一個是另一個公司的藝人，兩人交往的事情很快就被媒體獲悉，後來緋聞越鬧越兇，兩人又各自忙，聚少離多，感情難以維系，分手的時候他無意間從媒體口中得知：放出他們倆交往緋聞的正是他女友本人，目的是為了炒作，而她也的確借著緋聞漲了身價……
諸如此類的事情一而再的出現，導致許衡自動把企圖靠近自己的女人劃歸到“不能碰”的一類中，算是從歷史中吸收的教訓吧。
**
林樂青早上在公交站等公交的時候七姐的電話過來了，聲音嚴肅地說：“兩個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當然先聽好消息了。”林樂青回。
“小祖宗，你還指望好消息？你心是不是橫著長的？捅了這麽大的簍子還跟沒事人一樣，氣死我了！帶你一個人，我起碼少活十年！”
林樂青垮下臉，求饒：“姐……”
“我已經死了！”
“……”
一通罵爽了之後七姐才開始講正事，消息也不算太壞，培訓總負責人林平被召回公司了，那個韓國老師也賠了一倍合約金之後自動離職了，接替聲樂老師位置的是專業音樂制作人曹智。
林樂青聽完都懵了：“真的假的？”
到了培訓地點，她都還是沒消化這個消息。
梅小凝一見到她的臉色前一秒臉色很臭，下一秒就湊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靨如花：“你可算回來了，我昨天真擔心死你了！聽說那個老師說的話了，真是難聽的要死，這種人……”
還沒等她說完，林樂青往旁邊挪了一下，完美避開她靠過來的身體。
梅小凝略顯尷尬。
林樂青沒有跟她說話，跟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哼，她可記仇呢！昨天梅小凝添油加醋、火上澆油的行為，她想想都不開心，不吵起來已經很克制了。
今天上午培訓的內容是舞蹈，來教她們的是國際級別的舞蹈演員，姓沈。
廢工廠的一個大會議室改裝成舞蹈室，一整面墻上都掛了玻璃。
四位競爭站在鏡子前，齊刷刷地看著沈老師，這樣子還真有幾分大學時期上舞蹈課的樣子。
一番自我介紹之後，沈老師讓四個人逐一即興發揮一段三分鐘的舞蹈，伴奏是沈老師準備的，每個人都不一樣。
梅小凝是舞蹈學院畢業的，這個她有專長，立刻舉手說：“老師，我先來吧，讓其他人有時間準備準備。”
這話說得多貼心，方方和小圓聽後甜甜地說：“謝謝師姐~”
林樂青找了個板凳坐下，看著梅小凝隨著伴奏開始即興跳。
這是一段優美舒緩的鋼琴曲，並不難跳，梅小凝雖然畢業一年多以來一次都沒跳過，但她有專業基礎，除了中間有點小細節沒處理到位，其他都算完美的。
她一跳完，方、圓兩位妹子捧場地使勁鼓掌，連沈老師都稱讚不錯。
梅小凝得意地朝林樂青看了一眼，發覺她正皺著眉呢。
梅小凝心裏開心：她這是嫉妒我跳得好。
於是梅假笑著故意問：“樂青，我剛才跳得怎麽樣？”
林樂青點頭：“還好還好。”
梅不高興了：“我一年多沒跳了，生疏了。不過你說還好是……覺得哪裏還不夠好嗎？說說吧，我也好知道哪裏可以改進。”
林樂青轉移話題地問：“沈老師，接下來誰跳了？我們別浪費時間了。”
沈老師剛想回答，梅小凝卻不放過這個機會，又笑著說：“哎呀，你就說說嘛，耽誤不了幾分鐘的，沈老師，是吧？”
女老師聽說過昨天發生的事，哪裏還敢對學生吆五喝六？合理範圍內，讓她們自己去解決吧，因此她提著外放錄音機假裝挑伴奏去了……
林樂青看著架勢，從板凳上站起來：“如果你一定要讓我說的話，那我就簡單說兩句吧。跳舞這東西貴在堅持，你一年多沒跳，的確是生疏了。其中幾個動作沒做到位，比如說騰空起跳的動作，你在向上伸展的時候有點僵硬……還有你應該跳的是芭蕾舞步吧，動作線條應該是長直外開的，你的手部太軟了。再有一點……”
梅小凝整個臉都不好了，控制不住情緒喊：“夠了！林樂青，有你這麽挑刺的嗎？老師都說很好了，你非要這麽和我過不去？就算是嫉妒也沒必要這麽惡毒吧？”
林樂青嘆了一口氣：“是你非要我說的。”
梅小凝氣得直接說：“好！既然你說得這麽好，你來跳，讓我們來觀摩下你的舞姿。”
說著提前找方、圓等著看林樂青笑話。
林樂青只能站出來，對沈老師說：“有中國古典樂嗎？”
梅小凝笑了：“你也來跳芭蕾吧，剛才不是點評得挺好的嗎？”
林樂青垂頭喪氣地說：“好吧，老師，有聖桑的《天鵝之死》嗎？”
沈老師聽後一楞：這首很難跳的。
林樂青註意到老師的困惑，朝她點了下頭。
大提琴響起的一瞬間，舞蹈室好像變成了夜晚的湖邊，寧靜皎潔的月色下，身著白裙的林樂青踮起腳尖，緩步走來，那哀傷的眼神和折翼一般的動作把一只身負重傷的白天鵝描繪出來。她在徘徊，伴隨著沈郁傷感的音樂，她輕輕顫動雙手，像是在嘗試重新飛翔，卻在跳起前的瞬間落回大地……一次又一次她艱難地點起足尖，終於在全身舒展開，完成了最後一次的美麗綻放。下一秒，她精疲力盡一般緩慢屈身倒地，在抽搐中仰起頭望著天，緊繃的身體卻突然松懈下來，看得人心跟著她一起顫抖。
震撼的動作，令人窒息的壓抑和不屈的抗爭……她跳完之後是長久的沈默。
作為舞蹈專業的梅小凝聽說過這支舞，卻從沒見人跳好過。
沈老師眼裏滿是驚喜：“太厲害了，你果然是專業的啊，看你這動作芭蕾學了起碼五六年了吧？”
林樂青沒發覺自己早已經是淚流滿面，緩了好久才從濃郁的情緒裏抽離出來，回：“小時候學了兩年多，後來做過幾年芭蕾舞培訓班的兼職。”
沈老師唏噓又感慨：“一直堅持在跳吧？很好，沒有荒廢。”
這話簡直打梅小凝的臉，她的表情因此變得非常非常臭。
而在距離不到五百米的研究所裏，蘇景榮看著監視器傳回的畫面，久久不能言語。
五年多前他們爭吵冷戰的那一次，林樂青參加了海外芭蕾演員選拔，跳的就是這支《天鵝之死》，蘇景榮當時就坐在臺下，隱藏在觀眾裏，全程聽著大家的歡呼、稱讚……
當時只要她完整跳完，選拔最終獲勝者必定會是她。
但蘇景榮沒有想到過當時會有一簇光對準觀眾席上的自己，仿佛是特地提醒林樂青一般。
意外就那樣迅速地發生了，林樂青醞釀的情緒在看到蘇景榮的那瞬間受到幹擾，最後一跳時用力過度扭到了腳，跌落在舞臺的時候，她抱著腦袋哭了好久。
蘇景榮很後悔當時為什麽自己沒有沖上臺去抱抱她，而是自以為是地傲嬌離開。他以為她需要整理情緒的空間，他以為她能夠堅強地站起來。
一切的“以為”都是無法挽回之後蒼白的借口。
或許那時候他的轉身是其中一個導火·索，導致林樂青後來決絕的分手和兩人長達五年的分離。
☆、15.激烈爭執
結束舞蹈課程之後，沈老師把林樂青單獨留下來了。
“有一個明星舞蹈節目找我推薦人選，你有興趣來嗎？在我接觸過這麽多明星裏，你的舞蹈水品絕對能排得上前三。”沈老師笑著說。
林樂青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沈老師對我的肯定。”
在這個圈子裏稍微有點名氣的都不乏拿鼻子看人的，沈老師極少見到像林樂青這樣誠懇的人，當下反而被驚了一驚，片刻後露出會心一笑：“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有實力。節目大約會在三個月後開始海選，正好是你培訓結束。以後每周有一次比賽，如果你真的決定去參加，可能每周都至少要抽出兩三天的時間來練習……恐怕跟你電視劇的日程會有沖突。”
林樂青思考了一會兒，說：“如果最終選拔我來參演電視劇，那麽之後的所有行程安排肯定得以電視劇拍攝為主。不過這個機會我真不想輕易放棄，我先跟經紀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兼顧吧。不管最後有沒有榮幸參加，都要感謝老師。”
沈老師很欣慰，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去休息了。
林樂青出去之後第一時間就聯系七姐了，說了這件事。
七姐的意見是：“先答應著吧，等電視劇的事情定下來了再看，實在來不及參加一兩期之後再退賽，不過你要拿出吃奶的勁，務必讓參與的那幾期驚艷到所有人！”
說完正事，林樂青又猶豫著問：“七姐，你有許衡的聯系方式嗎？”
“怎麽了？你找他有事？”
林樂青解釋說：“他幫了我點事，我想請他吃個飯。”
“吃飯？小祖宗，你可別作死了！跟影帝吃飯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到時候一排□□短炮對著你們，看你吃不吃得下去！而且許衡也不是很喜歡跟女明星私下裏交往。”
“啊？”林樂青疑惑了：這幾天相處下來他不是這樣的啊。
七姐繼續說：“你不怕死就去試試看，別說我沒提醒你，許衡看起來隨和脾氣可不好著呢。”
昨天的事情解決的這麽暢快，除了許衡的幫忙，林樂青想不出其他理由。雖然她不知道許衡為啥會幫自己，又是怎麽幫的，但是總不能白白受人恩惠。
於是林樂青鼓起勇氣給許衡打電話。
“餵，說話。”一道利落的男聲透過電話傳至耳膜。
林樂青楞了一下：這麽快接電話了？
“林樂青，你開心傻了嗎？”許衡在電話那頭笑了。
林樂青又是一驚：“你怎麽知道是我？”
“我想要一個人的電話還不容易嗎？你找我什麽事，不說我可掛電話了。”
林樂青急了：“哎，別……我想問你林平被公司召回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關系啊？”
許衡漫不經心地說：“有啊。”
果然是他……林樂青頓了頓，說：“你是怎麽做到的？我聽說林平是王副總的小舅子，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你第一次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這個？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看來許衡不想說太多，林樂青也不好追問下去，轉口說：“別掛真有事，我找你想請你吃頓飯。如果外面容易被抓拍的話，請你到我家，你想吃什麽報菜單給我，我來做……”
許衡在那邊沈默了片刻後大笑起來：“你傻不傻，去你家？到時候標題就是：影帝許衡夜訪某女星家，徹夜未歸，疑似戀情曝光。如果你不怕一堆媒體追在你屁股後面問我今天穿什麽顏色內褲的話，我就去吃你這頓飯！”
林樂青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麽可怕？那你平常都怎麽吃飯的？”
“你這麽關心我……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沒見過這麽自戀的！
林樂青只能解釋：“我在想怎麽才能請你吃一頓飯而被媒體註意，我可以打扮成送餐員，把食物裝在外賣箱子裏送去給你，或者我找一家認識的餐廳去後廚做菜給你吃……”
許衡笑噴了：“你哪來這些怪註意？為什麽一定要請我吃飯？我也沒幫你什麽吧，其實……”
真正說起來，證據是蘇景榮給的，條件是厲寒答應的，他只是作為中間媒介推動了一下。不過因為那兩位都是低調的主，所以反而白白讓他承了這份情？
可他許衡才不需要這種感激。
他說：“你如果是因為昨天的事想請我吃飯，那就不用了，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不過要是你想跟我培養感情，我倒是欣然接受。”
作為一個影帝，這麽愛調戲人真的好嗎？
林樂青隔著電話笑著說：“我當然是為了跟你培養感情啊，畢竟三個月之後我們很可能在同一個劇組裏有合作。”
“OK，這我就滿意了。過兩天等我有空了來你家，菜單我晚點發你，現在在錄節目，掛了。”
現在在錄節目！！林樂青腦袋裏跟炸開了一樣精彩：在錄節目能接電話嗎？電話裏的內容不會出現在節目了吧！影帝，你真的太任性了！
**
這兩天訓練的內容有聲樂、舞蹈、臺詞、表演。前兩項是林樂青的長處，可是臺詞和表演簡直要了她的命。老師讓念一點電影經典臺詞，其他三位姑娘看了幾分鐘就差不多能背下來了，可她照著稿子念都會錯！沒辦法記性差，她只能通過比別人更勤奮地死記硬背來克服……但是表演這東西她真不行！
僵硬到自己都尷尬，說臺詞像背稿子，演什麽都不像。
花了比別人多幾倍的時間卻收效甚微。
真愁死人了！
林樂青拖著疲憊的身體到小區樓下的時候，七姐在公司來了電話，說是新單曲的完整版快出來了，讓她回去一起聽一下。
林樂青想這時候小翅膀應該已經睡了吧，就沒上樓，直接轉身去了公司。
聽說曹智老師他們都為了歌曲熬夜加班，林樂青自己掏腰包叫了外賣讓人送到錄音工作室裏。
在大家中間休息吃東西的時候，她戴上耳機，坐到曹智身邊聽歌曲效果。關於去齒音、加大混響……一系列專業問題兩人不知不覺探討了好久，最終確認後期的效果超乎所有人預料的好。
曹智也終於不再冷臉，站起來抱了抱林樂青：“小姑娘，一定要堅持唱下去啊，你是這塊料。”
一晚上的疲勞似乎都一掃而光了，林樂青把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謝了一個遍，最後親自把曹智送出門，這才打車回家。
當她回到家，保姆方姐一下子眼淚沒繃住，哭著說：“你可算回來了，我打了你這麽多電話都沒人接啊，差點就要報警了。”
林樂青心一緊，問：“出什麽事了？小翅膀呢？”
方姐哭得更厲害了：“晚上我在廚房做飯沒聽見聲音，等我出來的才發現小翅膀已經不在了，這麽晚了他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去哪裏啊……這小區裏裏外外我找了好幾遍了，根本沒有小孩子的影子！這可怎麽辦？”
林樂青瞬間手腳冰涼：“怎麽會沒聽見呢！方姐，我當初請你來就是為了照顧小翅膀的，你到底是怎麽照顧的！”
把孩子弄丟了方姐心裏也不好受，這會兒聽見雇主開罵只能受著，可到底意難平，忍不住說：“這能全怪我嗎？孩子晚上跟你打電話，你說好七點能回來的，他就在客廳裏等到七點沒看到你，說不定就下去找了！誰知道你一直沒來，他一個孩子這麽晚在外面難保不會碰到什麽……”
“別說了！”此刻的林樂青像是變了一個人，焦躁、不安、易怒……在她身體裏啃食著她的神經，她的頭很痛，思緒混亂，只能敲打腦袋。
方姐從沒見過她這樣，覺得是剛才自己的話太重了，於是低聲道歉：“我其實不是那個意思，小翅膀一定沒事的。說不懂他只是在小區裏玩忘了時間。”
這句話提醒了林樂青，她問：“小翅膀最近常去哪裏？”
方姐懊惱地一拍腦袋：“我怎麽沒想起來呢，一定在隔壁蘇先生那裏啊！”
林樂青敲響了蘇景榮家的門，心情緊張又期待。她不能想象如果小翅膀不在這裏會在上面地方，腦子裏浮現的不好畫面太多，她幾乎無法正常呼吸。
如果沒有小翅膀，她大概也活不下去了吧！
等待開門的過程異常的漫長，折磨人的漫長。
而在門開的那一瞬間，林樂青雙腿發軟，聲音都開始顫抖了：“蘇景榮，小、小翅膀有在你這嗎？”
蘇景榮開了門，見到的是臉色蒼白、渾身發顫的林樂青，模樣可憐到讓人想立刻把她抱進懷裏。
蘇景榮伸手把她拉進屋，壓低聲音說：“在我房間裏睡覺呢，你怎麽晚才回來？培訓那邊應該早結束了的。”
林樂青一個大喘氣，心臟稍稍安定了一些，她還是不放心，直到蘇景榮帶她去了臥室看到熟睡的孩子，這才終於笑了下：“嚇死我了，還好沒事，萬幸萬幸……”
說著，她俯下身，在小翅膀的西瓜頭上親了一下，然後輕手輕腳地打算抱起他。
蘇景榮上前阻止，輕聲說：“讓他睡在這吧，抱來抱去驚醒孩子不說還容易感冒。”
林樂青卻掰開他的手，用平靜的疏離的語氣說：“蘇先生，小翅膀的監護人是我，請你以後不要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帶走孩子。”
蘇景榮沒說話，拖著她一路做到離臥室最遠的書房，關門、上鎖，冷冷地問：“你什麽意思？”
林樂青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靠近，眼裏氣勢十足：“我早就想說了，根本沒有什麽親子鑒定，都是你編造出來的，對吧？你明知道這不是你的孩子，做這些只是因為你恨我，恨我當年甩了你……你可以沖著我來，可你不能無恥地拿孩子作為要挾！”
蘇景榮冷冷地笑了下：“看來你還不算太笨，是，我無恥，可你以為你好到哪裏？大晚上放任一個五歲的孩子四處溜達，如果碰到的不是我，你或許就看不到他了。”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林樂青打得手掌發麻，一臉陌生地看著他。
蘇景榮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覺得一股子怒氣在身體裏叫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她按到墻上強吻了起來，控制住她所有的動作，撕扯著她的衣服。
要了她、要了她……他快被這想法逼瘋了。
☆、16.相親去了
小孩的哭聲隱隱約約傳來，好像是瘋狂的黑暗世界裏透進了一束光。
蘇景榮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麽，松開林樂青，背過身去：“孩子醒了，你趕緊帶他走。”
林樂青解了鎖、開門前身影頓了頓：“剛才是我太激動了，說的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還有謝謝你今晚替我照顧小翅膀。”
聽了這些話，蘇景榮感慨萬千。作為一個男人，還要女人先低頭道歉，也是挺失敗的。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打電話給許衍：“出來喝酒嗎？”
許衍驚呼：“大神你瘋了？現在幾點？還喝個毛酒啊！”
“來不來？”
“來！”
小翅膀打開臥室就看到姐姐，他漂亮的眼睛裏露出驚喜的模樣，然而下一秒小嘴就抿緊，一句話也不跟林樂青說。
這是在氣她說話不算話呢。
林樂青伸手把他緊緊抱住，貼著他的臉蛋說：“你這個小壞蛋，知不知道你到處亂跑有多讓人擔心！”斥責裏也是濃濃的深情。
小翅膀用手圈住她的脖子，撅嘴：“可是我想你嘛，你每天好晚回來、好早出門。我都好久好久沒見到你了……”
這話聽得林樂青鼻頭發酸。小翅膀從小就非常乖，從來不哭不鬧，給他吃什麽都不挑，但他也很敏感，對外人的戒備心非常重，他唯一依賴的沒有任何防備的人只有林樂青。
可是為了工作養家，林樂青註定無法長久地陪伴在他身邊，甚至在可以想象的未來，她只會更忙，消失的時間會更久，不能這麽一直讓小翅膀呆在家裏了，得盡快幫他發展自己的小小朋友圈，否則孩子得憋出病來。
她抱著孩子回去的時候方姐也松了一大口氣，但方姐還記得之前林樂青說的那些傷人的話，鬧別扭地直接回房去了。
林樂青只能先把小翅膀抱回房間，給他講故事，陪他睡了一會兒，這才安頓好他。出來就去找方姐道歉。
安撫了小的，還要安撫大的。林樂青覺得自己挺像這家裏的男人。
等把家裏的事處理好了，林樂青才想起給手機充個電，因為沒電而自動關機的手機終於覆活。
林樂青開了機之後發現手機裏的確有不少方姐的未接電話，還有那麽一條短信，是陌生號碼發來的，擁擠在眾多廣告裏。
上面寫著：小翅膀在我這等你，晚飯吃了大半碗，你早點回來接他。——by蘇景榮
後半夜的天空墨汁一般黑得徹底，整個世界仿佛沈浸在酣夢之中，林樂青聽見廚房裏傳來的水龍頭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聲音，聽見墻上時針分針在與時間競走，聽見自己鼻尖的呼吸聲，但她卻聽不見此刻隔壁的那位先生，他失望的聲音。
自己怎麽會以為他是故意帶走孩子只是為了感情裏幼稚的報覆？怎麽會讓那種惡意揣摩人心的話輕而易舉地出口傷人？
林樂青想知道當蘇景榮說“是，我無恥”那一刻是什麽樣的心態，一貫傲嬌、不善解釋如他應該是很失望才會這樣。
分手這麽久之後還繼續傷害人家，林樂青也是蠻佩服自己能這麽壞。
這一夜，林樂青在自家客廳裏坐著、想著最後只能借助背臺詞入睡。
而隔壁房間裏，蘇景榮和許衍悶頭喝酒，許衍倒是早早地醉倒在地，他卻越喝越清醒……
第二天林樂青難得的有休假的日子，小翅膀早早地醒了，就蹲在沙發邊上開心地歪頭看她，笑著問：“姐姐今天真的不用去搬磚嗎？”
林樂青伸手摸摸他的西瓜頭，光滑的觸感讓人心都融化了：“是啊，今天姐姐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翅膀笑起來露出淺淺的酒窩，然後又很謹慎地收起笑容板起小臉：“可是我今天還要去幼兒園。”
林樂青壓低聲音：“我幫你跟老師請病假，噓，不要告訴方姐。”
小翅膀板著臉嚴肅地看著她，說：“姐姐，你這樣騙人是不對的哦。但是如果你親親我的話，我就考慮掩護你。”
喲，小小年紀會講條件了！林樂青樂得開懷大笑，趴在沙發上托腮問他：“可是姐姐剛醒來還沒刷牙有口氣，你也要親親嗎？”
小翅膀肯定地點點頭：“姐姐的口氣也是香香的！”
林樂青陰郁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可見家裏有個甜話技能滿分的萌寶的重要性。
十點出頭，沐玉貞的車子停在林樂青家樓下，帶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小車，看著林樂青和小翅膀走過來，她雙眼放光，一手捏著小翅膀的臉蛋，用未來丈母娘的眼光慈愛地貪戀地看著孩子，問：“小翅膀早飯吃了嗎？怎麽幾天沒見越長越帥了？小翅膀還記得我家小風箏嗎？上次你姐姐帶你來過我家的……”
林樂青在旁邊看著小翅膀一臉“阿姨你誰啊”的迷茫樣子就笑得停不下來。
沐玉貞推掉了今天的通告跟林樂青一起帶著兩孩子出去兒童游樂園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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