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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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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圖窮匕見

四目相對,孟鞍鎮定地撇過臉,低頭將頰邊發絲別去耳後。

後面跟上來的許檸也是十分尷尬,心裏也不知把她哥叫來是對是錯,小聲說,“媽,你幹什麽啊,快回去吧……”

孟鞍定了定神,拎起一旁的包,起身準備離開,陸勘先一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店員在這時拿來掃碼機,“哪位結賬?”

孟鞍動了動,陸勘沒理,手上用了點勁把她握得更緊,拿出手機把賬結了。

他的掌心很熱,孟鞍沒掙紮,沈默地站在原地。

陳淑惠坐在座位上,表情有些怔楞。

陸勘拉著孟鞍上前一步,問,“舅媽,您找她有什麽事?”

他這話問得不帶任何語氣,面上也沒有怒意,只是那目光讓陳淑惠心裏

咯噔一下,還沒說話,就聽陸勘繼續說,“您有事應該直接找我。”

陳淑惠忙說,“我不知道你回來了……”

“那也不該找她。”陸勘的聲音不高不低,“以後您和舅舅有事直接聯系我,不要再私自來找她。”

這話說得太生分,陳淑惠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又覺得沒面子,一時也沒吭聲。

陸勘瞥了眼旁邊的孟鞍,她的臉色在咖啡廳的日光燈下顯得有些蒼白,他不再多說,“我們先走了。”

說完,他拉著孟鞍走出店門。

正午的太陽曬得人發暈,陸勘一路把孟鞍拉到車門旁,讓她坐進了副駕。

他自己上了駕駛座,發動了車子,卻沒開走,兩人都沒開口說話,車裏安靜許久。空調打得太低,冷風掃在皮膚上,孟鞍只好抱著手臂。

過了會兒,陸勘伸手調高了溫度。

孟鞍看了眼出風口,系好安全帶,說,“回去吧。”

沈默數秒,陸勘打了把方向盤,把車開出去。

正是周日,路上人多車多,堵得水洩不通。孟鞍側臉看著窗外,沒說一句話。

車緩慢移動著,陸勘手支在窗沿,單手扶著方向盤。車內一片寂靜,隔了會兒,他伸手打開電臺,裏頭正播著靡靡情歌。

車駛過路口,路況漸好,車速變得越來越快,車裏還是沒人說話,只響著音量很低的電臺音樂。

一路疾馳,車開進孟鞍家的地庫。四周光線暗下來,車忽然剎停,陸勘伸手把音樂摁了,車裏瞬間安靜下來。

他這才側頭看了眼身旁的人,孟鞍還沒有解開安全帶。

靜了幾秒,陸勘低聲說,“我不知道我舅媽會來找你,她要是說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話,我代她向你道個歉。”

孟鞍搖頭,“沒事。”

陸勘移開視線,目視著前方,聲音冷靜,“你和她說的不會結婚,是真心話嗎?”

孟鞍沒吭聲。

“你是現在不想結婚,”陸勘停頓半秒,轉頭看她,“還是從沒想過和我結婚?”

孟鞍不知道這兩者有什麽區別,也沒力氣再與誰辯論,嗓音裹纏著疲憊,“這很重要嗎?”

“那你是怎麽想的?”陸勘目光審視地看著她,“就打算這麽談著,等哪天不想談了隨時分手?”

孟鞍沒回應。

她的確是有這樣的想法,但談戀愛不就是這樣?合則聚,不合則散。兩人之間的感覺會來,也會有消失的那一天。

她的沈默昭示著答案。

陸勘盯著她的側臉。或許在最開始,他也對她有過猶疑。不知道她對待這段感情是否認真,又能維持多久,但這份猶疑早就在後來的相處裏消失不見。

他從未深究過自己身上什麽吸引了她,然而此刻不得不懷疑,她是否真的有和他同樣的感情。

陸勘唇角緊繃,“我到底是你的男朋友,還是你的消遣?”

他的語氣充滿質疑,甚至還有諷刺。

孟鞍被他的語氣刺了一下,忽然覺得這樣的他很陌生。以往他身上的平靜耐心似乎都消失了,現在只剩下了咄咄逼人。

她這一天到目前為止都過得稀裏糊塗,此刻更是有些胸悶,情緒翻滾,喉嚨裏有什麽湧上來,大聲反問,“你想要我怎麽樣?你家莫名其妙來個人說你要買房結婚,我就一定要感恩戴德答應你結婚?你搞清楚,買房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沒有一點關系。”

陸勘眉頭緊皺地看著她。

孟鞍覺得這樣密閉的空間真是讓人呼吸不暢,“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付出了很多?那你有沒有問過你的付出我要不要?”

她用盡力氣把話說完,對上他冷峻的目光,忽然覺得很累,也很沒意思,是不是所有關系到最後都是這樣圖窮匕見。

陸勘冷靜下來,“我沒這麽覺得,你先回家休息,晚點我們再談。”

孟鞍聲音也淡下來,解開安全帶的鎖扣,“不必了,就到這裏吧。”

陸勘神情一滯,攫住她的手腕,“什麽意思?”

有時候分開只需要一個念頭,而她從很小的時候就懂得讓自己遠離不開心。

她接受不了他結婚的想法,再繼續也只有不斷的爭執,讓曾有過的愉悅美好消失殆盡。

孟鞍掙了掙,聲音很輕,“放開我。”

陸勘不明白她為什麽能如此輕易地做出分手的決定,停了停,仍是松開她的手腕,緩和了語氣,“你現在不太冷靜……”

“我很冷靜。”孟鞍打斷,深深吸了口氣,回視他,“既然已經不開心了,就分開吧。正好,你回部隊後就不要再聯系了。”

陸勘凝視她半晌,搖了搖頭,“從頭到尾你就沒認真過。”

孟鞍聽見他失望的語氣,別過臉,“隨你怎麽想。”說完,她冷淡地補充了句,“你如果覺得很吃虧,和我在一起你花了多少錢,賬單盡快發給我,我還給你。”

陸勘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這話毫不留情,像一把刀直直紮在人身上。

良久,他呼出一口氣,還是沒接她的話。

僵持了會兒,他側過頭在昏朦的光線裏認真看她,最後問了句,“你說過的話都不算數了?”

孟鞍腦子有些空白,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投入的時候她的確說過情話,但她以為應該默認那些話有效期是當下。

她口吻冷靜地告訴他,“沒人會把戀愛時的情話當真。”

她終於擡眼,看見他緊抿著的雙唇,以及那雙黑沈的眼睛,那目光有壓抑、有失望、有嘲諷……

她不想再看,極快地移開視線。

陸勘沈默地看了她幾秒,腦海裏卻浮現出和她初見那天,她冷然的表情和此刻重合。

也許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而那些柔情不過是曇花一現。

隔了會兒,孟鞍才想起要開門下車,手剛放在車門上,有人先她一步拉開了車門,而後一言不發地甩上門。

孟鞍聽見那不輕不重的關門聲,閉了閉眼。

冷氣不斷吹出來,車裏靜得幾乎能聽見空調運轉的聲音,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再熬不住這樣的冷,孟鞍搓了搓手臂,熄火下車。

停車場空無一人,像極了數月前某個春日淩晨。

孟鞍不作他想,乘電梯回到自己家。

周日樓上終於沒了擾人的裝修聲,她脫衣服進浴室洗了個很長的熱水澡,出來換上衛生棉。

臥室的窗簾被她拉得一絲光不透,她側臥著蜷在床上,隱隱作痛的小腹讓她沒辦法很快入睡。

不知道躺了多久,才慢慢睡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並不好,一直半夢半醒,又是生理期第一天最難受的時候,斷斷續續睡到晚上九點,醒來時愈加昏沈。

臥室裏一片漆黑,孟鞍摸過手機打開,也沒有什麽重要消息。她讓手機就這麽亮著,靠在床頭坐了好一會兒,目光掃到一旁多餘的枕頭,怔然地看了兩秒,似乎有什麽東西堵在胸腔裏。

她點開微信,熟練地刪除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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