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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龍君歸位(六) 當面嘲諷,出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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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龍君歸位(六) 當面嘲諷,出手教訓……

岑雙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難以形容的心情了。

他倒是知曉如果一個人神念外露的情況下, 若不夠專註,或太過專註,其中的念頭是有可能暴露的, 但他萬萬沒想到, 這樣的可能有朝一日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可重新感知到他的氣息,再一次聽到他的聲音, 如此真實地感覺到他的存在,岑雙很難不為所動。

而且,只是讓仙君聽到一些他的念頭而已,又不是什麽其他的人,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

岑雙定了定神,將自己那些不該讓這個暫時失去記憶, 且在歷劫的仙君知道的東西牢牢封閉, 之後, 試探性將自己的疑問傳入對方識海:【你是何時發現我的?】

仍舊將岑雙困在自己識海,且專心禦劍的白衣修士淡淡道:“你很吵。”

岑雙:【?】

那時的白衣修士並未解答岑雙的困惑,一直到岑雙真正獲取對方信任之後, 再提起兩人“初遇”, 對方才透露給他,原來是他那時初初落至仙君識海時, 便反覆念叨著“桃花煞”與“仙君”這兩個詞, 哪怕後來他有意識地封閉情緒,都會時不時哼一聲“仙君”。

好在, 除此之外,岑雙並沒有透露出更多的訊息,是以仙君雖然一開始用這兩個詞詐了他一下,但已然冷靜下來的岑雙, 並沒有被詐出不該讓這個仙君知道的東西,反倒試探性掙紮了一下。

誰知不僅沒有掙紮出去,還惹得此處冷意更甚。岑雙神念抖了一抖,其中情緒便軟軟散了出來:【冷。】

白衣修士明顯停頓了一下。

岑雙也楞了楞,但很快,他便用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將方才不經意間逸散出來的親昵掩蓋,似笑非笑地:【仙長這是做什麽,我不欲與仙長為敵,仙長卻要強留於我,莫非——仙長對在下一見鐘情,想要與在下喜結連理?】

“……”

【開個玩笑,仙長莫要在意,】察覺到風雪之意的加重,岑雙很識時務,立即改口,【只是您這樣的舉動,再聯系方才那一番話,讓不熟悉你的人聽了,難免生出誤解。】

白衣修士不受其亂,敏銳道:“你識得我?”

嘖。

剛剛那一聲“冷”,到底是大意了,而那一句“不熟悉的人”,又顯得太刻意了。

岑雙卻是不慌不忙,將蘊含著笑意的念頭傳了出來:【這個麽,算也不算。】

白衣修士沒有搭話,靜待下文。

岑雙便繼續道:【方才仙長不是問我“仙君”是何人麽?那是我的一位故人,我為尋他來到此地,因你氣度與他有幾分相似,我又許久不曾見他,竟是認錯了人,這才誤入你的識海,知曉弄錯之後,便要立即離開,怎奈何……】

話雖未盡,意味分明。

然白衣修士並不買賬,毫不留情將他拆穿:“你方才一直在挑選肉身,決意離開,是因為終於尋到了稱心的獵物。”

所以,仙君是因為“聽”到了他散發出來的那些挑剔念頭,早早便察覺到了他的真實想法,於是一邊不動聲色地用這樣的方式困住他,以此來阻止他傷人,一邊又假裝一無所知,面上透露一部分信息來詐他,實則藏著另一部分信息,看看他會不會如實交代?

知曉自己的可信度在此刻的仙君心中直線下降,亦或者已無半點信任可言,連帶之前說的那一通話,估摸著都被打上了“狗屁”的標簽,岑雙幹巴巴道:【都是誤會,誤會罷了,哈哈……好罷,我確實缺一具肉身,但在下發誓,只短暫借用一段時間,待此間事畢,定然原封不動地還回去,絕不傷人性命!】

也不知白衣修士信是不信,總之對於岑雙這一通保證,人是半點反應都沒給。

他不說話,一直處在識海雪境的岑雙不得不說:【仙長,好仙長,您就行行好,放我出去罷,我保證出去後不傷人,借用旁人肉身,也會以重禮謝之!您若實在不放心,大可盯著在下,或者讓在下與您同行一段時間?】

白衣修士淡聲道:“妖孽巧舌如簧,斷不可信。”

岑雙神念一閃一閃。他稀奇道:【妖孽?】

白衣修士冷冷道:“奪人識府,為正道不齒,除妖孽外,誰會行此不齒之事?”

【這可說不準,而且仙長,我又沒有奪誰的識府,您可不要冤枉好人呀。】

但很明顯,因為之前岑雙撒謊一事,無論他再說什麽,這冷淡且固執的年輕修士都將之當成廢話,哪怕岑雙好話說盡,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不肯再搭理他。

岑雙那團神念閃得累了,百無聊賴地原地打了個轉,又一聲幽幽長嘆,轉口道:【那仙長,您眼下打算將我這個“妖孽”帶去何處?又要如何處置在下呢?】

提及正事,白衣修士總算再開尊口:“到了你自會知曉。”

之後無論岑雙如何試探,他都不發一言。

然而等真正抵達目的地後,岑雙還是不知道他原計劃怎麽對付自己,倒是無意中看了幾場大戲,還因此對仙君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有了初步了解。

彼時白衣修士強行將岑雙帶回其所屬門派,迎面便遇上了一群有說有笑的少年修士,那群修士擡眸看了仙君一眼,臉上的表情便紛紛化作鄙夷,聲量也有意無意高昂了起來:

“喲呵,瞧瞧是誰回來了,這不是我們歲無歲師兄麽,見了我們也不招呼一下,好生威風啊!”

“他畢竟是掌門外孫,眼高於頂的大天才,哪裏能看到我們這樣的外門弟子呢?”

“掌門外孫又如何,一個修真界的恥辱,掌門磊落一生的唯一汙點,將來掌門傳位給誰都不會給他,人人避之不及的掃把星,還不如我們呢,至少我們都是真真正正的人!”

“也是,都不知道掌門怎麽想的,讓一個半妖留在門中也就算了,竟不派人嚴加看管,還允他下山除穢——噗嗤,他自己就是個汙穢東西,回頭可別用門中仙法將自己除了!”

“歲師兄若能自覺至此倒也算大功一件了,怕只怕,他頻頻出山並不為著除妖,而是與他的那些同類沆瀣一氣,謀算著給他那妖怪爹廢物娘報仇呢!”

“報什麽仇?妖物惡心下作,害人無數,他娘還是掌門之女,竟然也與那些賤婦一般,同一妖物私相授受,險些讓玄機門毀於一旦,讓掌門及我玄機門弟子成為整個修真界的笑柄,後來他那妖怪爹被趕來相助的諸仙門長老聯手斬殺,他娘懦弱無法接受現實,處罰未至,便自刎於山間,自己求死,怪得了誰?”

“就是,若非掌門只她一個女兒,門中長老體諒他喪女之痛,怎會同樣將這半妖留下,可俗話說得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打地洞’,白眼狼生的半妖,早晚也是白眼狼!”

“噓!快別說了,瞧他,生氣了呢!”

“生氣了!生氣了!妖怪生的半妖要打人了!”

話雖如此說,可其中囂張的語氣,儼然篤定白衣修士不敢對他們動手。

白衣修士也的確沒有動手,那一番話他聽到最後,也只是腳步一頓,之後便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去。

似是習以為常。

見他如此,那些聲音更是不屑:“廢物生的小廢物,賤種一個,你們還怕他?”

“怕呀!誰不怕,只怕你我再多說一句,他就要像他那廢物娘一樣自刎了!哈哈哈哈哈哈……”

“要不是他這般廢物,還有掌門護著,本少爺高低要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這修真界可不是他這樣的半妖能踏足的!”

“沒錯,沒錯,哈哈哈哈!!”

白衣修士再度停下。

初時有幾分僵硬,很快動作自然下來,擡手按了按後脖頸,在觸碰到一條垂下的布條後頓了一頓,下意識捏了一下,才將手收回來,又揉了揉手腕,回過身時,一雙手自然地揣入袖中。

“白衣修士”唇角似有若無地勾起,是個似笑非笑的戲謔表情,他看著眼前這些人,似乎覺得有趣,便挨個多看了兩眼,直將修士們看得滿心不適,不知怎的下意識抖了兩下身子,硬著頭皮喊了句“你笑什麽!”才笑吟吟道:“挨個來,還是一起上?”

“什麽?”那一群修士顯然沒反應過來。

“不是你們說的,高低要教訓教訓我麽,現下掌門不在,不會懲處各位,我便給各位一個機會,讓我看看,諸位……師弟,究竟有何高招,在這修真界,又有何高貴之處。”說罷,好整以暇地等著他們出手。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白衣修士突然轉性一樣的態度嚇著了,少年修士們呆立原地,久久沒有反應,白衣修士默數三聲,便失了耐心,唇角掀了掀,顯出幾分輕慢意味:“一群廢物。”

話落,人便消失在了原地,未看清他如何動手,修士們便倒了一地,有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正欲還手,就被卸了胳膊,哭爹喊娘滿地打滾,也有人捂著傷處沖白衣修士大聲斥責:“好你個下賤的半妖,野種!竟敢打人!你完了!這回掌門都護不住你!!”

下一刻就被白衣修士一腳踹在腿上,眨眼兩條小腿也被卸了去,痛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昏昏沈沈地聽見鬼附身似的人道:“若是讓掌門知道你們如此羞辱他的女兒,屆時是誰要完,尚不好說罷?”

那修士強撐著睜開眼,死死瞪著白衣修士,恨恨道:“你神氣什麽,你娘就是賤婦,你也是個賤種,玄機門誰人不知,修真界誰不這樣叫,叫你——妖怪生的雜種賤貨!”

白衣修士猝然擡起左手,指尖熒光微閃。

“師弟!歲無師弟!快住手啊!!那是林常師叔相中的弟子,即將記入內門的師弟啊,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掌門師祖的頭疾又要犯了!!!”

這一話語響起之後,“白衣修士”臉上隱隱浮出不情願的掙紮,但隨著那個聲音越來越近,這些掙紮越來越弱,到最後,白衣修士又恢覆了最初的冷然。

他擡起頭,涼風撩起他的長發,玉白容顏淡漠無情,覆眼白綾垂下長長一段,在風中輕搖微晃。

於他身前,出現了一個藍衣鶴紋的青年,正急急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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