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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臨期 他是一顆保質期只有兩年的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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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臨期 他是一顆保質期只有兩年的薄荷糖……

於禛沒有問為什麽。

段夕暥明顯察覺到原本熱烈的氣氛冷卻了下來, 慌忙解釋了句:“我的意思是,我們才在一起一周……”

“我知道,是我唐突了。”於禛抱得更用力了。

段夕暥安靜下來,感受著少年的胸膛在他掌心下有規律的起伏。

這其實在於禛的預料之內。

他知道段夕暥不會標記他, 在一起沒多久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更重要的因為段夕暥的病。

脫去張牙舞爪的外殼後, 段小少爺比誰都心軟。

但也正是因此, 才給於禛帶來了一種飄忽不定的感覺。

段夕暥像是一片即將墜落的木香花,無人知曉他將在何時墜落,於禛能夠做的只是在他墜落的那段路程裏, 盡可能地托著他。

可木香花太輕了, 他很怕在他下落時, 會隨著另一縷不知道緣何而來的清風,飄飄搖搖地離他而去。

就像記憶中和他有著肖似面容的女人一樣。

母親去世之後,於禛從來沒有如此迫切地想要抓住過什麽。

被抱住的力度越來越緊, 往日清冷的海風氣息中似乎正在積蓄一場風暴,段夕暥有點喘不上氣來,安撫地輕拍了拍於禛的背,又偏過頭蹭了蹭於禛的臉頰, 感覺對方的身體稍微放松了些。

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段夕暥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於禛中午回來之後心情不錯, 還親自下廚給他做飯吃。

本來一切都十分美好。

可現在, 因為他表意不明的一句話,讓於禛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段夕暥不知道自己怎樣做才能彌補,目光在少年白皙脖頸上游移片刻,又克制地收了回來。

他不能標記於禛。

他是一顆保質期只有兩年的薄荷糖。

段夕暥手上動作不停地輕拍著,拍著拍著, 不知怎的,困倦像是水池裏的小水泡,悄無聲息地往上湧,直到最後一枚氣泡不斷擴大,將整個人都裹了進去,陷入與世隔絕的寧靜中。

背後輕拍自己的力道逐漸減弱,最後停了下來。

於禛支起身子,低頭看見段夕暥安靜的睡顏。

上次發病之後,段夕暥的精力明顯變差了,上課點頭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於禛伸手輕輕碰了碰段夕暥的眼睫,對方似有所感地動了動。

他把段夕暥的手從背後拿下來,給他蓋上被子,坐在床邊端詳了很久。

如果能一直保持這樣,似乎也足夠了。

如果段夕暥能一直在他身邊,呆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永遠都不要消失,那就好了。

這天午後的小插曲和醫院裏的親吻一樣,被兩人心照不宣地藏進了心底。

接下來的日子裏,於禛又自覺地回到了界限之外,反而是段夕暥變得更主動了,會在晚上告別的時候湊過去跟於禛交換一個親吻。

兩個人的關系穩步推進,又似乎比正常的情侶平淡許多,但段夕暥很喜歡這種涓涓細流一般令人感到溫馨寧靜的相處模式。

於禛內心的不安也暫時平靜了下來。

然而平靜並沒有持續多久,高考前夕,他又再一次感受到了段夕暥隨時可能離開的那種空洞感。

按照慣例,每年中高考,仁梓一中都是考點之一,因此在校的非畢業班學生都能喜提三天額外的假期。

六月初高考假的前一天晚上,班主任老陳抱著個許願箱走上講臺。

箱子一看就是品牌方讚助的,上面還印著“健腦口服液”的標識和廣告語。

不得不說,這些品牌方的宣傳手法是越來越高超了,繼給高三年級免費發放倒數日歷之後,又開始給低年級的學生發“許願箱”,力圖擴大用戶範圍。

“當然,組織這個活動的寓意還是很好的。”老陳結束調侃,清了清嗓子,“高考在即,這一屆學長學姐們考完,你們就是新的高三年級了,我也希望大家能夠趁早思考清楚自己的目標和方向,並將其轉化為未來一年緊張刺激的學習生活的動力。”

老陳從許願箱裏拿出一疊空白的卡片,交給林渺渺,讓她組織分發下去,不一會,每個人手裏都拿到了這麽一張卡片。

卡片的正面是彩印的“夢想直通車車票”,背面則是大家需要填寫的部分,兩個空,一個前面寫著“下一站”,另一個前面寫著“購票人”。

還是非匿名制的。

老陳捏著一張卡片給大家講解了一下,“下一站”後面填目標院校,“購票人”後面填自己的姓名,方便一年之後的今天再次下發。

或許是因為高考氛圍的影響,往日裏打打鬧鬧的少年們此刻都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段夕暥低頭看著卡片,筆帽抵在臉上,有些為難。

於禛則和他恰好相反,他早就有了清晰的目標,因此唰唰幾筆就把卡片填好了。

過了一會,兩張預備提交的卡片疊放在一起,被林渺渺收走了。

於禛神色暗了兩分,他註意到了,段夕暥填了自己的名字之後再也沒動過筆。

段夕暥的下一站是一片空白。

下課鈴聲響起,為期三天的高考假終於到來了,段夕暥把書包收拾好,伸了個懶腰。

每次放學,他和於禛基本都是在最後離開教室的,這樣他們可以在昏黑的校園裏肆無忌憚地牽手,而不怕被同學們看見。

“明天一起出去玩嗎?”段夕暥眼裏裝著星星,等著於禛說好。

他其實很想再去於禛家的電玩城玩,或者隨便哪個電玩城也行,上次他才剛玩了一個投籃機,就因為發病而意外終止了,還有那麽多不同種類的游戲機沒有體驗呢。

更重要的是,他被投籃機欺負了,還沒有看見於禛幫他欺負回來。

“嗯。”於禛的反應比預想中平淡。

段夕暥敏銳地察覺到於禛的狀態有些不對勁,想了想,又說道:“對了,我已經想好我的第一個願望了。”

“是什麽?”

兩人走出教學樓,沒有走路燈明亮的大道,而是拐上一條略微有些繞遠的小徑,兩道頎長的身影融入昏黑的樹影中,十分自然地牽起了手。

已經六月初了,段夕暥的手還有些發涼,於禛覆住了他的手背,一高一低的體溫在肌膚相貼處暈染開來。

“我想暑假出去旅游,和你一起去。”段夕暥聲音裏有藏不住的興奮。

於禛微微一楞,神色緩和了些,手握得更緊了:“好,你想去哪?”

“還沒想好,附近有什麽比較好玩的地方嗎?”段夕暥問道,然而不等於禛給出答案,他就有了點子,興奮地掙開於禛的手,在於禛面前倒著走,手上還比劃著:“我們可以去看海,然後在海邊露營。”

仁梓臨海,天氣好的時候,會有清爽的海風穿過城市的大街小巷,天氣不好的時候,空氣中都浮動著似有似無的海腥味。

看海對於仁梓人民來說,和周末去公園散散步一樣,沒什麽可新鮮的。

但段夕暥看上去很期待。

“還可以燒烤。”於禛補充了句,果然看見段夕暥眼裏的光又亮了幾分,似是驚喜。

“可以嗎?”

“嗯,有公共燒烤區,炭火和烤架都可以租。”

“太好了。”段夕暥已經開始暢想和於禛一起在海邊燒烤露營的景象,突然想到什麽,又苦惱起來,“到時候會不會很熱啊。”

放暑假得等到七八月份去了。

於禛說:“其實不用等暑假。”

對啊!

他們要去的地方又不遠,平時周末的兩天假期完全足夠了,剛好現在要放高考假,足足三天呢。

只有在放高考假的時候,才會覺得原來考試也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那……我們明天或者後天去?你什麽時候有空?”

“答應你的事情隨時都有空。”

段夕暥歡呼起來,於禛緊盯著他,生怕他一不小心絆上一跤,給沒好兩天的腳踝又添新傷。

於禛看著段夕暥興奮的神色,唇角也不自覺上揚起一個弧度。

“你還有更長遠一點的願望嗎?”於禛突然問道,“比如大學想去哪裏。”

段夕暥楞了下,想起剛才那張“夢想直通車車票”,於禛想知道他的答案。

他也不是什麽扭捏的人,並不會因為告訴別人自己的理想而害羞,如果他有的話。

但他交的白卷。

“我暫時……沒想好。”段夕暥安靜下來。

於禛眼眸低垂:“你家裏人有讓你出國的打算嗎?”

段夕暥楞了下:“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沒什麽。”於禛抿了抿唇,“隨便問問。”

段夕暥反應過來,於禛應該是發現他交白卷了。

他回到於禛身側,和他並肩,牽起於禛的手,十指相扣著舉到於禛面前:“你猜我剛才那張卡片上寫的什麽?”

“什麽?”於禛假裝不知道。

“同上。”段夕暥眼睛亮起一點狡黠的微光,“交的時候我把你的那張放在了上面,意思是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這聽起來其實挺像畫餅的,尤其是在於禛知道段夕暥其實什麽都沒寫的情況下。

但他還是沒忍住,心頭一暖,故作平靜道:“好,那不去海邊露營了,從明天開始我督促你學習。”

“啊?”段夕暥知道於禛是在逗他,誇張地拉長了尾音,“不行不行,我們要勞逸結合。”

“你說得對。”

就快要走出連綿的昏暗樹影,於禛忽然一把拉住了段夕暥,把他抵在樹幹上,手墊在他腦後,低頭咬住了那張興奮起來喋喋不休的唇。

“是應該讓它休息一下。”於禛說。

熱度一直蔓延到了段夕暥的耳根,他有點不服氣,為什麽每次接吻都是於禛主動,明明他才是Alpha。

這樣想著,段夕暥把於禛往後一推,摟住於禛的脖子,略顯生澀地貼了上去。

段夕暥撲得很急,於禛楞了一下,被帶著退了兩步,險些被撲倒,還好及時托住了段夕暥的胯骨。

靜謐無人處,兩個少年在婆娑樹影下擁吻。

……

於禛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回家,遠遠看見店裏燈火通明,皺了皺眉。

平時於老頭偶爾也會等他回來,給他做點宵夜吃,但老人家節約電費,從來都是只留門口一盞鎢絲老化了的昏黃小燈。

總不可能這麽晚還有客人在吧。

少年刀削似的下頜線緊繃起來,快步走過去推開店門。

“喲,和段小少爺約會到這麽晚,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何慶宏令人作嘔的聲音在店裏響起。

於禛神色頓時陰沈下去,聲音冰冷:“那你在這裏等著見鬼?”

何慶宏兩只眼睛鼓得像青蛙,蹭的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或許是想靠身高增長自己的氣勢,但遺憾地發現於禛的個頭已經比他還要高出一截了。

於禛的書包已經從背後換到了手上,預備著即將發生的一場惡仗,要是何慶宏敢當著於老頭的面動手,他不介意讓他感受一下知識的重量。

然而何慶宏今天不知怎的,竟然沒有像往常那樣瞬間被點燃,或者說,剛冒起的火星被他自己按滅了。

何慶宏正了正衣領,古怪地笑了兩聲:“傍上段家果然不一樣,翅膀硬了。”

於老頭手裏拿著掃帚,早就想把這不速之客掃出去,見他陰陽怪氣的模樣更是怒從心起:“行了,要麽說事要麽滾。”

聽見老人的聲音,於禛稍稍平覆了些,這才發現何慶宏形容有些異樣。

何慶宏仍然像往常一樣穿得人模狗樣的,頭發用發膠抹得鋥亮,然而再得體的衣裝都掩蓋不了皮下的狼狽。

他的臉上、手腕上,都有些青紫的痕跡。

“行吧,那就給老頭子一個面子,”何慶宏清了清嗓子:“我今天來找你是有正事要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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