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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相先生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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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相先生的Omega

“桑也是相先生的Omega?”

聖勞倫斯灣。

六月份的港灣溫度還很低,海面上浮冰時現,襯得周圍連綿起伏的綠色山野也格外冷淡。

一聲鯨鳴,如古老城門緩緩打開,隨後巨大如島嶼的身軀應聲從水面躍現。

船上眾人見怪不怪,似乎這足以引得普通人連連驚叫、掏出手機拍照並迅速發朋友圈的畫面對他們而言已是習以為常。

船艙樓梯口,明亮的燈光之下幾個瘦弱的Omega噙著不太友善的笑容低聲談話。

“三年前就離了。”

“聽說他是C國人,媽死了,爹死了,兄長又入獄了,一個人跑到M國來,說是來深造,結果剛來就和林肯先生搭上了關系,打了個大眾最愛的藝術家這麽個噱頭,竟然還真讓他把那個要死不活的拍賣行救活了。”

“剛和相先生離婚,就又攀上了林肯先生,真是一點苦也不吃啊,呵。”

“雖然林肯先生同樣有權有勢,可相先生前不久登頂了C國財富榜,肯定有人腸子都悔青了。”

“大哥在獄中摸爬滾打,小弟在游輪推杯換盞,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心寒呢。”

“深造?”其中一個男性Omega輕哼了一聲,“也不知道跟過相先生的怎麽還……林肯先生都四十歲多歲了他也吃得下。”

想來是諷刺攀關系那人,然而這話一出,三人紛紛沈默了。兩人望向最初說話的那位Omega,只見他臉驀地綠了一下。

這話是把他也一塊說進去了。

下面靜寂下來,樓梯上卻傳來聲響。似乎有人用手指敲了敲紅木欄桿,順勢向下走了兩步,皮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踢噠聲響,一聲一聲敲擊著三位Omega的心。

Omega瞬間擡起頭,卻看見樓梯轉角處出現了一個人影,大概一米七幾,身形單薄卻不顯瘦弱,右手捏著一個香檳杯,酒水微晃。

從露臺照射而來的陽光令他看不清來人的臉,只在恍惚一眼中看見了那人微微揚起的下頜之下,脖頸處有一點紅痣。

他心裏犯酸,對這人完美的身材比例感到嫉妒,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

“大哥愛我護我,是我的幸運。林肯先生願意資助我,也是我的榮幸。而有的人,背地裏說人壞話,卻被正主聽見,當真是糟糕,看來你們是被上帝拋棄的不幸兒,嗯?”

“但也不一定。或許從根本上你們就不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心虛,畢竟你們做盡壞事只需要回到教堂虔誠禱告,請求主饒恕你,並讓耶穌替你贖罪,而耶穌也的確寬恕了。”

“不然你們的上帝怎麽會一直在十字架上?”

Omega臉色乍青乍白。原來這個人就是他們談論的桑也。

雖然他心底同樣唾棄,先前也默認桑一定是爬床的騷貨,但被這樣一通指摘,他竟然橫生了畏縮之意,甚至想丟盔棄甲地告訴他,是另外兩個Omega嫉妒他才這樣說,他是無辜的。

他咽了咽口水,說不出一句話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人從他身前走過,身姿挺拔,連頭發絲似乎都嘲笑著他們的懦弱,而他們在熾亮的燈光下,不得不佝僂了腰身來遮掩骯臟的內心。

從身姿、神色和氣勢上看,真叫人分不清誰是施害者,誰是受害者。

……

桑也說完,沒有再施舍給這幾個Omega任何一個眼神,神色淡定地在他們灼灼目光中穿過,走出船艙,來到開闊的二層甲板。

不知道是因為年紀上來了,還是應酬太多勞累了,他現在對以前熱衷的宴會感到疲乏,比起熱鬧非凡的舞池,他更喜歡寧謐的房間。

這兩年他很少參加各種宴會和派對,今天的游輪宴會本來也是拒絕的,但林肯先生知道他要回國,三令五申要他必須到場,算是他的餞別宴。

桑也知道其實就是個借口,現代社會又不是過去,飛機十幾個小時就能到,更何況他又不是回國就一去不返了;但林肯先生盛情難卻,又找不到合適的推辭,只好來了。

他倚靠在舷墻上,目光自然垂落在冷藍色的海面,左手拿著的手機中傳來友人淩星的聲音:“我外語不好,不知道那幾個人嘰裏呱啦是在說些什麽,但我聽你的語氣,他們在說你壞話?”

淩星從酒吧駐唱一路走到正式歌手,嗓音條件必然是極為優越的,即使因為信號差而夾雜上電流聲,也絲毫不影響他的聲音讓人一聽就感到愉悅。

“嗯。”

桑也平靜回應。

他那用淩星的話說來是“鬼斧神工”的臉上看不出一絲雜質,剛才說話時還有些淩冽之色,現在放松下來,肌膚宛如白瓷,線條流暢柔和,簡直稱得上女媧畢設。

方才他在上甲板接到淩星的電話,考慮到人多不方便交談,他便想著下到二層甲板來,結果好巧不巧聽到了有人講他的酸話。

這類話他聽得不少,冷言諷刺他家裏情況,或者惡意揣測他和林肯先生的關系,都只能算是老調重彈了。

剛到M國時,他還忍氣吞聲,怕影響到業務,自己暗自咬著牙,結果卻是讓看不慣他的人蹬鼻子上臉,甚至嘲他:“還是一樣的懦弱,怎麽出國兩年你是一點長進也沒有?桑守安在獄裏都要被你氣死。”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被信息素規訓了四年後他終於再次明白,一味的忍讓不會讓人感到乏味而調換話題,只會越來越品出滋味,於是他開始接話,開始不再退讓。

看到看不慣他的人臉色發黑如炭,就知道自己說的話直擊人心,說到人心口子上去了,初見人吃癟,讓他吐出一口濁氣,心中積郁轟然而散。

此後他受氣了決不再忍受。

那些語言貧瘠的M國人連罵人都只會用“蠢豬”“婊子”“白癡”這類無聊的詞,和桑也有接觸的,又往往是些自詡高貴的少爺,能用的詞更是寥寥無幾,毫無攻擊力,只能聽著桑也暗諷明笑,最後揚長而去。

比起毫無波瀾的桑也,淩星顯得激動許多。

“他們敢罵你?他們哪來的勇氣?等守安哥出來把他們揍得媽都不認識!”

“我哥可沒那麽粗魯。”

桑也淺笑了下,淩星總能逗他開心,又問:“怎麽不是你幫我揍他們?”

“呃,這個,那什麽……”

又是一聲輕笑。

電話裏面,大洋彼岸的淩星知道桑也在磋磨他,也不繼續糾結,換了個話題。

“說到守安哥,他過幾日就該出獄了吧?到時候我一定拉著橫幅放著禮花去S市監獄接他,再買幾個大屏輪番播放,夠有面吧?”

“那我估計我哥會挖個地洞連夜跑。”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守安哥那案子早就找到了翻案的證據,他怎麽還在監獄裏呆滿了刑期?”

桑也隱約知道實情。

雖然大哥入獄,但以他桑家的財力物力和人脈,想要一直保持聯系並非難事。剛到M國時,桑守安和他周周通信,指導他該如何行動,大概半年時間,公司有了起色,通信便減少了些。

但一年前,信件又莫名其妙多了起來,信中的話總讓他摸不著頭腦,不是告訴他怎麽經營公司,也不是指點他怎麽結交大佬,再加上大哥留在外面的人明明已經搜集到了證據卻遲遲沒有提起重審,他把信件全部翻出來看,一琢磨,果然發現了端倪。

那段時間的來信總是有意無意提到一個叫楚方明的獄警,桑也以為是線索,派人去查,一看照片,長相俊朗,一身黑色制服挺拔俊俏,看向攝像頭的眼神仿佛看向囚犯,讓人無端覺得他手上該有條鞭繩。

原來是嫂子。

“別急,好事將近。”

畢竟只是星點揣測,他也不敢把話說得太直白和絕對。

“行吧,你不說我也不多問。”

淩星被蒙在鼓裏,還以為“好事”指的是桑守安出獄、桑也回國。

桑也沒說什麽,將手機伸出舷墻,“聽,海風。”

鹹鹹的,和煦的,似乎還混雜著酒釀醇香,就像現在的桑也,脫離了年輕的稚嫩,雖然年僅二十五,但已經在商界游刃有餘,不再是純白牛奶。

不露聲色,聲名俱得。

海面上一條長形海魚翻身躍動,擊破了看似平靜的水面,引人註目;但似乎因為身長而細,墜落入海時並未發出巨響,只是蕩開陣陣淺浪。

“耶耶,你知道嗎。”淩星的聲音從海面上傳來,似乎是離船遠了點,信號不好,伴隨著更加明顯的嗞啦電流聲。

“——相召南他簡直瘋了。”

撲通。

撲通。

熟人的名字從電話中傳到海風中,傳到他臂彎的骨骼中,最後爬上他的耳蝸。

但桑也不為所動,連伸出的手都沒有震顫半分。

“哦,是嗎。”

“半年時間,他爹沒了,他弟被他送到非洲去,據說還自願放棄了遺產繼承權,公司高管換了又換,現在全是他的心腹,整個相氏集團他一人獨大,嘖嘖,真嚇人。”

“對了,耶耶,你們……”淩星有些謹慎,試探性地問:“還有聯系嗎?”

桑也垂眸,長翹的睫羽如同黑色鷗鳥的翅羽,輕輕顫了下。

“沒有。”

他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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