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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後的覆仇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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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4-2 15:22:34 字數:5581

昨夜魯茲堡發生的大騷亂,引起了海軍的高度重視,他們加強了翡翠城裏的警戒。入夜以來,街上就很少還有什麽市民來回逗留。

不過直到剛才為止,還有數個黑影游走在冷清異常的街上,是錯覺嗎?可是,他們又十分有節制地隱藏蹤跡,繞過到處巡邏的海軍,走街竄巷地朝一個方向前進。

最後,他們在遠離冷清的城鎮,在高高的城墻跟頭止住了腳步。終於來到了他們的目的地——魯茲堡。

借著夜色,他們躲過了城樓上的哨兵的視線。

古老的城堡宛如一座死堡,偌大的城裏沒有一點生氣,冥冥中更透著一股死氣沈沈的詭異氣氛。可是,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在古堡四周的城樓上,擠滿了全副武裝的戰鬥部隊。

這裏也戒備森嚴啊!

黑影的領頭是個虎背熊腰的巨漢,仰望天空的雙眼,閃著與他那張粗曠的臉龐極不相稱的智慧光芒。

大病處愈的莫哈莫德,驅使著還帶著繃帶的身體站在了戰鬥的風口浪尖。可他的心裏卻回憶著今天早些時候,發生的事——

“是嗎,你的打算原來是這樣……”莫哈莫德若有所思地念叨著。目光微微疑惑地看著對面。

“雖然有些突然,不過我還是下定決心了。”阿梅什沖著站在窗邊的紅衣少女,傻傻地笑,“我已經決定了——退出翡翠城的行動。”

阿梅什很少在莫哈莫德的面前展示表情,更不用說是展露笑顏,但此刻卻不同,而且還是那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充滿希望的微笑。

莫哈莫德有意識地撇了一眼紅衣少女,卻與少女過於悠閑的視線撞上——

“餵!別看我,老娘又沒威脅過他,他的決定都是他自願的,和我無關!”

紅衣少女猙獰著臉孔,一副似要咬人的可怕模樣,忌憚著那個一看就知道不是善類的巨漢。

阿梅什一邊劇烈的點頭,一邊激動地替莉彌特辯解。

“這真是我自願的!我經過了深思熟慮以後,發現我們之間還是存在不同的。為了今後可以不拖累對方,不如現在就……”

與對面少男少女的張牙舞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邊的巨漢冷漠地註視著一切。

“不用再說了,我想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讓你們與海盜為伍,確實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你能明白真是太好了。”似乎沒有註意到莫哈莫德變得有些失望的眼神,阿梅什歡呼似地說著。

然後,阿梅什朝著莉彌特露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兩人似乎正計劃著什麽。

“既然如此,我們也就可以安心地去辦我們的事了!”

“放心地去吧,不用擔心我!”莫哈莫德強裝鎮定地開口道。

很明顯,這對善男信女之間又有了別的打算,又或者另有隱情。因為這樣那樣的難言之隱,所以必須與第三者的海盜劃清界線。這些莫哈莫德的心裏都很清楚,所以……

“所以我們就此解散。如果你退出我們的行動,也未嘗不是件好事。你虜走莉彌特,光是這一點就幫了我們的大忙!海軍和魯茲堡的人一定會更關心你們的動向,而忽略了我們海賊的存在。”

表面上喜笑顏開,實際上莫哈默德的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雖然對阿梅什他們的行動還是懷有一些好奇的,不過莫哈莫德還是忍住沒有開口。然而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們會在今晚行動。果真如阿梅什所說的那樣發生的話,魯茲堡以及海軍一定會被他們整得焦頭爛額,到時候根本無暇顧及早在昨晚就已經吃盡苦頭的海盜。

“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們還會回來吧?”

虎背熊腰的巨漢揭開纏滿繃帶的武器,海盜船長看了看自己身後的追隨者們——那是一個個疲憊不堪地大眼瞪小眼,可是他們沒有半句報怨。

經過昨夜一戰,海盜折損了超過半數的部隊。人手不足的現在,做出這樣的決定絕對是危險的舉動。

可是,又有誰會想到會是這樣的一批殘兵敗將,他們還敢再回來!

這是一場賭註百分之五十對百分之五十的較量。賭上了一切的他們,決定今晚就動手——

“我帶五個機靈的去,其他人在這裏等我的消息!”

命令完之後,莫哈莫德便領著五個精英海盜翻過圍墻,進到了魯茲堡的內部。如果人一多,就會被發現。出於這樣的理由,莫哈莫德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他們選擇了人跡罕至的後院,進行潛入攻勢。所以,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馬平川的後花園。

寂寥的後花園顯得有些淒涼,完全不能想象就在昨晚,這裏還上演過一場海盜瘋狂的突襲。

夜晚的寧靜包圍了這裏,一般而言,不會有人會選在這種時候來賞花、散步。這也是莫哈莫德選擇這裏的其中一個原因。

耳邊只有河流嘩嘩的聲音,人工河裏緩緩流淌的河水不知流向何方,沒入遠處的黑暗,便無跡可尋。一切都沒有因為突然的造訪者而出現異常,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前院似乎發生了什麽騷亂,“快追覆仇者”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想必是阿梅什他們已經采取了行動。

“已經開始了……”巨漢眼裏閃過一絲猶豫,可是在註意到自己身後的目光之後,莫哈莫德二話不說便沖了出去,五個手下則跟著他們的船長邁進了慢慢沸騰的古堡……

六個潛伏在暗處的人影,選擇了與喧鬧的前院背道而馳的方向前行。他們好像是沿著緩緩流淌的人工河的流向前進的。似乎在追尋著什麽線索。

又向前行進了五分鐘,人工河的水勢有所緩和,好像是來到了盡頭的樣子。

接下來,除了莫哈莫德以為的五個海盜,都以睜大了不可思議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

層層遞進的的浪花洶湧地拍打在腳邊,灑滿銀輝的水花飛舞到空中。

——那是河?

——是湖?

不,都不是,那是海!如海一般地“島中海”就在觸手可及的對面!

這是自然演化而來的改變,在遠古時期的拉裏苔巴島,島嶼中部是與大海相連的月牙型圓弧,後來由於地殼發生變動,把大海和島裏海分隔開來,結果就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一望無際的島中海,可以稱之為海吧?

真正難以想象的是,魯茲堡的占地面積竟然如此之巨,光是眼前的這座寬廣的大湖就像是海一樣地震撼人心。然而,承受莫哈莫德熾熱視線的對象並非洶湧的大海,而是在波濤洶湧的後邊,在島中海的中央,有個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座小島?……

島中海的中央似乎還有一座小島!

“就是那個了!”海盜船長興奮得笑了。

莫哈莫德激動的心情完全暴露無疑,這個男人頭一次流露出對某樣東西的極度渴望,貪婪的光芒幾乎要透過眼睛迸射而出。

“在那裏——”莫哈莫德怎麽也不會忘記那個地方——囚禁自己的監獄就在那個島上。

巨漢的臉上有些焦慮地左顧右盼,昨晚撤離湖中島的時候,有覆仇者一號事先準備的小舟,載著他們乘風破浪離開的那裏。所以,莫哈莫德很快就在不遠處的海灘上找到了那艘被遺棄的小船——那是與這裏牽扯上關系的有力證據。

接著,一夥六人向後爬上了船,朝著洶湧海濤中的禁忌小島進發了……

如夢如幻的小島似乎擁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將承載著六個海盜的小舟吸扯了過去。莫哈莫德的小分隊不費吹灰之力地,就隨著翻滾的海浪來到了他們的目標——湖中島。海盜們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晚,阿梅什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也是以類似的方法來到的這裏。

海盜雖然心裏感到這裏有些蹊蹺,不過還是在利益心的驅使下踏足了這片該被詛咒的地方——生長在小島周圍的不是那些灌木叢,而是極其罕見的竹林,大片大片的竹林將小島的真面目隱藏了起來。

在莫哈莫德的帶領下,海盜小分隊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終於在竹林的深處,他們看見了有人的跡象,掛在門梁上的燈籠還在燃著無人問津的亮光。躺在門口的屍體依舊保持著昨晚的樣子,通往未知的大門還敞開著。一切都和昨晚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看來魯茲堡的人也有疏忽的時候,是被我們的人整得暈頭轉向之後,把這個地方忘記了吧?”莫哈莫德笑得更加得意。

似乎這群海盜不遠千裏來到拉裏苔巴島的目的就在眼前,海盜不惜一切代價——換取的又是什麽?

六個人影馬不停蹄地沖進了監獄——說這裏是監獄,卻又不盡然。這樣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只是用作關押犯人的牢獄也太委屈她了,這樣情理不容的事情絕對有問題。所以,這其中會有什麽秘密——

寶藏!

聽說魯茲堡有富可敵國的龐大財寶,放在什麽樣的地方最隱蔽呢?幾乎不用再過多的考慮,掩人耳目的最佳地點就在面前——

黑暗朦朧的監獄,好像放射出莫名地吸引力引誘著六個海盜,他們便為之瘋狂!

——可是,美好的想法在現實面前,總是遙不可及。

“爾等鼠輩,來此做甚?”

莫哈默德用懷疑的視線,盯著竹林裏蠢動的人影不放。

“爾等在做偷雞摸狗的勾當吧,鼠輩們?”從竹林的陰影中走出的男子,用高人一等地驕傲眼神蔑視那邊的海盜。

“盧普?!魯茲堡的大公子,為什麽他會在這裏?”海盜裏有人認出了他。

似乎把對方對自己的畏懼當作了讚賞,狐眼男——魯茲·D·盧普就像俯視一群螞蟻一樣高高在上的模樣。

“擅闖魯茲堡,該當何罪?”

“什麽?”

莫哈默德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向那邊的狐眼男。就算被人識破了自己的如意算盤,可自己這邊還是掌握有絕對的優勢。所以,海盜船長反而有些輕視那個年輕人了。

“該——當——何——罪——?”盧普一字一句地說著,就像幼兒園的教師在教小朋友念生詞一樣。

“我們可是海盜耶!那些法律什麽的,我們根本不放在眼裏。而且……”莫哈莫德事不關己的站在盧普的面前,對於那股藐視自己的視線完全視而不見,“我們海盜是以勝負論規則的!我們六個,而你就一個人……呵呵!”

對於這般赤裸裸的挑釁,盧普仍舊保持鎮定。狐貍般狡猾的眼睛,閃爍的殺意越甚——

“死罪,並且沒有緩刑!”

莫哈莫德振臂一呼,手裏的戰斧更是乍現寒光。

“小的們!他就一個人,打到這塊絆腳石,寶藏就是我們的啦!大家一起上,沖啊!”

“大言不慚!”盧普冷冷地註視著熱血沸騰的海盜朝他這邊圍了過來。

六個人影前撲後繼地將狐眼男包圍,他們自信這樣的攻勢將令盧普陷入絕境——他無力遭架來自於六個方向的進攻。話雖如此。可海盜還是遺漏了一處地方,讓狐眼男有機可乘——

盧普一躍逃向了空中,毫不費力得躲開了來自地面的兵器。

“太大意了——”

來到半空中的盧普並非無所事事,他先是擡起雙腳夾住粗壯的竹子,以此來穩固身體——調整角度。緊接著再垂直下落,在他的左腳腳掌的前端有一把鋒利的刀片,仔細觀察之後,在右腳腳後跟也發現了倒刺一樣的利刃。而他下落的正下方,正好

是兩個海盜……

與還處在驚愕中的兩人一個錯身,最後狐眼男安全著路。

“什——”

聲音的最後是痛苦的悲鳴。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的兩個海盜,便與世長辭了。

“你這家夥!”看著那兩具開始變得冰涼的身體,莫哈莫德的眼裏充滿了氣憤與懊悔。

“別急,你們一個也逃不了!”嘲笑著海盜們驚訝的表情,盧普笑得更加邪惡。

因為憤怒而顫抖的雙手緊握著戰斧,莫哈莫德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盧普彈起左腳,亮出前端的短刀與莫哈莫德的大戰斧拼出火花。體積與重量都差了不是一星半點,狐眼男明顯地處在劣勢。可海盜船長卻很難接近盧普,似乎與虎背熊腰的海盜有著平分秋色的可怕怪力——盧普站在原地從容得用左腳的短刀與大戰斧僵持。

“還要反抗嗎,鼠輩?”

看著莫哈莫德不可思議的那張臉,盧普則露出勝利在望的笑容。

“莫哈默德…船長?”

身後傳來了手下的聲音,莫哈莫德慌張地回頭查看狀況——

“……什麽……?”

在遠處的天空,突然乍現煙花。

今天似乎並非什麽值得慶祝的佳節,而且煙花也只有一朵單調的黃色。可是,這個煙花又有些不太一樣,感覺更象是——

“信號彈啊,那個不是我們和海軍約定好的信號彈嗎?”盧普一邊裝模作樣地說,一邊陶醉於夜空中的煙花。

莫哈默德回過頭。

“信號彈……那是什麽?”莫哈莫德問。

“如果在魯茲堡附近發現海盜,並且殲滅他們的話,就會以信號彈通知我們。這是魯茲堡和海軍事先就約定好的。”盧普則毫不在意地給於回答,卻假裝沒有看見莫哈莫德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海盜船長呆滯。

“這麽說來,有幾個不實相的家夥在魯茲堡附近瞎逛呢,結果一不小心就被海軍發現了呢!真是太倒黴了,你說是吧?”盧普笑得有些得意。

“殺了你——”莫哈莫德大吼一聲,揮起手裏的大型兇器,瘋狂地朝竊笑中的盧普劈砍下去。

盧普則不慌不忙地把左腳放回地面,接著,他右腿一陣用力,腳下的地表裂出一道道裂縫。最後,連同右腳一起被拔起一塊巨大的方土塊。

突如其來的巨物擋在了戰斧面前,當然這是以卵擊石無意義行為,兇猛的戰斧輕而易舉地就把方土塊斬得七零八落。然而,散落半空的土屑之中,卻有一道不祥的寒光出現——

原來是盧普後腳跟的那根倒錐一樣的利刃,串在了土地裏,才拔起了這些泥土。倒錐驚險地從莫哈莫德的身邊擦身而過,然而盧普連貫的動作並沒有因此而有所停歇。

飛出去的身體,追擊著莫哈莫德笨拙地逃避的身軀,與靈活跳動的盧普相比,巨漢確實顯得太過笨重了。

右腳踩著地面,利用左腳前端的短刀快速出擊。

面對盧普沒有間隙的暴風雨一般地恐怖攻擊,莫哈默德根本招架不住……

※※※

——到底怎麽回事?

莫哈默德狼狽地步行在冷清的街上,空洞的雙眼並沒有看著腳下的這條道路,只是漫無目的的跟著紅磚路的延伸走。似乎在回憶某件痛苦的往事,他神情哀傷。

——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神情憂傷的巨漢,就像喪家之犬,身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血,可他卻毫不在乎。哪裏還是那個沒心沒肺的海盜船長。

——接下來,要去哪裏?

——還能去哪裏?

三個手下最後拼死把自己從湖中島解救了出來。現在可好,自己的海賊團現在,就剩自己這麽一個光棍司令了。

可結果呢?連寶藏的面都沒見過一眼,或許那裏根本就沒有寶藏也說不一定。一切都是自己的癡心妄想,就為了這樣的自己的癡心妄想,賠了多少兄弟的命?

不知不覺地,莫哈默德來到了中央大道——紅色磚頭切成的馬路中央……

不遠處,出現了某個黑影。

灰頭土臉的少年,同樣失魂落魄的阿梅什與喪家之犬的莫哈默德在街上不期而遇。

“?”

明明是已經下了禁出令的夜晚,為什麽街上還有不聽話的家夥出來瞎逛。不過這都與自己沒有任何關系。違反紀律的家夥,一定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那麽他會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完全是出於好奇的,莫哈默德,以及阿梅什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對方……

——真是個難看的家夥啊。

兩個人同時在心裏這樣尋思著,然後……

他們都察覺到了對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殘酷的現實似乎在玩弄兩個可憐的男人,在吃盡苦頭的最後,兩個同病相憐的男人又再次相遇。

“……”

“……”

四目相對的時候,兩人宛轉而笑。

——笑得十分燦爛。

——十分邪惡。

眼角的淚水,在月光下放射出異常奪目的光彩。

頭頂的月亮不明所以地變得微微發紅。然後,周圍慢慢聚集起來的黑雲,漸漸地將月亮包圍,到最後將其吞沒。

覆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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