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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醫女(1) 蹭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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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醫女(1) 蹭掉眼淚。

#醫女(1)

沈瀾指的方向不是逃離的方向, 而是追向小黃他們的方向。

雜種又像是認得路,會自己往前走,食草飲水。

走了一夜一天, 莊蝶與他們匯合。

再趕了幾天路,傍晚, 他們在一個石洞內歇息。

以三皇子營帳為圓心,他們走得越遠, 三皇子越難派兵往各處追尋。

現如今他們進了沙漠。

黃沙很快也能掩埋馬蹄的印記。三皇子應找不到他們了。

莊蝶走出來,坐在被太陽曬得溫熱的石頭上。

黃沙帶出蘊熱, 落霞懸掛天空。

她低頭用手指插入溫熱的沙土中, 感受溫度。

小黃走出來,這幾天她想問又不敢問:“姐姐,瀾將軍出事了嗎?”

“是。”莊蝶點頭。

她看向小黃。

此前不知道沈瀾有前朝皇室的血脈,所以才撒謊小黃是他兒子。

現下, 三皇子肯定不會放過小黃。

好在,他一直以為小黃是男孩子。

“接下來我們要分開走。”

“為什麽?”小黃問。

“三皇子認得我, 肯定認為我們在一起。追我的力度會比較大。你不一樣。他以為你是男孩子,你若是作女孩打扮,能很輕易逃脫。我已經跟護衛們說好了。”

小黃不太願意跟莊蝶分開, 她垂下眸,思量片刻後又道:“好。”

她也長大很多。

不希望給人添麻煩,湊過來坐在石頭上面, 凝望落霞。

沈瀾不是她父親, 但是這段時間被人當作沈瀾的孩子, 她很開心。

不是因為這樣會顯得她比較尊貴,而是——

“瀾將軍說過:喜歡的人可以護,憎惡的人就要殺, 不都是人麽,怕什麽?我也不怕。我會為他報仇的。”小黃輕輕道。

莊蝶不知道沈瀾私下還教過小黃。

她偏頭,見小黃黑白分明雙眸倒映出的亮光。

小黃真的……有點像沈瀾。

就從那次,為了莊蝶,三皇子親兵和沈瀾駐紮在營中的守兵對陣時,只有她出來大喊“殺了他”。

如此無忌,就像他。

莊蝶轉頭,久久凝視那枚新出的月牙。

中途,他們兵分兩路。

莊蝶回皇城,護衛帶小黃去其他地方。

這些沈瀾都提前安排好了。

莊蝶回了皇城沒多久,一日出行,見到了恰好大張旗鼓回城來的三皇子。

旌旗獵獵,紅纓飄揚。

只見他騎在高頭大馬上,得意洋洋。

身後車隊中,有士兵用槍頂著兩顆死去多時的腦袋,是隨著平南王叛亂的兩個兒子。

平南王屍身被沈瀾五馬分屍扔給了野狗,估計尋不到。

有人議論紛紛。

“沈將軍怎麽就這麽死了?不是打了勝仗麽?”

“哎,聽說是孤軍追擊殘部,中了埋伏。”

“可憐,年紀輕輕。”

“怎麽就死了。”

“沈將軍……”

“為國捐軀,一路走好。”

軍士依序入城,馬車拖著一樽漆黑的棺木。

莊蝶沒再看下去,轉身離開。

沈瀾的安排是把莊蝶托付給了徐慕白,這裏目前是最安全的,沒有人想到她藏在徐府。

徐府的人只知道她作為“姜姜”曾經出逃離府,不知道她後來成了黃明月,又成了沈瀾夫人。

徐慕白以前住的院落失火,重新修建了一遍,改成了一座宅院,跟徐府主家不相通,相當於鑲嵌在徐府後院的普通院落。每日膳食都有專門的人送進來,十分隱蔽。

莊蝶已住了十幾日。

這是她以前住過的地方,也得心應手,很快把她之前用墻磚壘起的藥材小圃收拾起來了——徐慕白也沒讓人鏟掉。

收拾完花,莊蝶坐在小木椅上,用長木勺給草藥澆水。

夕陽西下,每日做這些會讓她心情平靜。

徐慕白走進院落。

真奇怪。

以前他是主,她是仆。

現如今,她像是主,他是客。

徐慕白問:“最近適應得還好嗎?”

“很好。”莊蝶回答,“我以前就住在這裏。”

徐慕白擡頭,他為了掩藏那條通道,燒掉的是自己的主屋,丫鬟房還在。

不過莊蝶也沒住進他如今新修的主屋去,還是住在自己原來的屋子。

“你跟沈瀾是在軍營中發生什麽事了麽?”徐慕白敏銳地問。

沈瀾之前一直追尋著莊蝶,跟莊蝶還有害死父母之仇,明明她是逃避的,可這次沈瀾死後,卻難得見她有一種奇怪的靜默。

徐慕白能辨別出來。

他以為莊蝶最傷心的應該是小桃之死。

只不過小桃死時,陪在她身邊的不是自己,而是沈瀾。

徐慕白垂了垂眸。

沈瀾之死從他出發時就已註定,他不過坐山觀虎鬥而已。

軍中,他亦一直派人保護莊蝶安全。

徐慕白認為,莊蝶喜歡的人是陳沐陽,跟沈瀾不會有什麽。

更何況沈瀾善於自毀。

莊蝶內心溫和堅定,兩個人是走不到一塊的。

可此時此刻,莊蝶眼眸裏卻像是多出了他無法觸及,更無法理解的部分。

只跟沈瀾有關。

他們一起經歷了什麽?

“也許,會刻骨銘心。”莊蝶輕聲道。

刻骨銘心。徐慕白還是第一次聽莊蝶用這樣的詞。

他沒追問下去。

“知道你會換臉之術的人,除了三皇子那邊,我都已處理幹凈。”徐慕白道,如今皇權鬥爭炙熱,莊蝶的能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要把莊蝶藏起來徹底保證她的安全。

“謝謝你。”莊蝶道,“還有換臉之術,我不打算再用了。無論發生什麽。”

沈瀾死時,她確實考慮過為他報仇。

有了換臉能力,她方便許多。

只不過,當年,她沒有選擇為自己父母報仇,如今也確實沒打算為沈瀾覆仇。

另外,這句話也是說給徐慕白聽的。

因為徐慕白也是皇子。

徐慕白聽出了她的意思,久久沈默:“好。”

率遲一直等待徐府主屋和莊蝶院落接壤的院落處,見徐慕白出來,他上前道:“公子,準備好了。”

徐慕白走出來。

目視院墻靜立一陣。

稍後他收回思緒,對率遲:“你去辦吧。”

沈瀾之死,傳遍皇城,眾人無不哀悼驚詫這個鎮國大將軍的去世。

可不久,有風聲傳出。

三皇子因沈瀾出征前圍府放火之事,蓄意報覆。

不僅在營中,對沈瀾多加刁難,更是揚言要讓士兵淩辱沈瀾夫人,囚禁沈瀾獨子。

傳說,沈瀾之死,更是他一手造成。

殘部明明有將近兩萬人,三皇子早已知曉,卻聲稱只有兩千人,以至沈瀾大意,孤軍深入,慘遭圍剿。

且戰事過後,他不忙著尋敵,卻著急尋找沈瀾的屍身。

沈瀾夫人和獨子更是離奇失蹤。

怕是早就被害死了。

原本這只是一些小道消息,可有當初軍營中的士兵親口作證,又有三皇子身側親兵酒醉洩露口風,當初三皇子收到殘部密諜的線報確實是兩萬餘人,而不是兩千人,且他還刻意洩露沈瀾只帶五千人追蹤的消息以讓對方做好準備……

這些事在皇城、各地、軍中逐漸相傳。

暫時還未到三皇子耳中。

三皇子此番受聖上嘉獎,得了兩塊封地,金銀財寶無數。最重要的是,今年天慶祭祀,聖上親口敲定三皇子主祭。

從洛國開國以來,天慶祭祀乃是洛國最大盛典,君臣民共祭。

之前都是聖上、太子主祭。

這次交給了三皇子,含義簡直不言而喻。

三皇子本來回來後就得到百官交口稱讚,已是喜氣洋洋,得到主祭之事,更是精神煥發,意氣風發。

這幾日,門口車水馬龍,前來拜見者更是絡繹不絕。

黃明薇這會兒已懷孕九月有餘,快要臨盆。

等三皇子接見群臣後,她專程特地去端了梨子銀耳湯過去,專門靠坐在三皇子腳榻邊,仰著頭,一派溫言軟語:“皇子殿下去了大半年,曬黑了不少。臣妾真是心疼得厲害,真恨不得替三皇子去受苦。”

三皇子接過梨湯:“你一個婦道人家好好去軍營做什麽。安心養胎才是你的正經事。哪有男子會讓女人去邊關受苦的。你跟著本王,自然只有享福的份。”

“是。”黃明薇笑,她站起身,握著三皇子的手摸自己已大如鼓的肚皮,“殿下你看,皇兒也踢我了,迫不及待要出來呢。”

三皇子還未繼位,理論上不應稱“皇”。

是男是女也不確定,不能稱“兒”。

黃明薇是故意這樣說的,三皇子聽了也不介意:“早日出來,見見父王英姿。”

“殿下今夜去臣妾房中,臣妾好好替殿下揉揉筋骨……”話音剛落,門口管事通傳,“殿下,俞侍妾說是心口疼,柔侍妾前去觀望,想請殿下一塊兒過去。”

“好,這就來。”三皇子說完起身,徑自離去。

黃明薇:“……”

三皇子這次回皇城的路上,途徑不少州縣,收了不少妃嬪。這俞侍妾和柔侍妾,正是一對新納的姐妹花。

黃明薇回到房內,坐在梳妝鏡前。

懷孕辛苦,除了身子沈重,亦讓她臉頰浮腫。

雖不算貌醜,但也沒了之前嬌媚少女之色,三皇子一眼也沒往她臉上去。

黃明薇打開梳妝匣,抽出最下方的抽屜,裏面有一盒香膏。

黃明薇手指墊著香膏銀質盒面,扭頭問身側的喜鵲:“這香膏效果如何?”

喜鵲臉一熱,又別開眼,臉露難堪。

黃明薇輕笑:“果然不應該問你,去把張護衛叫過來。”

“是。”喜鵲點頭行禮,走到屋外,沒多久,她喚了張護衛進來。

黃明薇:“這香膏效果如何?”

張護衛鵲道:“每次聞這香膏,臣便心猿意馬,心生意動,只想聞著香膏味道撲騰而去。”

黃明薇點點頭。

這是之前那個會換臉的女人在被沈瀾救走之前說給她的藥方。

她擔心她下毒,便讓旁人試了大半年。

“行。你們下去吧。”

喜鵲和張護衛走出房間,喜鵲正關上門。

張護衛扭頭扯了下她胳膊,喜鵲連忙甩開。

張護衛從頭到腳掃她一眼,嗤笑道:“都睡過千八百回了,還給我裝貞潔烈女。你現在都這樣了,你以為你們小姐還會讓三皇子納你麽,還是你覺得會有其他人娶你?你不巴著我,我以後還不一定要你。”

喜鵲牙關咬緊,一聲不吭。

張護衛見她這樣子,不屑地輕笑離開。

喜鵲擡頭,這才擡起胳膊,手指卷起袖子用力蹭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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