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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夫人(4) 還你姐姐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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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夫人(4) 還你姐姐一個清白。……

#夫人(4)

床帳內, 陳沐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從陳沐陽栽到在臺階前過後半個時辰,已經換了約莫四個大夫, 城中名醫有空閑的都請過來了。

另外陳國公還又派人去宮內請禦醫。

四個大夫說辭不一,但可以確定地說, 陳沐陽中了毒,且不知道是什麽毒。

根據守門小廝說, 應該就是那封信的問題。

故而這小廝也留了心,喊人過來搬人的時候順帶著連信也帶了過來。

也經過他的提醒, 那信封和內紙此時此刻就放在桌上。

莊蝶、陳國公、萬夫人、陳如蘭都在床帳外側等候, 還另有不少丫鬟、小廝等在門內門外,烏泱泱一群人,都在等待。

四位大夫問診過,現下皇宮內的崔太醫也請過來了。

崔太醫把脈, 起身,朝陳國公拱手。

“此時此刻, 就不要講究那些虛禮了。”陳國公神情擔憂,“太醫,我兒怎麽樣?”

“請國公見諒。”崔太醫道, “這世子殿下應是中毒,可此等毒癥,老臣並未聽聞, 故一時未有解救之法。好在這毒還不至於害人性命, 我先可開一副解毒的方子試試。”

前四個大夫這麽說, 崔太醫也這麽說,陳國公心中的期冀被掐滅一大半,崔太醫年已五十六, 已經算是宮內老禦醫了,如果連他這樣說,再請宮內其他禦醫來的希望不大。

“那就請崔太醫開方。”

“這信上粉末或就是毒物,我命人帶一些回去,詳加研究。”

陳國公連忙伸手:“請。”

另四個大夫在床側並排站著。

有城中名望最高濟世堂的善大夫,擅長針灸萬醫館的萬大夫,專治疑難劉記醫館的劉大夫,還有九代醫族升年堂的何大夫。

崔太醫乃是宮中禦醫,既然他出聲,那方子和診治以他為主,只不過禦醫不可久待,讓侍從取了寫內紙的粉末便回去了。

這之後,陳國公對著四位大夫:“崔太醫還要回宮,出入不便。我兒性命攸關,還請四位大夫住下幾日,能商討出解救之法,所有需求國公府必當滿足。”

陳國公身居高位,對民間醫者能擺出如此謙卑態度,更何況他向來樂善好施,口碑極好,又是父為子求,四位大夫紛紛拱手:“理當如此。”

等四位大夫離開後,站在簾帳外面的陳如蘭才敢開口:“明月,你不是會些醫術嗎,能不能救救沐陽?”

莊蝶坐在床邊,陳沐陽被人擡進來後她第一時間就為他把脈。她也不是神醫,只能把得出中毒脈細虛弱,卻沒辦法知道到底是何病癥。

更何況,連京城四大名醫和崔大夫都診治不出來,這便是毒物的厲害之處。

常見毒物或還有解救之法,而陌生毒物因毫不了解藥性,難上加難,只能一一以解毒湯試。運氣好試得出,運氣不好不僅試不出,反而會加重。

陳國公望著病榻上的兒子眉頭緊皺,可此時陳沐陽昏迷,府內主心骨只剩他了。

“大家都別擠在這,先回去。”他見莊蝶一直坐在陳沐陽身側,又道:“明月就先在這吧。”

說完,他邁著瘸腿走出,親自再去找些大夫商討。

宮內禦醫大多以調和身體為主,若是沐陽中毒,崔太醫還真不一定有辦法,不如見多識廣民間大夫有用,可崔太醫是太醫,有些大夫心中雖有不同,也不敢當他面駁斥的,他還是去一一詢問,說不定能找到合適的大夫。

莊蝶坐在床側,望著他,無聲握了握陳沐陽被褥下的手。

崔太醫開完方子,國公府立刻派人抓來煎好,擡陳沐陽服用後等了一個時辰卻無效果。

這會兒已是深夜。

再入宮請禦醫不太方便,陳國公從其他大夫那也沒問出什麽診治法子,停留在陳沐陽房內,坐在椅上一動不動愁眉緊鎖,下人來報:“老爺,黃府派了大夫過來。”

“黃府?”陳國公有些納悶,是姻親估計是從別處聽說了,他艱難地扶著椅子道,“快請進來。”

那大夫進來,把了把脈,迅速開出一服藥方遞出:“先吃這服藥可先醒過來,之後便以調養為主。只不過若是日後一直無法服解藥,恐怕還會繼續虛弱下去,逐漸不能動彈,就……”他隱晦沒說。

“那大夫,能配出解藥麽?”陳國公問。

那大夫搖頭:“解鈴還得系鈴人,還是得找出解藥為妙。老夫也沒有辦法。”說罷,提箱走了。

陳國公對這個黃府的大夫將信將疑,可對方說得篤定,又說喝了藥就能醒過來,比崔大夫和另外四位名醫模棱兩可好得多。

城內大夫,小病還好,若是大病,反而不敢輕易出手,怕惹禍上身。

陳國公當即就讓人去煎了,煎下服用之後,果然陳沐陽徐徐轉醒,莊蝶扶他起身。

陳國公坐在床頭:“沐陽如何?”

陳沐陽笑了笑,昏倒之前他就知道自己中毒,這會兒醒來說明沒死:“爹,我沒事。讓你憂心了。”

“傻孩子,說什麽話。”陳國公眼眶微濕,一時是為陳沐陽能轉醒,另一方面又是為大夫所說解不了毒,“你最近可得罪了什麽人,是誰向你下的黑手?”

總得找到人,才能找到解藥。

陳沐陽想了想,還真沒得罪什麽人。

他眼見陳國公背後蠟燭燃盡,窗外天光明亮,傳來雞叫。莊蝶替他用枕頭墊著後背,又給他提上被褥。

記得回來時是傍晚時分,這會兒都已天亮,他們必然已守了一晚上,陳沐陽道:“爹,你先回去睡吧。別擔心,我既然醒了就不會有什麽事。”

“不是。那大夫說你還沒有完全好轉,只能調養。需得找出下毒之人對癥解藥才行。你快告訴爹,究竟何人對你下狠手?”陳國公急得往前坐了一位。

“我怎麽知道?爹。你身體不好,先去休息,待兒子恢覆了再跟你談。”

陳國公下意識看了眼莊蝶。若說陳沐陽得罪什麽人,只有沈瀾了。當日中秋夜宴,眾目睽睽,所有人親眼看見沈瀾要抱黃明月離開,還對陳沐陽說“你也等著我”。

可陳沐陽這會兒不願意說的樣子,不知是否考慮到黃明月。陳沐陽迎娶黃明月用了十足真心,還去親自討了道聖旨,進府後兩人更是恩愛有加,這會兒怕說出來讓黃明月內疚吧。

陳國公心想此時哪是計較黃明月心情的時候,可他當年慕戀長公主,此種照顧又能感同身受,更何況根據那大夫意思,是有一段時間,不至於立刻喪命,起身:“好。你先休息。明月你照看著他。”

莊蝶點頭。

說完,她見著陳國公一瘸一拐地出去,背影疲憊。

等到陳國公出去後,陳沐陽又用力地更加坐起身一些:“不是沈瀾和徐慕白做的?”

“為何?”

“沈瀾狂妄,行事素來無忌,他會向我直接挑釁,應是不會做這種事的。徐兄有可能,但依據我對他的了解,他心思縝密,擅長等待時機。凡事需得準備好才會進行下一步,如此直接簡單的行動不是他的作風。”

“嗯。”莊蝶也這麽認為。

“你認為是誰?”陳沐陽問她。

“黃明曦或黃明薇。”

“為何?”

“因為你病倒後其他大夫都束手無策,黃府大夫突然上門,立刻就能讓你醒轉,又說必須找到解藥才行。我看過他開的方子,不是普通的解毒方,應該就是專門治你這種毒的方子,且還應該是別人給他的。他邊寫還擡眼默背。”

陳沐陽笑,果然莊蝶擅長觀察.

他道:“應該是黃明曦。”

前幾日她才上門要挾莊蝶,莊蝶一直沒給出回覆,恐怕才出此下策。

黃明薇今日表現十分動情,且陳沐陽一直覺得黃明薇任性嬌蠻,自私自利,卻……不至於對自己下殺手。

“你現在怎麽樣?”莊蝶關切他的身體。

“沒什麽,就是渾身軟弱無力而已。我當時吸了一鼻子,也有所覺沒吸入太多,這發作真是迅速。對了,那封信處理了沒有,可別讓別人碰了。”

這便是陳沐陽的善意,永遠會以身代入別人,莊蝶給他披上外衣,“沒有。那守門小廝提醒了。”

“那就好。”陳沐陽松口氣。

“待會兒我便去找黃明曦。”莊蝶說。

“你要是不答應她,她怎麽會輕易給你解藥?”

“先試試吧。”

總之黃明曦最終的目標是沈瀾,不會傷害莊蝶,陳沐陽點頭:“好。”

確認陳沐陽脈息微弱,毒性雖未解,確實沒性命之憂,還能吃下東西後,莊蝶也沒提前擬拜帖,直接去了三皇子府邸求見。

通報過後,門口丫鬟領她入內。

要談的是私密事,一進來,黃明曦就遣退了丫鬟奴仆們。

莊蝶並不寒暄,單刀直入:“我要如何做才能給我解藥?”

黃明曦怔了怔,解藥?可她觀察莊蝶神色,像是憂心,距離她給出莊蝶的時間已經過去好幾日,她這會兒突然來……難道是什麽人中毒了麽?

黃明曦雖不了解前因後果,她扶了扶寬大袖口起身,順著說下去:“你要是答應我,我自然會給你解藥。”

“陳沐陽是國公府獨子,若是他真出事了,恐怕國公府不會善罷甘休。”

黃明曦不動聲色:“我要你寫一封勸沈瀾歸順三皇子的信。你先回去。過幾日把信件交給我。”

等莊蝶離開,黃明曦想坐在桌邊想了半晌。

要挾黃明月這件事,她只告訴過黃明薇,當即起身前往黃明薇屋內。

黃明薇坐在屋內對鏡梳妝。黃明曦掃了眼兩側丫鬟捧著的滿堆的各色朱釵玉環,大概又是三皇子賞賜的。

“你們先下去。”

“是。王妃娘娘。”

婢女們直接問,黃明曦直接問:“陳沐陽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黃明薇沒說話,她插好步搖起身,滿頭珠釵,玉搖珠晃地走到黃明曦面前,一副得意的寵妃模樣。

這邊是默認了,黃明曦問:“你做這麽大的事為何不跟我商量?有沒有想過後果?”

黃明薇輕笑:“姐姐,你與其你擔心表哥,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昨夜。

三皇子洛瀏解決完剛要起身離開,黃明薇卻難得撒嬌,摟著他腰:“殿下,不許走,你陪陪臣妾。”

雖是時候,黃明薇依然風情萬種。

三皇子喜歡嬌媚女子就是喜歡女子撒嬌,更何況近日他心情甚好,父皇對那個私生子不聞不問,反而對他所奏一一應允,信任非常,簡直整個朝中都在捧著他,那些以前的罪過他的人更是戰戰兢兢。

三皇子起身靠坐在床頭,衣襟微敞,攬住黃明薇肩膀,享受溫香軟玉在懷:“好,我不走,陪你說說話。”

黃明薇手指卷著三皇子系帶,若有若無地撩動著他,腦袋靠在他胸膛上,忽地道:“殿下,那個四皇子真的是要跟殿下爭皇位麽?”

三皇子冷笑了一聲:“當然。”爭權奪利誰不愛?

“臣妾聽說,這四皇子以前在徐府還是瘸子呢,突然上殿便站起來了。向來想跟四皇子爭位這件事必然蓄謀已久。”

“嗯。”三皇子摩挲黃明薇軟糯的肩膀。這個徐慕白當日竟然在下朝後直接就走了,連徐府都沒回,讓他都來不及派人截殺他,讓他平安達到了河西,真是事事有備而來。

黃明薇停頓好長一段又才道:“有一件事臣妾總覺得應該要告訴殿下。”

“哦,什麽事?”

“事關臣妾姐姐。”黃明薇頓了頓,“本來這件事事關黃府聲譽,臣妾不應該說出口的,可,臣妾成了殿下的人,總是更擔心殿下……”她接下去說,“前幾天臣妾見到姐姐帶了一個丫鬟進府,名叫冬青。但這冬青卻是昔日沈將軍的寵妾姜姜,當日很多人都在早春宴上見過。後來聽說被沈瀾關進了狗籠子裏。姐姐去親自派人把她救了出來。”

三皇子詫異,低頭:“你說清楚。”

“就是,姐姐有段時間曾常去徐府,也不知道是見什麽人。徐慕白曾向姐姐下過聘,姐姐又跟這個丫鬟有關聯,這事情一多,臣妾就不免多想……”黃明薇故意說小了聲音。

三皇子明白黃明薇的意思了。

意思是,徐慕白和黃明曦兩個人早就有關系。

徐慕白送了個丫鬟過去賄賂沈瀾,沈瀾發現過後將這個丫鬟關入狗籠,黃明曦還幫忙救人出來,養在府內。

三皇子眸光瞬間陰暗不少,他勾住黃明薇脖子,大拇指抵住她的臉蛋:“你為何要把這件事告訴我,你姐姐要真是徐慕白的人,你們黃家可就是完了。”

黃明薇立馬就被嚇到了,擡頭:“會這樣嚴重嗎?”

“你說呢。”

“原臣妾不應該說這個的。”黃明薇啜泣道,“姐姐常說,黃氏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姐姐自小就心志高遠,成親前她總說臣妾配不上三皇子,臣妾因此自卑,現在想來,表哥陳沐陽那事也不太多,他之前從不表露的,也是跟姐姐談過一回後才……以前我自然要護著姐姐。可此時此刻,臣妾畢竟已經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又對臣妾寵愛有加。現下,跟臣妾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是三皇子,三皇子好,臣妾才能好。只不過臣妾愚笨,自小也不及姐姐聰明,既不懂朝政,想不出所以然,又怕殿下因此吃了什麽悶虧,這才無論如何也要說出來。”

黃明薇連忙抓著三皇子胳膊:“那徐慕白長得俊秀,姐姐許是被徐慕白那張臉所騙,但之後嫁給殿下,必然已被點下折服,又或者全是臣妾誤解了,一切只是湊巧而已。”

三皇子則冷冷笑:徐慕白並不簡單,奪位這件事蓄謀已久。他能給沈瀾身側送女人,也就能給自己身側送女人,更何況,自古男子出讓自己最喜歡的女子為間諜並不罕見。

黃明曦野心甚大,也許她早就知道徐慕白身份,真正選定的人是徐慕白。

避暑山莊那件事,表面是為了避過沈瀾和徐慕白,實則是在蓄意接近自己。聯手做戲而已。

如若真是如此,徐慕白這一步真是陰毒。他讓自己徹底養了個豺狼虎豹在身邊了。

黃明薇心中微笑,她知道:三皇子這個人氣量狹小,一次不中百次不用,而黃明曦又表現得太聰明,令人防備。只要產生了懷疑,就無論如何消不去了。就算三皇子主動找黃明曦問詢又如何,冬青如今本就是黃明曦的人,換臉之事又過於駭人聽聞,三皇子不會輕易信的。

黃明薇乖巧地伏回三皇子胸膛:“殿下一定要,調查清楚,還姐姐一個清白。”

三皇子伸手用力捏了捏黃明薇臉蛋,似笑非笑:“放心。本王自會調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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