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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我允許你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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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我允許你自私

‘做交代’這個行為, 通常發生在有親密關系的男女之間。

而秦夏和晏何安屬於藝人與經紀人的工作關系。

晏何安受許意知所托,作為刺激淩笑的工具人陪賀覓林出席晚宴,這屬於私事範疇。

可是他卻事先對秦夏做了交代, 說明什麽?

秦夏不想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尷尬的對女兒眨眨眼, 別開臉去,從餐桌上拿起一杯顏色調得很鮮嫩的桃子果酒。

“你這樣就不可愛了。”她正面甩鍋。

有些事情、有些關系, 一兩句話說不明白,短期內也理不清楚。

世間多的是糊塗賬, 不差她這一筆。

“我可不可愛跟我想跟你探討的內容是兩碼事, 再說我一直都很忠於自己。”許意知理直氣壯。

重要的是:忠於自己。

秦夏只好轉過臉來面對:“我很清楚自己的想法,這跟我要不要和你探討,也是兩回事。”

南城與海城相鄰,車程不到兩小時, 今早她和晏何安是一起過來的。

路上的時候,他就閑聊一般的跟她說了——

褚涵讓許意知去接待賀覓林, 得當大客戶供著,有需要盡量滿足,不能得罪。

那賀覓林沖著淩笑殺回來, 兩人網戀奔現,剪不斷理還亂。

現在的情況是:淩笑持回避態度,但沒把話說絕, 賀覓林想法很明確, 只要他點頭, 他們就領證結婚,攜手走進婚姻殿堂加深彼此的羈絆/孽緣……

許意知本著從根本解決問題的態度,為賀覓林設了一局。

簡單的說, 就是利用鯰魚效應以外力刺激淩笑,讓他認清現實,直面內心。

而晏何安就是她找的‘外力’。

當時秦夏聽罷覺得沒毛病,用頗有意味的目光打量著他,點評說,許意知找你算是找對了。

全方位肯定了老板兼經紀人作為戀愛對象的人格魅力與綜合實力。

晏何安眉開眼笑,謙虛說,希望自己能發揮作用,並對賀覓林和淩笑這對歡喜冤家送上美好祝福。

哪裏算‘交代’了?

可那句‘他跟我說了’又實實在在出自秦夏之口。

於是這時她才意識到許意知使的是連環計。

表面上撮合賀覓林淩笑,實際上,到底誰做了誰的鯰魚,最後誰又被攪動了心池,真不好說。

秦夏越想越覺得憋氣,加重語氣補充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裏打的什麽算盤!”

或許她沒發現,末尾這句說得很有中國式家長居高臨下的警告意味。

許意知發現了,但不在意,拿起一杯和親媽相同的桃子味果酒,內涵的對她敬了一敬,自顧喝起來。

秦夏陷入百口莫辯的境地……

完敗!

舞池那邊,晏何安與賀覓林配合無間的跳完一支優雅的華爾茲。

周圍掌聲不斷。

他們移步到香檳塔前,拿了喝的,彬彬有禮的相互碰杯,言談舉止、眼波流轉往來……均是恰到好處。

高質量人類的相處,著裝完美,禮節到位,處處都可當做男女初相識的交際教科書。

旁人一看便知,是初相識,互有好感,不會貿然上前破壞那男女之間微妙的暧昧氛圍。

兩人面對面站著聊天,彼此始終保持著大約半米的社交距離。

從許意知的視角看過去,距離他們還遠一些的淩笑剛好夾在中間,成為完整的、怨念的背景板。

燈光燦然的宴會廳,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或真或假的笑容,唯獨大作家連裝都懶得裝,頭頂一片寫著‘我不開心’的烏雲,被綿裏針的細雨裹挾得濕淋淋,他止不住向周遭散發低氣壓。

許意知移眸揣度了一眼身旁的女明星,形容道:“淩笑老師好像參加了‘誰能在一分鐘內炫最多檸檬’挑戰賽,毫無懸念的贏得冠軍。”

還在生女兒悶氣的女明星沒忍住發出‘嗤’地一聲。

破功了。

宴會才剛開始,輸一局不算輸!

秦夏心中默念‘我是大度親媽,不跟臭小孩兒計較’,足足念了三遍,勉強搭腔:“淩笑只是長了一張看似無邪的娃娃臉,這點小伎倆,他不會看不出來。”

許意知十拿九穩道:“就是要給他看出來。我向賀覓林確認過,認識淩笑到現在,她從來沒給過身邊異性任何一絲機會。”

這無形中會對淩笑潛移默化,讓他認為賀覓林不會主動離開自己。

他現在盡情的作,無非想證明對方愛得更多、更濃烈。

“我真正目的是想讓淩笑意識到兩點。其一:賀覓林有除了他之外的選擇。其二,他失去賀覓林就無法呼吸。就像魚離開水會死,折翼的鳥無法在天空中翺翔。”

只有切實的體會到失去的痛,失而覆得後才會格外珍惜。

“賀覓林也不是沒有愛情就活不下去的人,昨天下午選禮服的時候我試探過她,要是淩笑無動於衷,她怎麽辦?當時她回避了我的問題,直到我離開前,她對我說,如果她感受不到淩笑對自己的重視,她會搭最近的一班飛機離開。”

換言之,今晚是淩笑抓住這段感情最後的機會。

許意知繼續道:“感情是雙向互動,我請晏哥扮演‘賀覓林的另一種選擇’,淩笑看得懂,賀覓林肯定也懂。晏哥是KL培養出來的練習生,氣質風度、內涵教養均是一流。或許剛開始賀覓林只把他當道具用,覺得他顏值過關,事業小有所成,放到同年齡段是能打的,作為自己出席晚宴的伴侶不跌份。但相處之後,她肯定會對晏哥改觀。”

秦夏聽到這裏,總算有更深層的理解:“你想撮合他們?”

許意知不答反問:“你有危機感了?”

“沒有!”女明星斬釘截鐵,強迫自己表情冷硬。

許意知無所謂的笑了笑,只講客觀事實:“賀覓林可是褚家老爺子欽點的準孫媳婦頭號人選,長得漂亮,有自己的事業,除了一點點傲嬌和任性,人還蠻可愛的。她跟大佬完全不來電,要是能和晏哥發展,不說賀家能給晏哥的事業多少助力,兩個人齊頭並進也不錯。”

秦教授炫耀他跟許老師的夫妻感情時,最喜歡講兩個詞語:‘齊頭並進’在前面,後面緊跟‘伉儷情深’。

秦夏瞬間回憶起,再將這八個字帶入晏、賀二人……

“你不是說晏何安會做二十年寡王?”她酸了,她知道。

“那只是我了解的‘未來’,當下的這裏,誰說得清楚是哪裏?晏哥對我這麽好,我必須努力一把,幫他改變命運!”許意知有理有據,有情有義。

秦夏非常之詫異:“所以攛掇我再次對他主動,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

許意知神秘的搖了搖頭,環顧四周,確定對話環境的安全,才道:“我計劃的優先級是你。”

她跟賀覓林還沒熟到挖心剖肺的程度……

退一萬步講,今晚大小姐不得所願傷心離開,等到淩笑反應過來,無論面前橫著刀山還是火海,他都要跨越艱難險阻,追到天涯海角,繼續糾纏。

許意知給今晚的計劃預設的是開放式結局。

“無論你主不主動,賀覓林有沒有跟晏哥看對眼,都無所謂,我只想盡可能的制造多一點的可能。”

話到這裏,秦夏打心底佩服她心思的縝密,以及那套永遠都能自圓其說的邏輯。

香檳塔那端,賀覓林與晏何安相談甚歡。

先前那支舞只能算開胃菜,她放下見底的水晶杯,走到臺邊向樂隊做要求,吹小號的樂手點了點頭,她便回首興沖沖向跟在身後的男伴確定著什麽。

晏何安有個最大的特點,在任何時候,他都會平等的尊重每個人。

無論對手還是朋友,只要同他有過接觸,很難不對他產生好感。

眼下賀覓林便是這樣。

樂聲再度響起,熱情似火的探戈,她拉著他走到舞池中央,化身跳耀的火星,魅力四射的律動起舞。

晏何安雖不及專業的探戈舞者,也恰是這份‘不及’,使得他的肢體動作天然帶著幾分隨性和灑脫。

他的姿態是挺拔的,舞步是正確的,對女伴更是百分百的配合。

臉上始終有溫和的笑容,看似漫不經意的雙眸,明明可以分心去關註別的什麽,卻只註視著眼前人。

不少賓客被吸引,聚到舞池邊欣賞。

倒不是說他們跳得有多好,誰不愛看漂亮自信的女人和俊朗瀟灑的男人呢?

淩笑不愛看。

難受得站在原地,垂在肩側的手緊緊攥成僵硬的拳頭。

秦夏也不愛看。

不過大明星自認和作家情況不同,她處在進可攻退可守的階段。

得出結論後,她對女兒靈魂發問:“有一點我不明白,假如我按照你的期待和晏何安發展為情侶關系,甚至有結婚的打算,你呢?你要怎麽辦?你就從來沒有擔心過自己嗎?”

“沒有。”許意知一口一個芝士球,腮幫子臌脹得像是藏食的小松鼠,“你說這話,讓我想起一些父母,都吵得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了,還不離婚,還堅稱在一起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秦夏無言。

她在電視劇裏看到這種情節都要專程罵上兩句。

縱然她面臨的情況跟許意知的舉例不同,但本質大差不差……

許意知大方道:“如果你實在介意我們的關系,尤其對我‘出生’問題的看重,那麽從女兒的角度,我希望你先把自己活舒暢了再來考慮我——我允許你自私。”

“你,允許我,自私?”秦夏一字一頓的重覆。

有些受寵若驚。

在此之前,她從沒想過‘作為母親’這道題目有另一種解法。

“這是你期待的嗎?”秦夏問得試探。

許意知點頭,口吻輕松的道:“我也不是完全不擔心自己,以平行世界為基礎理論,我作為獨立存在的個體來到這裏,融入這裏,我相信這裏的瞬息變化不會影響到將來的我,世界不會只因我一個人而運轉,我更不是世界的中心。”

關於這一點,秦夏跟晏何安聊過,完全認可這個說法。

“你的意思我明白,將來我不婚、和誰結婚,有沒有生育,跟你都沒有絕對的關系。”秦夏說,“我跟你最大的關系,是跨越‘世界’的基因裏,99%的相似性。”

許意知很高興能和女明星同頻交流:“以此為前提,恭喜你實現了戀愛自由。”

秦夏不禁問:“如果我們都猜錯了呢?”

世間萬物,宇宙規律,人類不過是渺小塵埃。

許意知輕聳肩膀:“那沒辦法,總是要冒點風險的。我把我的想法和對你的期待誠實的告訴了你,對於我那部分的負擔,你可以放下了。”

她曾經怨恨的、憧憬的、深愛的、追逐的那個秦夏已經病逝,終年43歲。

無論她多麽的不願意接受,但那就是現實。

回到二十年前,許意知會用自己的方式自私、努力,保持倔強,別扭又充滿韌性的活。

“你不是我媽媽,不過,你勉強可當做平替……”她說完這句,別開臉,眸子裏有細微的光點閃爍。

秦夏都不知道自己這算是被認可了呢,還是再一次被否定……

但她看得出來,對於回不去的‘過去’,許意知釋然了一些。

“恭喜你又成長了,恭喜我們的關系有了新的發展。”秦夏隨便拿起桌上的一杯,仰頭喝完才發現是她最討厭的荔枝味起泡酒。

舞池那端,掌聲響起。

晏何安單手托著賀覓林的腰,協同她完成了一個頗有難度的華麗下腰,以此作為探戈的結束。

“要主動嗎?”許意知輕聲慫恿。

“要的,作為平替,我怎麽能辜負你的厚愛。”秦夏篤定的看了她一眼,放下酒杯,向舞池那邊走去。

許意知那個舒心啊!

鋪墊了這麽多,口都講幹了,終於,事情朝著她期待的、方向……

秦夏直徑走到正與生意夥伴寒暄的褚涵跟前,笑著對他說:“可以邀請我跳支舞嗎?”

相隔了一定距離,許意知聽不見,只從口型判斷了那句話,並且腦補了聲音!

大佬完全沒想到女明星會主動邀舞,錯愕了一瞬,眉梢舒展開,將酒杯放到侍者盤中。

然後,許意知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共赴舞池。

秦夏竟然還專程回頭,狡黠的沖她笑了一笑。

好家夥!

——選誰不是選?

是這個意思吧?

作為平替,我勸你別這麽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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