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關於我親眼目睹了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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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關於我親眼目睹了大佬……
陪同大佬接機並非許意知本意。
但來人是博年集團的創始人褚振軒老爺子, 那就另當別論了。
對於陸舟舟這個角色，她還沒死心。
既然是許出去的人情，那就有拿回來可能性。
成與不成, 全憑褚老爺子一句話。
只要有機會，許意知一定會為拽姐爭取到底！
這時, 宋秋實忽然發來信息：【他讓你上車了麽？】
許意知如實回覆：【快到機場了。】
想了想，她分析道：【你知道大佬要去接誰, 想知道接機的情況，否則我說要去找大佬的時候, 你在公司就會攔下我。】
宋秋實難得直白誇獎：【聰明。】
許意知心頭雀躍, 餘光時刻留意著正在看文件的褚涵，面上保持如常自若，冷靜打字：【明白了，等我消息。不過在這之前, 你有沒有什麽話要叮囑我，或者特別的提醒？】
宋秋實：【不需要叮囑, 非要提醒的話，打起精神，欣賞那一刻。】
後面兩句話讓許意知感到迷茫。
為什麽要打起精神, 然後還是欣賞？
那一刻又是怎樣的時刻？
手機又收到新的短消息，盛硯興沖沖的問：【你跟褚涵去接機了？】
許意知更加納悶：【有什麽不妥嗎？我現在還來得及開溜！】
盛硯莫名其妙的急了：【別別別！沒有不妥！你就跟著他，答應我, 一定要跟完全程, 回來我請你吃大餐。】
許意知：【前提是我把接機情況原原本本覆述給你聽？】
盛硯：【要不總說你聰明呢, 宋秋實的愛徒，博年娛樂的首席王牌經紀人！】
光發短信都能想象出小盛總八卦的嘴臉。
至此，許意知感覺到真正的不對勁。
悄摸地移眸去看座椅另一端, 大佬將筆記本電腦放在小桌板上，身側數份文件，關系到年末各分公司重要職務的升任、涉及到國家級別的合作企劃……
先前聊的《我舞》相關都能算娛樂，這些才是真正的工作。
大佬態度認真，蘇問配合無間，千萬級的奢華豪車，楞是被用成了移動的辦公室。
看起來並無不妥？
褚涵感覺到鄰座小朋友的目光，索性停下來：“還有問題？”
許意知實在疑惑：“方便透漏去機場接誰嗎？”
褚涵先樂呵的看了一眼蘇問，再望回她：“你以為接誰？”
“您祖父、褚振軒老先生？”許意知說出前三個字時，但見大佬眼色變得調侃就知道猜錯了。
那會是誰？
繼續問？
情況太詭異了……
褚涵見她分明已經躍躍欲試，卻因不想承擔問的後果而陷入糾結，他故意盯著她捏在手裏的手機，挑明道：“宋秋實和盛硯都沒告訴你？太不夠意思了。”
許意知毛骨悚然，嚇得扭身想跑。
車還開在路上，機場近在眼前，車流往來，雖然都保持著秩序，但跳車真的不至於。
許意知雙手無措的扒拉著昂貴的車門內飾，強烈要求：“我要下車，申請在機場門口下車！！！”
不管接的是誰，今天這一趴她不參與了。
褚涵故意逗她，“我認識的許意知可不會輕易退縮。”
蘇問是大佬的最佳僚機，配合道：“大老板家門口你都敢堵，接個人怕什麽？”
許意知連聲認錯：“我錯了，我不該那麽莽撞！”
褚涵對她只有充分的認可：“你沒錯，集團就需要你這樣年輕有沖勁的新鮮血液。”
蘇問發出羨慕的聲音：“哇，好高的評價。”
褚涵詫異：“高了嗎？”
蘇問有所保留：“仔細想想，好像也不算太高。”
褚涵感興趣的問：“這又怎麽說？”
這時，勞斯萊斯跟隨車流經過機場B1入口，轉進地下一層，沿著路標指示往貴賓廳駛去，越開路越寬，周圍的車越少。
許意知的註意力被短暫吸引。
簽下秦破後，考慮到藝人行程的保密性，她安排萬勝找機場方面溝通，類似機場方給藝人開特殊通道，博年這邊願意付費。
結果被告知不可以。
按照規定，明星遠遠不夠格出入貴賓樓，給再多錢都不行。
許意知沒轍了，想來這個合作只能等國內的粉絲群體發展到無法忽視的規模再來談。
可是眼下，大佬的車開進了能直接登機接機的貴賓樓？！
來人到底多大牌啊！？
副駕，蘇問發出一聲輕笑，對著褚涵，說：“被你拉來接這個機，給再高的評價都是虧。”
許意知：“……”
這不是集團董事長的豪車，這是賊船！
……
形似故宮的貴賓樓外，門廊恢弘大氣，三輛車並排開過都綽綽有餘。
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旋轉門前，年輕女人長久駐足。
她戴一頂黑色的Fedora帽，精致的帽檐掩住了她的容貌。
穿一條垂感極好的吊帶連衣長裙，漸變色的裙擺，由深藍向薰衣草紫蔓延，夢幻的紫色中又衍生出少女心十足的暖粉，像陷入戀愛的星空，美得孤高。
裙擺完全沒過了腳背，熱風吹拂下，若有似無的撩撥著黑色的大理石磚。
A家的宴會高定禮服，被她穿成日常的一條普通裙子，她絲毫不介意弄臟裙擺，美就行了。
她個頭也不算高，目測最多163，身材比例非常優越。
勻長的手臂沒有一絲贅肉，肌肉線條流暢漂亮。
挺拔的薄背，柳腰纖細有勁，腰以下仿佛全是腿……一看就是靠嚴格的飲食和規律鍛煉獲得的、健康的好身材。
許意知坐在車裏，遠遠的把她打量了個遍。
在她身旁左側，工作人員正有條不紊的從小型擺渡車上將行李箱一件件往下搬。
粗略的估計，箱子總數沒有二十也有十六、七……
直覺告訴許意知，裏面裝的都是時裝、包包、鞋子以及昂貴的首飾。
還有她掛在左肩的包，V家今秋新款，目前尚在預售階段，有錢都買不到！
秦夏手裏有一只，前幾天給春婉婷看到，嫉妒得原地發瘋。
竟然那麽快就在國內、南城，見到了第二只。
隨著車開到門廊下，原本埋首發信息的女人擡起頭來，順手摘下了帽子，綢緞般的卷發垂落下來，絲絲勾畫著臉容的嬌艷。
許意知心裏‘哇塞’了一下！
無辜的小鹿眼，透出純粹又冷漠的光華。
挺俏的鼻子，鼻尖被耀眼的陽光照出一點半透明的質感。
M型的唇形，厚度帶著少許性感。
她輕輕抿唇時，似在表達不滿，讓人忍不住想去討好。
如是五官放到一張雙頰豐盈、下巴尖尖、皮膚細膩白皙的臉上……好看得過於突出了。
“這是我們公司新簽的藝人？歸我管嗎？”許意知明知道不是，還是放飛的期待了一波。
“想多了，目前國內誰家藝人都走不了南城國際機場貴賓樓的特殊通道。”蘇問讓她趕緊醒醒。
許意知從白日夢裏走出來，對大佬苦笑：“這種場合，我在不合適吧？”
她大概猜到外面那位是誰了。
“你可是博年娛樂最出色的經紀人，不要妄自菲薄。”褚涵說完這句便下了車。
許意知心說你接相親對象跟我是博年經紀人有幾毛錢關系？
再說你都不知道你是我親爹！
趕忙跟著下車。
大佬正在做開場白：“賀小姐你好，歡迎你到南城來，我是褚涵。”
言罷，像談生意那樣，對對方禮貌的伸出手。
許意知只能看到大佬的背面，卻不難想象他那張公事公辦的臉，默默吐槽：雖然這位姐不是沖著你來的，可你也太不招女孩子喜歡了……
沒想到來人也沒跟大佬講客氣。
賀覓林並未伸手去與他相握，站在原地，冷冰冰的問：“你同意了？”
褚涵微楞。
賀覓林那張漂亮的臉蛋溢出更多不耐：“相親的事，我不同意，不接受，不考慮。”
褚涵調整得很快，或者說，如是發展完全在他預料範圍內。
他平靜的詢問：“你來南城的目的是？”
賀覓林：“旅游，順便辦一些私事。”
褚涵輕點頭顱：“好的，明白了。有什麽可以效勞？”
賀覓林舒展眉梢：“我會在這裏住一段時間，需要一名隨傳隨到的女性助理，最好是本地人，年輕、有活力、不能太呱躁，長得好看，但不能有我好看，最好具備一定的穿搭能力，我沒辦法跟缺乏審美的人一起待太久。”
許意知：“……”
你直接點我名字得了？
褚涵也在她提完一系列有理無理的要求後，回身找到許意知，“你看她行嗎？”
賀覓林女王般的目光掃過去，審度不過兩秒，忽然報了一串號碼。
許意知反應相當迅速，拿出手機把號碼輸入進去，撥通——
賀覓林的手機響了。
她眉眼間晃過一瞬‘故意苛刻要求竟然被滿足了’的驚喜，邊保存號碼，邊問：“你叫什麽？”
許意知用最簡潔易懂的方式介紹了自己，同時也存了她的號碼。
名字後面的括號裏備註為：時尚圈新晉女王陛下。
“好的，我在南城這段時間有勞了。”比起對待褚涵的明顯敵意，賀覓林對許意知的態度還算正常。
說話間，一輛銀灰色的賓利緩緩駛來，停在勞斯萊斯旁邊。
那是賀覓林為自己安排的交通工具。
走之前，她站在距離褚涵大約半米的位置，貼臉開大——
“為了避免將來衍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有些話我一次性說清楚。”
“我可以接受和你做朋友，但不接受你的追求。”
“你不喜歡我最好，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就算他不喜歡我，我也不會轉頭來考慮你。”
“我知道你祖父難搞，不要奢望我陪你演戲。同樣的，我家人那邊我自己會搞定。”
“關於做朋友的方面多說幾句，興趣相投可以一起玩，道不同不相為謀也沒關系，不用勉強。”
“褚涵先生，請原諒我無法違心的說出那句——認識你很高興。”
“很遺憾在這樣的情況下讓你見到可以算做是糟糕的我。”
“聽說我的相親對象是你時，我也很震驚。”
“以往經常聽朋友聊起你，你是我們當中的天之驕子。”
“作為博年集團的唯一繼承人，你擁有地球上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的財富、權利，以及很多很多。”
“為什麽你不勇敢的追求屬於自己的愛情呢？”
“是沒有遇到、不相信，還是你甘於遵循愚蠢的孝道，寧願犧牲可貴的個人感情，也要成全老人家對你給予的家族厚望？”
“坦白說，我對這樣的你有些失望。”
……
銀灰色的賓利載著AZX集團的大小姐離開機場，前往LAM森林度假酒店。
賀家的老宅早就賣出去了，這些年都在海外發展，賀覓林長那麽大也是第一次來南城。
她走前對大佬那番‘壯語豪言’，說不上多有道理，卻叫許意知肅然起敬。
無論在哪個年代、怎樣的環境，女性要做到真正的忠於自我，都不容易。
感嘆完畢，接下來——
“給賀覓林當助理有工資嗎？”許意知真誠發問。
“沒有，你可以當做生活和事業上不可多得的體驗。”褚涵單方面認為她的薪酬已經給得夠多了，所以回絕得很徹底。
許意知也只是隨口一問，轉道：“你好像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都無動於衷。”
例行公事走流程，無喜無悲，二十年後的人工智能都比他情緒豐富。
這個人，是我爹？
許意知找到了自己骨子裏淡漠冷血的來源。
褚涵假意做個耐心的樣子，實則不是很愉快的問：“你想我有什麽反應？”
她可不敢跟大佬提要求，連忙挺直了腰板兒，舉手做發誓狀：“今天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向我師父還有小盛總透露半個字！”
剛碰面就被家裏安排的相親對象拒絕到千裏之外，面子事大！
褚涵面色稍霽，懶得跟她一個小孩子計較了。
旋即，讓蘇問把東西給她。
“別說我不照顧你，賀覓林的詳細資料，來南城是為了誰，都在裏面了。”褚涵這個級別的霸總，講求的就是一個心中有數、事事在握，“拿回去好好研究，把她盯好了，她跟淩笑……”
話不盡然，自己體會去吧。
許意知送蘇問手裏接過一大個黑色的文件夾，隨意翻開，竟然是賀覓林同名時裝品牌第三季度的財務狀況！
這跟財報不一樣，是不對外公開的。
許意知淺淺的震驚了一下，又想這是大佬給的，詳細點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搞不定的事找蘇問，我要飛海市，你坐我的車回城吧。”褚涵做完交代，準備上擺渡車去登機。
今天的行程裏就沒有給賀覓林接機這一項。
都是順便的。
許意知還在翻資料，捧著沈沈厚厚的一大本，越看越有，沒顧上給大佬送行，嘴上略感欠缺的自語：“還以為來的是褚老爺子，我都想好怎麽跟拽姐爭取了……”
褚涵人都走到擺渡車前了，聞言止步，專程扭過身，對她道：“這個世界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
超級冷靜自持的聲音，細品之下各種翻湧激烈。
造物主造人的時候也只是因為沈浸在創造的快樂中，可沒管太多人類的死活。
許意知敷衍的‘嗯’了一聲，楞住，擡頭望去，映出大佬輪廓的瞳孔俱是顫抖震驚：“這話換誰說都可以但你是大佬啊，你活得到底是有多壓抑……”
“誰知道呢？”褚涵自己都不知道。
自嘲般的冷哼了以聲，上車，走人，趕往下一個以他為核心的聚會。
有意義嗎？
沒有，無所謂。
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
勞斯萊斯離開機場的時候，許意知對大佬的同情達到了一個歷史峰值。
同時，她更堅定自己絕不能和大佬相認，更不能讓褚家知道她的存在。
否則她會成為另一個褚涵，甚至比他都不如。
小結完畢，給林同學發短信，深度八卦——關於我親眼目睹了大佬被相親對象全方位拒絕這件事。
天空中，一架飛往海市的波音737沖上雲霄。
頭等艙內，褚涵看著舷窗外純粹得沒有一片雲朵的藍天，持續的心不在焉。
他擁有揮霍不盡的財富、連他自己都難以想象的權利，卻被賀覓林直擊要害。
還有許意知最後說的那句話也很有意思。
很幹脆的，把他心裏那一絲他以為早已消亡的不甘勾了出來。
如果連他都不可以。
他為什麽不可以？
身側後方，蘇問翻看著記事本上的行程，到其中一項，探身來，輕聲征詢意見：“下周三，林氏LAM五十周年紀念晚宴，您的女伴原定是賀小姐。”
賀覓林已經把話說得很絕了，他們這邊自然要另做選擇。
不過依照蘇問對老板的了解，大概率是他單獨……
“幫我問一下秦夏，如果她有時間的話。”褚涵決定道。
言罷之後，他回過味來，深眸中有光明滅，他在那個過程中尋到了一絲真實的企圖。
上一次萌生這樣的感覺，是許多年前，他決定離家的夜晚。
蘇問臉上出現少許輕微的驚訝，內心已然天崩地裂。
“要準備花嗎？”壯起膽子，多問了一句。
也是試探的一句。
“花？”褚涵對此一舉感到陌生。
蘇問發現他沒發現自己話中的試探，詫異之餘，解釋道：“向女士發出赴宴邀請，通常都會送花，按照禮節來說。”
“那就送吧，你知道她喜歡什麽花嗎？”褚涵轉身同他對視，表情語氣皆是難得的生澀、饒有興趣，又抱有久違的期待，“算了，回頭我問問許意知。你也去查一下第一次送什麽花比較妥當，地址填她家裏，鴻儒書院010號，周六早上送到，十點左右吧，晚上我們要錄節目，她正好可以給我答覆。”
蘇問聽眼前的男人仔細吩咐著，僵硬的點頭應和。
覺得這個人忽然很陌生。
忽然地，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鮮活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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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大佬接機並非許意知本意。
但來人是博年集團的創始人褚振軒老爺子, 那就另當別論了。
對於陸舟舟這個角色，她還沒死心。
既然是許出去的人情，那就有拿回來可能性。
成與不成, 全憑褚老爺子一句話。
只要有機會，許意知一定會為拽姐爭取到底！
這時, 宋秋實忽然發來信息：【他讓你上車了麽？】
許意知如實回覆：【快到機場了。】
想了想，她分析道：【你知道大佬要去接誰, 想知道接機的情況，否則我說要去找大佬的時候, 你在公司就會攔下我。】
宋秋實難得直白誇獎：【聰明。】
許意知心頭雀躍, 餘光時刻留意著正在看文件的褚涵，面上保持如常自若，冷靜打字：【明白了，等我消息。不過在這之前, 你有沒有什麽話要叮囑我，或者特別的提醒？】
宋秋實：【不需要叮囑, 非要提醒的話，打起精神，欣賞那一刻。】
後面兩句話讓許意知感到迷茫。
為什麽要打起精神, 然後還是欣賞？
那一刻又是怎樣的時刻？
手機又收到新的短消息，盛硯興沖沖的問：【你跟褚涵去接機了？】
許意知更加納悶：【有什麽不妥嗎？我現在還來得及開溜！】
盛硯莫名其妙的急了：【別別別！沒有不妥！你就跟著他，答應我, 一定要跟完全程, 回來我請你吃大餐。】
許意知：【前提是我把接機情況原原本本覆述給你聽？】
盛硯：【要不總說你聰明呢, 宋秋實的愛徒，博年娛樂的首席王牌經紀人！】
光發短信都能想象出小盛總八卦的嘴臉。
至此，許意知感覺到真正的不對勁。
悄摸地移眸去看座椅另一端, 大佬將筆記本電腦放在小桌板上，身側數份文件，關系到年末各分公司重要職務的升任、涉及到國家級別的合作企劃……
先前聊的《我舞》相關都能算娛樂，這些才是真正的工作。
大佬態度認真，蘇問配合無間，千萬級的奢華豪車，楞是被用成了移動的辦公室。
看起來並無不妥？
褚涵感覺到鄰座小朋友的目光，索性停下來：“還有問題？”
許意知實在疑惑：“方便透漏去機場接誰嗎？”
褚涵先樂呵的看了一眼蘇問，再望回她：“你以為接誰？”
“您祖父、褚振軒老先生？”許意知說出前三個字時，但見大佬眼色變得調侃就知道猜錯了。
那會是誰？
繼續問？
情況太詭異了……
褚涵見她分明已經躍躍欲試，卻因不想承擔問的後果而陷入糾結，他故意盯著她捏在手裏的手機，挑明道：“宋秋實和盛硯都沒告訴你？太不夠意思了。”
許意知毛骨悚然，嚇得扭身想跑。
車還開在路上，機場近在眼前，車流往來，雖然都保持著秩序，但跳車真的不至於。
許意知雙手無措的扒拉著昂貴的車門內飾，強烈要求：“我要下車，申請在機場門口下車！！！”
不管接的是誰，今天這一趴她不參與了。
褚涵故意逗她，“我認識的許意知可不會輕易退縮。”
蘇問是大佬的最佳僚機，配合道：“大老板家門口你都敢堵，接個人怕什麽？”
許意知連聲認錯：“我錯了，我不該那麽莽撞！”
褚涵對她只有充分的認可：“你沒錯，集團就需要你這樣年輕有沖勁的新鮮血液。”
蘇問發出羨慕的聲音：“哇，好高的評價。”
褚涵詫異：“高了嗎？”
蘇問有所保留：“仔細想想，好像也不算太高。”
褚涵感興趣的問：“這又怎麽說？”
這時，勞斯萊斯跟隨車流經過機場B1入口，轉進地下一層，沿著路標指示往貴賓廳駛去，越開路越寬，周圍的車越少。
許意知的註意力被短暫吸引。
簽下秦破後，考慮到藝人行程的保密性，她安排萬勝找機場方面溝通，類似機場方給藝人開特殊通道，博年這邊願意付費。
結果被告知不可以。
按照規定，明星遠遠不夠格出入貴賓樓，給再多錢都不行。
許意知沒轍了，想來這個合作只能等國內的粉絲群體發展到無法忽視的規模再來談。
可是眼下，大佬的車開進了能直接登機接機的貴賓樓？！
來人到底多大牌啊！？
副駕，蘇問發出一聲輕笑，對著褚涵，說：“被你拉來接這個機，給再高的評價都是虧。”
許意知：“……”
這不是集團董事長的豪車，這是賊船！
……
形似故宮的貴賓樓外，門廊恢弘大氣，三輛車並排開過都綽綽有餘。
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旋轉門前，年輕女人長久駐足。
她戴一頂黑色的Fedora帽，精致的帽檐掩住了她的容貌。
穿一條垂感極好的吊帶連衣長裙，漸變色的裙擺，由深藍向薰衣草紫蔓延，夢幻的紫色中又衍生出少女心十足的暖粉，像陷入戀愛的星空，美得孤高。
裙擺完全沒過了腳背，熱風吹拂下，若有似無的撩撥著黑色的大理石磚。
A家的宴會高定禮服，被她穿成日常的一條普通裙子，她絲毫不介意弄臟裙擺，美就行了。
她個頭也不算高，目測最多163，身材比例非常優越。
勻長的手臂沒有一絲贅肉，肌肉線條流暢漂亮。
挺拔的薄背，柳腰纖細有勁，腰以下仿佛全是腿……一看就是靠嚴格的飲食和規律鍛煉獲得的、健康的好身材。
許意知坐在車裏，遠遠的把她打量了個遍。
在她身旁左側，工作人員正有條不紊的從小型擺渡車上將行李箱一件件往下搬。
粗略的估計，箱子總數沒有二十也有十六、七……
直覺告訴許意知，裏面裝的都是時裝、包包、鞋子以及昂貴的首飾。
還有她掛在左肩的包，V家今秋新款，目前尚在預售階段，有錢都買不到！
秦夏手裏有一只，前幾天給春婉婷看到，嫉妒得原地發瘋。
竟然那麽快就在國內、南城，見到了第二只。
隨著車開到門廊下，原本埋首發信息的女人擡起頭來，順手摘下了帽子，綢緞般的卷發垂落下來，絲絲勾畫著臉容的嬌艷。
許意知心裏‘哇塞’了一下！
無辜的小鹿眼，透出純粹又冷漠的光華。
挺俏的鼻子，鼻尖被耀眼的陽光照出一點半透明的質感。
M型的唇形，厚度帶著少許性感。
她輕輕抿唇時，似在表達不滿，讓人忍不住想去討好。
如是五官放到一張雙頰豐盈、下巴尖尖、皮膚細膩白皙的臉上……好看得過於突出了。
“這是我們公司新簽的藝人？歸我管嗎？”許意知明知道不是，還是放飛的期待了一波。
“想多了，目前國內誰家藝人都走不了南城國際機場貴賓樓的特殊通道。”蘇問讓她趕緊醒醒。
許意知從白日夢裏走出來，對大佬苦笑：“這種場合，我在不合適吧？”
她大概猜到外面那位是誰了。
“你可是博年娛樂最出色的經紀人，不要妄自菲薄。”褚涵說完這句便下了車。
許意知心說你接相親對象跟我是博年經紀人有幾毛錢關系？
再說你都不知道你是我親爹！
趕忙跟著下車。
大佬正在做開場白：“賀小姐你好，歡迎你到南城來，我是褚涵。”
言罷，像談生意那樣，對對方禮貌的伸出手。
許意知只能看到大佬的背面，卻不難想象他那張公事公辦的臉，默默吐槽：雖然這位姐不是沖著你來的，可你也太不招女孩子喜歡了……
沒想到來人也沒跟大佬講客氣。
賀覓林並未伸手去與他相握，站在原地，冷冰冰的問：“你同意了？”
褚涵微楞。
賀覓林那張漂亮的臉蛋溢出更多不耐：“相親的事，我不同意，不接受，不考慮。”
褚涵調整得很快，或者說，如是發展完全在他預料範圍內。
他平靜的詢問：“你來南城的目的是？”
賀覓林：“旅游，順便辦一些私事。”
褚涵輕點頭顱：“好的，明白了。有什麽可以效勞？”
賀覓林舒展眉梢：“我會在這裏住一段時間，需要一名隨傳隨到的女性助理，最好是本地人，年輕、有活力、不能太呱躁，長得好看，但不能有我好看，最好具備一定的穿搭能力，我沒辦法跟缺乏審美的人一起待太久。”
許意知：“……”
你直接點我名字得了？
褚涵也在她提完一系列有理無理的要求後，回身找到許意知，“你看她行嗎？”
賀覓林女王般的目光掃過去，審度不過兩秒，忽然報了一串號碼。
許意知反應相當迅速，拿出手機把號碼輸入進去，撥通——
賀覓林的手機響了。
她眉眼間晃過一瞬‘故意苛刻要求竟然被滿足了’的驚喜，邊保存號碼，邊問：“你叫什麽？”
許意知用最簡潔易懂的方式介紹了自己，同時也存了她的號碼。
名字後面的括號裏備註為：時尚圈新晉女王陛下。
“好的，我在南城這段時間有勞了。”比起對待褚涵的明顯敵意，賀覓林對許意知的態度還算正常。
說話間，一輛銀灰色的賓利緩緩駛來，停在勞斯萊斯旁邊。
那是賀覓林為自己安排的交通工具。
走之前，她站在距離褚涵大約半米的位置，貼臉開大——
“為了避免將來衍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有些話我一次性說清楚。”
“我可以接受和你做朋友，但不接受你的追求。”
“你不喜歡我最好，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就算他不喜歡我，我也不會轉頭來考慮你。”
“我知道你祖父難搞，不要奢望我陪你演戲。同樣的，我家人那邊我自己會搞定。”
“關於做朋友的方面多說幾句，興趣相投可以一起玩，道不同不相為謀也沒關系，不用勉強。”
“褚涵先生，請原諒我無法違心的說出那句——認識你很高興。”
“很遺憾在這樣的情況下讓你見到可以算做是糟糕的我。”
“聽說我的相親對象是你時，我也很震驚。”
“以往經常聽朋友聊起你，你是我們當中的天之驕子。”
“作為博年集團的唯一繼承人，你擁有地球上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的財富、權利，以及很多很多。”
“為什麽你不勇敢的追求屬於自己的愛情呢？”
“是沒有遇到、不相信，還是你甘於遵循愚蠢的孝道，寧願犧牲可貴的個人感情，也要成全老人家對你給予的家族厚望？”
“坦白說，我對這樣的你有些失望。”
……
銀灰色的賓利載著AZX集團的大小姐離開機場，前往LAM森林度假酒店。
賀家的老宅早就賣出去了，這些年都在海外發展，賀覓林長那麽大也是第一次來南城。
她走前對大佬那番‘壯語豪言’，說不上多有道理，卻叫許意知肅然起敬。
無論在哪個年代、怎樣的環境，女性要做到真正的忠於自我，都不容易。
感嘆完畢，接下來——
“給賀覓林當助理有工資嗎？”許意知真誠發問。
“沒有，你可以當做生活和事業上不可多得的體驗。”褚涵單方面認為她的薪酬已經給得夠多了，所以回絕得很徹底。
許意知也只是隨口一問，轉道：“你好像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都無動於衷。”
例行公事走流程，無喜無悲，二十年後的人工智能都比他情緒豐富。
這個人，是我爹？
許意知找到了自己骨子裏淡漠冷血的來源。
褚涵假意做個耐心的樣子，實則不是很愉快的問：“你想我有什麽反應？”
她可不敢跟大佬提要求，連忙挺直了腰板兒，舉手做發誓狀：“今天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向我師父還有小盛總透露半個字！”
剛碰面就被家裏安排的相親對象拒絕到千裏之外，面子事大！
褚涵面色稍霽，懶得跟她一個小孩子計較了。
旋即，讓蘇問把東西給她。
“別說我不照顧你，賀覓林的詳細資料，來南城是為了誰，都在裏面了。”褚涵這個級別的霸總，講求的就是一個心中有數、事事在握，“拿回去好好研究，把她盯好了，她跟淩笑……”
話不盡然，自己體會去吧。
許意知送蘇問手裏接過一大個黑色的文件夾，隨意翻開，竟然是賀覓林同名時裝品牌第三季度的財務狀況！
這跟財報不一樣，是不對外公開的。
許意知淺淺的震驚了一下，又想這是大佬給的，詳細點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搞不定的事找蘇問，我要飛海市，你坐我的車回城吧。”褚涵做完交代，準備上擺渡車去登機。
今天的行程裏就沒有給賀覓林接機這一項。
都是順便的。
許意知還在翻資料，捧著沈沈厚厚的一大本，越看越有，沒顧上給大佬送行，嘴上略感欠缺的自語：“還以為來的是褚老爺子，我都想好怎麽跟拽姐爭取了……”
褚涵人都走到擺渡車前了，聞言止步，專程扭過身，對她道：“這個世界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
超級冷靜自持的聲音，細品之下各種翻湧激烈。
造物主造人的時候也只是因為沈浸在創造的快樂中，可沒管太多人類的死活。
許意知敷衍的‘嗯’了一聲，楞住，擡頭望去，映出大佬輪廓的瞳孔俱是顫抖震驚：“這話換誰說都可以但你是大佬啊，你活得到底是有多壓抑……”
“誰知道呢？”褚涵自己都不知道。
自嘲般的冷哼了以聲，上車，走人，趕往下一個以他為核心的聚會。
有意義嗎？
沒有，無所謂。
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
勞斯萊斯離開機場的時候，許意知對大佬的同情達到了一個歷史峰值。
同時，她更堅定自己絕不能和大佬相認，更不能讓褚家知道她的存在。
否則她會成為另一個褚涵，甚至比他都不如。
小結完畢，給林同學發短信，深度八卦——關於我親眼目睹了大佬被相親對象全方位拒絕這件事。
天空中，一架飛往海市的波音737沖上雲霄。
頭等艙內，褚涵看著舷窗外純粹得沒有一片雲朵的藍天，持續的心不在焉。
他擁有揮霍不盡的財富、連他自己都難以想象的權利，卻被賀覓林直擊要害。
還有許意知最後說的那句話也很有意思。
很幹脆的，把他心裏那一絲他以為早已消亡的不甘勾了出來。
如果連他都不可以。
他為什麽不可以？
身側後方，蘇問翻看著記事本上的行程，到其中一項，探身來，輕聲征詢意見：“下周三，林氏LAM五十周年紀念晚宴，您的女伴原定是賀小姐。”
賀覓林已經把話說得很絕了，他們這邊自然要另做選擇。
不過依照蘇問對老板的了解，大概率是他單獨……
“幫我問一下秦夏，如果她有時間的話。”褚涵決定道。
言罷之後，他回過味來，深眸中有光明滅，他在那個過程中尋到了一絲真實的企圖。
上一次萌生這樣的感覺，是許多年前，他決定離家的夜晚。
蘇問臉上出現少許輕微的驚訝，內心已然天崩地裂。
“要準備花嗎？”壯起膽子，多問了一句。
也是試探的一句。
“花？”褚涵對此一舉感到陌生。
蘇問發現他沒發現自己話中的試探，詫異之餘，解釋道：“向女士發出赴宴邀請，通常都會送花，按照禮節來說。”
“那就送吧，你知道她喜歡什麽花嗎？”褚涵轉身同他對視，表情語氣皆是難得的生澀、饒有興趣，又抱有久違的期待，“算了，回頭我問問許意知。你也去查一下第一次送什麽花比較妥當，地址填她家裏，鴻儒書院010號，周六早上送到，十點左右吧，晚上我們要錄節目，她正好可以給我答覆。”
蘇問聽眼前的男人仔細吩咐著，僵硬的點頭應和。
覺得這個人忽然很陌生。
忽然地，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鮮活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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