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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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浴室內外溫差很大,裹著浴袍出來就像走出了蒸籠,鐘尋路覺得身上沒這麽熱了,心裏那股燥勁卻經久不散。他在走廊步子停頓了下,祁原比他高半頭的身影就罩在後面,見他遲疑便問:“還不回去?”

鐘尋路回頭看他,只覺對方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他清了清嗓子說:“我想去你那兒背書。”

祁原擰開自己房間的門把手,用行動回答了問題。進去時鐘尋路像躥動的兔子,先他一步,祁原便在後頭看他,隱約可見他頸側淹沒在浴袍領子下的痕跡。剛才在浴室裏兩人都有些控制不住,還是祁原先停了動作,開花灑澆了自己一身,皺著眉洗了個冷水澡才及時止損。

鐘尋路在書桌上撈起語文課本,邊翻到註釋邊緩慢地躺到床上。現下狀況更適合趴著,可趴著看書太別扭了,他情願忍痛。

“用我幫抽背嗎?”祁原聽他嘴裏快速念著什麽,課本開開合合,麻煩得很。

是不是還想打我一頓。

鐘尋路剛想往裏挪一些,就被鏟魚似的翻了個面,浴袍被掀到腰上,裏面那層也被脫下。涼意和藥香隨之襲來,他不自在地動了動胳膊,調整姿勢好背書。

一個半跪一個趴,趴著的那個腰線流暢,皮膚白皙,腰以下只有挺翹的兩團肉是格格不入的紅色,手指拂過,溫度灼人。

外面突然一聲響動。

門都沒敲,竟然就這麽開了。

祁平遠知道自己大兒子的領地意識,很少會有如此冒犯之舉,因急事闖入卻誤窺某個畫面,他登時把急事拋之腦後,快步走到床邊。

門一開鐘尋路便反應過來了,回手把浴袍蓋下去,祁平遠過來想再掀開,被祁原及時攔下。

祁平遠的眉擰得很緊,瞳孔中隱隱有怒火。他是個聰明人,當然很快推測了個八九不離十。於是一反平日溫和,瞪著祁原,質問道:“怎麽回事?!”

祁原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

憤怒的父親最後還是掀開了浴袍。他深呼吸幾口氣,按著眉心,仿佛應酬帶來的疲憊又加多一層,“尋路,你來說。”

覷了一眼祁原手中的藥膏,換上稍微平和的語氣:“哥哥打你了?”

臀部一片紅腫,被長輩看光本來就讓他不舒服,鐘尋路沈默半晌,想著早點說完人早點走,便應了聲“嗯”,頓了頓,又解釋道:“我沒背好書。”

祁平遠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他也沈默了一會,才朝祁原道:“那也不能動手。”盯著鐘尋路的傷處左看右看,倒真像個心疼兒子的父親:“以後好好背書,認真學習。”

鐘尋路覺得萬分不自在,想把浴袍放下去又怕更尷尬,只好“嗯”了一聲。

“哥哥要是欺負你,就告訴我。”

聽祁父這哄小孩的語氣,鐘尋路一陣無言。他明明只比祁原小半歲。

本想辯解一句“他沒有”,卻被祁父突然的嚴肅打斷:“祁原出來一下,加拿大那邊的事。”

眼見祁平遠放過此事,祁原立即幫鐘尋路把浴袍放下來,再蓋上被子,然後跟隨祁父走出房門。

這個小插曲並不影響心情,祁原走後,鐘尋路安安靜靜躺著背書,一小時過去,註釋倒背如流都還沒等到人,便從床頭拿了他哥的手機和耳機聽歌。

空調溫度適宜,床榻綿軟,手肘壓著的枕頭還有他哥洗發露的味道。愜意之餘,鐘尋路發現床頭櫃上端正地放著一臺日歷。並不嶄新,頁腳有明顯翻動的痕跡,他有點驚訝祁原會是個堅持翻日歷的人。

禁不住好奇往後翻了十來頁,驀地看見九月十二日被紅筆標記了。單薄的一個圓圈,沒有任何備註。

鐘尋路楞住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是他的生日。

還有十六天,他就十八歲了。這一天比他想要拋卻的過去早了些,又比想要追逐的某個人的生日遲了些。大體上,一切都剛剛好。

鐘尋路上身慵閑地下滑,空調調低一度,被子蓋到鎖骨,乖覺地往裏挪了挪,邊等待旁邊的位置有人躺上來,邊闔著眼聽歌。

不料沒撐多久就沈沈睡去,再過一會兒,隱約感覺到身後某處被人揉了揉,耳根稍許癢意,隨後再無感覺。

翌日是周五,鐘尋路醒來掀開被子,一陣涼風卷過來,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摸空調遙控器,摸到後擡頭看卻發現已經關了。

早秋已至,浴袍沒裹住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鐘尋路打了個顫,走出房門。經過盥洗室時腳步一頓,轉變想法,拉開一條門縫探個頭:“哥,借我件外套。”

祁原正用毛巾擦臉,瞥去一眼後把鐘尋路拉進來,替他攏了攏衣領,道:“在右衣櫃,自己找。”

後者扶著祁原的肩,稍踮起腳,親了下祁原的下巴,然後晃著腦袋鼻翼微動,“牙膏味兒沾臉上了。”

左右嗅嗅像條小狗,大清早就糊上來。祁原垂眸看了半晌,欺身逼他到墻邊,上身壓過去,嘴唇相觸前恰恰偏過頭,二人鼻翼相蹭,把對方呼吸都含進唇間縫隙。

微妙距離維持幾秒後退開。祁原沒事人似的走了,鐘尋路杵在原地楞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地臉熱。

洗漱完他硬是拐了個彎,先去他哥房間順了件夾克穿上,後回自己房間背著書包下樓。

今天精力異常充沛,下樓踩出噔噔響。餐廳的空調果然關上了,鐘尋路意外地看到祁平遠坐在祁原對面,二人吃著一樣的早餐。

工作強度大,難得有空跟家人吃早餐的男人鬢染微霜,往那一坐仍不動如山,不知跟大兒子說了什麽,滿面疲色。

祁原偶爾嘴唇動動,漫不經心應著。聽到動靜撩起眼皮,看到穿著自己外套的人眼神頓了頓,片刻後低頭動筷。

走近了便聽到“加拿大”“雅思”等字眼。

加拿大?

……又是加拿大。

祁父的希望顯而易見,昨晚他就猜過了。

鐘尋路心裏明鏡似的,坐下默默啃著雞蛋餅裝聾,一會兒給祁原夾菜,一會兒倒好果汁遞過去。

祁原瞥一眼,沒馬上接,鐘尋路便說他特意讓張姨少放糖,前者這才接過。

祁平遠註意已久,表情幾度變換,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麽,半晌才道:“尋路別老膩著你哥,他脾氣不好,指不定……”

頓了頓,揉揉眉心,“唉,他昨天不還打你了?”

對著小的那個說“我不是說了,受委屈不要悶扛”,又對大的那個皺起眉說“收收你那臭脾氣,書背不出來可以再教,那麽嚴厲幹什麽,對弟弟動哪門子手”。

大的那個一派平靜,置若罔聞,目光始終落在小的那個身上。

小的那個被看得不自在,摸摸耳垂低頭喝粥。

祁平遠也只是提了兩句,吃完便上車走人。

祁原今天穿了件白襯衫,配金屬袖扣,氣質有種純粹、不染一塵的冷,卷了卷袖子,扯張紙巾擦了下嘴。

他說:“過來我看。”

鐘尋路正好喝下最後一口果汁,聞言走到祁原面前,心想自己在大庭之下脫褲子真是越來越自然了。雖然並沒有廣眾。

然而祁原這次只是攬他過來,隔著褲子按了按。

虛晃一槍。“……不如抱。”鐘尋路隨口開了個玩笑,聲音很小,沒想到他哥真聽見了。

“行。”祁原批準了他的請求。

被用力抱進懷裏又放開後,他楞了下。耳朵最外緣被什麽溫涼柔軟的東西蹭過,似吻非吻。耳根熱度上來的瞬間,聽到祁原問“委屈嗎”。

鐘尋路更楞了,從前他一度以為他哥是鋸嘴葫蘆,不會說這種哄人的好話。

這樣面無表情地說出來,不違和,反倒格外性感。明知祁原是在調侃祁父剛說的話,鐘尋路還是點頭,說委屈。

祁原被他鄭重其事的口氣逗得有點想笑,順著問為什麽。少年沒想到會被這麽問,邊隨著祁原走到玄關,邊思索半晌,才道:“你把巴掌使成木板。”

“少賣乖。”祁原微闔眼眸整理領口,補充道,“犯錯打腫,行賄打哭。”

“……”哪個字乖?

他哥早上難得話多,還凈說些他不愛聽的。

鐘尋路沈默片刻,惡向膽邊生,扯過祁原右手,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很輕,印兒都沒留,小狼磨牙似的。

腕還沒松,就被他哥反擰住雙手抵在鞋櫃邊,溫熱而平穩的吐息噴在他突出的脊骨上,燙紅了一小片後頸肉。

“你的意思,”祁原一手搭在他褲子拉鏈上,問,“現在就要哭?”

鐘尋路一看挑釁過火,什麽興致都偃旗息鼓了,低聲應:“不是,哥。”

“你松開吧,我還……”他坦誠道,“還疼著,哥。”

聽這一口一個哥的。

祁原見他當真後便松開了,拍拍他後腦勺,給出一個字評價:“傻。”

梗得鐘尋路在車上一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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