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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美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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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美行兇

林夏覺得自己像一條誤入深海的淡水魚,溺在裏面無法呼吸。遲來雪輕輕吻他磕破的唇角,低笑道:“吻技還得多練習,我給你當陪練好了。”

林夏閉眼求饒道:“活爹,誰比得過你啊。”

遲來雪作勢要繼續,豈料此時,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林夏一秒恢覆清明,瞪眼推開遲來雪,在對的無辜的眼神裏心虛地到鏡子前面檢查整理一番才去開門。

在林夏的眼神示意裏,遲來雪耳朵也瞬間消失。

林夏應聲打開門,表情覆雜的林無極木在門外,視線掃過沙發上宛如在自己家一樣隨心而坐的遲來雪,再看看林夏嘴角的傷,他的表情差點繃不住。

林夏摸出一張紙巾壓著那處,若無其事道:“最近有點上火,長口腔潰瘍了都。”

誰家口腔潰瘍長外唇啊。

林無極也不知道信沒信,但沒點破,只往旁邊一偏頭:“你,跟我走。”

林夏回頭看遲來雪一眼,道:“你先吃點零食,回來我再帶你出去吃飯。”

林無極恨鐵不成鋼板著臉扭頭。

林夏跟著他一前一後走,很長時間裏,林無極都是在沈默,又或許沒過多少時間。

“什麽時候開始的?”

林無極開口,苦澀郁悶:“在我眼皮子底下這麽久,我居然都沒察覺到。”

林夏坦誠道:“認識是在你帶我回林家的前幾天,在一起已經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林夏補充道:“林叔,你還記得之前我和你說過的,我有喜歡的人嗎?你讓我帶回來給你看,現在我帶回來了。”

林無極忍不住低聲呵斥:“你們都是男的!男的和男的怎麽能……!”

林夏現在反而沒有被發現前那麽緊張了,他道:“林叔,感情這種事誰都說不清,愛了就是愛了,性別早就不重要了。”

“閉嘴!”

林夏依言沈默。

“是不是季栩……”

林夏皺眉:“這關季栩什麽事?我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還是說,你覺得我和男的在一起是受到了季栩的影響?”

林無極停住,平日裏的風度全無,想發火又不得壓住聲音:“你難不成也想像微生家那樣,唯一的獨子少爺是個斷袖,還和最被青睞、天賦最佳的弟子搞在一起被世家戳脊梁骨嘲笑?”

“甚至為了所謂的愛,和他爹微生青陽鬧得差點斷絕關系,至今父子如同陌路人!”

林夏瞠目結舌,他沒想到,原來季栩和微生衍以前是這樣過來的,難怪每次看微生青陽和微生衍同框時,不像是父子,更像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你是想讓林家絕後嗎?”

林無極說其他的林夏還可以不回答,但說起這個,林夏意外地冷靜了:“林叔,我以後是否有孩子都和林家無關吧。”

林無極氣急:“你說什麽?!”

林夏直視他:“我的來處您比我清楚,我的作用您也比我清楚,前家主到底生沒生過孩子您更比我清楚。”

“我不是小孩子,更不是傻子。”

林夏挑破了這一層,意味著兩人今後將再也回不到曾經親切的叔侄關系。從第一次進入林家,祠堂辯靈落水時,他就懷疑了。

要他真是那個所謂的少主,林無極就不會在知道海靈是假的情況下讓他參加這荒唐、所謂的辯靈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也不確定,通過一些調查明白林夏不是家主孩子後,又不得不因為其他的一些原因留下林夏。

林無極怒極反笑:“所以這一年多的時間裏,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林夏不語,從林無極細微的表情裏,他只能看見試圖模糊、掩蓋什麽的慌亂,憤怒只是表象。

“你明天回晉城吧,這邊不需要你了。”林無極撂下一句逐客令,憤然離去。

林夏煩躁地拍拍腦袋,想著還好,沒有直接給他滅口。

回到住處,遲來雪還好端端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包拆開的薯片,人還在饒有興致地研究切水果。

看見林夏,他一秒切原型開始搖尾巴。

要不是林夏知道他本事多大真就被他忽悠了。林夏在他身邊坐下,仰頭靠著沙發,擡手蓋住眼睛:“都聽到了吧。”

遲來雪順勢靠他腿上,“嗯。”

“你怎麽想的?”林夏坐直輕撫他的頭發。

遲來雪握住他的手放在胸口,道:“首先,我聽你的。其次,林家的事我知道,當初讓你進林家是因為你和林家的淵源很深,可以說,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林家,你並不欠林家的情。”

林夏一楞:“真的假的。”

遲來雪含笑:“真真的。”

他道:“今非昨日,林家情勢比當年還覆雜,你如果不想待我就帶你私奔好了。”

林夏滿臉黑線,“在不在林家無所謂,主要是現在嘉安的事情還沒結束,沒法袖手旁觀。”

“那就結束了再私奔?”

林夏很想撬開他腦子看看裏面裝了什麽。

“靈脈也關乎你,明天離開攬月觀在嘉安重新找個住處,別的至少等月食過去了再說。”

遲來雪把他的手帶著往上,貼著自己的臉,狡黠道:“這個別的,指私奔嗎?”

林夏:“……”

第二天,林夏背著背包領著遲來雪剛出攬月觀,恰巧和季栩微生衍碰上,對方很意外:“呀,林夏你要出去嗎?你家妖王原來還在啊。”

聽了昨天林無極的那番話,林夏頓時對季栩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嗯,有點事要先回晉城了,”林夏張開手主動和季栩抱了一下,“以後記得常來找我玩。”

“行!”

兩人寒暄的時候,微生衍就和遲來雪大眼瞪小眼,兩人眼中都充斥著同一種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簡單解讀就是:

微:你真的不管管你老婆嗎?

遲: sorry,管不住。

兩人名義上是回晉城,為了顯得真實一點連票都買了。然而實際上,距離攬月觀十幾公裏外的酒店裏,林夏放下背包,呈大字形癱在床上。

林夏翻看著白荊給發來的柳伯信息,盤腿坐了起來,“這老頭履歷是真的精彩,堪稱天才,可惜一心只想毀滅世界。”

他感嘆道:“果然天才的世界是我們不懂的。”

偏頭叼過遲來雪投餵過來的蘋果塊,“柳伯最後的定位顯示是在這邊一個很熱鬧的夜市,今晚出去碰碰運氣?”

“好。”

林夏咽下嘴裏甜甜的蘋果,看著遲來雪,忽然想起來什麽,試探著叫道:“誒,少君?”

遲來雪愕然一頓,林夏看他的反應就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些夢大概率都是真的了。他手支在自己膝蓋上,撐著下巴,似笑非笑裝成一副“我已經什麽都知道了的”表情。

遲來雪靜默片刻,湊近親了下他的唇角:“進入故地,想起一些東西也正常。看見過去感覺怎麽樣?”

林夏還想詐他,板著臉不說話。

遲來雪嘆息一聲,與他額頭相抵道:“你要是全想起來就不會好好待在這裏了。”

林夏狐疑道:“真的假的?”

林夏思索著自己毫無印象的過去到底幹了啥事,“你為什麽不能讓我知道以前的事呢?”

“難不成……”

“你以前有什麽新歡舊愛,不想讓我知道?”

“……”

林夏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保不齊是什麽白月光還在吧?”

“少看點話本子。”遲來雪無奈。

“你就說是不是吧?”林夏看熱鬧不嫌事大,一邊說一邊光明正大地打量他的神色。

遲來雪看著眼前恃寵而驕的人,同樣的表情,同樣的動作,漸漸與他記憶裏那個不曾模糊的身影重合。

他眸光一沈,“你要想知道也行,只是故事太長,光說太浪費時間了。有個捷徑你走不走?”

林夏毫不猶豫:“走!”

他今天倒要看看他幾千年前的結局是什麽,免得以後還糊裏糊塗的。

遲來雪輕輕擡起他的下巴,語氣是說不出的繾綣和蠱惑:“確定了嗎?這個捷徑,”

“它叫做雙修。”

林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雙修是什麽意思,在遲來雪的視線裏溺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我靠!”

然後立馬往後縮了些:“不是,等等,你又唬我!”皮膚白的缺陷此時一覽無餘,臉皮薄的一點點顏色都能被輕而易舉地捕捉到。

遲來雪歪頭看他:“我沒唬你,真的。”

林夏明白過來遲來雪現在沒真想對他做什麽,松了口氣的同時嘖嘖道:“小時候多可愛啊,怎麽長大之後越來越歪了呢?”

遲來雪一挑眉:“是嗎?哪歪了。”

林夏道:“說不出來,感覺就是小時候的你拽得二五八萬,意氣風發,死傲嬌。現在的你,只會恃、美、行、兇。”最後四個字,林夏咬得很慢,湊近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往外蹦。

“是什麽讓你變成這樣了?嗯?”尾音略微上翹,如同羽毛輕輕掃在兩人心間。

遲來雪一動,林夏就有預感一般用食指抵住他的唇:“別來這一套啊,沒用。”

遲來雪定定道:“因為你。”

“我?”

“難不成是因為以前的我不喜歡你傲嬌,所以你就改了?”

林夏想,傲嬌狐貍多可愛啊,以前自己真不知好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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