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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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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記得了

林無極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林夏輕咳兩聲,莫名有些心虛,要是老爺子以後知道他也……

他有些不敢想了。

對面季栩已經拉著男人過來,開心地介紹道:“這是微生衍,微生家的少主。”

微生衍伸出手敬重地與林無極簡單握了一下:“林叔叔,家父知道您要過來,特意安排讓我過來迎接,要是有什麽招待不到位的地方,請多海涵。”

一舉一動間都能看出來身為繼承人的涵養和風度。

林無極從剛剛短暫的怔楞中回過神,樂呵呵道:“早聽聞微生少主的事跡大名,如今一見果不其然。”

隨即,無辜的林夏就收到了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暴擊。

林夏:“?”

不是,我請問呢?

“然後這是林家少主林夏,小小姐林月。”

聽到季栩這麽介紹自己,林夏真的心虛很想捂臉,對比不要太強烈。

林月倒是很開心,眼神亮晶晶的。

微生衍一一握手,都是短短兩秒,區別就是林夏是正常握手,林月是半握,只輕輕握了握指尖。

幾人上了微生衍的車,季栩熟稔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其餘三人在後排落座。

林月和林夏都有些累,閉著眼睛靠窗瞇覺。林無極不愧為新時代楷模,六十歲的年齡正是闖的時候,一路的顛簸並沒有讓他產生太大的疲憊感,興致勃勃地與微生衍閑聊。

等世界再次安靜下來後,林夏的眼皮也徹底合上,耳邊喧囂的聲音消散。

“啪塔。”

像是一滴水落在了地上。

林夏耳邊傳來說話聲。

“不知道此去月州是否為對,若妖族不肯接納……”這是一個女人,聲音如同雨後叮嚀,溫柔繾綣。

林夏感覺有只手在自己頭頂輕輕摸著,透著莫名的安心。

“夫人勿怕,妖族不是濫殺無辜之輩,妖王更是重情重義。我相信,小夏在那邊會比留在雲昆山無故卷入鬥爭好很多。”這是一個男人,聽著也是溫潤如玉。

“但願吧。”

林夏在女人咿咿呀呀地輕哄搖晃中昏昏欲睡,即將墜入意識深潭之時,猛然驚醒。

我這是在哪裏?

我不是在去往嘉安微生家的路上嗎?

此時此刻,他的感覺像是正仰躺在某人的腿上。

睜開眼,他的視野裏伸出一只手,輕挽了他鬢角的發。隨即,他看到了一張女人貌美的臉。搖曳的流蘇垂在她耳邊,青絲如瀑,低頭看著他時,眼裏的愛意藏也藏不住。

林夏聽見她說:“噓,小聲一點,都把兒子吵醒了。”

接著是那個男人的臉也闖進了他的世界,他滿臉歉意,“我的錯我的錯,小夏安心睡吧。”

林夏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可他卻看見一雙約莫七、八歲孩童的手擡了起來,似乎是撒嬌著想去夠她的脖頸。女人溫柔笑笑,林夏視角轉變,是女人托著他的腰將他抱了起來,然後擁入懷中。

淡淡的梨花香縈繞鼻尖,越過女人肩頭,他發現自己似乎是在借著誰的眼睛看世界,而那雙眼睛的主人還太小,時不時還貪睡地緩緩合上,他的眼前一片黑。

再亮起時,眼前模糊大半,像是眼睛瞇成一條縫。

透過朦朧的眼睛,他勉強看清了周圍的事物——顏色古樸的木質框架、藏藍色的帷幔。哪怕是被人抱在懷裏,他也依舊能感受到顛簸感,還有馬蹄噠噠的聲音。

綜上所述,他此刻應該是在一輛馬車裏,除他之外還有一個三口之家,夫妻二人和一個孩子,哦不,他現在貌似就是那個孩子。

林夏懷疑自己在做夢,但各種掙紮都沒有作用,他控制不了夢境中這個身體的行動,反倒是他像一個孤魂一般附著在這個孩子身上。

林夏心下著急,剛想自咬舌尖嘗試疼不疼,眼前白光驟然亮起,如同日光破曉,黑白分明的瞳孔驟然放大。

“砰!”

沈悶地撞擊聲在安靜的車廂裏突兀響起,林夏迷迷糊糊地揉著額頭摸索著坐直,眼睫快速閃動。

他眨了下恢覆清明的眼睛,看到回過頭看著自己一臉懵的季栩,扭頭又看到詫異的林月和林無極。

三臉懵逼。

他們的臉上都明晃晃地掛著一個符號:“?”

林夏不好意思笑笑:“睡懵了不小心撞了下車窗玻璃。”

林月可算找到了報覆機會:“哈哈哈哈!”

“聽響聲就知道,哥你這是顆好頭!”

“純度百分百。”林夏自己也調侃著道,三兩句話後,車內便再次陷入寂靜。

來到攬月觀已經天光微暗,飯後眾人在道觀後院的亭子裏吹風閑談。聒噪的蟬聲隱在草叢裏,找不著它,又處處都是它。

林無極和家主微生青陽一陣低語後面色凝重。餘光看見因為零食歸屬權嬉鬧起來的林夏兄妹,林夏手裏拿著林月最愛吃的球球糖舉高,林月蹦了幾下夠不到就抱著手氣鼓鼓地看著他。

季栩和微生衍在旁邊一站一坐,季栩憋著笑兩邊勸架,微生衍就偏頭安靜專註地看著他。

林無極無力扶額。緩了緩神色,他招呼兩人過來,兩手食指分別戳著兩個搗蛋鬼的額頭囑咐道:“事情和你們沒有太大的關系,這次就當是來游玩學習,別太鬧騰。”

林夏比了個OK的手勢,手在背後試圖將糖塞還給林月。對方顯然生氣了,乖巧地沖林無極點頭後又轉頭不去看林夏。

林無極麻了。微生青陽倒是很樂意看年輕人熱鬧,笑呵呵道:“孩子嘛,有活力點不是什麽壞事。”

微生青陽的話讓林夏有些驚訝,從長相上來說,他就是那種嚴肅古板的家長形象,仿佛時不時就會脫離那層精英皮套開始因為孩子的學習成績暴跳如雷。

但微生青陽不是。

他看著很平和。不像先天的,更像是後天經歷過什麽大打擊已經看淡的。

簡稱就是: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就這?

和他兒子微生衍除了長相上有些相似外,沒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微生青陽帶著林無極往會議室走時,林夏還能隱約聽見他在說:“阿衍如果也能活潑點……”

“……”

林夏和林月兩個沒什麽用的年輕人就跟著微生衍季栩一起去安排好的住處。

跑了一天終於能好好躺下休息,林夏趴在床上用臉使勁蹭了蹭枕頭,然後癱倒,悶了一會兒才摸到發瘋碰到床尾的手機。

凝神看了兩秒,碎裂的白痕綻滿大半個屏幕。他還是沒忍住伸手給鋼化膜扣起一個角揭了下來。

他打算打一個必輸的賭——不給手機重新裝一張鋼化膜,讓手機保持原樣。但眾所周知有一種定律,手機沒貼鋼化膜時,是最容易摔的。

還必被磕邊角。

林夏看著這臺跟了自己快兩年的手機,感慨萬千,尤其是在手一滑,觸到指紋解鎖後,看著桌面壁紙,他目光定住。

特意清出來的一塊屏幕上只掛著一個最小尺寸的時間功能小部件,各種軟件app都被移到了其他屏幕。

底下的壁紙赫然就是他和那只白毛狐貍的合照。

那是在他確認自己心意不久,遲來雪不愛待在靈眼,喜歡黏著他。某一天林夏在教室角落水課摸魚時,遲來雪耐不住現身,撒嬌自身後摟著他,臉頰和他親昵地蹭蹭,目光隨之垂在他屏幕上,看見他在換壁紙和一個個調整軟件的位置。

林夏微微偏頭和他貼了一下,視線沒動,伸手撓撓他的下巴頦。

遲來雪不懂世界上還有什麽東西能比他好玩,居然能讓林夏沈迷至此。

狐貍大人很氣,但狐貍大人沒辦法。

林夏察覺到狐貍的情緒,想笑又得忍著,畢竟其他人看不見遲來雪,只會覺得有個沙/比在課堂上無故發笑。

他摸上遲來雪垂在他胸前的手,用心聲解釋他是在幹什麽、有什麽作用。

“我在裝飾手機,壁紙是每天打開手機都會看見的東西,能換成任意圖片。軟件是我自己的習慣會塞在一兩頁屏幕裏,主要是為了好看吧。”

誰知遲來雪在聽到能換成任意圖片時眼睛一亮,狐貍耳興奮地豎起:“那能換成我嗎?”

“啊?”林夏頓了一下,想想又覺得正常,談戀愛把對方的圖片設成壁紙很合理,可問題是他倆這真的算正常交往嗎?

不止性別,

都跨越物種了誒。

他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遲來雪一看他猶豫,耳朵立馬就耷拉了,情緒都寫臉上了:“算了,你不喜歡就算了,畢竟我只是只狐貍,你也不會太喜歡我……”

他說得委屈,林夏聽著一下就心軟,誒呦餵,有這樣的老婆誰舍得讓他傷心啊!

“沒有沒有,當然可以,必須的!”林夏承認自己是個昏君。

恰巧此時下課鈴響,大部分同學都立馬結束瞌睡狀態向著門教室門那邊走。

林夏見人少了些,於是舉起手機,在手機裏映出兩人的臉時,向後伸手附上遲來雪的臉,自己也往那邊靠了靠。

“擡眼,笑。”

他說。

遲來雪就照他說的,彎眼笑。

手機裏的兩人看著格外相配,林夏有些恍惚,他現在信了遲來雪一開始說的,他們很久之前就在一起了。

只是他不記得了。

作為壁紙的照片拍完,教室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林夏熟練地換完壁紙,剛想說什麽,遲來雪的手就移到了他臉上,輕輕掰過他的臉,垂首吻上他的唇。

耀眼的陽光在他身前劃出一條明顯的界限,似是也不忍打擾這對處於陰影中的愛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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