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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弗洛伊德 “伽芙,訂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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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弗洛伊德 “伽芙,訂婚快樂。”……

伽芙遲疑了幾秒鐘, 在季瀾霆略有些熾灼的目光之下,將手遞出去。

單靠她一個人走不穩,她是需要被扶著的。

“小芙,盡快出來。”季瀾霆仍不放心地囑咐, 仿佛再往前一步就是龍潭虎穴。

晉竹言回頭看了他一眼, 車門關上了, 將兩個人的視線隔絕掉。

他始終帶著點不明的笑意,牽著伽芙的手一直往裏走。而她也像被某種魔藥迷幻了似的, 喪失思考能力地跟隨著他。

來到一個房間,竟像個縮小版的會議室, 只是裝潢很有格調, 燈光也暗得不像來談事。

“請坐。”晉竹言替她拉開椅子。

伽芙雙手交握著,壓抑住了心裏的那點忐忑, 看向坐在對面的他,說道:“開始吧。”

“女士先請。”晉竹言靠著椅背,有種回到舒適圈裏的松弛感。

“我的要求都很簡單, 你要是對其中個別條款有異議, 我們也可以共同商討後重新擬定。”

“沒問題。”

“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我希望你能夠繼續支持我的工作,以及我之後讀博深造的計劃。倘若我的家人反對, 你也要負責幫我從中調停, 並且, 在任何情況下你都不可以反悔。能做到嗎?”

“包括你再次受傷嗎?”他臉靠後, 表情很模糊。

伽芙噎了一下, 板住了說道:“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意外。”

“但願如此。”

“我無異議。”

她松了口氣,緊接著說道:“結婚後,不要孩子。”

伽芙對小孩子沒有什麽特別的執念, 也從沒計劃過未來要做母親。因為光她獨自想要做的事情就有很多,她沒精力,也不想把時間都分出去。

只是她怕晉竹言那邊會很勉強。

她擔心了一會兒,看見他坐直身子,整個人從暗處移到光源,睫毛撲下一片陰影,像亞馬遜雨林裏緩慢煽動的昆蟲翅膀,更顯得五官尤為立體。其實有時候伽芙觀察他側臉,也會疑心他祖上是不是有什麽歐羅巴血統。

這樣一張沒表情時就會顯得冷漠尖刻的臉,此刻在她面前竟然很好說話的樣子。

“無異議。”

反正他從來不喜歡孩子。

伽芙眼睛裏有了光,談判竟出乎意料地順利。

她凜了凜神,繼續說道:“婚禮之後,我們各自生活,互不幹擾。相信這條你也沒異議吧?”

晉竹言剛才的那點微笑像是被凍結,淡下來,“什麽意思?”

“分居的意思。你要工作,我要念書,兩個人都不在一個城市。”伽芙理所當然地說。

“畢業後你也不打算回來?”他問。

之後的規劃她還沒想好,但和現在討論的事似乎也沒關系。這場婚姻實質上就是一具空殼,就算之前還有點真情實感在,可經歷種種,最後的那點餘燼也被磨滅了。

死灰難以覆燃。

“我不覺得這個要求有什麽過分之處。”伽芙仍然堅持。

“其實欠妥。”他想也沒想就否決,面色還算平靜,或許下意識不想讓她看出裏面摻雜著的東西。

她細長的眉蹙起,像微皺的柳葉,“那你怎麽想?”

“伽芙,我不想勉強你,可至少表面上的功夫也該做足。夫妻分居,感情不合,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我們,暫且不論長輩們,就算落在外人眼裏,一丁點風險也會被無限放大,這對我們兩家企業來說也是負面影響。”

聽他振振有詞,伽芙頓時覺得累得慌,本以為結完婚後就算了事,現在還要陪著他一起做戲。不過既然是她親自選的這條路,那也只好咬牙走下去。

不分居的話,分房也行,屋檐下的事情誰又能知道?

伽芙迂回地問:“所以你想怎樣?”

“婚後一起居住,再加二十天的蜜月旅行。另外,從訂婚宴到婚禮期間,我們也得時常待在一起。”

“你是不是太貪心了?”縱使形式,可尋常聯姻也沒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他看著她,溫文中帶有一絲成算。

“伽芙,既然要做,就得盡善盡美。”

“我們是合作夥伴,理應盡到彼此應盡的義務不是嗎?”

她臉色不好,總覺得自己正悄然落入另一個圈套中。

“那你也應該知道,其實我不是很想見到你。”

這話也略有些試探的意思。

卻沒想到他並不惱怒,也並不退步,一張風輕雲淡的臉永遠沒有破綻。

“很抱歉,可能需要你再忍耐我一段時間了。”

“要多久?”她有種想要逃離的煩躁。

“三年。”

其實他願意更久。

“等你坐穩那個位置嗎?”

“是的。”

“三年之後呢?”一切都得有個目的。

“我們分開,你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他仍舊是微笑。

她卻覺得失望,越來越失望。

“然後解除婚姻關系?”

“只要你想的話。”

那再好不過。

她抿了抿有些幹燥的唇,終於下定決心,

“我答應。”

晉竹言滿意地點頭,起身走過來,沒有猶豫地單膝下跪。

伽芙呆坐著,十分安靜地看著他打開一只小巧的八角暗紅戒指盒。裏面放著的,正是她那天在拍賣會新聞上掃視而過的粉紅鉆,兩側鑲嵌了梯形鉆,更襯托得主石尤為璀璨炫目。但在她眼裏,卻像顆淺玫瑰色的大方糖。

“早該拿到的,只是修改款式花了些時間。”

“把手給我,好嗎?”他嗓音很溫柔,雖身居下位,卻讓人無法拒絕。

她面無表情地伸出左手,看著戒指滑動,穩穩地套在她中指上,演戲的小道具罷了。

“訂婚快樂,伽芙。”

“我向你永遠承諾我的忠誠、保護,以及陪伴。”

他在她手背皮膚上印下一吻,就像從前伽芙在許多愛情電影裏看到的那樣。

可惜他們之間沒有愛情。

“協議擬定好之後,你讓人送到林氏老宅。”

伽芙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待下去。

她剛起身要走,卻見他像一堵墻似的立在她面前。

一直搖搖欲墜的東西適時掉落下來,被晉竹言眼疾手快地接住。仿佛早有預料。

伽芙神色迷茫中,只見他緩緩攤開手,一只水滴形的藍寶石耳環正靜靜躺在他手心,藍得靜謐幽深,世界上最小的湖泊。

她不常戴耳環,這一對是外婆從前的嫁妝,近日整理時隨手翻到便贈予她,正好配她出門穿的白裙子。如此巧合,總覺得也是電影裏才會出現的事。

伽芙正要伸手去拿,他卻故意收握掌心。

見她蹙眉,他笑著說:“我替你戴上。”

伽芙無奈,只好站定著等他弄好。他的手很大,拈著小小的一只耳環,更顯得那粒寶石嬌柔易碎。

晉竹言指尖撚動著,小心翼翼地將彎鉤穿進她耳洞,手卻沒有放下來,輕輕擦過她耳垂,只覺得是一種珠圓玉潤的美。她應當是很適合戴珍珠的,以後可以多送她,只是看她平日裏不怎麽愛首飾,要討她歡心還得從別處下功夫。

伽芙怕癢,被他這樣一弄,脖子都快縮起來,卻還是忍住了,直問道:“好了沒?”

“好了。”他彎起唇角,見此情形,暗中記下了。

“我走了。”她很不自在地說道。

“嗯。”

“你還有什麽事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讓開。”

他還堵在她跟前。明知道她腿不方便。

晉竹言低下頭,嗓音也像她所接收到的光線一樣暗下來。

“伽芙,以後見到我可不可以不要總是皺眉?”

她心想:難道還要對他笑臉相迎?

“你覺得我傷害到你了嗎?”

明明她才是受傷的那個人。

“不是。”

他只是越來越害怕看到她的冷臉。

但歸根結底還是他害了她,他沒資格再奢求她的原諒。

晉竹言心裏糾結了一番,還是敗下陣來。

“算了,沒事。”

伽芙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覺得他這人突然怪異得沒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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