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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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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二合一

湯嬋酣然入夢, 離開的解瑨卻是一夜未眠。

月明星稀,解瑨站在窗前, 眉目間帶著一點幾不可查的懊惱。

剛剛是他失儀了……

為官多年,解瑨自詡心如止水,安如磐石,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這樣患得患失,被一個人輕易攪亂心緒。

就像在湯嬋醉酒,二人親密那夜之前,他從未想過,他們會成為一對真正的夫妻。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生來覆當歸, 死當長相思——解瑨以為不會再有這樣一個人。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 解瑨逐漸發現, 她的想法……似乎跟他的不一樣。

一想到二人最初的開始,解瑨更是直覺出幾分不安。

這股情緒逐漸堆積, 當引線被點燃時,解瑨難得的失了態。

——湯嬋不願為他生子, 除了幾分難以避免的失落之外,解瑨理解並且尊重她的想法, 畢竟從一開始, 這是解瑨選擇湯嬋的部分理由。可聽到湯嬋輕飄飄地把他推給別人過夜, 解瑨沒能控制住情緒,一下子就冷了臉。

她究竟把他當成什麽?

然而邁出房門之後,夜晚的微風拂過面頰,解瑨冷靜下來, 就知道自己的脾氣來得毫無道理。

他能怪誰呢?

記憶退回到最初,一切的開始,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

對方從未向他承諾過什麽。

想到這裏,解瑨不免有些洩氣,甚至罕見地茫然起來。

*

解瑨曲折離奇的心路歷程,湯嬋絲毫不知,她一夜好眠,沒心沒肺地直接睡到天亮。

起床之後,湯嬋打扮美美出門,向慶祥侯府而去。

慶祥侯府近來喜事不斷,剛剛過去的冬日裏,世子龐逸與忠國公府的鄭九小姐喜結連理,今日則是二姑娘龐妍嫁入豐王府的好日子。

龐妍是侯爺親女,嫁的又是王府世子,出嫁的場面比起當初湯嬋來自然要大上不少。正逢初春,各處林木的枝丫上鼓著花苞,侯府大紅燈籠高掛,各處張燈結彩,門前更是車水馬龍,賓客如雲。

龐妍的閨房裏,作為新娘子的龐妍坐在鏡前,全福夫人正為她梳妝,龐家其他姑娘跟不少女性親眷們都在,下人進進出出,一片忙碌景象。

女兒出嫁,侯夫人春風得意,正喜氣洋洋地跟龐妍說著什麽。新嫁的世子夫人鄭寶珠則是在一旁,幫著侯夫人打下手。

“嬋娘回來了?”

見到湯嬋,侯夫人笑容滿面地跟她寒暄,只是沒說兩句就要起身去忙,“都是自家人,我就不招待了,你自便就是,隨意坐啊。”

湯嬋可是很久都沒在侯夫人這裏感受到這樣真心實意的和悅親近了,看來對龐妍這樁親事,侯夫人再是滿意不過,對著湯嬋,心情都依舊是不受影響的好。

“您快去吧。”

湯嬋笑著應下,又跟鄭寶珠點點頭算打過招呼。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問候,“表姐!”

湯嬋認出聲音,是龐盈。

“三表妹。”

兩人笑著寒暄幾句,湯嬋順口問道:“怎麽不去跟二表妹說說話?今日她出閣之後,你們再想見面聊天,可就不如現在方便了。”

“可別提了,還同她說話,”龐盈一聽這話就沒好氣,止不住地抱怨起來,“表姐,你是不知道,二姐姐那張嘴到底多會說。”

湯嬋被她沖天的怨氣弄得一楞,不由好奇問道:“這是怎麽了?”

龐盈可算是抓到人傾訴了,她剛想說話,但意識到現在在哪,就暫時把話咽了回去,伸頭看了看龐妍那邊,隨後拉著湯嬋道:“看起來還早著呢,表姐餓不餓?咱們用些點心去。”

湯嬋心裏更好奇了,順著她起身,被拉到一邊供人休息的側間裏坐下。

等四下無人,龐盈立即就打開了話匣子。

“表姐知道我母親正在給我議親吧?”

提起親事,她臉上泛起一點霞色。湯嬋隨手抓起幾顆花生,見狀不由笑道:“是同你外祖家營國公府的表哥議親吧?聽說就快下定了,我還未來得及恭喜你呢!”

龐盈咳了一聲,雖紅了臉,但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就是我外祖家。”

她接著道:“正常姐妹聽聞這個消息,都該像表姐一樣,道一句喜吧。可二姐姐倒好,別說恭喜,居然張口就說我不能嫁給表哥,會生出傻子和畸兒!”

說到這裏,龐盈面上已經帶上了氣憤的表情,“之前我與二姐姐是有些不愉快,可我以為那都是姐妹間小打小鬧,我竟從不知道,她原來這樣記恨我,開口就是詛咒我未來的孩子!”

“表姐,你來評評理,世間哪有這麽過分的姐妹,說是仇人還差不多!”

呃……湯嬋沒敢應聲。

血緣關系太近,孩子確實有幾率會出問題,龐妍話說得不好聽,卻是事實,她還真不能跟龐盈站在一起同仇敵愾。

湯嬋覷了龐盈一眼,試探說道:“二表妹再是魯莽,也不至於是這種人,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比如她確實是這樣想的,只是說出她認為的事實,而不是咒你?”

龐盈頓了一下,眼神狐疑,“她怎麽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

湯嬋斟酌著語言,旁敲側擊道:“說起來二表妹似乎懂得很多東西呢,還能琢磨出那麽多新鮮玩意兒,萬一她說的……有可能是真的呢?”

隨著湯嬋這些話出口,龐盈臉上的氣憤逐漸消失,轉而帶上了幾分猶豫。

還別說,自從二姐姐病過一場再醒來之後,確實有些蹊蹺在身上……

“我之前想過,若是我無法生育,那就給表哥擡個姨娘,等生下兒子之後抱過來便是。”

思考了一會兒,龐盈給出了自己的答案,“若我不能有健康的孩子,也是一個道理。”

湯嬋聽完,心下暗自松了口氣,“你有準備便好。”

龐盈撇了撇嘴,雖然她話是這麽說了,但實際上並不是很在意,“可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只說咱們周圍,就有不知多少表親結成的夫妻,更別說全天下了,這些人的孩子不都是好好的麽?”

湯嬋沒有反駁,只順著她的話點頭,將剝好的花生遞了一點過去,“你說的是,許是我多想也說不定。”

龐盈伸手接過,邊搖頭邊道:“若只是我,倒也罷了,新嫂嫂一進門,就也被二姐姐得罪了去!”

“二嫂嫂前幾個月嫁進來,人家出身國公府,又是皇後娘娘的親妹妹,吃穿用度比咱們府上要講究不少。結果二姐姐口無遮攔,跟下人說什麽‘一個庶女,竟能這般奢靡’,還不慎被旁人聽去,傳到二嫂嫂耳朵裏去了……”

她露出一臉不忍卒視的表情,“真是……我聽了都替二姐姐尷尬!”

湯嬋也不禁沈默起來。

嗯,看來小老鄉跟她年少無知時一樣,吃了不少嫡庶神教的洗腦包呢……

“那你二嫂嫂怎麽說?”

“這般沒譜的話,二嫂嫂自然不高興啦!”龐盈說,“她畢竟剛嫁進來,不好不給婆家面子,不跟二姐姐一般見識就是了。”

湯嬋眨了眨眼,看來鄭寶珠跟龐逸處得很不錯,不然依那小祖宗的脾氣,可不會不計較。

龐盈憋了一肚子話,如今可算是都倒了出去,她喝了口茶潤潤喉嚨,再次搖頭感慨道:“二姐姐如今嫁出去,家裏是消停了,可若二姐姐依舊是這個性子,以後豐王府怕是有的熱鬧瞧嘍!”

湯嬋也正在喝茶,聞言差點嗆著。

她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最後無奈道:“你這張嘴……也是有夠促狹的!”

龐盈嘟囔,“那也沒有二姐姐能得罪人就是了……”

兩人說了這一會兒話,正屋傳來了動靜,“新娘子妝成,可以去觀禮了!”

湯嬋跟龐盈聽了,一同回到正屋不提。

……

很快到了吉時,迎親的隊伍到了。

湯嬋還是第一次見到豐王世子,他十七八歲的年紀,還是少年身量,白皙俊秀,文質彬彬之外帶著矜貴之氣,此時在攔親的隊伍為難之下頗有些狼狽,卻不損風姿。

滿足了好奇心,湯嬋收回視線回到席上,正好瞧見二夫人、大少奶奶錢氏和龐盈,被招呼著坐下一起說話。

湯嬋入座,掃了一眼四周,發現龐雅不在,“大表妹今日不來嗎?”

錢氏答道:“三皇子妃病重,大姑奶奶身為側妃,要為三皇子妃侍疾,不方便過來。”

湯嬋還真沒聽說這個消息,不由眉頭一動。

“說起來,大姑奶奶當年是不是跟宋家有過婚約?”錢氏有些遺憾地開口,“這事怎麽就沒成呢?”

見湯嬋不明所以,錢氏解釋道:“前幾日會試放榜,宋家少爺高中會元,大家都說他有三甲之相呢!”

會元?

湯嬋有點驚訝,原來當初那位宋羲和這樣出息?

那當初龐雅想方設法都要擺脫這樁親事……

想到剛剛錢氏說如今三皇子妃病重,湯嬋心裏嘖了一聲。

“啊!”龐盈聽了卻瞪大了眼,很是扼腕道,“那當初大姐姐若是嫁了他,以後便是正經的誥命夫人……”

比起現在伺候正妃的側室,可不是要強得多了!

錢氏也很是可惜,“許是命裏差了些福分罷……”

“話可不能這樣說,”二夫人總算開了口,她扔掉瓜子皮,拿起繡帕按了按嘴角,意味深長地對女兒跟兒媳婦道,“世事難料,若是她當初嫁了宋家,日後未必會一帆風水,如今嫁了三皇子,也未必不會有大造化。”

湯嬋一直沒有說話,聽到這裏擡了擡眉。

大造化嗎?

*

解府。

桓哥兒打著瞌睡被帶到太夫人面前請安,一見到祖母,小家夥就精神起來了。

“祖母!”

太夫人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綻開,就見小孫子眼淚汪汪地跟她告狀,“她不給飯吃,壞!”

從昨天開始,桓哥兒的小腦袋瓜裏就只有這一件事,一見到太夫人,就急不可耐地找人做主了。

雖然這話前言不搭後語,太夫人還是很快理解了桓哥兒的意思。

她不由一怔,眼帶詢問地看向姜媽媽。

姜媽媽就趕緊將湯嬋嚇唬桓哥兒、罰他不吃飯的事一一說了。

自然,姜媽媽說全了前因後果,桓哥兒任性在先、湯嬋暗裏準備吃食,並不是真的不管這些事都沒落下。

太夫人先是皺眉,全部聽完之後,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真是……

跟姜媽媽一樣,想了半天,太夫人也沒想出來該怎麽評價。

要說讚同湯嬋這種做法,她還是有些猶豫,但要說特別不滿,似乎倒也沒有……

想了一會兒,太夫人決定看看再說。

她沒註意自己壓不下來的嘴角,看向委屈得不得了的桓哥兒,哄道:“咱們也自己吃,不叫她。”

桓哥兒一聽這話就高興了,“嗯!”

太夫人帶著桓哥兒用早膳,親自給他夾了一點韭菜到碗裏,“多吃點菜。”

姜媽媽把裝著韭菜的勺子遞到桓哥兒跟前,桓哥兒腦袋一扭躲開,指著鹹鴨蛋說:“要黃!”

在疼愛他的祖母這裏,桓哥兒自然放得很開,不自覺挑挑揀揀。

綠葉菜哪有鹹蛋黃好吃?

哄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吃飯一直都是老大難,太夫人早已習慣,她剛想開口講道理,卻突然靈機一動。

她嘆氣道:“桓哥兒,你不聽話,我就只能把你送到你母親那兒了。”

桓哥兒:……

姜媽媽:……

太夫人,您怎麽也……

面對姜媽媽一言難盡的表情,太夫人咳了一聲,神情不變,眼看著桓哥兒小臉一僵,要哭不哭,最後扁起嘴巴,委屈巴巴地吃起韭菜。

還真就這樣聽話了!

太夫人心中詫異,簡直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桓哥兒性子她最是知道,養他這樣久,哪裏見過他這麽乖巧的模樣?

原來還能這樣麽……

太夫人若有所思。

*

騙子!

祖母是個大騙子!

他已經很聽話了,祖母怎麽還把他送給壞女人!

春深日暖,花園裏,桓哥兒憤怒地板著小臉,瞪著悠閑靠在躺椅上的湯嬋。

湯嬋懶洋洋地搖著團扇,“還差一個來回,你去摘朵花給我,今日的運動完了,這些就都歸你了。”

順著她的手指,桓哥兒的視線落在了一小箱子玩具上。

刀、劍、長槍……木頭制成的十八般兵器,做工精細,個頭很小,正適合兩三歲孩子玩。

桓哥兒咽了咽口水,又瞪了湯嬋一眼,化悲憤為動力,邁起小短腿走向不遠處的花圃。

湯嬋唇角勾了起來。

一旁的秋月無奈地看著自家主子,也不知道夫人怎麽就這麽想要一朵威逼利誘來的花?

桓哥兒好不容易走到花圃,他還是個矮墩墩,踮腳也摘不到,便指揮著護在他身邊的姜媽媽幫忙。

拿到花後,他立刻雄赳赳氣昂昂地沖到湯嬋面前伸出手,“拿!”

“謝謝桓哥兒。”湯嬋笑著接過,她說到做到,把箱子遞給跟在一旁的姜媽媽,“太沈了,你拿不動,叫姜媽媽替你收著。”

姜媽媽是自己人,不會昧他的東西,桓哥兒放心了。

湯嬋讓人給他倒水,桓哥兒坐到她旁邊的躺椅上,晃著小短腿,咕嘟咕嘟把餵給他的水喝完了。

“姐姐呢?”桓哥兒想到什麽問什麽。

湯嬋給他擦了擦腦門上的一點兒汗,“兩個姐姐都上學去了。”

“上學?”桓哥兒疑惑。

“嗯,”湯嬋給他擦完汗,順手就把他撈過來搓了搓小胖臉蛋,“就是讀書。”

她跟擼小狗似的,好一會兒也沒放手,桓哥兒到後來被她搓出了火氣,惱火地用腦殼撞了一下她的胸口作為抗議。

“我也上學!”

湯嬋隨口敷衍,“好,等你長大一點就去。”

桓哥兒不幹,“現在去!”

湯嬋把解瑨拉出來當擋箭牌,“那等我問問你爹。”

桓哥兒就問:“爹呢?”

湯嬋告訴他,“你爹出門給你掙奶粉錢了。”

上次解瑨莫名其妙發火,湯嬋沒去哄他,自己該幹嘛幹嘛。

解瑨也沒解釋什麽,整日早出晚歸,湯嬋看出他好像有點想暫時避開的意思,聳了聳肩,配合地給他留出了空間。

後來解瑨領了皇命,到外頭辦差去了,這次去的地方比較遠,至今已經一個多月,還沒回來。

桓哥兒沒聽懂湯嬋什麽意思,但知道出門就是不在家,不由扁了扁嘴。

“夫人。”正在這時,外頭有人來報,“慶祥侯世子夫人來了。”

……

鄭寶珠一進門,就看見湯嬋身邊的桓哥兒。

三頭身的人類幼崽正是最可愛的時候,桓哥兒又白又胖,五官也漂亮,鄭寶珠一看就喜歡上了。

“這就是你兒子?”

鄭寶珠稀罕地不得了,“給我抱抱唄。”

湯嬋轉頭笑著問桓哥兒,“行不行?”

她的笑在桓哥兒眼裏最是邪惡不過,桓哥兒看了她一眼,敢怒不敢言,哼了一聲,向鄭寶珠伸出了兩條胳膊。

“哎呀,怎麽這麽乖?”

鄭寶珠止不住笑,她小心地抱起他,“乖乖,說起來我還是你表嫂呢,給你表嫂借點福氣。”

福氣自然指的是早日有孕,湯嬋讓人給她倒了茶,聽了這話不由道:“你這才嫁多久,急什麽。”

“唉,你不知道,”鄭寶珠神色一黯,“我本來都沒想這麽早嫁人的,可去年我爹病了一場……”

她頓了頓,故作灑脫道:“老頭子年紀也不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蹬腿,我尋思著,也該早點讓他抱上外孫。”

湯嬋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消息,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冬天裏我去你娘家赴宴,有幸見過老爺子一面,我瞧著老爺子精神頭挺好,身體看著還硬朗得很,肯定能長命百歲,你也別太著急。”

沒人不愛聽這樣熨帖的好話,鄭寶珠不由一笑,“借你吉言。”

等鄭寶珠稀罕夠桓哥兒,湯嬋讓人把桓哥兒帶了下去,這才問起鄭寶珠道:“你今兒怎麽突然想來我這兒?”

“我來你這躲一躲。”鄭寶珠說著搖起了頭,“你是不知道,家裏頭現在亂的……”

湯嬋一楞,“出什麽事了?”

“還不是我那個小姑子!”鄭寶珠壓低聲音,“出大事了!”

·

龐妍十裏紅妝,風光出嫁,最開始的日子過得舒心極了。

豐王世子歐陽淳出身尊貴,年輕俊朗,性格體貼,對龐妍更是少有的愛護,二人婚後感情和睦,稱得上蜜裏調油。

不僅丈夫本人拿得出手,龐妍婆家的環境也很不錯。豐王府人口簡單,豐王沒有王妃,只有一眾美姬,歐陽淳只有幾個庶出的弟弟妹妹,故而龐妍沒有正經婆婆,身為世子妃,府裏地位最高的女眷就是她,豐王的妾室也好,郡主也罷,對她都很是客氣。

幸福的新婚生活中,唯一稱得上煩惱的,大概就是歐陽淳總拉著她吟詩作賦了。

龐妍自小被父母管著,背了不少唐詩宋詞,早先參加詩社的活動時,一般的即景詩,從庫存裏找一找,基本就能應付過去。

可她自己並不喜歡這些,等以詩詞成名,定下與豐王府的婚事之後,龐妍就被侯夫人關在家裏備嫁,不怎麽再參與詩社。

然而嫁入王府以後,龐妍與歐陽淳朝夕相處,就很難避開他的請求。

除了作詩,歐陽淳還會拉著她鑒賞各種詩詞駢文,龐妍哪裏耐煩這些?

再說若是遇上她不熟悉的東西,不小心露餡了怎麽辦?

她用各種理由推脫了幾回,後來實在推拒不得,便拉著歐陽淳的手跟他撒嬌道:“作詩有什麽意思?陪我去試衣裳嘛,我新做了幾件裙子,明日姐妹擺宴,我要穿得好看些,你幫我挑一件好不好?”

歐陽淳顯然有些怔楞,但依了她的意思,之後品詩作文,也不再叫她一起。

就這樣,龐妍每天吃喝玩樂談戀愛,日子過得很是甜蜜快活。

直到有一日,替龐妍打理院中事務的媽媽向她稟告道:“世子妃,伺候過世子的雪青到了年紀,您看是放她出府,還是要把她留下?”

龐妍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道:“伺候過誰?”

媽媽重覆了一遍。

她不解龐妍為什麽這麽大的反應,多說了幾句解釋道:“世子成人後就是雪青姑娘按著規矩伺候的,不過她不怎麽得世子喜愛,一兩回之後就再也沒進過世子房裏,故而之前就沒特意來拜見您。”

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龐妍耳朵一陣嗡鳴。

片刻後,她突然彎腰,幹嘔起來。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娘親分明說過他後院幹幹凈凈,沒有納過妾室!

這個丫鬟又是怎麽回事!?

好臟……

原來他根本就不幹凈!這完全就是騙婚!

像是飯裏吃出了蒼蠅,又像是水果裏吃出了半截蟲子,曾經的甜蜜此時都化作濃酸,腐蝕著她的胃部,龐妍吐得昏天黑地。

等終於停下嘔吐,龐妍已經滿臉是淚。她不等自己緩過來,直接跑回了娘家。

“娘,我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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