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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大少奶奶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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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大少奶奶發動了!”……

三伏天的日頭最是毒辣, 外頭熱得像蒸籠。秋月端著食盒從廚房回到院裏,不過短短一小段路, 額頭已經見汗,背襟更是被汗水打濕了一片。

離院子越來越近,一陣清越箏聲傳入秋月耳畔。

秋月抿唇一笑,夫人又在練琴了。她加快了腳步,擡手打了簾子進屋。

冰盆散發的涼爽之氣撲面而來,秋月舒了一口氣。

天氣越來越熱,湯嬋愈發離不得冰,甚至解府本來給她的份例都不太夠。還好湯嬋小金庫豐厚,她自己掏錢補貼了購冰費用,將冰擺了滿屋, 夏天總算不那麽難熬。

之前秋月聽到的樂聲, 果然是湯嬋正在撥弄琴弦。

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 她如今會認譜, 還能彈兩首非常簡單的小曲子。

成年人學樂器與小孩子不同,湯嬋不求成為演奏大家, 只為愉己,故而馮紈教湯嬋時, 就沒有讓她一味練習枯燥的指法,而是穿插著教授一些成曲。

這一招很好用, 湯嬋人菜癮大, 即便最簡單的曲子都彈得磕磕絆絆, 她也樂得不得了。

秋月問:“夫人,冰碗取回來了,您現在要用嗎?”

湯嬋卸下義甲,從箏前起身, 坐到榻上,“拿過來吧。”

冰碗是消暑用的時令小吃,碗底鋪上荷葉,荷葉上鋪著小塊碎冰,新鮮的蓮蓬子去芯,果藕切片,再跟菱角同芡實混在一起裝入碗中,加入糖汁或蜂蜜調味,再根據口味,撒上核桃仁、杏仁、甜瓜丁、蜜桃丁等零碎,最是甜涼爽口不過。

湯嬋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送進嘴裏,只覺五內清涼,不由舒適地瞇起了眼睛。

她正吃著,解瑨回來了。

一看見湯嬋的打扮,解瑨就是動作一頓。

他板著臉移開視線,皺眉嚴肅道:“怎能如此不莊重?”

湯嬋低頭瞅了瞅,她穿著一件小背心,外頭罩著紗衣,紗衣比較透,看得到裸露的胳膊和胸口,但該遮的地方都遮著。

她理直氣壯擡起頭:“全都捂起來是莊重了,我也要熱死了。”

解瑨無奈。

湯嬋瞅著解瑨,他倒是捂得嚴實,忍不住問道:“你不熱?”

解瑨接過秋月遞來的涼茶喝了一口,聞言瞥了她一眼,“心靜自然涼。”

“嘁。”湯嬋自顧自繼續吃東西了。

解瑨不理會她的陰陽怪氣,“今日廣府進的貢品送到了京城,是一種叫杧果的當地特產,皇上賞了一筐下來,我帶回來了,你要不要嘗嘗?”

杧果,也就是後世的芒果,這時候在北方還是個新奇的玩意兒。

湯嬋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等芒果送上來一瞧,湯嬋只能說不愧是貢品,這些挑出來的應該都是最好的,每個個頭都很大,還很均勻。它們估計是在顏色青綠時被采摘下來,送來的路上熟透,如今顏色鮮黃,散發著濃郁的果香。

湯嬋把一筐芒果分成三份,自己留了一份,吩咐秋月道:“剩下的給太夫人和大房送去。”

說完她又想起什麽,叮囑道:“告訴她們要吃的話先切一小塊嘗嘗,身體沒什麽不適再吃。”

有些人對芒果過敏,還是要以防萬一。

秋月應下後就去了。

解瑨讓人把芒果切成塊,拿牙簽慢條斯理地叉著吃。

相比之下,湯嬋就豪邁多了,確保自個兒不過敏後,她用刀把芒果切成兩半,用刀橫豎劃下數道後略一翻折,在解瑨稍顯覆雜的眼光中,百無禁忌地直接上手啃。

芒果果肉肥厚,口感順滑,又甜又多汁。湯嬋腦子裏已經浮現出了無數種吃法,吃到一半,她擡起頭問雙巧,“去問問廚房,乳酪還有沒有

夏天炎熱,牛奶羊奶不易保存,會被制成乳酪,也就是酸奶。湯嬋很愛吃這個,廚房就經常備著。

雙巧幫她跑腿,很快就拿回來一些用冰鎮著的乳酪。

湯嬋把另一半的芒果切成粒,倒進乳酪裏一拌,酸酸甜甜,味道特別好。

她把做法說給廚房,“回頭做一點兒給徽音佳音她們送去。”

一碗乳酪下肚,湯嬋心滿意足,懶懶癱回到榻上。

剩下的芒果估計放不了太久,回頭可以榨芒果汁喝,還可以做芒果冰酪……

正天馬行空地想著,突然見大房來人,面色焦急地稟報,“二夫人,大少奶奶發動了!”

湯嬋大驚,什麽想法立刻全都被拋到腦後。

“不是還有段時間嗎,怎麽就突然要生了?”

她趕緊站起了身,還好她們早早就找好了穩婆,“快去將穩婆請來!”

湯嬋說著,換了件外衣就往大房走。

解瑨正想跟著去看看,叫湯嬋給攔了,“您一個大男人去幹嘛?又不是孩子爹,那邊用不上您。再說這才剛發動,離孩子落地還久著呢,您先去忙吧。”

解瑨:“……”

又不是孩子爹……解瑨扶額,默默停下腳步,目送湯嬋匆匆離去。

*

等湯嬋趕到大房的院子,於氏已經被攙扶進了產房。

她捂著肚子,又是擔憂又是害怕,看見湯嬋,立刻就帶著哭腔道:“小嬸嬸,我這才八個多月……怎麽辦,孩子不會有事吧?”

沒有經驗的湯嬋心裏也慌,但她面上很是鎮定,“想來是孩子等不及見娘親了,你別急,平平安安把他生下來就是。”

於氏還是很緊張,湯嬋讓她做深呼吸,“不要慌,你慌了,孩子又能指望誰?”

孩子可以賜予母親無窮的力量,於氏跟著湯嬋的節奏深呼吸,終於漸漸冷靜了下來。

湯嬋指揮著下人燒熱水,準備生產用的各種東西,又讓廚房煮雞蛋、煲雞湯,對於氏道:“趁著這個機會,趕快吃點東西,有力氣才能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於氏趕緊點頭。

午覺剛起的太夫人得知消息也到了,見湯嬋把一切安排得都好,便暫時放下心來,等在一旁。

廚房送了飯進來,於氏盡力往下咽。

但還沒吃幾口,於氏緊緊握著勺子,面色逐漸發白,閉著眼睛不時呻吟起來,“好疼……”

宮縮開始了。

實在難受,於氏再也吃不下去,最後只好多喝了一點雞湯。

又過了一會兒,穩婆終於到了。

穩婆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打扮很是幹練。她用烈酒洗凈雙手,伸手一探,心中就有了數,“還要一會兒,不急。”

專業人士來了,湯嬋跟太夫人就挪到了廂房等候。

下人進進出出,端出帶著血色的水,再送新的熱水進去。產房不時傳來讓人揪心的呻吟痛呼聲,最後這個聲音慢慢弱了下去,湯嬋心裏一緊,不過隨即她想到,應該是穩婆讓於氏保存體力。

太陽落下,夜幕升起,然而依舊還沒有好消息。快到半夜,太夫人有些撐不住了,湯嬋就讓她先去休息。

然而就在這時,穩婆從產房出來了。

她面色沈肅,“太夫人,二夫人,情況不是太好,孩子卡在產道出不來,大少奶奶沒了力氣,大人和孩子怕是只能保住一個。”

湯嬋心裏一沈,太夫人也是腦袋一暈。

保大就是用諸如剪刀、鐵鉤這些銳利的工具,將孩子分解成小塊取出,保小的話,或是不顧母體生拉硬拽,或是直接剖腹取子。

無論哪個選擇,都很是殘忍,但情勢迫人,必須要做出取舍。

太夫人沒有思考就做了決定,“保大人!”

穩婆點頭應下,轉身進了產房。

結果不過片刻,裏頭就傳來了於氏嘶啞的哭喊聲。

“我不同意!”

於氏得知自己的孩子要遭受何種對待,已經力竭的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根本不配合穩婆的動作。

湯嬋和太夫人聽著傳出來的動靜,不禁對視一眼,俱是擔憂。

不知裏頭發生了什麽,很快,穩婆讓於氏使力的聲音再度傳來,後面跟著於氏慘烈的叫喊。

湯嬋簡直聽得心驚肉跳,對生育這件事的心裏陰影不由再度上了一個臺階。

過了不知多久,突然一聲細弱的嬰兒啼哭傳入湯嬋的耳畔。

湯嬋一楞,唯恐自己聽錯,趕緊看向太夫人以求確認。

太夫人顯然也聽到了,總算不再那麽緊繃,對著湯嬋點了點頭。

生下來了……

湯嬋這才如釋重負般長長舒了一口氣。

片刻後,穩婆出來,沈穩的臉上有些疲色,但帶著笑意。

“恭賀府上弄璋之喜。”

她這才跟太夫人解釋剛剛發生了什麽。

原來剛剛於氏得知孩子就要保不住,絕境之中再次爆發了力量,穩婆當機立斷,使了一個稍微冒險的法子——當時胎兒是肩膀卡在產道,她將胎兒的鎖骨折斷,減小了體積,再按壓於氏的肚子,二人配合使力,總算是成功讓孩子生了下來。

“小少爺的傷勢,您不必太過擔心,過些日子,骨頭便能自己愈合,不會留下後遺癥。只是小少爺是早產,身子孱弱,還要好好將養。”穩婆道,“當時情況緊急,我自作主張,還請太夫人勿要怪罪。”

太夫人道:“您這是哪裏話,今日能母子平安,還要多虧了您。”

她將給穩婆的紅封直接翻了三番,穩婆也未曾推拒,穩穩當當收了。

穩婆拿得並不虧心,今日若是換了一個稍微經驗欠缺的穩婆,不說一屍兩命,也必然是母子只能活一個的下場。

幾人說著話,產房裏已經收拾好了,太夫人跟湯嬋進去看望於氏跟剛出生的小嬰兒。

結果剛進門,卻見伺候的下人們圍在於氏身邊,表情都是慌慌張張。

太夫人一驚,“這是怎麽了?”

只聽於氏的陪嫁戴媽媽驚慌回話道:“太夫人,大少奶奶娩出胎盤後就一直在出血,到現在還未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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