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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光天化日之下,這是明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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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光天化日之下,這是明搶啊……

龐雅說完一番話, 便胸有成竹地等待湯嬋應下。

“多謝表妹為我著想,”湯嬋一臉赤誠地感激道, “等我回去稟過太夫人與二爺,就來給表妹答覆。”

龐雅動作一頓,眼中露出不可思議,“這樣的小事,表姐竟還要問過他們?”

“這怎麽能是小事?”湯嬋看著龐雅的眼神裏滿是不認同,“這種需要拋頭露面的事,哪裏能不征得同意便自己做主?”

“……”

湯嬋竟然變成了婆婆與丈夫的應聲蟲,龐雅對此始料未及,面上的笑意都淡了幾分。

她心頭生出一點陰翳,本來還想著照拂湯嬋一把, 結果這人還是像以往一樣不識好歹!

以後還是離這不識趣的遠些, 龐雅不免覺得晦氣, 敷衍笑道:“那我便等表姐的好消息。”

湯嬋連連點頭。

龐雅不再浪費時間, 很快尋了借口離開,沒有看到身後的湯嬋收了表情, 變得神色淡淡。

總算是糊弄走了。

不過龐雅雖然在湯嬋處碰了壁,但很快又重整旗鼓。

湯嬋沒一會兒就看到龐雅跟幾位夫人聊了起來, 也說到了給南城災民施粥的事。

聽說龐雅親自施粥的舉動,夫人們難掩詫異, 其中一位敬佩道:“側妃菩薩心腸, 心系百姓, 我等自愧不如。”

她稍一沈吟後道:“我雖不能同側妃一般親自前往,但願捐贈錢款五百兩,聊表心意。”

“是了是了,我也願意。”

“那我也出三百兩!”

有這位夫人帶頭, 其餘人自不好落後,看在侯府的面子上,都紛紛慷慨解囊。

龐雅很是驚訝,隨即感動道:“多謝諸位夫人的善舉,我定然不負所托。”

動靜很快擴散了廳中,侯夫人知曉了龐雅籌款的舉動。

她唯一停頓,面上笑意依舊,細看眼底卻閃過明顯的不愉。

雅丫頭這是做什麽?

在侯府舉辦的宴上做這種事,是要將自己與侯府綁在一條船上,借著侯府給自己壯聲勢嗎?

侯夫人頓時覺得膈應不已,心下不滿已然到了頂峰。然而逢年過節,辭舊迎新之時,不好爭吵破壞和睦,否則會壞了來年的運道。

龐雅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有恃無恐吧,侯夫人心中冷笑,真是夠能算計的!

可侯府的勢豈是那麽好借的,侯夫人冷漠地看了龐雅一眼,不過一個出嫁了的丫頭而已,想代表侯府,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面對侯夫人的眼神,龐雅熟視無睹,泰然自若。

她這是堂堂正在的陽謀,侯夫人再是不滿又能怎麽辦呢?

如同預想中的那般,龐雅順利地刷了一波名望,宴席結束以後,她志得意滿地回到了三皇子府。

回府以後,龐雅首先要給三皇子妃請安。

門口的丫鬟進去通傳後,龐雅站在門口等候,然而過了好一會兒,卻遲遲沒聽三皇子妃叫她進去。

寒風刺骨,數九寒天站在外頭並不是什麽好的體驗,龐雅不自覺打了一個冷顫。

這是故意刁難她呢……龐雅冷冷地笑一下。

事到如今,依她如今的地位,三皇子妃也就能使這些下作手段了。

她垂下頭,眼中劃過一抹暗光。

三皇子妃命中註定無子,根本不足為懼,只要她能誕下兒子……

*

湯嬋自是不知道在三皇子府發生的一幕,過了元宵,侯府老夫人過完壽辰,湯母就準備離京了。

湯父祖籍位於大興縣,離京城大概有半天的路程,湯嬋跟太夫人請示要送湯母回去的事,“……我爭取三日之內便回來。”

正如湯嬋所料,得知緣由的太夫人非但沒有拒絕,反而關切地問了幾句,“要不讓老二和你們一同去吧。”

湯嬋婉拒了。

假期結束,衙門開印,解瑨又回到了工作狂的狀態,公務繁忙,很難抽出時間。

太夫人便作罷,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湯嬋笑著應下。

有宛姨娘在,湯嬋放心地將中饋暫時扔給了她,毫無負擔地出發了。

*

這日一大早,湯嬋與湯母會和,一同前往大興縣的馬車。

路途中難免無聊,湯母跟湯嬋講起古來。

湯母說起了關於湯父的往事。

“……寶蟬爹爹出生在安定村的一戶農戶,當年他家裏兄弟很多,寶蟬爹爹不上不下,個性又沈悶,不受父母喜歡。後來族中一對住在縣城的老秀才夫妻無後,準備從族裏過繼一個孩子,寶蟬爹爹的生父就把他送到老秀才跟前,結果還真被老秀才相中了。”

“老秀才夫妻,也就是寶蟬的祖父祖母,非常喜愛寶蟬爹爹,供他讀書科舉。寶蟬爹爹也爭氣,最後真的考了出來。只可惜他中舉之後不久,寶蟬的祖父母便都相繼去世了,沒能看見他金榜題名的一天。”

湯母說著,遺憾地嘆了口氣。

湯嬋聽得津津有味,就這麽走了一路,一行人順利進了縣城。

湯父中舉之後,在縣裏購置了宅子,成親之後到南下任官之前,一家人都住在這裏。後來湯父外放,帶著妻女上任,宅子就交給了族長看管。

大興縣四通八達,又地處京城周邊,十分繁華熱鬧。駕車的車夫根據湯母的指示,很快到了湯宅。

湯母下了馬車,看著熟悉的大門,不由感慨萬千。

這裏沒有湯家在杭州府的宅子精致,與京城的慶祥侯府更是天壤之別,卻承載著湯母人生中最好的一段記憶之一。

伍媽媽上前敲門,不一會兒,一位長相憨厚、面色黝黑的青年人從裏探頭出來,看到以湯母為首的眾人,面露喜悅道:“嬸娘回來了!”

湯母認出了來人,是族長家大房的二兒子湯傳武。

“一路累壞了吧,快進來。”湯傳武憨笑著替湯母開了門,“娘他們都正等著您呢。”

湯母笑著應下,帶著湯嬋進了門。

然而很快,湯母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下來,湯嬋也挑了挑眉。

宅子裏處處是人煙,竟是有人住著的。

很快到了正房,此時屋裏烏烏泱泱聚集著一大家子人,見到湯母,其中最為年長的婦人熱情地迎了上來,滿臉是笑:“哎呦,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弟妹盼回來了!”

說話的人是湯傳武的母親,族長家的大兒媳顧氏,湯母淡淡道:“嫂子。”

顧氏眼神一閃,似是沒有察覺她的冷淡一般,上手就想把湯母拉到上首坐下,“快坐快坐,折騰了一路,餓了吧?先吃飯再說。”

“嫂子。”

湯母卻是沒應,她將手抽了出來,看向顧氏道:“你們之前未經過我同意便住進我家的宅子,這我就不追究了,畢竟我將宅子托付給了族長。但我之前信裏已經說了今日會回來,你們還不搬出去,這就不太合適了吧?”

她直言不諱,沒給顧氏留下絲毫面子,屋裏的氣氛不由一滯。

顧氏見湯母一回來便興師問罪,心裏也生出惱怒來。

她收起笑容,露出愁苦為難道:“唉……弟妹你別怪罪,我們也是沒有辦法,這幾年家裏添丁進口,老五也成了家,原先的宅子實在住不下,一時又尋不到趁手的宅子,不得不暫時借住在此。”

“你的信我們收到了,但著實來得太急,這一大家子,一時間著實來不及搬出去。不過你放心,等我們尋到合適的宅子肯定就搬出去,這段時日,就先委屈弟妹在我們原先的宅子湊合湊合——你也知道,那宅子離這兒不遠,位置也是好的,已經收拾得幹幹凈凈,連墻面都新粉刷過,保證你住得舒舒服服!”

一直旁觀的湯嬋看得嘆為觀止,好家夥,光天化日之下,這是明搶啊!

“尋到合適的宅子肯定就搬出去”,那尋不到合適的呢,是不是就要一直住下去了?

湯母更是不氣反笑。

世間早有吃絕戶一說,即失了家中男丁的孤兒寡母會被宗族盯上,落得個被敲脂吸髓的下場,可湯母萬沒想到,這事兒還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湯父雖然不在了,可她大小還有個誥命在身呢!

湯母的視線落在顧氏身上的綢緞和戴著的金首飾上,這一家是有什麽機遇發達起來了,或是尋到了什麽靠山不成?

顧氏感受到湯母的視線,不由得意地扶了扶金簪,對湯母道:“說來我家老五前年成親,弟妹還未曾見過吧。”

她沖人群中一個十七八歲,氣質一看就是官家小姐的姑娘招了招手,介紹道:“這是老五媳婦兒,”說著她放重了語氣,得意道,“縣丞家的千金。”

湯母猜的沒錯,顧氏一家之所以敢如此,正是因為有了新靠山。

湯家這一族算是實打實的泥腿子,除了湯父這個金鳳凰,功名最高的就是過繼湯父的老秀才。湯父金榜題名之後,拿出一筆錢財設置了祭田,用祭田的產出辦了族學,想讓湯家的孩子們多點機會。

這第一個抓住機會的就是顧氏的五兒子了,他十六歲就考中了童生,還被縣丞看中,成了縣丞的女婿。

不比縣令是進士外派,這位縣丞是當地大戶人家出身的舉人,與本地關系經營得根深葉茂,連縣令也輕易得罪不得。顧氏一家子身為族長大房,底子本就不錯,有了縣丞做親家,自然乘風而上,全家都搬到了縣城,更是打起了湯母宅子的主意。

且不說湯母還會不會回來,哪怕日後湯母回來守寡,也是孤身一人,哪裏用得上住這麽大的宅子,不如給他們物盡其用。

再說他們可沒有薄待湯母,得知湯母要回來,這不是趕緊給湯母另準備了住處,雖然小了些,但也絕對夠一個人住了,而且確實認真修整過,花了好些銀錢呢。

若是湯母不滿……雖說湯母是什麽侯府的親戚,可顧氏卻不以為意。

侯府的名頭是大,可也要看湯母用不用得起,早年湯父還在時,從未見過他們與侯府有什麽往來,想來湯母不過一個上門打秋風的遠房姑奶奶,偌大侯府還會為了她的一樁宅子大動幹戈不成?

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這種事素來都是宗族做主,顧氏的公公是族長,族老們自然不會向著湯母,哪怕湯母不服去告官,有縣丞在,湯母又能如何?

介紹完新兒媳的身份,顧氏就老神在在地等著湯母知難而退。

湯嬋眨了眨眼,這是用身份壓人?

她不由嘆了口氣,真是不講道理啊。

魔法打敗魔法,用權勢壓人,湯嬋還未試過呢。

“嬸娘怕是不知道,我前些日子也成親了呢。”

未想到湯母還沒說話,一直跟在湯母身邊的湯嬋先開了口,顧氏一楞,這才把目光放到湯嬋身上。

前幾年湯母帶著女兒扶棺歸鄉時,顧氏曾經見過原身。在她印象裏,湯父做了大官,女兒卻是個不成事的,故而這次再見面,顧氏只是掃了湯嬋一眼,根本沒有多做註意。

但此時一看,顧氏也不由有些驚訝。只見湯嬋氣定神閑,泰然自若,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竟跟印象中那個怯懦的丫頭完全不同了。

“夫君不才,不過區區一個三品侍郎,”湯嬋笑得親切,不疾不徐道,“只是回頭夫君來拜訪母親,應該住不得太小的地方,嬸娘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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