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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鹵鴨貨與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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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鹵鴨貨與團子

所以事情究竟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

鄭寶珠坐在通往茶樓的馬車上沈思。

為什麽別人一邀請, 自己就鬼迷了心竅跟著走了呢?

偏偏一旁的小丫鬟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小聲問道:“姑娘, 咱們跟著去幹嘛呀?”

“……她那般挑釁我,我當然不能退縮示弱。”鄭寶珠揚了揚下巴,哼了一聲。

“可哪有人去茶樓聽戲的……”小丫鬟露出猶豫之色,“不會有詐吧?”

如今富貴人家要聽戲,要麽幹脆自家養著戲班,要麽請了戲班來府裏唱,若說專門的戲園子,那可是腌臜地界,莫說女眷,連那些潔身自好的爺們都不會踏足。

相較之下, 茶樓茶館之類的地方就好一些, 雖然機會極少, 但若大戶人家的女眷出門在外, 需要安靜的地方歇腳或是談事,也會去私密性高的私人茶肆, 可小丫鬟從沒聽說過,還有茶樓裏居然還會有戲班子唱戲的。

鄭寶珠心裏也發虛, 但她可不會在面上表現出來。

“我還怕她不成?”鄭寶珠提高了嗓音,似乎很有底氣的樣子, “倒要看看她究竟整什麽幺蛾子。”

丫鬟深知主子的性子, 知道她這般說了, 勸是勸不動的,只好閉上嘴巴不再多言。

很快,一行人到了目的地,小丫鬟本來還提著心, 但一進門,她就顧不上想別的了。

這可真是個新奇地方!

此處是個兩層小樓,說是茶樓,但形制特殊,與普通茶館不太一樣,最大的區別是一樓竟有個戲臺,說是半個戲樓也不為過,而且不僅一樓大堂,從二樓雅間也能看得清楚。

鄭寶珠也微微瞪大了眼睛,還真有能聽戲的茶樓!

見鄭寶珠這個小祖宗被吸引了註意力,湯嬋心下微微一笑。

據龐逸的說法,現在還在試營業,這時候茶樓人並不多,幾人一起被引進了雅間。

龐逸對鄭寶珠而言是外男,有湯嬋這個“長輩”在場,二人不算單獨相處,同處一屋尚且說得過去,不過卻不好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故而龐逸沒有落座,而是體貼地跟著忙前忙後,又是添熱茶,又是給湯嬋的手爐添炭火,忙得不亦樂乎。

鄭寶珠撇了撇嘴,堂堂世子,怎麽還頂起了丫鬟的缺?

然而腹誹歸腹誹,她還是不錯眼地瞧著,直到龐逸又幹起了小二的活計,問道:“表姐和鄭九姑娘想喝點什麽?”

茶樓會給客人提供免費茶水,但免費的東西自然不會有多好,若是客人想要品茗,需要再點其他的茶。

作為茶樓,各式名茶自然是一應俱全,龍井、碧螺春、毛尖、猴魁等等都有,不過湯嬋沒點,而是轉向鄭寶珠謙讓道:“鄭九姑娘是客人,由客人來選吧。”

鄭寶珠回過神,下巴一擡,“客隨主便,聽你安排就是。”

湯嬋一笑,又把事情推回給了龐逸,“你的地界你最熟,交給你了。”

龐逸也不推辭,立刻就出去忙活了。

鄭寶珠眼睛一轉,瞧見桌上放著一張印花精致的小箋,不由心生好奇。

她拿起來一看,不由微訝。

這……好像是一張目錄單子。

原來能上戲臺的並不止戲班子,說書、評彈、戲曲、雜耍樣樣都有,每天在不同時段開演。

戲臺上演什麽竟不是客人點的,而是提前安排好的嗎?

鄭寶珠習慣了做那個發號指令的人,此時就有點覺得被冒犯。

但她細細一想也就明白,茶樓面向不止一位客人,還是這般安排最為妥帖,不願聽的不來就是。

而且她不用猜也知道,單子上的內容定然會不時輪換,說不定還會推陳出新,若是好新鮮的客人,反而會喜歡這種方式。

鄭寶珠心裏覺得新奇,但餘光瞥看一旁湯嬋司空見慣的表情,她立刻收斂表情,面色不變放下了小箋。

她可不能被襯托成土包子!

剛把單子放下,龐逸帶著沏好的茶回來了,後頭還跟著兩個托著食盤的小廝,手腳麻利地將一樣樣精致的小吃擺上了桌。

鄭寶珠眼睛一掃,有瓜子、花生、話梅、蜜餞、綠豆糕、定勝糕等點心,這些都是常見的佐茶的好物,不過她看到什麽,視線一頓,同時,一股霸道的鹹鮮香味湧進她的鼻腔。

等等,怎麽竟然還有鹵味?

鄭寶珠有些恍惚,她進的是茶樓,不是飯館吧?

而且這味道比起她吃過的鹵菜,似乎香了不止一星半點。

是用了不同的方子?

湯嬋眼睛也亮了。

她看到了什麽!

豬蹄、豬耳朵、蓮藕、豆皮、海帶結……最重要的,居然有她最愛的鹵味三件套,鴨脖、鴨翅、和鴨掌!

穿來這麽久,一些常見的諸如鹵牛肉這些普通鹵菜還好說,整只的鹵雞鹵鴨也有,卻始終沒吃到過如同前世一般的鹵鴨貨,這十有八九又是龐妍的手筆了。

果然,只聽龐逸笑道:“表姐快嘗嘗,這鹵味可不得了,是用二妹妹改良的方子做的。”

他玩笑道:“味道特別好,她這麽一改,我都想開一家鹵味店了。”

湯嬋回過神,口水分泌的同時不忘招呼一旁的客人,“鄭九姑娘也嘗嘗吧!”

鄭寶珠緊皺眉頭,似乎有些猶豫,湯嬋也不勉強,自顧自叨了一塊鴨脖。

色澤鮮亮,肉質緊實,鮮嫩多汁,鹹香中夾雜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辛辣。

啊,一邊看劇(聽戲)一邊啃鴨脖的快樂又回來了~

鄭寶珠拿了一塊定勝糕,本來松軟香糯的糕點,吃在嘴裏卻食不知味。

她眼睛止不住地看向吃得正歡的湯嬋。

像鄭寶珠這般的貴女,吃東西是很挑剔的,最講究的姑娘,連蔥姜蒜都不吃,鄭寶珠沒到那個程度,但也從來不會碰豬耳鴨掌這些在她心目中更低一等的零碎。

但湯嬋吃東西的樣子實在太有說服力,鄭寶珠被勾得心癢,什麽蜜餞話梅都變得索然無味。

哼,吃相這般不雅……但看起來真的很好吃的樣子……

心裏打了半天架,鄭寶珠到底沒忍住,狀若正常般夾了一塊鴨脖,送進嘴裏。

然後她的動作就微微一頓。

這個味道……這個味道……

她之前究竟錯過了多少好東西!

鄭寶珠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時之間都顧不得說話。

鄭寶珠多年的教養在身上,吃東西慢條斯理,又不比湯嬋熟練,剛把鴨脖上大塊的肉啃下來,那邊湯嬋已經把嗦完的骨頭吐出來了。

啃鴨貨什麽都好,就是容易口渴。剛剛龐逸拿上來的除了一壺上好的君山銀針,還有一壺奶茶,湯嬋沒忍住放縱自己,讓秋月幫著倒了杯奶茶。

鄭寶珠瞥了一眼,動作就又頓住了。

那又是什麽東西?

一刻鐘前的想法又在她心中冒了頭。

可惡,怎麽她在湯嬋面前竟然一直像個土包子?

跟在身邊的小丫鬟洞察了主子的心思,連忙也幫鄭寶珠倒了一杯。

結果自不必提,這世上能抵擋住糖分和奶茶攻擊的人實在不多,鄭寶珠瞬間就淪陷了。

這可真是個消遣的好地方啊……

鄭寶珠一邊吃喝,一邊偷偷瞥著湯嬋。

也不知道對方知道多少這般好吃好玩的去處……

兩人就這麽一邊吃零嘴一邊聽戲,等戲聽完,肚皮溜圓神清氣爽的湯嬋才邊喝著茶,邊問鄭寶珠道:“鄭九姑娘今日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鄭寶珠被她一問才想起來,她今天本是來找茬的。

“……”

被帶著玩了小半天,連消帶打,她居然把本來的目的忘了個幹幹凈凈……

鄭寶珠心裏一臊,表情卻不願露出半點來。

“你還挺有意思的,”她矜持地清了一下嗓子,“下次可以再一起出來玩。”

湯嬋看著小姑娘裝模作樣,耳根紅紅卻不自知,忍住笑意,“好啊,有機會再一起。”

*

成年人的下次有機會再說就真是再說了,客氣地應下鄭寶珠的邀請,湯嬋謝過龐逸招待,帶著打包的鹵味回了府。

她之後幾天都沒有再出門。

只因便宜兒子桓哥兒的生辰快要到了,府上忙著給他辦周歲禮。雖說如今桓哥兒養在太夫人膝下,但湯嬋作為嫡母,不能完全不聞不問,還要幫忙一起準備桓哥兒的抓周。

有太夫人牽頭,於氏積極做苦力,又有舊例參考,湯嬋負責摸魚以及對辛苦的兩人送上誇誇就可以。

一晃就到了正日子這天,解府開門迎接賓客。

想來慶賀拉拉關系的人家有很多,但太夫人不喜太過喧鬧,故而只請了一些親朋好友來慶賀。

慶祥侯府來的是侯夫人跟湯母,大房的兩個親家紀家與於家也來了人,分別是紀大夫人以及於氏的母親田氏。

紀大夫人看到湯嬋,顧不得自己年紀都能做湯嬋長輩,主動上前問候。

湯嬋像是跟紀家從未有過不愉快一般,笑著見禮問好。

紀大夫人松了口氣。

眾人聚在花廳,看著被奶娘抱上來的主角。

桓哥兒一身大紅,脖子上帶著鎖片樣式的金項圈,手腕腳腕都套著小鐲子,愈發顯得白胖可愛。

湯嬋笑吟吟地看著,本來就是個小胖墩,冬日裏穿得又厚,簡直像是個團子。

人類幼崽魅力無窮,連湯嬋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更別說屋子裏其他女人了,不矜持些的對著小孩子各種喊心肝寶貝。

侯夫人趁眾人註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眼光隱晦地在湯嬋小腹轉了一圈,意有所指地對湯嬋道:“近來身子還好?若是有需要,我這裏有相熟的大夫能介紹給你。”

湯嬋知道侯夫人的言下之意,笑容不變,“多謝您關心,有需要的話我會跟您說。”

湯母看桓哥兒看得眼饞,聽了二人對話,她趕緊悄悄問湯嬋,“你真的不打算生一個?”

“這不是已經有他了嗎?”湯嬋笑著向湯母示意了一下桓哥兒。

湯母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卻也沒再開口逼迫。可能湯嬋現在年紀還小,說不定以後就改主意了呢?

花廳前擺著一張又寬又長的書案,上頭放著抓周用的東西,桓哥兒被抱著放到了東西中間。

各類物品準備得很齊全,四書五經、道釋經卷、筆墨紙硯、印章、小木劍、小木刀、小木長槍、弓箭、秤尺、算盤、酒令等等。

桓哥兒看看這個,摸摸那個,抓一樣丟一樣,最後握住小木長槍,揪著上頭的紅纓不撒手了。

“哎呀,抓了長槍!”

“以後說不得要當將軍呢!”

眾人都笑著恭喜,湯嬋看得有趣,餘光卻發現太夫人臉上的神情閃過一抹輕微的覆雜,不過轉瞬就恢覆了正常。

湯嬋一楞。

太夫人這是不滿意抓周的結果?

可抓周也就是抓個熱鬧,又不是抓到什麽以後就是什麽,像桓哥兒,明顯是被長槍上大紅色的纓子吸引了才不放手的。

再說長槍不也挺好的嗎?

說到底這種場合,大人本來也不會往書案上放不合適的東西。

湯嬋心裏疑惑,默默記下這茬,那邊太夫人已經讓餘媽媽把抓到的小長槍收起來,笑著請客人們入席。

一時之間主客盡歡。

忽然在湯嬋不遠處的於氏面色突變,不知道是聞到什麽還是吃到什麽,轉身幹嘔起來。

太夫人和於氏的母親都是笑容一滯。

於氏緩過來之後連忙道:“祖母與母親不必擔心,只是最近有些疲累,胃口不佳而已。”

“自己的身子,哪能這樣不註意。”太夫人沒應於氏,只讓於氏下去休息,又叫人請了大夫。

於氏不好意思地應下。

等宴席散了,湯嬋才聽說大房的喜訊,宴席上於氏身子不適,是因為有了身孕的緣故。

因為還不滿三個月,太夫人以及於氏的母親不願在宴席上張揚,但心裏都是笑得合不攏嘴,太夫人尤甚。

這可是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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