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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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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每周與祁陽的會面,成了莫雲卿唯一的戶外活動。

連續幾次心理治療後,魏行舟覺得還是有些效果的,畢竟弟弟的睡眠終於好了一些。

今天天氣不佳,預告有雨。莫雲卿換了一條緊身長褲,又穿了一件薄款長風衣,在裴翊和魏行舟的陪伴下,來到了祁陽的辦公室。

魏行舟與裴翊等在門外,他們在醫院走廊相對而坐,半響後,魏行舟率先打破沈默,“你新買的那套房子,太小了,離我家又遠。”

裴翊擡起頭,等著對方的指教。

魏行舟道:“我會再送你們一套房子,作為......你們的新婚禮物。”

裴翊感到十分詫異,雖然他與雲卿的約定並沒有咨詢過任何人的意見,但是能得到魏行舟的認可,也算是意外之喜,“謝謝你,行舟哥。”

“哼,”魏行舟說,“你是應該謝謝,我魏行舟的弟弟能和你結婚,你就偷著樂吧......”說到這,他突然回想起了不好的回憶,他對裴翊翻了個白眼,然後閉上了嘴。

莫雲卿手裏捧著祁陽煮好的安神茶,放松地坐在沙發上,他看了眼墻上的鐘表,時針指向了2點,窗戶開著,涼風吹進了室內。

“聽說你最近睡眠好了很多?”

“嗯,”莫雲卿喝了一口茶,“我覺得,這件事,總有一天會被我淡忘......”

祁陽欣慰地看著他道:“嗯,不能小看時間的力量。”

莫雲卿讚同地點點頭。

“我記得你說過,我很像你的養母?”

“是的,祁醫生。”

“那麽關於你的養母,你現在抱有怎樣的感情呢?”

莫雲卿望向他辦公桌上的相框,“感情?祁醫生,我並不是一個感情豐富的人,我愛人的前提,永遠是我確定他愛我且沒有任何前提的愛我。養母對我的愛,也存在諸多前提,當我發現真相後,我決定不再愛他......我是不是有點雙標?”

聞言,祁陽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之前的治療中,莫雲卿並不多言,此刻的莫雲卿卻字字句句都鏗鏘有力,他見莫雲卿盯著自己,心裏竟平白慌張起來。

“祁醫生,坐到我的旁邊來吧,我想再和你聊聊我的養母。”莫雲卿往沙發的另一邊挪了挪。

祁陽扯了扯嘴角,他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又十分好奇這個預感是因何而起,所以還是選擇坐在了莫雲卿的身邊。

莫雲卿註視著他繼續道:“其實,在很長時間裏,我都沒有再想起過他,我確實說過你很像他......”

祁陽專註地聽著,他摸了摸自己額頭的細汗。

“不過,像不像的,我不是很在乎。”莫雲卿看著祁陽面色微紅,呼吸逐漸粗重起來。

祁陽終於察覺到不對,可是此刻他喉頭發緊,一句聲音也發不出來,他看向門口,掙紮著想站起來。

莫雲卿並不給他這個機會,按住他的肩膀說道:“我繼續回答你的問題,我對養母抱有的感情......大概是討厭吧。”

祁陽無比後悔開始這個話題,莫雲卿的一對杏眼太具有欺騙性了,他無意義的發出“嗬、嗬”的聲音,但是聲音無法穿過厚厚的門板。

莫雲卿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祁陽道:“抱歉啊,祁醫生,你先好好睡一覺吧。”

直到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祁陽都在後悔,他再也不想為S級做心理咨詢了,S級都是真正的瘋子。

莫雲卿看向鐘表,2點10分,他輕巧的爬上窗臺,悄無聲息的沿著外面的窗沿爬了下去。

裴翊看了眼手表,今天的雲卿仿佛格外有耐心,因為之前的幾次咨詢,他都是隨心所欲的單方面結束,然後拉開門說回家。

閉目養神的魏行舟也睜開眼睛,見裴翊站了起來,他奇怪的問道:“怎麽了?”

裴翊敲了敲門,沒有回應,“雲卿?祁醫生。”

魏行舟頓覺不妙,用力拍著門,“琛琛!把門打開!”

“鎖住了,讓開!”裴翊擡起一腳,暴力的破開了門,辦公室裏祁陽倒在了沙發上,窗口往內灌著涼風,他在窗口往下望著,發現早已沒了莫雲卿的身影。

魏行舟道:“是曼陀羅的信息素。”

“告訴戚北宇,他一個人去找鐘向儀了!”

莫雲卿並不知道鐘向儀藏在何處,但他知道,只要他走出“安全屋”,那人便會如同鬼魅一般跟上來。

天氣愈發陰沈,行人步履匆匆,莫雲卿漫步在街頭,走在行人愈發稀少的岔路上。

——前方危險,禁止通行

莫雲卿定睛看了看,繞開路障,拐了進去,這裏車進不來,行人倒是可以通過,只不過前方路斷了,地面上一個深坑沒有填平,地下管道暴露在外面。

他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拿出一支點燃,煙霧消散在空中。

還未等到這支煙燃盡,莫雲卿就見到一個身穿墨色西裝的人逐漸靠近。

鐘向儀擡起左手,手掌向上,幸好天空中還未落下雨滴,他現在穿著體面,很介意被雨淋濕。

莫雲卿將煙扔在地上,他還沒來得及吸一口。

鐘向儀在他面前兩米遠的距離站定,莫雲卿盯著他的臉,指尖冰涼,奇異的是他的心臟並沒有因為這個惡魔的到來而亂了節奏。

鐘向儀看著眼前的人,宛如一個良善的長輩那樣發出了無限的感慨:“你長大了,方如琛,真漂亮啊,你繼承了你父母最優秀的基因。”

他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只是接下來的話,再次讓莫雲卿生起無窮的厭惡。

“我的寶寶長大的話,是不是會像你一樣漂亮?”他如此說道。

莫雲卿盯著鐘向儀說道:“可是他永遠不會長大,他被烈火焚燒而死。”

鐘向儀流下了眼淚,“我知道自己罪該萬死,今天過來,就是為了承擔這一切因果,可是在這之前,我想和你道歉,對不起方如琛,對不起......你殺了我吧。”

“我確實想過殺你。”莫雲卿道。

鐘向儀臉上還掛著淚水,擡頭看向他。

“親手殺了你的話,我一定能睡個好覺。”他盯著鐘向儀這張斯文毫無攻擊性的臉說,“最近,我真的是想你想的睡不著,我身邊的人也過的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話就讓我情緒起伏,尤其是我媽媽他滿頭白發,每天守著我寸步不離......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啊,鐘向儀。”

鐘向儀死死盯著他,眼神裏毫無愧疚之意,只是在欣賞著他的痛苦。

莫雲卿嗤笑了一聲,他從風衣下掏出木倉,手指放在扳機上,對準了鐘向儀。

鐘向儀明顯楞了一下,“你,你怎麽會有木倉?”

莫雲卿命令道:“跪下!”

“呵呵,你不敢開木倉。”

砰——

莫雲卿對著天空開了一木倉,“懺悔就要有懺悔的樣子!”

鐘向儀哆哆嗦嗦的跪了下去,吼道:“方如琛!你敢殺我嗎?你不敢!你殺了我,你也成殺人犯了!”他瘋狂捶打著地面,“你殺了我吧,我不後悔,我不後悔,死也不後悔!”

剛才的道歉全是在裝樣子,莫雲卿心中一絲憐憫也無,“你把自己的孩子掛在嘴邊,不惜殺人也要拼湊出你的寶寶,我不信你是因為太過愛他才這樣。”

鐘向儀容不得對方質疑自己的母愛,“不!我就是太愛他了,我太想他了,他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我只是想還原他活著的樣子......”

“你切割屍體時的享受模樣做不得假。”莫雲卿戳破他的偽裝,“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是你,鐘向儀,你是個例外,你是個徹徹底底的殺人犯。”

一聲木倉響,讓所有搜救的人員都停下了腳步。

天空中雨滴慢慢墜落,小傑表情驚悚地問戚北宇,“剛才好像是木倉聲,是我聽錯了嗎?”

戚北宇神色一凜,“嗯,你聽錯了,明明是打雷聲。”

眾人面面相覷,但還好,木倉聲給了他們尋找的方向,裴翊一言不發的朝著那個方向奔去。他給雲卿這個危險的工具,是希望雲卿在面臨危險時握住它保護自己,將槍口對準敵人,而現在雲卿的狀況未知,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想盡快看到他的Omega。

魏行舟抹了把臉,淚水和著雨水落下。

戚北宇摸出自己的配木倉,看了看魏行舟微紅的眼角,安慰道:“他不會有事的。”

“嗯。”

莫雲卿舉著木倉的手垂下,“你應該受到制裁,可我不會成為執行者,繼續跪著吧,警察馬上就要到了,他們會給你戴上鐐銬。”

鐘向儀伏在地上,雨勢逐漸變大,湮沒了他的哭喊聲,他本想最後留個體面,沒想到還是落得一身狼狽。

莫雲卿收起木倉,藏在風衣下,慢慢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裴翊、魏行舟趕來抱住莫雲卿安撫。

戚北宇悄悄踩住彈殼,指揮著隊員給鐘向儀戴上手銬。

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簡言和張夢的骸骨被找到,一點點碎片也足以慰藉生者的心。

燕北宇本想代表市局給莫雲卿頒發良好市民稱號,但是他拒絕了。

後來也有人問過他,問他還會不會再做噩夢,會不會怕再次被人綁架?

他想了想說:“不會,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噩夢了......我很忙,最重要的是,”他笑著繼續道,“我愛人不給我胡思亂想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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