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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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直到此時，莫雲卿也沒有即將繼承上億家產的實感，他與左微上到二樓，來到了簡為的臥室。
臥室布局簡單，一張古樸的實木床，鋪著米白色的棉布床單，枕邊放著一本書。
“這就是你母親房間。”左微說道。
生育過的Omega被稱為母親，是個將所有榮譽與讚美集於一身的詞匯。
左微猛吸了一口空氣，“什麽也聞不到了。”
“是柑橘味的。”莫雲卿篤定道，他拿起床頭櫃上的相框，裏面是簡言和簡為的合照，金屬的相框微微變色，想必是因為簡為生前反覆摩挲。他看著照片中笑容燦爛的兩個人輕聲說道：“很好聞。”
左微湊上前來，看著照片說：“你小時候真可愛啊。”
莫雲卿看著照片中小小的人說道：“感覺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左微被他逗笑了，“當然見過，這不就是你嗎。”
莫雲卿放下相框，“我們回隨州整理一下，然後再陪我去趟蕪山吧。”
他想再問問他當時走失的細節。
左微點點頭，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二人先回了隨州，他們辭掉了工作，告別了過去。出租屋的大部分東西都扔掉了，一些能用的小家電莫雲卿打算送給老同事小雅姐。
小雅急急忙忙的趕過來，開心的收了他們一大箱的東西，但是想到兩人要離開，又傷感起來，“怎麽走的那麽急呢？雲卿，你不知道老板現在有多頭疼，損失了一員大將，你說你也真是的，為什麽不能再等半年呢？拿完年終獎？”
小雅碎碎念著，莫雲卿說，“不等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這個給你。”他遞給小雅一個精美盒子。
小雅接過來，打開發現是一條項鏈，墜子上還嵌著一顆小小的鉆石。
“好漂亮。”小雅捧著盒子，眼睛有些濕潤，她知道這兩個Omega的生活境況，莫雲卿第一天來到公司時，穿著洗到發白的牛仔褲還有簡單的T恤，冷漠地與人保持著社交距離，明明自己很熱情，莫雲卿卻不為所動。
後來莫雲卿終於和她熟悉了一點，把她叫姐姐。她很開心，當姐姐也很好。
馬上就要分別了，擁抱一下也可以的吧？小雅撲進莫雲卿的懷裏，她是個Beta，聞不到Omega身上應有的味道，但是直覺告訴她肯定是香香的，她哽咽的說道：“去了大城市好好賺錢，然後再找個好老公。”她仰起頭，望見莫雲卿尖尖的下巴頦，“不過一米八的Omega真的有人要嗎？”
莫雲卿噗嗤一聲笑了。
小雅連哭帶笑，她胡說的，漂亮又善良的莫雲卿不會沒人要。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他們告別了小雅，坐上了去往蕪山的列車。
莫雲卿坐在車上時很安靜，左微知道他心情不佳，所以一直沒有打擾他。
等兩人到了莫家的家門口，莫雲卿停了下來，左微第一次見他如此猶疑不決。
莫雲卿摸出煙盒，抽出了一支煙聞了聞。
左微沒做聲，靜靜等著他。
“走吧。”莫雲卿把煙放回煙盒裏，下定決心似的說道。
二人走上樓，莫雲卿敲了敲家門，門很快就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男孩楞了楞疑惑的問：“哥？是哥嗎？”他欣喜若狂向屋內喊道，“媽媽，你快來，哥哥回來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哽咽，“嗚，我哥回來了......”
一個中年男性Omega聞聲出來。
那人眼角帶著細碎的皺紋，看向莫雲卿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你，你回來了？”
少小離家老大回。左微腦中突然響起這句話，記得雲卿說過他離家是在高中畢業後。
莫雲卿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嗯，我回來找你問些事情。”
“哥你要問什麽呀？”男孩臉上掛著淚說道，“先坐下來吧？這個哥哥是你的朋友嗎？哥你終於肯回家了，我在等你呢。”
左微很想說小孩哥你快歇著吧，沒看見你媽媽和你哥表情都不對了嗎？
離家多年的兒子突然回來，他的養母沒有表現出歡喜，反而冷靜地坐了下來，倔強的轉過頭去。
莫雲卿先開口道，“十五歲那年，我知道我不是你們親生的，還在家裏發現了領養證明。”
這麽多年了，他終於把話挑明。
他的養母並沒有驚訝，反而是弟弟被嚇了一跳，“什麽？什麽領養證明？”
弟弟起初只當哥哥與家裏鬧矛盾才離開的，這一切，大人們並沒有和他說過。
養母接過話茬，“嗯，我們故意讓你發現的。當時看你已經起疑，還不如讓你發現這個......”
"可這份證明是偽造的。”莫雲卿一針見血。
養母沒想到他會知道實情，驚訝地看著他。
“我想知道四歲那年，你們遇到我的全部細節。”
眼見自己被戳穿，養母言語激動起來，“細節？什麽細節？你當時暈倒在路旁邊，是我們救了你，我們養了你那麽多年......”
左微震驚，大聲質問：“一個四歲的孩子暈倒在路邊，正常邏輯不是應該先報警嗎？”
養母眼神閃躲，他是劣質Omega，劣質Omega本身就難受孕，再加上丈夫是個Beta，想要孩子就是難上加難，他鬼迷心竅了，看見這樣一個無人認領的可愛寶寶就擅自抱了回去，當時他很慶幸，慶幸這孩子什麽都不記得了。所以他讓寶寶叫媽媽，寶寶就叫了，那一聲媽媽叫的很甜。
“暈倒？為什麽會暈倒？”莫雲卿追問。
“我哪裏知道為什麽，你的腳受了傷，身上沾了點血，肯定是從壞人手裏逃出來的。”
左微冷哼了一聲，“你們又和壞人有什麽區別？”
莫雲卿問：“暈倒地點在哪裏？”
“在蕪山的邊界......”
莫雲卿思索著，這裏離裕京距離很遠，可能是有人將他拐帶到這個地方，而自己中途逃了出來，體力不支暈倒。
“我們養了你那麽多年......”養母說道。
左微怒道：“那又怎麽樣？應該還你撫養費嗎？你應該謝謝我們還沒有報警抓你。”
“哥啊，哥，不要報警抓媽媽。”弟弟上前哀求道，眼淚劈裏啪啦的掉，他終於明白那時候哥哥為什麽走的那麽決絕，“你永遠都是我哥。”
他們畢竟以親兄弟的身份相處了幾年，他還記得小時候，每到夏天，他倆都會去河邊捉小魚，玩盡興之後哥哥會帶著他買冰糕，夏天的太陽那麽毒，他戴著哥哥的帽子，而哥哥的臉曬得很紅。
莫雲卿承認，很小的時候，他也擁有過養父母的愛，但是弟弟的出生讓這份愛逐漸冷淡，父母越來越忽視他，有時候連他的晚飯都會忘記，那個時候他也才十歲。直到十五歲那年青春期，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當在家裏發現領養證明時，他的眼淚也流個不停，但是仔細想一想，這一切也就解釋的通了。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晚飯常常忘記給；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一家三口去看煙火不帶他；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說錯一句話就會換來一個耳光......
我長大了，沒關系的，沒關系。莫雲卿又一次如此安慰自己。
莫雲卿望著養母，說：“我們不會再見了。”他掙脫弟弟的手，然後轉身離開。
“哥啊！”弟弟想要追出去，左微攔住他。
養母望著門口，嘴裏喃喃著，我們也愛過你啊......
弟弟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著，左微看著他，勸慰的話卡在喉嚨裏，終是沒有說出口。
說不見，就是一輩子再也不見。
左微為他們關好了門，慢慢的往外走。說實話，他見識過的人裏，哪一個都不如莫雲卿漂亮，哪一個都不如莫雲卿涼薄......
晚霞滿天，他擡起頭，莫雲卿正在遠處等他。對方慢慢吐出煙霧，一個人站在那。
“走吧。”莫雲卿掐滅煙頭說道。
左微回道：“嗯，走吧，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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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莫雲卿也沒有即將繼承上億家產的實感，他與左微上到二樓，來到了簡為的臥室。
臥室布局簡單，一張古樸的實木床，鋪著米白色的棉布床單，枕邊放著一本書。
“這就是你母親房間。”左微說道。
生育過的Omega被稱為母親，是個將所有榮譽與讚美集於一身的詞匯。
左微猛吸了一口空氣，“什麽也聞不到了。”
“是柑橘味的。”莫雲卿篤定道，他拿起床頭櫃上的相框，裏面是簡言和簡為的合照，金屬的相框微微變色，想必是因為簡為生前反覆摩挲。他看著照片中笑容燦爛的兩個人輕聲說道：“很好聞。”
左微湊上前來，看著照片說：“你小時候真可愛啊。”
莫雲卿看著照片中小小的人說道：“感覺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左微被他逗笑了，“當然見過，這不就是你嗎。”
莫雲卿放下相框，“我們回隨州整理一下，然後再陪我去趟蕪山吧。”
他想再問問他當時走失的細節。
左微點點頭，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二人先回了隨州，他們辭掉了工作，告別了過去。出租屋的大部分東西都扔掉了，一些能用的小家電莫雲卿打算送給老同事小雅姐。
小雅急急忙忙的趕過來，開心的收了他們一大箱的東西，但是想到兩人要離開，又傷感起來，“怎麽走的那麽急呢？雲卿，你不知道老板現在有多頭疼，損失了一員大將，你說你也真是的，為什麽不能再等半年呢？拿完年終獎？”
小雅碎碎念著，莫雲卿說，“不等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這個給你。”他遞給小雅一個精美盒子。
小雅接過來，打開發現是一條項鏈，墜子上還嵌著一顆小小的鉆石。
“好漂亮。”小雅捧著盒子，眼睛有些濕潤，她知道這兩個Omega的生活境況，莫雲卿第一天來到公司時，穿著洗到發白的牛仔褲還有簡單的T恤，冷漠地與人保持著社交距離，明明自己很熱情，莫雲卿卻不為所動。
後來莫雲卿終於和她熟悉了一點，把她叫姐姐。她很開心，當姐姐也很好。
馬上就要分別了，擁抱一下也可以的吧？小雅撲進莫雲卿的懷裏，她是個Beta，聞不到Omega身上應有的味道，但是直覺告訴她肯定是香香的，她哽咽的說道：“去了大城市好好賺錢，然後再找個好老公。”她仰起頭，望見莫雲卿尖尖的下巴頦，“不過一米八的Omega真的有人要嗎？”
莫雲卿噗嗤一聲笑了。
小雅連哭帶笑，她胡說的，漂亮又善良的莫雲卿不會沒人要。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他們告別了小雅，坐上了去往蕪山的列車。
莫雲卿坐在車上時很安靜，左微知道他心情不佳，所以一直沒有打擾他。
等兩人到了莫家的家門口，莫雲卿停了下來，左微第一次見他如此猶疑不決。
莫雲卿摸出煙盒，抽出了一支煙聞了聞。
左微沒做聲，靜靜等著他。
“走吧。”莫雲卿把煙放回煙盒裏，下定決心似的說道。
二人走上樓，莫雲卿敲了敲家門，門很快就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男孩楞了楞疑惑的問：“哥？是哥嗎？”他欣喜若狂向屋內喊道，“媽媽，你快來，哥哥回來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哽咽，“嗚，我哥回來了......”
一個中年男性Omega聞聲出來。
那人眼角帶著細碎的皺紋，看向莫雲卿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你，你回來了？”
少小離家老大回。左微腦中突然響起這句話，記得雲卿說過他離家是在高中畢業後。
莫雲卿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嗯，我回來找你問些事情。”
“哥你要問什麽呀？”男孩臉上掛著淚說道，“先坐下來吧？這個哥哥是你的朋友嗎？哥你終於肯回家了，我在等你呢。”
左微很想說小孩哥你快歇著吧，沒看見你媽媽和你哥表情都不對了嗎？
離家多年的兒子突然回來，他的養母沒有表現出歡喜，反而冷靜地坐了下來，倔強的轉過頭去。
莫雲卿先開口道，“十五歲那年，我知道我不是你們親生的，還在家裏發現了領養證明。”
這麽多年了，他終於把話挑明。
他的養母並沒有驚訝，反而是弟弟被嚇了一跳，“什麽？什麽領養證明？”
弟弟起初只當哥哥與家裏鬧矛盾才離開的，這一切，大人們並沒有和他說過。
養母接過話茬，“嗯，我們故意讓你發現的。當時看你已經起疑，還不如讓你發現這個......”
"可這份證明是偽造的。”莫雲卿一針見血。
養母沒想到他會知道實情，驚訝地看著他。
“我想知道四歲那年，你們遇到我的全部細節。”
眼見自己被戳穿，養母言語激動起來，“細節？什麽細節？你當時暈倒在路旁邊，是我們救了你，我們養了你那麽多年......”
左微震驚，大聲質問：“一個四歲的孩子暈倒在路邊，正常邏輯不是應該先報警嗎？”
養母眼神閃躲，他是劣質Omega，劣質Omega本身就難受孕，再加上丈夫是個Beta，想要孩子就是難上加難，他鬼迷心竅了，看見這樣一個無人認領的可愛寶寶就擅自抱了回去，當時他很慶幸，慶幸這孩子什麽都不記得了。所以他讓寶寶叫媽媽，寶寶就叫了，那一聲媽媽叫的很甜。
“暈倒？為什麽會暈倒？”莫雲卿追問。
“我哪裏知道為什麽，你的腳受了傷，身上沾了點血，肯定是從壞人手裏逃出來的。”
左微冷哼了一聲，“你們又和壞人有什麽區別？”
莫雲卿問：“暈倒地點在哪裏？”
“在蕪山的邊界......”
莫雲卿思索著，這裏離裕京距離很遠，可能是有人將他拐帶到這個地方，而自己中途逃了出來，體力不支暈倒。
“我們養了你那麽多年......”養母說道。
左微怒道：“那又怎麽樣？應該還你撫養費嗎？你應該謝謝我們還沒有報警抓你。”
“哥啊，哥，不要報警抓媽媽。”弟弟上前哀求道，眼淚劈裏啪啦的掉，他終於明白那時候哥哥為什麽走的那麽決絕，“你永遠都是我哥。”
他們畢竟以親兄弟的身份相處了幾年，他還記得小時候，每到夏天，他倆都會去河邊捉小魚，玩盡興之後哥哥會帶著他買冰糕，夏天的太陽那麽毒，他戴著哥哥的帽子，而哥哥的臉曬得很紅。
莫雲卿承認，很小的時候，他也擁有過養父母的愛，但是弟弟的出生讓這份愛逐漸冷淡，父母越來越忽視他，有時候連他的晚飯都會忘記，那個時候他也才十歲。直到十五歲那年青春期，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當在家裏發現領養證明時，他的眼淚也流個不停，但是仔細想一想，這一切也就解釋的通了。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晚飯常常忘記給；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一家三口去看煙火不帶他；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說錯一句話就會換來一個耳光......
我長大了，沒關系的，沒關系。莫雲卿又一次如此安慰自己。
莫雲卿望著養母，說：“我們不會再見了。”他掙脫弟弟的手，然後轉身離開。
“哥啊！”弟弟想要追出去，左微攔住他。
養母望著門口，嘴裏喃喃著，我們也愛過你啊......
弟弟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著，左微看著他，勸慰的話卡在喉嚨裏，終是沒有說出口。
說不見，就是一輩子再也不見。
左微為他們關好了門，慢慢的往外走。說實話，他見識過的人裏，哪一個都不如莫雲卿漂亮，哪一個都不如莫雲卿涼薄......
晚霞滿天，他擡起頭，莫雲卿正在遠處等他。對方慢慢吐出煙霧，一個人站在那。
“走吧。”莫雲卿掐滅煙頭說道。
左微回道：“嗯，走吧，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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