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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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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何過最終只能無奈地點頭,莫哀才肯被他牽著手帶離那片偏僻的角落

就在兩人快要走出這個荒僻之地時,身後突然傳來地上躺著的董某的聲音:

“兩個死艾滋,早超生吧!”

何過的腳步頓時停住,回頭望向莫哀,發現自己已經扯不動他的手了。

一瞬間,莫哀的表情冷了下來,他掙脫了何過的手,轉身握緊電棍,一步步朝董某走去。

“莫哀,冷靜點!”何過連忙跑到他面前,伸手攔住他。

“我很冷靜,滾開。”莫哀的聲音低而穩,卻透著不容拒絕的決絕。

“你再動手就超出了正當防衛的範疇了。”

“是他自己長了張嘴不知道怎麽用!”

“小孩,不行,住手!莫哀,不……”

紫色的電光伴隨著滋啦聲閃過。何過捂住腹部,身體失去力量,向前癱倒,幸好莫哀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沒讓他倒在地上。

“何過?!”莫哀看著他,瞳孔驟然放大,心臟像被細針刺了一下,疼痛隨之擴散開來。

何過被電的一瞬間,痛得冷汗直冒,說不出話,捂著腹部,花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擠出一句:“你喝多了,手都不穩,回去吧,跟我一起。”

莫哀的神色一僵,低聲回應:“好,我們回去。”他扶著何過站起身,再沒回頭看躺在地上的人一眼。

他聽不清,此刻他的眼中心裏耳朵邊,只有何過。

回到家,莫哀忙前忙後,找藥膏找紗布,仿佛心疼自己小狗一般。可掀開何過的衣服後,卻發現什麽傷痕都沒有。他呆楞了一下,無措地坐在床沿邊。

“沒事的,只是輕微電擊,真的別擔心。”何過靠在床頭,語氣溫和。

“對不起,是我失控了。”莫哀輕輕觸碰他被電的地方,指尖感受到他的體溫滾燙如火,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你沒錯,就是那個人不長嘴。”何過搖了搖頭,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但我不希望你總待在那種環境裏。”

“那我該躲著他們走嗎?”

“不該。”何過依舊搖頭。

“又解決不了他們,又沒法躲著他們。”莫哀輕笑一聲,像是在嘲諷,又像是在自嘲。緊接著,他起身道:“既然你沒什麽事,那我回學校了。”

“別回去,好不好?”何過急忙起身,抓住他的手腕,語氣裏帶著一絲祈求。

“我明天有課,今天不想陪你鬧。”莫哀語氣淡淡,眼神散漫,顯然被酒精侵蝕了理智。

“就待在這裏,這是你家。明早我送你回學校,喝了酒別再亂跑了。”

“你擔心我啊?”莫哀回頭,眉頭微皺。

“我當然擔心。”何過點頭,憂愁縈繞在他眉間,久留不去。

“那我就更得走了。”莫哀看著他的神色,驀地挑眉,甩開了何過的手,準備離開。

就在何過剛想上前拉住他時,卻忽然捂住腹部,痛呼一聲,身子微微彎下。

莫哀停住腳步,轉身看他,眉頭緊皺:“你不是說沒事嗎?”

“站起來才發現,可能有內傷。”何過裝模作樣地咳了幾聲,努力讓表演更逼真些。

莫哀深吸了一口氣,將他重新扶回床上,冷冷道:“明天去醫院看看,我不陪你。”

“那你今天別走,行嗎?”

“……”莫哀沈默片刻,像是在認真思索,最後才低聲說道:“好。”

酒精的麻痹下,莫哀很快就睡著了。只有何過一人側身而臥,借著月光,註視著這個許久未曾認真端詳的小孩。他看了很久,仿佛想把小孩看透,把小孩盯穿一般,想要看明白他內心裏隱藏最深的那個想法。

迄今為止,何過得出了幾個關於莫哀的結論,那就是他口是心非,不願吐露事實,寧願把自己扔進泥裏面,也不肯……

何過伸手輕輕揪了揪莫哀的臉頰,低聲自語:“我分明知道,你這麽討厭其他人,討厭除了你心裏認定的那幾個朋友之外的人。我卻還總是問你,愛不愛我,也是夠蠢。但為什麽呢?明明你曾經接受了我,為什麽現在又放棄我呢?”

莫哀沒有醒,也沒有回答他,他的呼吸平穩而均勻,只在聽到何過聲音時微微動了動身子,接著整個人就縮進了何過懷裏,腦袋埋在他胸口,像一只蜷成一團的熟睡小貓。

這一晚,兩人一夜安眠。

第二天,天剛亮,莫哀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何過的臉。他楞了一瞬,隨即起身,晃了晃還有些發沈的腦袋,打算起身離開——今天還有課。

“這麽早就回學校?”何過迷迷糊糊地問,語氣裏還帶著未散的倦意。

“嗯,今天白天全是課。”

何過也翻起身,揉了揉還未睜開的眼睛,“我送你去吧。”

莫哀微微一楞,隨即低下頭,語氣平淡地拒絕:“不用,你自個兒去上班吧。”

本以為這話會讓何過打消念頭,但就在莫哀翻下床站在床邊時,何過忽然伸手從後抱住了他的腰。

“讓我送送嘛。”何過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慵懶,就像一只幼犬,抱著主人的腿不撒手,同……撒嬌一樣?

這個想法從腦中劃過時,瞬間就令莫哀渾身汗毛倒豎,脊背發麻。

他轉頭斜睨了何過一眼,平淡道:“那,就這一回。”

“嗯,今天就這一回。”何過笑著點頭。

莫哀:“……”

莫哀坐在汽車副駕,何過時不時偏頭看向他,而他則看著窗外,雙手抱在胸前,一路一言不發。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時,莫哀拉開車門下了車,甩手關上車門,轉頭對車內的何過說:“送到了,該走了吧。”

“好,那我走了。”何過無奈地笑笑,擡頭與莫哀對視。

莫哀聽罷,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何過忽然從車窗探出頭,喊道:“弟!周末放假,哥再來接你!”

莫哀回頭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覆雜情緒,手指微微顫動。他環顧四周,似乎發現了什麽,隨即轉回頭,朝何過比了個中指。

何過楞了一下,大笑地揮揮手,車子緩緩駛離校門。

就在車還未走遠,停在紅燈前時,何過透過後視鏡,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朝莫哀走去。

“是那個姓沈的老師?”何過瞇了瞇眼,隨後垂下目光,若有所思。

……

回到公安局後,何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韓欽。

“韓隊,昨晚……那個。”

“哦,那個啊,執法記錄儀我開著在。何過,我是真沒看出來啊。”韓欽邊感嘆邊搖搖頭。

昨晚,何過跟莫哀聊到一半時,就察覺到韓欽走近了。

一個眼神,韓欽便心領神會。

“其實我本來沒想的,但他罵出口了。”

侮辱執法人員、歧視艾滋病患者,罵回去毫無意義,還容易激化矛盾。對付這種人,就應該以法律的手段,拘留幾天。

何過不願意當著莫哀的面抓人,那只會讓孩子徒增煩惱。他索性把這件事交給了無事的韓欽處理。

“何過,你丫看著是個好人,心可真是黑的沒邊啊。”韓欽調侃道。

“他罵我,我可以不計較。但他要動手打莫哀,我不能忍。況且,我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罰款加十天拘留,確實夠讓人長長記性。”韓欽一邊低頭翻著案卷,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翻到一半,他擡起頭,目光直視何過,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不過,何過,那孩子……怎麽染的病啊?”

何過擡頭盯著韓欽,沈默了幾秒,深吸一口氣後,搖了搖頭:“六年前,劉浩龍的案子。”

“我聽過,那時候我還在跟我大隊長跑案子呢。後來劉浩龍被定為精神病,送去強制醫療了,對吧?”

“他當時是人質,然後……”何過沒說下去,話音戛然而止,空氣裏彌漫著沈重。

韓欽皺了皺眉,沒再追問。

他知道,這是何過的事,旁人不好插手。作為朋友,他只能盡力幫忙,但終究還是要靠何過自己去面對。

“你就打算這樣和那孩子過一輩子?陰陽戀?”韓欽語氣帶著覆雜,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卻還是想確認一遍。

“我就打算陪他一輩子。”

“可……”韓欽幾次欲言又止,起身走到陽臺,點燃一根煙,半根抽完,依舊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韓隊,你想問什麽就直說吧。”何過平靜地開口。

“你染病了怎麽辦?”韓欽皺眉,語氣低沈。

“換份工作,和他一起經營點小生意。”

“那如果他先走了呢?”韓欽追問道。

辦公室頓時一片寂靜。何過起身,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點火前輕輕一笑:“陪他一起走。”

“瘋了,何過,你簡直就是瘋了!”韓欽聽到這個回答,突然氣急攻心,怒火中燒,咬著煙頭,猛地攥緊拳頭,一拳揮向何過的臉。

何過穩穩接住韓欽的拳頭,他單手夾著煙,另一只手將拳頭擋在半空,兩人力量相當,拳掌微微顫抖,兩人都沒收力,誰都沒有松勁。

“我沒瘋,我想的很清楚,從我和他在一起的那天,就想向他求婚。韓隊,你跟你老婆這麽多年了,就沒想過死亡這之類的嗎?”

“放你爺爺的狗屁!”韓欽火氣更大了,“我死了,我老婆也不會受一點傷!”

何過松開韓欽的拳頭,將快燃盡的煙頭按進花盆裏,動作幹脆利落。

“瘋了,這個世界都瘋了!難道就沒有正常人了嗎?”韓欽喘了一口氣,盯著何過,又冷聲罵道,“不,何過,你才是瘋了。你丫當著那小朋友的面,從來都在裝模作樣!”

何過按開手機,看了一眼設為屏保的照片,唇角揚起一絲笑容,語氣輕描淡寫:“隨你怎麽說吧,韓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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