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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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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何過將醉酒的伍楚攙起,銬住了莫哀的左手,拉著手銬便把他帶向了警局。

這一幕宛如一年前的今日,可今時又不同往日。

公安局的審訊室中。

一名預審員面無表情,筆挺地站著,開口問道:“有人報警稱你在公共場所惡意傳播病毒。”

莫哀沒有回視,冷靜地問道:“證據呢?”

“何警官去酒吧調監控了。”

“那等他回來再問我。”

那名警察突然憤怒地咆哮道:“你知道嗎,惡意傳播艾滋病,造成嚴重後果,最多判十年以上、無期甚至死刑!”

莫哀忽然笑了。他怎會不知道這些?他可太知道了。

“笑什麽?!給我安分點!”

門被推開,韓欽走了進來,對那警察說道:“你先出去。”

“是,韓隊。”

韓欽掃了一眼莫哀,嘆了口氣,關上了門。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門再次打開,何過走了進來,解開了莫哀手上的鐐銬,眼中滿是倦意。

韓欽看了看莫哀,轉向何過問道:“什麽情況?”

“烏龍。”何過淡淡答道。

莫哀低笑一聲,搖頭對韓欽說道:“他們可能以為共用個杯子就能傳染病毒,是吧?何警官。”

何過沒有回應,只是忙著處理完這裏的事,隨後將剛剛吃了醒酒藥的伍楚帶了過來。

伍楚滿臉愁容,朝莫哀走來。就在他準備低頭道歉時,莫哀迅速舉拳,用力打在何過臉上。打完後,莫哀拉著伍楚離開,留下定在原地的何過與一臉困惑的韓欽。

“不是,你這,他這,這又是什麽情況啊?”韓欽倒吸了一口冷氣問道。

何過轉回被打偏的頭,望著莫哀的背影,眼中帶著些許落寞,淡淡道:“我的問題。”

從警局出來後,伍楚一直不敢直視莫哀。

“伍楚,你成年了吧?”

伍楚有些支支吾吾,道:“啊……額,是的。”

“現在是特麽要我教你怎麽活嗎?”莫哀終於忍不住,大聲斥道。

“對不起,老莫。”伍楚滿眼懊悔,雙手合十,“我以後再也不會喝的爛醉如泥了,也再也不會想輕生了。”

莫哀似乎疲倦至極,聲音變得沙啞,他只是冷冷地對伍楚說道:“自己回去吧。”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瀾湖的風刮得他頭痛欲裂,而伍楚依然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老莫,你……和何警官?”

“分了。”莫哀停下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不鹹不淡地回答道,“我甩的他。”

“啊?那……我能問問原因嗎?”伍楚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也有些擔憂自己會挨上一拳。

走在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轉身一瞥,嚇得伍楚差點魂飛魄散。

“你表白了嗎?”

“沒有。”伍楚一楞,隨即回答,“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莫哀沒有理會他的反問,繼續問道:“那你為什麽不表白?”

“我沒法兒啊,何警官的妹妹值得更好,考慮誰都不該考慮一個艾滋病患者啊。”伍楚理所當然地答道。

莫哀呼吸一滯,低頭笑了笑,說道:“分手的原因,我們不無區別。”

他說完這話,轉身便走,只留下伍楚站在原地。

他許久沒回家了,經過那條巷子時,莫哀瞥了一眼,發現警戒線早已被拆除,不見任何痕跡。經過十字路口時,昏黃的路燈因為電壓不穩而不斷閃爍,莫哀嘆了口氣,見伍楚似乎已回家,他也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打開門時,莫哀並未感到久違的冷清和孤寂。

忽然,屋裏傳來一聲貓叫,莫哀楞了一下。

“瑞瑞?”他輕聲呼喚,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心裏不確定瑞瑞是否還記得他。

貓叫聲變得急促頻繁,莫哀脫了鞋,急忙跑向貓籠。

只見瑞瑞伸著前爪,後腿微蹬,奮力走向莫哀。

莫哀打開籠子,剛伸手進去,就看到小貓將毛茸茸的腦袋拱進他的手心。

太好了,瑞瑞還記得他。

“是不是餓了,瑞瑞?”莫哀的目光掃過旁邊已空的盤子,輕輕把瑞瑞放回它的窩,隨後開始按何過的做法,找出糧食和貓砂,開始處理這些瑣事。

完成這些之後,他抹了抹額頭的汗水,長嘆一聲,癱坐在沙發上,呆滯地望著前方。

今天,其實是他認識何過一年的日子。這個巧合有些諷刺,回想起來,初遇的那一天,自己也是被他帶去了警局。

莫哀拿下脖子上的平安符,輕輕放在茶幾上。那是他最珍視的物品,遠遠勝過那個電棍手電和報警器。

戒指,他舍不得歸還,怕被何過再次丟棄。至於這三樣東西,他決定物歸原主。

莫哀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任思緒流轉。希望自己能穩住情緒,不至於崩潰。

時間不知流逝多久,何過依然未歸。但莫哀完全肯定,他會回來的,因為他會定時給瑞瑞加糧。

忽然,門鎖的聲音打破了靜默。莫哀的心跳瞬間加速,他的身體緊繃,幾乎不自覺地想要逃離。他猛地睜開眼、坐起身,準備拿回桌上的東西。

然而,門已經開了,何過走了進來。

此刻,莫哀徹底沒機會反悔,再無回頭的餘地,他只能一條路到黑。

“你今天……是回來住嗎?”何過問。

“何過,我們分手吧。”莫哀直接開口。

兩句話幾乎重疊在一起,然而無論如何,彼此都能聽得清楚,聽得真切。

何過的目光從莫哀臉上移到茶幾上,看到那些東西時,瞳孔驟然放大。

“為什麽?”

“何過,分手不需要理由。”

“能不能不分?”

“不能。”

“今天是我們認識一年的紀念日,小孩,別這麽絕情。”何過哀求道。

莫哀楞了片刻,心情覆雜,不知是高興還是傷心。最深的,還是痛楚,胸腔裏仿佛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他掩飾住情緒,面上保持平淡,攤開手掌,淡淡開口:“我家大門的鑰匙,還給我。”

何過沒有動,站在那裏,低著頭,無聲地抗拒著。

莫哀拿起桌上的三樣東西,站起身,朝何過走去,站在他面前,把手心攤開,堅定地說:“何過,你的東西我還給你了,鑰匙,給我。”

“那瑞瑞怎麽辦?你住學校,怎麽照顧它?你就這麽不管了嗎?你不要它了嗎?”何過追問。

莫哀轉頭看了眼籠中的瑞瑞,只見它正呆呆地望著自己,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見小孩有所動容,何過繼續乘勝追擊:“鑰匙給我吧,我只回來照顧瑞瑞,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瑞瑞似乎也感知到氣氛的變化,不停地朝莫哀貓叫。

“鑰匙你拿去,等……等你哪天不要瑞瑞了,就還給我。”

等你哪天不要瑞瑞,也不要我了……就還給我。

“何過,把你的東西拿走。”莫哀退後一步,繼續說道。

何過低下頭,註視著手中那三樣東西,久久沒有伸手。他擡頭看向莫哀,問道:“戒指呢?”

“遂你的願,扔了。”

何過仿佛不敢相信一般,猛地擡起頭,定定地看著莫哀。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是在玩鬧嗎?”他拿起平安符,眼神迷茫,何過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

小孩嘴裏謊話夾雜著真話,令人分辨不清。

他又問了莫哀那個問題:“自始至終,都是……床伴嗎?”

“一個很愛的床伴。”見何過拿起了他的吊墜,莫哀心中僵了一瞬,隨後笑著繼續道:“何過,何警官,我不欠你什麽,也沒傳你什麽病,你該慶幸,去找下一個歸屬吧。等你找到真愛,記得把我的那些東西,扔也好,還也罷,拋棄在身後,都隨你。”

何過沈默,仿佛腦袋中炸開一片空白。

“小孩過家家的游戲很好玩,但是我膩了。”

“膩了?”何過實在沒法兒了,抓著項鏈,手指摩挲著,思緒完全混亂,緩緩道:“莫哀,為什麽和你待久了,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莫哀擡頭,直視何過的眼睛,突然笑了,“人是會變的,誰知道呢,也許剛上大學就被狠狠打擊,認清社會現實也說不定啊。”

話音未落,莫哀突然感到何過的目光變得異樣,內心的危機感一瞬間湧上心頭。

何過是想,糟了,莫哀急速後退,身體本能呈現防禦的姿態。然而,動作稍慢,何過已用項鏈將他的腕綁住。

“何過!你特麽想幹嘛?”

何過一只手用力提起他的手腕。

而莫哀沒有反抗,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那一瞬的驚慌已被掩藏得幾乎看不見。

何過的另一只手開始在莫哀臉上游走,沿著他的臉頰、脖頸,逐漸向下。他低聲道:“我想做什麽?你猜不出來嗎?我想繼續保持我們骯臟的關系。”

拒絕我,小孩,只要你有一絲不願意,我就當你這幾天說得所有傷人的話,是你口是心非,口不擇言。

何過眼裏不知是何種情感,雜糅在一起,晦澀難明。

而莫哀也破罐子破摔一般。他明白,若不談愛的話,與何過在一起,未嘗不是他期盼的終局。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莫哀早已學會將真、假話說的令人分辨不清。

是真情還是假意,何過無法辨別,反而被迷霧所困。

沒有拒絕,恰巧成了他最深的傷害。

“可以,戴套,吃藥。”莫哀仿佛深思熟慮後,告訴了何過答案。他笑得更開心:“我還是很喜歡和你上床。”

這句話一出口,何過仿佛瞬間死了心,他松開了手,眼中透露出徹底的失望和迷茫。

夜色寂靜,令人心死。

莫哀手腕被系上項鏈,但他依舊選擇用兩只手環住何過的脖頸,輕輕地將自己的身子傾向他。

“何警官,人有時候必須舍棄一些東西,否則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就像我曾經挺喜歡你,但喜歡沒什麽用,還會徒增煩惱。現在,你願意成為一個紓解工具,其實挺符合我的想法,這未嘗不可,不是嗎?”

話音未落,他緩緩吻上何過的脖頸,輕輕咬住他的喉結,牽引著何過與自己一起沈淪在虛假、謊言、糾纏和愛欲的深淵中。

何過,只要你不愛我,怎樣都可以。

做什麽……也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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