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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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韓隊,如果一個人突然提分手,怎麽辦?明明前一天一切都好,什麽征兆也沒有,就這樣毫無預警地提出。”

韓欽緩緩擡起頭,眼中帶著幾分疑惑,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聽錯了,遲疑地問道:“你……被甩了?”

何過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只是心裏不安,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話一出口,韓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害,我還以為什麽,你不會是分居導致的吧?這種事也正常,過段時間狀態就好了,行了,我要去休息了。一天一夜都沒合眼,要是再不去睡會兒,我恐怕得垮掉。何過,你也瞇會兒吧。”

“我要去找他。”何過沒有理會韓欽的建議,語氣堅定。

見狀,韓欽並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坐回椅子上,托著下巴,翹起二郎腿,語氣略帶玩笑:“講你韓隊聽聽,我幫你分析分析。”

“昨天下午我們還好好的,什麽預兆也沒有,他突然問我分手的事。”

韓欽倒吸一口氣,挑眉道:“你覺得你去問他,他會告訴你答案嗎?”

“不知道。”何過搖了搖頭,心裏亂成一團。

“那你覺得,他最近經歷了什麽,導致他做出這樣的決定嗎?”

何過沈默了一瞬,眼神有些空洞。

“他沒有回答我,他只說,以後會玩弄我的真心。”

小情侶玩這麽野啊?韓欽心裏一驚,隨後又問道:“你今天給他發消息了嗎?”

“發了,他回得很冷淡,還嫌我煩。”何過的語氣低沈,帶著一絲失落。

“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韓欽直接問道。

何過立刻否認:“我沒有。”

那眼神及其堅定,韓欽從中看不到一絲虛偽的痕跡。

“那……你是不是……”韓欽話到一半便停了下來,看著何過的樣子,也知道他不可能不夠愛。

那麽唯一的問題,就出在那個小孩身上。

“有沒有可能,他現在……不夠真心?”韓欽小心翼翼地試探。

何過搖了搖頭,矢口否認:“他說過他對我是真心的,我相信他。”

真麻煩,韓欽嘆了口氣,心想自己這個破嘴幹嘛非要好奇去問。

“那他現在在哪你知道嗎?”

“不知道,應該在學校吧。”

“那他現在在做什麽,你清楚嗎?”

“不知道,可能在看書吧。”

韓欽拍了拍大腿,把手攤開,“說到底,何過,你還是一無所知。如果你自己去探究一下,真相說不定可能跟你想的完全不同。”

何過嘆了口氣,壓下了沖動,瞄了一眼手表,“現在還在上班時間。”

韓欽拍了拍何過的肩膀,搖頭道:“兄弟幫不了你了,我今天還有事,我瞇半小時就得起來去接老婆,今天她醫院檢查。”

何過:“……”

人與人的愛情之路為何差別如此之大?不過韓欽能在三十歲前修成正果,何過心裏還是祝福的。

突然,何過像是想起了什麽,問道:“不對,韓隊,你什麽時候結的婚?”

韓欽笑了笑:“前不久扯的證,元旦請你們喝酒。”

何過深吸一口氣,認真道:“謝謝韓隊。”

韓欽點點頭,又叮囑道:“那小孩看著乖的,還是多關心關心,別老瞎琢磨,聽到沒?”

“是,韓隊。”何過擡眼瞄了下腕表應道。

說完,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亮了幾下。

是小孩發過來的消息。

一張沿湖的風景照,以及一句““何過,抱歉,是我這幾天心情很差,也沒休息好,老是咳嗽,心神不寧。”

“去醫院檢查了嗎?”

“沒,不是什麽大問題。”

“還是得去一趟,我陪你去。”

“何過,我說不用,別擔心,沒事的。”

何過嘆了口氣,還沒回覆,警情消息突然彈出。他立刻敲下一句:“我得出警了。”

“好。”過了幾秒,莫哀又補了一句:“註意安全,何警官。”

瀾湖的風景總是美的,湖風輕拂垂柳,楊柳倒映湖面,落入水中。莫哀捏著手機,嘆了一口氣,把手機放回衛衣口袋,沿湖邊小路離開了醫院。

到了晚餐時,他隨便選了家醫院附近的面館,點了碗面。

坐下後,劈開筷子,習慣性地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何過,才開始吃。

正低頭吃著,一男一女的身影映入眼簾。

“老婆,吃這個怎麽樣?”

莫哀擡頭,視線一頓,好巧不巧,正是韓欽。

他趕緊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正好兩人背對著他,莫哀剛松了口氣,卻見韓欽的妻子拿起手機自拍,自己的身影正好被照了進去。

真是完蛋,莫哀打心底乞求老天,這張照片不要通過韓警官流到何過手裏。

吃完飯後,莫哀並沒有急著離開,直到韓欽夫妻倆離開後,他才悄悄溜出面館。

走在路邊,莫哀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回想著今天的行程,決定再去做一次病毒載量的檢查。

他又一次轉身朝醫院走去,結果正好又看到韓欽和妻子挽手從科室出來,迎面而來。

莫哀頓時慌了,立刻轉身,背對著韓欽,朝一個不顯眼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一個廣告牌旁,假裝專心看牌子,直到察覺韓欽離開,才松了一口氣。

緩了兩秒,莫哀註意到牌子上的內容,他楞在了原地。

上面寫的是“招募艾滋病試藥員”。

莫哀拍下海報的照片,存進了手機相冊,隨後去做他的定期檢測。

就在他完成采血,準備將試管交給醫生時,轉身竟又又遇到了一位熟人。

“我記得你,你上過我的課,還主動和我打招呼。”

莫哀僵住,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轉為不敢相信:“沈……沈老師好。”

“你好,請問你來這裏是?”

“采血,檢查。”莫哀輕描淡寫地回答。

反正沈軒也不知道自己查什麽,他就這麽隨口一說。

沈軒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他依然保持禮貌,未多加探究。他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莫哀站在原地,神情有些猶豫,不知道是該留還是該走。他幹脆轉移話題,問道:“老師,您怎麽會在這裏?”

沈軒笑了笑,解釋道:“我的一個同學在這家醫院的科室工作,我過來找他幫個忙。”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打擾您了,先走一步。”

沈軒卻喊住了他:“稍等,同學,我想問一下,你……今天為什麽沒來上課?”

莫哀心裏一驚,暗叫不好。他低下頭,有些尷尬地道歉:“抱歉,老師,其實我是大一臨床專業的新生。那天只是跑到您的教室蹭了一節課,擾亂了課堂,真是不好意思。”

沈軒微微一楞,隨即低頭笑了一聲,語氣依舊溫和:“原來如此,沒關系。如果你還想來蹭課,非常歡迎,這是我的榮幸。”

“謝謝沈老師。”莫哀轉身準備離開,卻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問道:“那我該怎麽查到您的排課呢?”

沈軒見他這麽一問,倒是認真地想了想。他拿出手機,依然笑著說:“如果需要,可以加我的聯系方式。不僅是排課,如果有專業上的問題,也可以隨時問我。”

莫哀怔了一下,趕忙拿出手機掃了碼,聲音低低地說了句:“謝謝老師。”

沈軒點了點頭,隨後轉身朝科室走去。

看著沈軒的背影,莫哀有些無所適從,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

他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患病的事實,遲早也會在大學裏暴露出來吧。

他苦笑著邁開腳步,離開了醫院。

剛走出幾步,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股力道,有人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他。

“我就知道,你有事瞞著我。”

“何過?!”莫哀身體一僵,先是疑惑,隨後又很委屈地輕聲喊道:“何過。”

那聲音令何過的惱怒頃刻消散,轉而心疼。

“在的,我在,是我。”何過的手順著莫哀的脊背輕輕滑過,聲音低沈又帶著些許安撫,“究竟怎麽了,告訴我吧。”

湖邊的長椅上,兩人並肩而坐。何過一直安撫著莫哀,等他平靜下來,才低聲開口:“昨晚究竟怎麽了?”

“我……”莫哀垂下眼睛,聲音有些猶豫,“就是突然不舒服,很難受。”

“哪裏不舒服?呼吸還是心臟?為什麽不告訴我?”何過語氣裏夾著隱隱的痛楚,“我就這麽不值得你信任嗎?”

“我怕你擔心……”莫哀也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對,咬了咬嘴唇,聲音越說越低。

“那我就不該擔心嗎?”何過提高了聲音,目光緊緊盯著他,“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莫哀靜了一瞬,垂著頭,陷入了深思。

良久,就在何過以為小孩要開始認錯的時候,他突然聽見。

“床伴,我們只是床伴。”

何過:“?”

何過怔住,半晌才反應過來,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我?只是你的床伴?你看著我好好回答?”

“你只是我的床伴。”莫哀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像是害怕被看穿什麽似的。他語氣微弱卻固執,“一個……很愛的床伴。”

何過呼吸一滯,氣得幾乎想笑,卻無論如何笑不出來:“莫哀,你看著我,把這話再說一遍!”

莫哀低垂的眼睛閃過一絲掙紮,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微微偏開了頭。

他還能說什麽?他什麽都不能說!

莫哀忽然慶幸昨天嘔血的事,要不是那刺眼的提醒,他或許還在奢望與何過共渡一生。

他們的生命從一開始就不是對等的。自己如蜉蝣,朝生暮死,短暫脆弱,還得隨時著手應對死亡。如果在死之前斷的幹凈一點,也算是為何過做了一件善事吧。

莫哀側過頭,微微仰起脖子,在何過的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吻。他釋然的笑了笑。還不斷地安慰自己,至少現在,至少此刻,能親吻何過。

他動了離開何過的念頭,不能拉著他一塊兒死。還好,他還有些時間,只要慢慢讓何過討厭他就好,慢慢地……分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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