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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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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你嘴上的傷哪來的?我怎麽了?為什麽會在這兒?”莫哀接連問出一大堆問題,語氣裏帶著焦急。

何過卻不急不緩地搖起病床,將莫哀的姿勢調整好,讓他舒適地躺著。

莫哀扭頭看了眼儀器,手指輕觸臉頰,摸到了吸氧的鼻導管。他苦笑了一聲,情緒覆雜。

“昨晚你睡著的時候,突然很狂躁,我喊你,叫你的名字,可怎麽都叫不醒你。再後來……”何過的聲音微微一頓,眼中流露出未消的恐懼,“你突然就哭了,怎麽都不醒。”

莫哀楞了片刻,從何過那雙飽含情緒的眼睛裏讀出了深深的害怕。他似乎終於明白了為何何過總想看著他的眼睛。

他伸手握住何過的手,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問:“然後呢?”

何過的語氣盡量平穩,但仍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慌:“然後我叫了救護車,把你送到了醫院。”

“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可能是艾滋病、情緒波動或藥物反應引發的急性心臟衰竭。幸好送得及時,渡過了危險期。”何過的手忽然用力,語氣陡然高了些,“醫生還說,只要控制好病因,多調理,還是能活十年以上的!”

莫哀垂下眼簾,片刻後擡眸看向何過,手指輕觸他的臉,略過他嘴角的破皮處,微微蹙眉:“阻斷藥吃了嗎?”

何過搖頭,低聲道:“這不怪你。”

莫哀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帶著肯定的質問:“沒吃,也沒買,對吧?”

何過沒有辯解,只是擡手握住莫哀貼在他臉上的那只手,輕喚:“莫哀。”

“何過!”莫哀忽然情緒爆發,吼出他的名字,“特麽的,你就這麽想跟著我一塊下地獄嗎?”

他想抽回手,卻被何過死死攥住。

莫哀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說道:“姓何的,現在,立刻,馬上去買阻斷藥吃了!不然特麽的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沒有以後!”

用力地抽回手後,他心想,這回絕對是他對何過最暴躁的一次吧。

見如此暴躁的莫哀,何過只輕聲回應:“我去買藥。”

莫哀的目光緊盯著他,直到何過慢慢起身,走出病房,關門的聲音一響,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安全防線,頃刻間崩塌。

病房裏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莫哀苦笑了一下。他從沒想過自己會用上這東西,更沒想到接下來可能要在醫院裏待半個月。他還想跟何過去爬山看日出呢。

憂郁的情緒籠罩心頭,莫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與何過受傷的地方相對著,有些刺痛。他忽然感到悲喜交加——一邊是何過的吻,一邊是對自己的自責。

他嘖了一聲,有些煩躁,索性沖著空無一人的病房破口大罵:“何過,你特麽就是個腦子裏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的大蠢蛋!”

突然,病房門被人撞開,何過一手揉著磕到的額頭,一手拿著幾盒藥,走了進來。

看到莫哀剛醒還能罵人,何過苦笑著調侃:“罵我?被我抓包了。”

那小孩毫不在意地翻了個白眼,甚至想當面罵:“何過,我是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

何過把藥盒拆開,一邊看說明書一邊低聲回答:“我想的很簡單,我想著那麽久沒見著的寶貝,還沒好好愛上一段時間,他就要離我而去了,特麽的還是生死相隔……你叫我怎麽活?”

莫哀第一次聽見何過說臟話,讓他那本就緊繃的心臟,更加悶痛。

他假裝不在意,雙手交叉地枕著手靠在床頭,嘴角揚起一抹微笑:“該怎麽活怎麽活唄。”

何過盯著那瓶藥,將它放在了病床旁的櫃子上,隨即轉頭看向莫哀。他動作迅猛,單手扣住了莫哀交叉的手指,力道讓莫哀微微皺眉。

“你幹什麽?”莫哀看著何過的臉色不太對勁,眼神中透出的怒意讓他警覺。

“幹什麽?”何過冷笑一聲,突然俯身,“幹我想幹的。”

話音未落,何過猛地吻住了莫哀。

柔軟的唇觸碰到一起的瞬間,莫哀瞪大了眼睛,身體的本能讓他拼命掙紮,可他的手被何過緊扣,身體虛弱根本無法掙脫,隨著何過加深這個吻,他的掙紮逐漸停了下來。

突然,莫哀的心頭警鈴大作,他察覺到何過並未打算淺嘗輒止。

一個柔軟觸感的東西朝他逼近,逐步試探著撬開了他的牙關。

莫哀很想咬下去,但他不能,那樣只會流更多的血,危害更大。

何過似乎洞察了他的掙紮和顧慮,肆無忌憚地繼續動作。

氧氣漸漸稀薄,莫哀的心跳卻加快了。他恍惚間感到一絲窒息般的甜蜜,自己竟有些愛上這種感覺。

何過最終放開了莫哀,擡起身子。

溫熱感頃刻消失殆盡,莫哀心裏升起一絲失落。

他趁機深吸一口氣,內心五味雜陳。他斜眼瞥向何過,卻發現對方正盯著監測儀發呆。

“何警官?”莫哀舔了舔唇,嘲諷道,“怎麽不繼續強人所難了?”

何過沈默了,他剛剛無意間瞥見心率監測儀上的數值變化,心中一緊。

莫哀見狀,忽然揮拳打向何過的臉,力道不重,卻足以讓他的頭偏向一側。

“你是不是有病!”莫哀瞪著他,但那眼神裏的憤怒卻似乎藏著幾分不忍。他咬了咬牙,忽然一把攬住何過的脖子,靠近了他的臉,卻停在距離唇邊不到半寸的地方。

“姓何的,想親嘴啊?”莫哀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卻低頭在何過被打的臉頰上印下一個淺吻,“可惜,你沒機會了,這一次是最後一次。”

何過瞳孔微縮,剛想開口,莫哀卻退了回去。他聲音裏透著疲憊,像是在自我了斷,“何過,我不是那種非談戀愛不可的人。我喜歡你,但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少活幾十年。要不我們……分了吧。”

何過立刻偏過頭,語氣堅決:“不可能,這事你想都別想了!”

莫哀頓覺疲憊,半松開何過的手隨後將被子搭過頭頂,低聲道:“隨你。”

“寶貝,別這樣,求你了。”何過幾乎是帶著祈求的語氣,握住了莫哀的手腕,不肯松開。

莫哀感到心臟隱隱作痛,像被一塊巨石壓住,呼吸也變得沈重起來。他閉上眼睛,努力克制住湧上眼眶的酸澀。可他腦海中卻反覆問著自己:

他該怎麽辦才好?

何過有些受傷,他仿佛體會到上一次,他開口提分手時,莫哀受到的傷害,他繼續懇求道:“別這樣,我答應你,我再也不會未經你同意,親你。”

被子下的莫哀也很痛苦,違心說話竟會讓自己如此難過。

他身體輕顫,像是在與內心的某種情緒抗爭。良久,他的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裏傳出:“還有,記得好好吃藥。”

何過楞了片刻,連忙點頭:“好,我答應你。”

“還有,帶我出去玩。”

“好”

“還有……我想早點出院。”

“這個得問醫生。”

莫哀:“……”

何過輕輕地將被子從莫哀頭頂拉下,放在他頸處,蹙眉哄道:“別那樣蓋被子。”

他看著莫哀把被子蓋過頭頂的那一刻,心頭一陣酸楚,更夾雜著一絲深深的恐懼。何過下意識地伸手想扯下被子,卻在對上那雙倔強而疲憊的眼睛時停住了動作。

“好,我答應你。”莫哀低聲說道,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悶悶的,卻透著一絲勉強的妥協。

何過松了口氣,目光轉向桌上的藥。他皺了皺眉,拿起阻斷藥,倒了一杯熱水,在莫哀的註視下緩緩咽了下去。

莫哀看著他,心裏五味雜陳。明明該是何過擔心自己,可現在卻是他比何過還在意那藥的效果。28天的藥程,每一刻都像是在挑戰他的神經。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伸手貼上何過的臉,勉強笑了笑:“乖乖吃藥,聽到沒?”

何過握住那只手,低下頭在手背上印下一吻,認真地答道:“好。”

……

午餐時間,何過去找了醫生,詳細詢問莫哀的情況。醫生的表情平靜,語氣也不算嚴肅:“病人的病毒載量低於五萬,CD4指數在安全範圍內。如果能保持這種狀態,增強免疫力,未來健康生活的概率是很高的。”

何過聽得不是很明白,只是牢牢記住了一點:讓莫哀按時吃藥,適量鍛煉。他知道,這些都是莫哀生活中必須遵守的鐵律。

中午,他帶著飯回到病房,將從醫生那裏聽來的內容覆述給莫哀聽。他講得認真,語氣也有點嚴厲,但莫哀卻顯得心不在焉,低頭專註於打開手中的保溫盒。

“小孩,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醫生說要好好鍛煉!”

“聽到了,聽到了。”莫哀隨口應道,目光落在盒裏的雞湯上,笑著問:“這湯哪買的?挺香的。”

何過:“……”

何過楞住,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莫哀靠在枕頭上,懶洋洋地笑著,他板起臉,卻掩不住眼中的一絲心疼。

莫哀見狀,伸手拉過何過的衣袖,把他扯到床邊坐下,安撫道:“這些醫囑,我聽了六年了,都快能倒背如流了,何過,安下心吧。”

說完,他舀起一勺雞湯,遞到何過嘴邊,調皮地笑道:“幫我吹吹,太燙了。”

何過無奈,只得照做,嘆道:“真是慣壞你了。”

莫哀毫不在意地聳聳肩:“其實我還以為要待半個月才能離開,現在聽說七天就能出院,感覺還不錯。”

“我倒希望你能多待幾天。”何過佯裝生氣,伸手輕輕捏了一把莫哀的臉。

莫哀抿嘴一笑,語氣難得認真:“何過,醫院真的很無聊,每天都有哭聲。你真希望我在這種環境恢覆?”

聽到這話,何過手中的湯勺頓了頓,片刻後,他將湯勺遞到莫哀嘴邊,柔聲說道:“可是這裏有儀器,七天,很快就過去了,拜托你,再堅持一下。”

莫哀看了他一眼,最終沒有再反駁,點點頭,低頭自然地喝下湯。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心底掠過一絲無聲的嘆息。如果生命真的有限,他不希望自己最後的時光耗在醫院裏。況且,醫生也沒說他三年內必死無疑。

莫哀轉頭看向何過,目光柔和,卻帶著堅定,像是在無聲地告訴他:我答應你,我什麽都會……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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