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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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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拿我威脅何過?”莫哀冷笑一聲,猛地擡高音量,喊道:“談個屁!你以為刀架我脖子上,我就怕了嗎?拿我當人質,你也想太多了吧。”

柯飛臉色一沈,一把掐住莫哀的脖子,厲聲道:“給老子閉嘴!”

莫哀盯著那刀,喉嚨被掐得喘不上氣,但他依然從容,深吸了幾口氣,似乎回憶起小時候的那場噩夢般的綁架。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分不清是害怕還是興奮,嘴角微揚,語氣竟然帶著挑釁:“我從來不是何過的弱點,也絕不會成為他的軟肋。不過……我可以做一回讓他怒火滔天的理由。”

說完,他笑了,咧著嘴,決絕地向後倒去。

柯飛怕自己被一同帶下墜樓,手一松。

“操,他不要命了!那墊子氣還沒打滿!”韓欽大喊。

不要!!!”何過眼睜睜看著莫哀墜下,目眥欲裂,撕心裂肺地喊道。他拼命沖過去,卻沒能抓住莫哀的手,只能看著他向後墜落,眼裏含笑,如同與他父親訣別那般。

圍欄擋住了何過的視線,他看不到樓下的情況,但他不相信莫哀就這樣死了。他雙拳緊攥,一把抓住柯飛的衣領,狠狠揮拳砸向他的臉。

柯飛吐著血沫,卻沒有半點反抗之力。另一邊,孫奇想沖上來解圍,卻被韓欽牢牢纏住。兩人交手幾招後,孫奇被韓欽反扣住手腕,哢嚓一聲銬上一只手銬,隨即膝蓋一痛,被踹得單膝跪地,另一只手也迅速被銬上。

韓欽壓住孫奇後擡頭,看到何過已經把柯飛打得口吐血沫,眼神如野獸般兇狠。

“我特麽要你死!”何過紅著眼怒吼。

韓欽見勢不妙,立刻沖上去死死按住何過的手腕,用盡全力阻止他繼續攻擊,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韓欽急切地喊道:“何過,別沖動!何過!”

就在這時,韓欽耳麥裏突然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韓警官……”莫哀的語氣像是被掏空了力氣,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鎮定。

韓欽楞了一下,連忙對何過說道:“何過,聽我說,那小孩沒死,何過,冷靜點!那孩子還活著。”

何過動作一滯,眼神緊盯著韓欽的耳麥,呼吸急促卻一言不發。

韓欽摘下耳麥遞給他,“你自己聽。”

耳麥裏傳來莫哀略帶沙啞的聲音:“何過,我沒事,別擔心。氣墊雖然沒打滿,但剛好緩住了,沒摔到。相信我,我算得很準。安心沒?”

莫哀從空中摔下來後,渾身像是散了架,勉強坐起身。幸好氣墊緩沖了大部分沖擊,此刻他沒有大礙,安然無恙。

耳麥裏一片安靜,何過沒有回應。

莫哀輕輕笑了笑,語氣調侃:“生氣了,寶貝?”

話音剛落,耳麥那頭依舊沈默。隨後,只聽何過的呼吸聲消失,耳麥被韓欽接管。與此同時,莫哀艱難地坐起身,擡起頭時,正好看見何過從旋轉門跑了出來,徑直沖向警戒線。

“同志,這裏不能進!”執勤的警員攔下了何過。

“我是警察。”何過冷聲道。

“請出示證件。”對方仍不為所動。

何過皺眉,正準備強行闖入時,耳麥裏傳來韓欽的指示,警員隨即讓開了道路。何過不再多言,直接沖進氣墊區域。

氣墊上,莫哀正沖著他揮手,臉上帶著得意又無辜的笑容。但何過的腳步卻在離他幾米的地方停住了。他紅著眼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微風拂過,莫哀的頭發被吹得微微淩亂,他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何過。這個總是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竟然紅了眼眶。莫哀的眼睛慢慢睜大,心裏莫名一緊。他低下頭,片刻後像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輕輕抿了抿嘴,眼中泛起委屈,慢慢地張開雙臂,像個孩子一樣向何過求抱。

可何過只是站在那裏,一步都沒有再向前,始終不為所動的站在原地。他的身影在斜陽下顯得高大卻透著無盡的疲憊。他低下頭,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後頸,半晌才擡眼望向莫哀,那眼神裏滿是失望與難過。他沈默地站了幾秒鐘,最終轉身離去。

“別走,何過!”莫哀一驚,聲音都變了調。他伸手想抓住什麽,卻只抓住了一片空氣。看著何過的背影漸行漸遠,莫哀的偽裝徹底崩塌,真實的難過與悲傷從心間溢了出來,浮現在臉上。他強忍著眼淚,試圖站起來追,可腳踝猛然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失去平衡。

莫哀低頭看了看自己腫脹的腳踝,臉上浮現一抹痛苦的神色,但很快被堅定取代。他咬緊牙關,一瘸一拐地朝何過追去。腳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可他顧不上這些。

何過聽到腳步聲靠近,身形微頓,但沒有回頭,直到莫哀從後面一把抱住他。

“何過,我錯了,我再也不會這樣了。”莫哀的聲音低沈又顫抖,雙手死死攥著何過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錯了,他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莫哀見何過始終不願回應,他才真的著急起來。

“何過,你別不理我啊……”

何過僵住了,沈默片刻後,他沙啞著開口:“莫哀,在你跳下去之前,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有沒有哪怕一次,考慮過我們的關系?你沒有,你把我的心都剜開了。”

莫哀擡起頭,想解釋,可還沒開口,何過卻冷冷地打斷了他:“夠了。你從來沒有把我的喜歡放在眼裏。真是可笑。”

話音落下,何過扯開莫哀的手,轉身離去。他的背影有些搖晃,像是扛不住太多情緒的壓迫:“莫哀,我們結束吧。”

莫哀怔在原地,目送著何過的背影,只覺有些喘不過氣來,仿佛胸悶,緊接著心臟也開始隱隱作痛,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不遠處,韓欽默默看著這一切,長嘆了一口氣。他走上前來,語氣平靜地問:“你腳傷得不輕,要不要去醫院?”

莫哀搖了搖頭,自顧自地拖著一條傷腿走遠。至於他去了哪裏,韓欽並不清楚。他的任務是將柯飛和孫奇帶回警局。他坐上警車,安排柯飛與自己同車,而孫奇則被送上另一輛警車。透過車窗,韓欽看到那個倔強的少年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去,影子在街燈下拉得很長。他嘆了口氣,視線漸漸模糊在夜色裏。

莫哀沒有回家,也沒有去醫院。他徑直走到瀾湖邊,坐在欄桿上,任由湖風掠過臉頰,望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

這裏,是何過曾經跳入水中救他上岸的地方,也是何過第一次對他說出心動之情的地方。

明明只是分手而已,為什麽對他來說,卻比死更令他難受害怕呢?

“何過不要我了。”他用力吸了一口氣,卻發現胸口悶得發疼。

眼眶濕潤,眼淚終究沒能忍住。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餵?找兄弟什麽事?”

“伍楚,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

半小時後,伍楚站在瀾湖邊,遠遠看到坐在欄桿上的莫哀。他快步走過去,笑著問道:“什麽事啊,還用得著兄弟來點撥你?”

莫哀的臉上寫滿悲傷。他垂著頭,悶聲說:“提分手了。”

伍楚一怔,隨後脫口而出:“太好了!”

莫哀擡頭,目光帶著隱隱的控訴。

伍楚覺得不對勁,他兄弟竟然沒打他,摸了摸下巴試探問:“是他提的?”

“嗯。”莫哀輕輕點頭,語氣低到幾乎聽不見。

“真是個混蛋。”伍楚咬牙切齒,隨即皺眉道,“所以你現在是在傷心嗎?”

“我不想分手。”莫哀的聲音更低了。

伍楚俯下身,自下往上盯著他的臉:“真哭啦?”

莫哀不高興:“哭個屁!”

“那不就得了,分手就分手,說明他不適合你。”伍楚攤手,語氣輕快,“你也知道,我向來是勸分不勸和,當然,你是我第一個勸的。”

莫哀揉了揉後頸,似乎壓下了滿腔情緒,擡頭認真地看向伍楚:“伍楚,我叫你來,是讓你幫我想辦法的。”

“什麽辦法?”

只見莫哀忽然有些扭捏,但還是擡頭,正對上了他的目光:“哄對象的方法。”

伍楚:“……”

看來他的兄弟真是墜入愛河,快淹死其中,拉都拉不出來啊。

“我沒有辦法。”

“我知道你之前談過很久的戀愛,兄弟只有這一個請求。”莫哀語氣誠懇,眼神裏帶著幾分期盼。

因為一個對象就稱兄道弟了?

伍楚簡直要被氣笑,將手抱在胸前,堅決道:“不教。”

“伍楚,好哥們?”

“我……”話到嘴邊,他突然改了口,腦海中冒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他要幫莫哀覆合,然後再幫好兄弟甩了那人,有他在,這個計劃一定能順利成功。

他揚起眉毛,語氣轉變得很快:“行行行,我幫你想法子。”

莫哀從欄桿上輕跳下來,托著下巴,聚精會神地聽伍楚講述他的“經驗”。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何過正走在回警局的路上,眉頭緊鎖。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他拿起一看,是韓欽。

“餵?”

“何過,孫奇跑了。”

“什麽?”何過聲音陡然提高,“柯飛呢?”

“他還在。孫奇那輛車被伏擊了,對方帶了槍。估計是之前和孫奇一夥的那群人。他們搶走了孫奇,還追擊了我們,不過被我們打傷,最後撤退了。”

何過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你們先去局裏,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後,他匆匆趕到警局,卻在門口被李仁攔下。

“何過,這幾天你不用來了,先回去休息。”李仁語氣沈穩,目光冷靜。

“李局,我不需要休息。”

“何過,服從命令。”

何過忽然沈默了一瞬,說了一個“是”後,轉身就離開了。

走出警局時,夜色已經彌漫,狂風掠過他的臉頰,像刀子一樣鋒利。何過沿著一條許久未走的下班路緩緩前行,周圍的街景模糊成一片。他的思緒亂作一團,腦海裏浮現的都是一個熟悉的身影。那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但始終無法揮去。

來到十字路口時,他停下了腳步,目光盯著空無一人的路燈下。煙癮忽然湧上心頭,他煩躁地從兜裏掏出煙盒,熟練地叼起一根,用打火機點燃。火光在風中微微搖曳,他吸了一口,煙霧在唇齒間擴散開來,像某種短暫的安慰。

一根接著一根,直到煙盒空了,他才將煙頭踩滅,深深吸了口冷空氣,轉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四個月沒走過這條路,卻依然那麽熟悉,仿佛腳下的每一塊磚都在嘲諷他的躊躇和後悔。

其實,從何過說出“結束”那句話的那一刻起,他心裏便像刀割般疼痛。他無數次質問自己,這樣做真的對嗎?可一想到那些讓他難以釋懷的事,他的心又揪成了一團。

到樓棟門口時,何過擡頭望了一眼昏暗的樓道燈,嘆了口氣,擡步往樓上走。腳步有些沈重,每一級臺階都像承載著他全部的疲憊。

走到家門前,他從兜裏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手指剛準備擰動。

“哥”

這一聲輕輕的呼喚,如同雷鳴,擊中了何過的神經。他的動作瞬間僵住了,整個人僵硬地站在門前。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劇烈地跳動起來,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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