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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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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何過說道:“有人誇我弟學習好呢。”

莫哀一臉詫異地看向何過,問道:“我學習好?王然這麽張口就來的?”

何過笑了笑,道:“他給我看了一下你們上次考試的數學卷子。”

“我就考六十幾分。”莫哀搶著回答,又滿不在意地說道:“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考六十分很高嗎?”

何過看著面前莫哀頭都快翹到天上去,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啊?”莫哀不知哪來的火氣,語氣不善。

“你們班估計沒人找你借試卷看。”何過搖搖頭,邊說邊走到他面前,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

“是又怎樣?”莫哀依舊不明所以,情緒稍顯激動,道:“把話說清楚啊!”

何過站在三米開外的安全距離,轉身喊道:“你數學只寫選擇和填空的控分方法太笨了!!!”

“你*。”莫哀氣急,下意識脫口而出。

他猛沖過去,想一把捂住何過的嘴。莫哀跑得很快,可那警察不遑多讓,甚至比他更快些,還在有意無意帶著他。

跑了一會兒,莫哀忽然停下,決定不追了,手撐在膝蓋上喘氣,低頭看見一雙腿出現在視野裏面,立刻伸手抓何過的黑色外套。

卻被對方先一步扶住了小臂。

“其實也不笨,只是我不理解。”何過扶住他的手,微微彎下腰,語氣認真地說道:“最後一道選擇與填空都對了,大題卻只有解,加一片空白。”

“不會做,還不理解什麽?”莫哀裝傻,聲音卻有些悶,小聲說道:“考高了又沒什麽用。”

莫哀像是陷入了回憶。

“那個人考得好高啊,能上重高吧。”

“上重高有什麽用?他得了那個病。”

“哪個?”

“艾滋啊。”

“啊?”

“指不定上高中就死了。”

“啊?他人挺好的,怎麽會這樣?”

“沒什麽好可惜的,他爸是殺人犯,說不定他活得也不幹不凈的。”

活的不幹不凈的,即使再優秀,有再好的東西,死了也沒什麽好可惜的。

“我該考得很好嗎?”莫哀思索至此,反而嘆了口氣,笑了下,不算認真,卻也反問道。

“不是該不該。”何過語氣裏帶著篤定:“而是我覺得,你完全沒必要把你的聰明浪費在這些地方。”

“你覺得?”莫哀咬著這三個字,有些刺耳,顯然沒興趣繼續聊下去,說道:“等你什麽時候體驗過我的生活再來‘覺得’吧。”

這次聊天不歡而散,莫哀不知道王然到底跟何過聊了些什麽,但他懶得關心,也幸好,他不在乎。

莫哀徑直走了,看著手機裏何過發來的消息,既沒回覆,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去做些什麽。

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人生軌跡天差地別。怎麽能僅憑著一時的感覺,就對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呢

他掃了眼手機屏幕,可能是警察忙著別的,手機上沒再有消息發來。

算了,自己還是適應這種安靜,至少習以為常。

如往常一樣,莫哀獨自坐在瀾湖邊,望著日落,數著日子,默默計算自己還能活多久。

新的一周又開始了,莫哀依舊早早起床去上學。雖說討厭學習,但他卻總做一些其他學生不願做的事,比如五點早起。

單肩背著書包,他擡頭望向天邊那片紫粉色的雲,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幻想著,如果自己沒有感染艾滋,生活會是怎樣?

清晨的路很安靜,沒有人打斷他的白日夢。

然而,莫哀怎麽也沒想到,今天早上有人打破了這份清靜。

“早。”何過站在路邊,臉上還是掛一副淡笑,他招了招手,然後遞來一份蛋餅,道:“給你。”

莫哀看著他,手卻沒動。

“就算是我昨天說錯話的道歉賠禮吧。”何過說道,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莫哀仍然沒有應答。

何過默默跟著他,一路尾隨,直到快走過警局那條街。

盡管沒得到原諒,他倒是成功讓莫哀煩了。

“你沒說錯話,你無需道歉,更不用賠禮。”莫哀終於停下腳步,轉身說道。

何過楞了一瞬,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道:“也許我無法真正理解你的生活,但我希望你不要因為過去毀掉自己的未來。”

莫哀皺眉,覺得自己還是講不通這人,卻拗不過他繼續跟著,便問道:“你怎麽才肯走?”

何過也發覺自己這種行為不太合適,舉起蛋餅,示意他吃。

莫哀終於接了過來,看著何過立刻轉身跑掉,氣極無語。

他把蛋餅隨手放在垃圾桶頂上,轉身朝學校走去。

可走了沒幾步,他又折返回來,提起了那個碗。

真是丟人,他不會被別人看見撿垃圾吃吧?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註意。

良心這種東西,對他分明可有可無。他討厭良心,只覺得就應該給那警察頭套麻袋打一頓。

沒有什麽是暴力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揍一頓。

揍到別人不敢反抗,徹底趴下,爬不起來就好了。

他邊想邊憤怒撕咬蛋餅,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這塊無辜的餅上。

一碰到那個警察,心情就不由自主地變差。

教室裏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他隨手打開燈,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拿起書埋頭看了起來,總是獨自一人,不管不顧的。

過了許久,學生們陸陸續續進了教室,彼此打著招呼,可莫哀覺得自己就像空氣,揮不著,碰不到,仿佛也看不見。

無所謂,他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

直到班主任突然從後門出現,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幾秒後,讀書聲驟起,同學們心照不宣。

莫哀偷偷瞄了幾眼王然,估摸著他昨天頂多跟何過提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比如自己在學校上課睡覺,勸自己好好學習此類的。

想到這裏,他也無所謂這個新來的班主任了。

隨他去吧,反正怎麽做還是自己的事情。

考好了又能怎麽樣?頂多上個好大學,他都不一定有未來,還在乎什麽別的?

不過這一天的課上,莫哀卻破天荒地多擡了幾次頭。每次擡頭,他都發現王然的目光掃過他。

放學時,班主任叫住了他,問道:“你今天留下上晚自習嗎?”

“算了吧,老師。”莫哀表情平淡,接著說道:“我留這兒,只會破壞班上這麽好的學習氛圍。”

他轉身離開,老師也沒有再叫住他。

回家的路上,莫哀腳步一頓,他看見穿著警服的何過,手裏提著一袋文件,腳步匆匆。

兩人的目光沒有交匯,而自己也沒有主動打招呼。

生活似乎又恢覆到那平靜與無望中去了。

……

周二的體育課是半個年級一起上,伍楚也在那半個年級裏,畢竟學校操場大的容得下這麽多人。

往常莫哀都是翹掉體育課,回教室坐著。

體育老師從來不會為難他這個“病號”,不用跑一千米,也不用打籃球賽。

而伍楚卻是球場常駐席。

雖然他跟莫哀玩會不招人待見,但每當他站上籃球場時,周圍總是圍滿觀眾。

天氣太熱,莫哀決定去買瓶冰水。

路過球場時,看著人群圍那一塊兒。

畢竟伍楚平日裏待他不薄,莫哀準備大發善心,多買了一瓶,帶過去。

他走到籃球場邊,看著雙方你來我往的較量。

當球被傳到伍楚手裏,他運球一步步接近籃筐,眼看著要扣籃時,忽然身子一軟,重重摔倒在地。

“有人倒了!伍楚倒了!快送醫務室!”

場上亂作一團,莫哀連忙跟上其他幾人,將伍楚一起架去了校醫務室。

校醫室裏,醫生檢查後出來說道:“只是發燒,可能感冒了,叫他好好回家休息吧。”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莫哀也不例外,但他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放學後,他沒有徑直回家,而是去了伍楚的家。

敲門許久,才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門一開,就看見虛弱的伍楚。

“兄弟,你怎麽來了?”伍楚病懨了,聲音低靡地問道。

“你怎麽突然感冒發燒了?”莫哀語氣裏多了一絲關切。

伍楚病懨在椅子上,不想動,就這樣回覆莫哀道:“不知道,這幾天就不舒服,早上腦袋就昏昏的,想著體育課有球賽,就還是去了。”

“吃藥了嗎?”莫哀直接走進廚房燒了杯熱水,端到他面前。

“沒……懶得動,也找不到。”伍楚癱著,有氣無力地答道。

莫哀嘖了一聲,從包裏掏出藥,和熱水一並擱在桌上,催促道:“趕緊喝。”

伍楚癱著翻身起來,仰頭喝下,感嘆道:“兄弟,你要是個女的就好了。”

再次擡起頭對上莫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下一涼。

“?”莫哀嘴唇微張,那口型在說,滾,你,媽,的。

“要不是看在你腦子都燒萎縮了,你會被我打死的。”莫哀笑容更甚,又說道:“我不喜歡男的,下次再胡說,舌頭割了。”

伍楚向後一癱,生無可戀一般。

“行了,我就過來看眼,走了。”莫哀起身走了。

“兄弟慢走不送。”伍楚太累了,手都擡不起來,癱在沙發上送走了莫哀,按以往都是送樓下去。

莫哀出門,回頭瞥了一眼伍楚,感覺只是普通的發燒。

下樓後,他掃見了遠處一個戴鴨舌帽的人站在角落,似乎在偷看這邊。

莫哀皺了皺眉,毫不猶豫地朝對方沖了過去。

那人見狀轉身就跑。

莫哀感覺事情有些不太對勁,始終追著。

那人跑不過他,被扯住外套,準備轉身反擊時,一回頭臉就挨了莫哀一拳。

莫哀低頭一看,正是江哲。

“上次就看見你跟著伍楚了,想幹嘛啊?”莫哀冷聲問道,語氣像一把刀。

江哲雙手抱著頭,以防臉上再挨一拳。

可莫哀要想打他,他擋不住。

只是莫哀沒下手,僅僅是扯著衣領,他打心底嫌棄江哲這人,覺得會臟他手。

江哲抱著頭,嘴角浮現一絲癲狂的笑,道:“你猜啊,猜對了有驚喜。”

莫哀覺得江哲怕不是瘋了,但下一秒,他聽到的話,才是真正讓人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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