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西幻世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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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西幻世界（1）
最開始, 易初是沒打算讓淩柏去A6063號世界，這世界是個高級世界，危險恒生，根本就不是一個新手結婚冷靜系統該去的地方。
但在此之前, 為了維持搖搖欲墜的A6063號世界的平衡, 命運局已經把下屬部門的系統都派了一遍, 不能說毫無用處也只能說聊勝於無，再加上這次主腦觀測出的未來和氣運之子的姻緣息息相關……衡量了一圈之後, 最合適的還當真是以擺脫孽緣為宗旨的結婚冷靜系統。
在淩柏的強烈自薦下, 易初還是松了口，他覺得自家小白向來是一個能夠創造奇跡的人——自己如今能出現在這裏成為命運局的局長也是那些奇跡中的一種——便在很多下屬憂心忡忡的目光中，把拯救高級世界的高難度任務交給了淩柏。
“放心吧, 交給我肯定沒問題！”
小粉光團充滿自信地在空中晃啊晃, 然而還沒沖入A6063號世界多久，就蔫噠噠地回來了, 因為他連任務的前期準備都無法完成。
前期準備是什麽？當然是綁定宿主！
雖然淩柏總是和宿主們進行意識對話，但他其實是寄居在宿主的大腦皮層中的，是徹徹底底的科技產物, 他從來沒想過這世上還有不存在肉/體的人, 自然無法進行綁定。
——沒錯, A6063號世界的氣運之子，光明神珀西瓦爾是眾生願力祈求原本的氣運之子死後覆活才產生的神明，是願力的凝聚，雖然肉眼看上去人模人樣，實則根本沒有實體。
淩柏想要綁定珀西瓦爾, 一如往常地給他頒布遠離渣受尋找真愛的任務的計劃徹底失敗，易初只好幫他又想了一個別的方法：尋找一個合適的宿主, 讓他來做幫珀西瓦爾斷掉孽緣的任務。
這其實有點像是救贖部門的系統任務了，因而淩柏這次嚴格意義上來說屬於借調出公差。
但問題來了，珀西瓦爾的難搞程度舉世聞名，當年命運局和氣運局互相爭鬥時，易初為了找幫手特地前往了各個高級世界，邀請被氣運局禍害過的氣運之子們加入起義行列。大多數人都同意了，但以兼愛無私聞名的珀西瓦爾卻果斷拒絕。
A6063號世界是在珀西瓦爾的影響下快速躥升為高級世界的，因而內在發展不足，一直處於不穩定的狀態，若不是世界意識和珀西瓦爾的苦苦堅持，早就因為各種混亂而分崩離析。
珀西瓦爾冰冷而認真地說，他是A6063號世界的神，所以他要片刻不離地守護自己的子民；神因子民而誕生，也只能為保護子民而死。
且據氣運局遺留資料記載，不知道有多少用心險惡的攻略者盯上了珀西瓦爾這塊大肥肉，然而各個都折戟而歸，或者幹脆被識破身份的珀西瓦爾按死在A6063號世界裏，直到氣運局滅亡，都沒能從這個一直搖搖欲墜在走鋼絲的世界裏薅到任何能量。
所以易初壓根兒不對有人能獲取珀西瓦爾的信任並加以幫助抱有希望，他已經做好了面對最糟糕時態的準備，讓淩柏去做任務，更像是一種垂死掙紮。
但淩柏卻不這麽覺得，也許是因為成為結婚冷靜系統至今都無往不利的關系，他對自己滿懷自信，絲毫不在乎其他同事們苦笑的表情，自顧自地思考起來。
什麽樣的人才能幫助岌岌可危的氣運之子呢？
當然也是一位氣運之子啦！
淩柏認為自己的推斷沒毛病，但氣運之子是每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精心培育出的存在，都肩負著維持世界平穩運行、彌補世界漏洞或幫助世界完成晉升的重要任務，哪有多餘的有時間對別的世界伸出援手？盡管很清楚，但淩柏還是不死心地在資料庫中尋找……最終還真被他找出了一個“多餘的”氣運之子。
準確地說，是一位即將被世界意識被迫舍棄，迎來替代品的氣運之子。
在和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進行了推心置腹的交流之後，淩柏擔憂又興奮地找到了祁安，並和這位容貌艷麗過頭，精神狀態卻令統深思的氣運之子進行了綁定。
為什麽說精神狀態令統深思？
盡管在綁定後祁安一直都表現得很正常，但淩柏卻永遠忘不了初見到祁安時對方正在玩火自焚的場面。
字面意義上的，玩火自焚。
-------------------------------------
顛得人屁股痛的馬車終於停了下來，回想這兩天一夜的漫長旅途，再放眼望去這怎麽看都屬於歐洲中世紀時期的落後城市，祁安不由得思考起自己爽快綁定系統穿越世界的決定是否正確。
即便能獲得不錯的回報，但這過程也太痛苦了些吧？已經過了三年肥宅幸福生活的祁安有點不能忍。
但還好，這個世界雖然科技發展緩慢，但比中世紀還是要強了許多，等祁安等人被一個身著白袍的教士帶入位於主城最中心的光明神殿後，他便發現這裏居然掛著很多水晶吊燈。
“水晶澄澈剔透，象征著光明與純潔，是我神最喜歡的礦石，所以每個神殿都會用其做裝飾。”白袍教士註意到了祁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水晶吊燈上，便笑著開口解釋道。
【才不是呢。】熟讀光明神資料的淩柏吐槽道，【珀西瓦爾喜歡水晶只是因為這玩意性價比高，看起來有排面但又不花錢，拉奧大陸的水晶礦到處都是。】
祁安呆住：“……這麽勤儉持家的嗎？”
【因為曾經有教會大肆募捐把教堂裝得金碧輝煌的，關鍵是他們還真沒藏私，全都是獻給神的心意。但珀西瓦爾覺得勞民傷財，又不好讓信徒沮喪，就只能折中之後降下神諭說自己只喜歡水晶最討厭金子了。】淩柏感嘆道，【做神做到這份上真不容易啊。】
祁安莫名有些想笑，但他還是中止了繼續和系統聊天，轉而向教士乖巧道謝：
“這樣啊，謝謝您告訴我。”
祁安如今的外表只有十歲，軟糯糯的聲音讓後者的目光更和善了，畢竟誰不喜歡長得可愛又有禮貌的小孩呢。
“不客氣，為不知者解惑是我神追隨者的職責。”教士認真道，“希望你不久之後也能擁有這項光榮。”
這對教士，或者說，對拉奧大陸上的大多數人而言，的確是個最美好不過的祝福。
和地球不同，這個世界是一塊大陸世界，廣袤的大陸當中包裹著高山和海洋，據說混沌之神拉奧在世界誕生之後，將自己的身體化為大陸，用自己的血液堆成海水，世界上的所有生靈都是拉奧的後代。
在無數混亂的歲月過去後，如今拉奧大陸的勢力板塊非常分明：有二分之一都是光明神的領土，這裏散步著無數人類與其他智慧種族的王國，以光明教會為信仰中心，是世界上最安寧和平的幸福之地。而剩下二分之一則是黑暗神、獸神、風暴神等神明的地盤，充滿混亂與暴力，也永遠對光明神的領土虎視眈眈。
在這樣的世界中，能成為光明教會的一員無疑是令所有人都向往的鐵飯碗，哪怕是裏面掃地的清潔人員走出去也會受人尊敬，因為他可以用勞動來侍奉光明神——就更不用說祁安這些孩子來到這裏的原因，正是檢驗是否具有成為聖子的資質。
光明教會的聖子是地位極其崇高而特殊的存在，聖子是光明神在人間的代行者，具有極強的光明魔法天賦，也擁有和神交流，傳達神諭的能力，甚至據說第一任聖子就是光明神的化身。在信仰威望上，聖子的地位即便是連教會的掌權人教皇都比不上。
每三十年，教會就在世界各地尋找適齡的孩童，檢測他們的魔法天賦。光明魔法天賦強的會成為聖子候選，而其他魔法天賦強的則會被教會吸納，或者推舉到各個國家工作，這的確是教會籠絡人心的一種手段，但也讓無數底層平民家庭得以翻身過上富足的生活。
在淩柏的幫助下，原本老大不小的祁安縮小到了十歲左右的模樣，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便悄悄潛入了要去當地教堂檢測天賦的孩童隊伍當中，打算借此接近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光明神珀西瓦爾的轉世。
沒錯，轉世。
不過這是祁安那邊的說法，按拉奧大陸的觀念來說，應該屬於“神降”。
據說，光明神為了近距離觀察人間疾苦，設身處地去感受現世生活，以便更好地幫助信徒，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用神降的方式附身在本應早夭的孩童身上，用其身份度過一生，當然是徹底失憶的那種平凡人生。
這個一段時間，可能是上千年，也可能是幾十年，甚至數年。這也是光明教會掌握如此之大的權利，卻沒有非常腐敗的原因——誰知道身邊的哪個路人甲身體裏裝的是不是自己頂頭上司的神魂呢？！
不過光明神神降成人類之後一般活不久，這倒不是人類的身體承受不住神力，而是因為光明神他本質是個……徹徹底底的聖人。
據命運局資料記載，光明神第一次神降，是附身在一個普通的鄉村少年身上。之後這村莊爆發饑荒，人們即將易子而食，光明神舍身犧牲，將自己的血肉祭祀給了農神，讓莊稼一夜生長。
光明神第二次神降在戰亂地界，後成為了一名守城的士兵，面對意圖屠城的黑暗神信徒，他以一己之力擋在城門前十天十夜，沒放進一個敵人，直至援兵到來才力竭而死。
第三次……第四次……細細數來，在這個人均壽命兩百歲，魔法師可活上千年的世界裏，光明神的人身能活過50歲都算罕見，壽終正寢更是完全沒有。
由此可見，好人都活不長，聖人就更不必說了。
這些資料都由淩柏傳送給了祁安，可以說在如今這個世界，最了解光明神珀西瓦爾的不是光明教會的那些神學博士，而是這兩個外來者。
看到這些背景故事後，祁安的內心不可謂不覆雜，但就在這時，淩柏適時開口道：
【不過光明神這一次不是神降，就是徹徹底底的投胎轉世。】
似是光明神也發現自己作為眾生願力的凝聚體，采用神降的方式即便失去記憶也無法設身處地真正去體驗“人類”的幸福與痛苦，無法更好地幫助信徒。於是他在多年沈澱之後，在這一次選擇了另辟蹊徑。
光明神主動陷入沈眠，將自己的大部分神魂投入到了一個剛剛形成還沒有凝聚出靈魂種子的胚胎當中，這也是他時隔數萬年再一次擁有人類肉/體，而擁有肉/體，就代表他終於開始擁有屬於人類的七情六欲。
【這也是主腦猜測他有可能被花心渣受趁虛而入的原因，所以宿主努力一下也說不定能和珀西瓦爾當好朋友呢，然後幫他徹底遠離萊恩！】淩柏加油打氣道。
“你管那叫趁虛而入？”
祁安想到淩柏給自己傳送的“未來劇情”，表情十分覆雜。在他看來，珀西瓦爾那不是被愛情攻略，完全是太天真太笨以至於被騙得團團轉，也許是高高在上的神當久了，大腦就退化了。
不過令祁安更疑惑的是——
“既然光明神都有肉/體了，你為什麽不直接綁定他？”
淩柏神神秘秘道：【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祁安不按常理出牌：“假話。”
淩柏：【因為光明神的神力太強大了，我一個新手系統接近不了。】
祁安歪頭：“那真話呢？”
淩柏：【……光明神轉世之後，有點，呃，單純。主腦推測若綁定他為宿主，哪怕我成功阻止了他和渣受的孽緣，這世界還是得遲早崩塌。】
所以後來即便發現可以綁定光明神，易初他們還是讓淩柏選擇了備用方案。
“呵。”
祁安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角——果然還是腦子太笨。
*
在心裏嘲諷光明神腦子笨的祁安完全沒有想過，同樣的境遇，為什麽他阻止孽緣之後，就能成功防止世界崩塌？
在這方面，眼界較為狹窄的氣運之子，還是比不過見多識廣的命運局員工噠！
-------------------------------------
在和系統插科打諢的時間中，和祁安一起坐馬車的小孩子們都挨個上前，對著白袍教士手裏的魔力水晶進行檢測。
檢測結果毫不意外地不盡如人意，在拉奧大陸，魔法師和人類的比例高達1:1000，擁有魔法天賦的本就少之又少，魔法天賦高的更是鳳毛麟角。
等前面的孩子都檢測完了之後，也只有一個孩子檢測出了最低級的水系魔法天賦，魔法師的成就和其天賦息息相關，這孩子哪怕再刻苦修煉，最終也不過能當個可以幫忙換水桶的魔法學徒而已。
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並集體將目光投射到了隊列最後的祁安身上，這小城裏唯一的主教更是心懷期待。
畢竟祁安的容貌著實好看，雖然赤色的眸子有些奇怪，但銀白發色十分符合光明教會的審美，他已經決定哪怕祁安沒有魔法天賦，也要把他送往主城瓦爾了。
哪怕當個唱詩班的門面也是極好的，祭祀慶典上往最前排一站，多給光明神長臉！
淩柏當然不知道祁安早已靠臉過了初選，他看著宿主走向魔力水晶，十分緊張地提示道：
【宿主你一定要收好自身的靈氣波動哦，靈氣和魔力都屬於自然元素，檢測道理是相通的。要是你被檢測出很強的火系或冰系魔法天賦就完蛋，說不定會直接被送到皇宮給大魔法師當徒弟，就遇不見珀西瓦爾了！】
祁安覺得這小紅本真聒噪，明明早已給他在系統商城裏買好並使用了最高級的光明魔法天賦，卻還在這裏慌慌張張不知道擔心個什麽。
他又不是當年連變形都不會就只能躲在垃圾桶裏發抖的小狐貍了，怎麽可能連靈氣波動都收不好？
心中腹誹著，祁安果斷地將手放在魔力水晶上，鎮定自若的模樣讓教堂裏的主教和教士們暗暗讚嘆了一聲。
不過這讚嘆很快就轉變為了震驚——只見原本平平無奇的魔力水晶球突然綻放出了極為強烈的白色光芒，那光芒盛大到讓本就以純白為基調的教堂更加明亮，卻毫不刺眼灼目，只帶來了無盡的溫暖安寧。
“這、這是……！”
主教不敢置信地上前幾步，他盯著魔力水晶散發出的白光，目光癡迷得讓祁安忍不住收回了手，這番動靜總算讓他回過神來。
他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手也放在魔力水晶上，這次水晶球只綻放出了淺淺的白色光芒，這個結果讓主教更激動了，他猛地轉回頭去，在看到祁安後退幾步的動作後才發覺了自己的失態。
“咳，非常抱歉，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其實只是突然發現幼年體的自己還真收不好靈氣波動，害怕繼續站在魔力水晶旁邊就露餡了的祁安乖巧地搖了搖頭。
隨即，祁安邊看到主教露出了如同慈父般的目光，語氣溫柔得讓他直起雞皮疙瘩：
“別擔心，我的孩子。你的光明系魔法天賦非常好，只要你願意刻苦修煉，成為法聖都是不無可能的。”
“法聖”二字一出，除了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外，在場的所有人都小小驚呼起來。哪怕是整個拉奧大陸都沒有幾個法聖，對這座小城裏的人來說更是天方夜譚，只存在傳說中的稱呼，他們看向祁安的目光不禁多了幾分敬意。
這時，主教繼續笑道：
“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能夠努力學習，增強自己的學識和修養，並一心向善，博愛無私。那也許你還能成為光明教會的下一任聖子，替我神向世界傳遞光明的福音！”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包括那些小孩子——的目光都更加灼熱了起來。
突然被當做大肥肉看待的祁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主教的臺詞真是怪神棍的。要不是知道光明神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還是個笨蛋聖人，他都要覺得光明神和光明教會是網文裏道貌岸然的最終BOSS了，要被穿越主角打倒的那種。
就這樣，在一番鬧騰之下，這次檢測總算結束了。
唯一測出低級水系魔法天賦的孩子決定留在教堂裏跟著教士們學習，其他孩子們則怏怏不樂地回家，只有祁安要先在教會休整幾天，之後就會被主教送往主城瓦爾，參加下一步的選拔。
*
出發前，祁安看看眼前雖不算豪華，但溫馨柔軟的載人馬車，心生滿意。
更滿意的，是主教似乎真的非常欣賞他這個潛力股，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每天都有香噴噴的白面包和新鮮的肉排可以吃，讓作為食肉動物的祁安很高興。
“我們現在就要去主城瓦爾了，可能很久都無法回來，你有什麽想要帶走的嗎？”
主教得知祁安是個“孤兒”後十分憐惜他的處境，和善地問道。
祁安聞言眼睛一亮：“想帶走什麽都可以嗎？”還有這種好事？
主教笑瞇瞇道：“當然了，什麽都可以。”
“那我要帶走他。”
他？
主教和空中飄著的淩柏同時一楞，他們循著祁安的指尖看去，這才發現對方指著的，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黑發黑瞳，樸素衣著上滿是補丁的痕跡，此時他正蹲著給即將啟程的老馬餵飼料，嬌嫩的小手上滿是被草料劃破的痕跡。
淩柏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語出驚人的宿主：【這孩子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他這幾天一直在教堂附近打雜。”祁安漫不經心地說道，“應該是個流浪孤兒吧。”
【這樣啊……不是，雖然我也覺得流浪兒童很可憐，但是咱們現在的目標是拯救世界！沒有功夫去管別人啊。】
“不是別人。”祁安一本正經道，“是我未來的老婆。”
淩柏：【……啊？啊？？】
祁安彎起眼角，稚嫩臉蛋上露出了小狐貍般狡猾的神色：
“你不是結婚冷靜系統嗎？哪怕這回是借調出差，也應該關心一下宿主的感情生活吧。雖然我要幫助光明神斷掉孽緣，但這不代表我不能擁有自己的正緣吧。”
“簡而言之，我對這小子一見鐘情了，我要帶走他，以後給我當童養媳。”
聽完宿主這番過於理直氣壯以至於有些臭不要臉的話，淩柏不禁再次僵硬地往那黑發小孩的方向看去。
他這才發現，雖然這可憐孩子看起來瘦小孱弱，一副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模樣，卻有一雙極為漂亮的丹鳳眼，五官比例更是完美得驚人，若是養好了氣色，說不定能夠站在祁安身邊也不被掩蓋光芒。
可是……可是……長得再好看，這也就是個小孩子啊！
面對紅色小本本努力幻化出的雙眼，以及毫無掩飾的“我的宿主難不成是個變態”的憂心忡忡的目光，祁安莞爾一笑：
“放心吧，我沒那方面的興趣。但是你知道的，我們塗山一族的狐貍都擁有一定程度上能夠預言未來的能力——所以我一下子就能看出來，這孩子長大之後絕對是個腰細腿長，關鍵是屁股賊翹的大帥哥，很適合養來當老婆。”
沒錯，祁安全名叫塗山祁安，是塗山一族的白狐帝血後裔。
【呵呵，宿主你是覺得我沒查過你的資料嗎？你明明是塗山白狐和蘇氏火狐的混血，而且只遺傳到了兩族的超強武力值，特殊能力那是一點兒都沒有！】
……還是一個在對純凈血脈有狂熱追求的妖族中，不受期待，剛出生就被父母扔掉的混血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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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 易初是沒打算讓淩柏去A6063號世界，這世界是個高級世界，危險恒生，根本就不是一個新手結婚冷靜系統該去的地方。
但在此之前, 為了維持搖搖欲墜的A6063號世界的平衡, 命運局已經把下屬部門的系統都派了一遍, 不能說毫無用處也只能說聊勝於無，再加上這次主腦觀測出的未來和氣運之子的姻緣息息相關……衡量了一圈之後, 最合適的還當真是以擺脫孽緣為宗旨的結婚冷靜系統。
在淩柏的強烈自薦下, 易初還是松了口，他覺得自家小白向來是一個能夠創造奇跡的人——自己如今能出現在這裏成為命運局的局長也是那些奇跡中的一種——便在很多下屬憂心忡忡的目光中，把拯救高級世界的高難度任務交給了淩柏。
“放心吧, 交給我肯定沒問題！”
小粉光團充滿自信地在空中晃啊晃, 然而還沒沖入A6063號世界多久，就蔫噠噠地回來了, 因為他連任務的前期準備都無法完成。
前期準備是什麽？當然是綁定宿主！
雖然淩柏總是和宿主們進行意識對話，但他其實是寄居在宿主的大腦皮層中的，是徹徹底底的科技產物, 他從來沒想過這世上還有不存在肉/體的人, 自然無法進行綁定。
——沒錯, A6063號世界的氣運之子，光明神珀西瓦爾是眾生願力祈求原本的氣運之子死後覆活才產生的神明，是願力的凝聚，雖然肉眼看上去人模人樣，實則根本沒有實體。
淩柏想要綁定珀西瓦爾, 一如往常地給他頒布遠離渣受尋找真愛的任務的計劃徹底失敗，易初只好幫他又想了一個別的方法：尋找一個合適的宿主, 讓他來做幫珀西瓦爾斷掉孽緣的任務。
這其實有點像是救贖部門的系統任務了，因而淩柏這次嚴格意義上來說屬於借調出公差。
但問題來了，珀西瓦爾的難搞程度舉世聞名，當年命運局和氣運局互相爭鬥時，易初為了找幫手特地前往了各個高級世界，邀請被氣運局禍害過的氣運之子們加入起義行列。大多數人都同意了，但以兼愛無私聞名的珀西瓦爾卻果斷拒絕。
A6063號世界是在珀西瓦爾的影響下快速躥升為高級世界的，因而內在發展不足，一直處於不穩定的狀態，若不是世界意識和珀西瓦爾的苦苦堅持，早就因為各種混亂而分崩離析。
珀西瓦爾冰冷而認真地說，他是A6063號世界的神，所以他要片刻不離地守護自己的子民；神因子民而誕生，也只能為保護子民而死。
且據氣運局遺留資料記載，不知道有多少用心險惡的攻略者盯上了珀西瓦爾這塊大肥肉，然而各個都折戟而歸，或者幹脆被識破身份的珀西瓦爾按死在A6063號世界裏，直到氣運局滅亡，都沒能從這個一直搖搖欲墜在走鋼絲的世界裏薅到任何能量。
所以易初壓根兒不對有人能獲取珀西瓦爾的信任並加以幫助抱有希望，他已經做好了面對最糟糕時態的準備，讓淩柏去做任務，更像是一種垂死掙紮。
但淩柏卻不這麽覺得，也許是因為成為結婚冷靜系統至今都無往不利的關系，他對自己滿懷自信，絲毫不在乎其他同事們苦笑的表情，自顧自地思考起來。
什麽樣的人才能幫助岌岌可危的氣運之子呢？
當然也是一位氣運之子啦！
淩柏認為自己的推斷沒毛病，但氣運之子是每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精心培育出的存在，都肩負著維持世界平穩運行、彌補世界漏洞或幫助世界完成晉升的重要任務，哪有多餘的有時間對別的世界伸出援手？盡管很清楚，但淩柏還是不死心地在資料庫中尋找……最終還真被他找出了一個“多餘的”氣運之子。
準確地說，是一位即將被世界意識被迫舍棄，迎來替代品的氣運之子。
在和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進行了推心置腹的交流之後，淩柏擔憂又興奮地找到了祁安，並和這位容貌艷麗過頭，精神狀態卻令統深思的氣運之子進行了綁定。
為什麽說精神狀態令統深思？
盡管在綁定後祁安一直都表現得很正常，但淩柏卻永遠忘不了初見到祁安時對方正在玩火自焚的場面。
字面意義上的，玩火自焚。
-------------------------------------
顛得人屁股痛的馬車終於停了下來，回想這兩天一夜的漫長旅途，再放眼望去這怎麽看都屬於歐洲中世紀時期的落後城市，祁安不由得思考起自己爽快綁定系統穿越世界的決定是否正確。
即便能獲得不錯的回報，但這過程也太痛苦了些吧？已經過了三年肥宅幸福生活的祁安有點不能忍。
但還好，這個世界雖然科技發展緩慢，但比中世紀還是要強了許多，等祁安等人被一個身著白袍的教士帶入位於主城最中心的光明神殿後，他便發現這裏居然掛著很多水晶吊燈。
“水晶澄澈剔透，象征著光明與純潔，是我神最喜歡的礦石，所以每個神殿都會用其做裝飾。”白袍教士註意到了祁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水晶吊燈上，便笑著開口解釋道。
【才不是呢。】熟讀光明神資料的淩柏吐槽道，【珀西瓦爾喜歡水晶只是因為這玩意性價比高，看起來有排面但又不花錢，拉奧大陸的水晶礦到處都是。】
祁安呆住：“……這麽勤儉持家的嗎？”
【因為曾經有教會大肆募捐把教堂裝得金碧輝煌的，關鍵是他們還真沒藏私，全都是獻給神的心意。但珀西瓦爾覺得勞民傷財，又不好讓信徒沮喪，就只能折中之後降下神諭說自己只喜歡水晶最討厭金子了。】淩柏感嘆道，【做神做到這份上真不容易啊。】
祁安莫名有些想笑，但他還是中止了繼續和系統聊天，轉而向教士乖巧道謝：
“這樣啊，謝謝您告訴我。”
祁安如今的外表只有十歲，軟糯糯的聲音讓後者的目光更和善了，畢竟誰不喜歡長得可愛又有禮貌的小孩呢。
“不客氣，為不知者解惑是我神追隨者的職責。”教士認真道，“希望你不久之後也能擁有這項光榮。”
這對教士，或者說，對拉奧大陸上的大多數人而言，的確是個最美好不過的祝福。
和地球不同，這個世界是一塊大陸世界，廣袤的大陸當中包裹著高山和海洋，據說混沌之神拉奧在世界誕生之後，將自己的身體化為大陸，用自己的血液堆成海水，世界上的所有生靈都是拉奧的後代。
在無數混亂的歲月過去後，如今拉奧大陸的勢力板塊非常分明：有二分之一都是光明神的領土，這裏散步著無數人類與其他智慧種族的王國，以光明教會為信仰中心，是世界上最安寧和平的幸福之地。而剩下二分之一則是黑暗神、獸神、風暴神等神明的地盤，充滿混亂與暴力，也永遠對光明神的領土虎視眈眈。
在這樣的世界中，能成為光明教會的一員無疑是令所有人都向往的鐵飯碗，哪怕是裏面掃地的清潔人員走出去也會受人尊敬，因為他可以用勞動來侍奉光明神——就更不用說祁安這些孩子來到這裏的原因，正是檢驗是否具有成為聖子的資質。
光明教會的聖子是地位極其崇高而特殊的存在，聖子是光明神在人間的代行者，具有極強的光明魔法天賦，也擁有和神交流，傳達神諭的能力，甚至據說第一任聖子就是光明神的化身。在信仰威望上，聖子的地位即便是連教會的掌權人教皇都比不上。
每三十年，教會就在世界各地尋找適齡的孩童，檢測他們的魔法天賦。光明魔法天賦強的會成為聖子候選，而其他魔法天賦強的則會被教會吸納，或者推舉到各個國家工作，這的確是教會籠絡人心的一種手段，但也讓無數底層平民家庭得以翻身過上富足的生活。
在淩柏的幫助下，原本老大不小的祁安縮小到了十歲左右的模樣，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便悄悄潛入了要去當地教堂檢測天賦的孩童隊伍當中，打算借此接近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光明神珀西瓦爾的轉世。
沒錯，轉世。
不過這是祁安那邊的說法，按拉奧大陸的觀念來說，應該屬於“神降”。
據說，光明神為了近距離觀察人間疾苦，設身處地去感受現世生活，以便更好地幫助信徒，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用神降的方式附身在本應早夭的孩童身上，用其身份度過一生，當然是徹底失憶的那種平凡人生。
這個一段時間，可能是上千年，也可能是幾十年，甚至數年。這也是光明教會掌握如此之大的權利，卻沒有非常腐敗的原因——誰知道身邊的哪個路人甲身體裏裝的是不是自己頂頭上司的神魂呢？！
不過光明神神降成人類之後一般活不久，這倒不是人類的身體承受不住神力，而是因為光明神他本質是個……徹徹底底的聖人。
據命運局資料記載，光明神第一次神降，是附身在一個普通的鄉村少年身上。之後這村莊爆發饑荒，人們即將易子而食，光明神舍身犧牲，將自己的血肉祭祀給了農神，讓莊稼一夜生長。
光明神第二次神降在戰亂地界，後成為了一名守城的士兵，面對意圖屠城的黑暗神信徒，他以一己之力擋在城門前十天十夜，沒放進一個敵人，直至援兵到來才力竭而死。
第三次……第四次……細細數來，在這個人均壽命兩百歲，魔法師可活上千年的世界裏，光明神的人身能活過50歲都算罕見，壽終正寢更是完全沒有。
由此可見，好人都活不長，聖人就更不必說了。
這些資料都由淩柏傳送給了祁安，可以說在如今這個世界，最了解光明神珀西瓦爾的不是光明教會的那些神學博士，而是這兩個外來者。
看到這些背景故事後，祁安的內心不可謂不覆雜，但就在這時，淩柏適時開口道：
【不過光明神這一次不是神降，就是徹徹底底的投胎轉世。】
似是光明神也發現自己作為眾生願力的凝聚體，采用神降的方式即便失去記憶也無法設身處地真正去體驗“人類”的幸福與痛苦，無法更好地幫助信徒。於是他在多年沈澱之後，在這一次選擇了另辟蹊徑。
光明神主動陷入沈眠，將自己的大部分神魂投入到了一個剛剛形成還沒有凝聚出靈魂種子的胚胎當中，這也是他時隔數萬年再一次擁有人類肉/體，而擁有肉/體，就代表他終於開始擁有屬於人類的七情六欲。
【這也是主腦猜測他有可能被花心渣受趁虛而入的原因，所以宿主努力一下也說不定能和珀西瓦爾當好朋友呢，然後幫他徹底遠離萊恩！】淩柏加油打氣道。
“你管那叫趁虛而入？”
祁安想到淩柏給自己傳送的“未來劇情”，表情十分覆雜。在他看來，珀西瓦爾那不是被愛情攻略，完全是太天真太笨以至於被騙得團團轉，也許是高高在上的神當久了，大腦就退化了。
不過令祁安更疑惑的是——
“既然光明神都有肉/體了，你為什麽不直接綁定他？”
淩柏神神秘秘道：【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祁安不按常理出牌：“假話。”
淩柏：【因為光明神的神力太強大了，我一個新手系統接近不了。】
祁安歪頭：“那真話呢？”
淩柏：【……光明神轉世之後，有點，呃，單純。主腦推測若綁定他為宿主，哪怕我成功阻止了他和渣受的孽緣，這世界還是得遲早崩塌。】
所以後來即便發現可以綁定光明神，易初他們還是讓淩柏選擇了備用方案。
“呵。”
祁安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角——果然還是腦子太笨。
*
在心裏嘲諷光明神腦子笨的祁安完全沒有想過，同樣的境遇，為什麽他阻止孽緣之後，就能成功防止世界崩塌？
在這方面，眼界較為狹窄的氣運之子，還是比不過見多識廣的命運局員工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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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系統插科打諢的時間中，和祁安一起坐馬車的小孩子們都挨個上前，對著白袍教士手裏的魔力水晶進行檢測。
檢測結果毫不意外地不盡如人意，在拉奧大陸，魔法師和人類的比例高達1:1000，擁有魔法天賦的本就少之又少，魔法天賦高的更是鳳毛麟角。
等前面的孩子都檢測完了之後，也只有一個孩子檢測出了最低級的水系魔法天賦，魔法師的成就和其天賦息息相關，這孩子哪怕再刻苦修煉，最終也不過能當個可以幫忙換水桶的魔法學徒而已。
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並集體將目光投射到了隊列最後的祁安身上，這小城裏唯一的主教更是心懷期待。
畢竟祁安的容貌著實好看，雖然赤色的眸子有些奇怪，但銀白發色十分符合光明教會的審美，他已經決定哪怕祁安沒有魔法天賦，也要把他送往主城瓦爾了。
哪怕當個唱詩班的門面也是極好的，祭祀慶典上往最前排一站，多給光明神長臉！
淩柏當然不知道祁安早已靠臉過了初選，他看著宿主走向魔力水晶，十分緊張地提示道：
【宿主你一定要收好自身的靈氣波動哦，靈氣和魔力都屬於自然元素，檢測道理是相通的。要是你被檢測出很強的火系或冰系魔法天賦就完蛋，說不定會直接被送到皇宮給大魔法師當徒弟，就遇不見珀西瓦爾了！】
祁安覺得這小紅本真聒噪，明明早已給他在系統商城裏買好並使用了最高級的光明魔法天賦，卻還在這裏慌慌張張不知道擔心個什麽。
他又不是當年連變形都不會就只能躲在垃圾桶裏發抖的小狐貍了，怎麽可能連靈氣波動都收不好？
心中腹誹著，祁安果斷地將手放在魔力水晶上，鎮定自若的模樣讓教堂裏的主教和教士們暗暗讚嘆了一聲。
不過這讚嘆很快就轉變為了震驚——只見原本平平無奇的魔力水晶球突然綻放出了極為強烈的白色光芒，那光芒盛大到讓本就以純白為基調的教堂更加明亮，卻毫不刺眼灼目，只帶來了無盡的溫暖安寧。
“這、這是……！”
主教不敢置信地上前幾步，他盯著魔力水晶散發出的白光，目光癡迷得讓祁安忍不住收回了手，這番動靜總算讓他回過神來。
他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手也放在魔力水晶上，這次水晶球只綻放出了淺淺的白色光芒，這個結果讓主教更激動了，他猛地轉回頭去，在看到祁安後退幾步的動作後才發覺了自己的失態。
“咳，非常抱歉，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其實只是突然發現幼年體的自己還真收不好靈氣波動，害怕繼續站在魔力水晶旁邊就露餡了的祁安乖巧地搖了搖頭。
隨即，祁安邊看到主教露出了如同慈父般的目光，語氣溫柔得讓他直起雞皮疙瘩：
“別擔心，我的孩子。你的光明系魔法天賦非常好，只要你願意刻苦修煉，成為法聖都是不無可能的。”
“法聖”二字一出，除了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外，在場的所有人都小小驚呼起來。哪怕是整個拉奧大陸都沒有幾個法聖，對這座小城裏的人來說更是天方夜譚，只存在傳說中的稱呼，他們看向祁安的目光不禁多了幾分敬意。
這時，主教繼續笑道：
“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能夠努力學習，增強自己的學識和修養，並一心向善，博愛無私。那也許你還能成為光明教會的下一任聖子，替我神向世界傳遞光明的福音！”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包括那些小孩子——的目光都更加灼熱了起來。
突然被當做大肥肉看待的祁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主教的臺詞真是怪神棍的。要不是知道光明神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還是個笨蛋聖人，他都要覺得光明神和光明教會是網文裏道貌岸然的最終BOSS了，要被穿越主角打倒的那種。
就這樣，在一番鬧騰之下，這次檢測總算結束了。
唯一測出低級水系魔法天賦的孩子決定留在教堂裏跟著教士們學習，其他孩子們則怏怏不樂地回家，只有祁安要先在教會休整幾天，之後就會被主教送往主城瓦爾，參加下一步的選拔。
*
出發前，祁安看看眼前雖不算豪華，但溫馨柔軟的載人馬車，心生滿意。
更滿意的，是主教似乎真的非常欣賞他這個潛力股，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每天都有香噴噴的白面包和新鮮的肉排可以吃，讓作為食肉動物的祁安很高興。
“我們現在就要去主城瓦爾了，可能很久都無法回來，你有什麽想要帶走的嗎？”
主教得知祁安是個“孤兒”後十分憐惜他的處境，和善地問道。
祁安聞言眼睛一亮：“想帶走什麽都可以嗎？”還有這種好事？
主教笑瞇瞇道：“當然了，什麽都可以。”
“那我要帶走他。”
他？
主教和空中飄著的淩柏同時一楞，他們循著祁安的指尖看去，這才發現對方指著的，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黑發黑瞳，樸素衣著上滿是補丁的痕跡，此時他正蹲著給即將啟程的老馬餵飼料，嬌嫩的小手上滿是被草料劃破的痕跡。
淩柏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語出驚人的宿主：【這孩子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他這幾天一直在教堂附近打雜。”祁安漫不經心地說道，“應該是個流浪孤兒吧。”
【這樣啊……不是，雖然我也覺得流浪兒童很可憐，但是咱們現在的目標是拯救世界！沒有功夫去管別人啊。】
“不是別人。”祁安一本正經道，“是我未來的老婆。”
淩柏：【……啊？啊？？】
祁安彎起眼角，稚嫩臉蛋上露出了小狐貍般狡猾的神色：
“你不是結婚冷靜系統嗎？哪怕這回是借調出差，也應該關心一下宿主的感情生活吧。雖然我要幫助光明神斷掉孽緣，但這不代表我不能擁有自己的正緣吧。”
“簡而言之，我對這小子一見鐘情了，我要帶走他，以後給我當童養媳。”
聽完宿主這番過於理直氣壯以至於有些臭不要臉的話，淩柏不禁再次僵硬地往那黑發小孩的方向看去。
他這才發現，雖然這可憐孩子看起來瘦小孱弱，一副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模樣，卻有一雙極為漂亮的丹鳳眼，五官比例更是完美得驚人，若是養好了氣色，說不定能夠站在祁安身邊也不被掩蓋光芒。
可是……可是……長得再好看，這也就是個小孩子啊！
面對紅色小本本努力幻化出的雙眼，以及毫無掩飾的“我的宿主難不成是個變態”的憂心忡忡的目光，祁安莞爾一笑：
“放心吧，我沒那方面的興趣。但是你知道的，我們塗山一族的狐貍都擁有一定程度上能夠預言未來的能力——所以我一下子就能看出來，這孩子長大之後絕對是個腰細腿長，關鍵是屁股賊翹的大帥哥，很適合養來當老婆。”
沒錯，祁安全名叫塗山祁安，是塗山一族的白狐帝血後裔。
【呵呵，宿主你是覺得我沒查過你的資料嗎？你明明是塗山白狐和蘇氏火狐的混血，而且只遺傳到了兩族的超強武力值，特殊能力那是一點兒都沒有！】
……還是一個在對純凈血脈有狂熱追求的妖族中，不受期待，剛出生就被父母扔掉的混血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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