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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太子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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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太子回京

五月初三。

太子容瑾祐回京。

同時回京的還有一同去調查回來的錦衣衛指揮同知李歲。

一路風塵仆仆的太子容瑾祐都無心顧及沿岸百姓對他的稱讚了。

他此時眉頭緊鎖,有種面對暴風雨前平靜既視感。

來到未央宮前,他見到了比往常更加嚴肅的於福海,於福海看著他都沒笑臉了,只是苦著臉給他比劃了一下。

太子容瑾祐斂眸,朝他點了點頭,隨即道:“勞煩於公公通稟一聲,孤求見父皇。”於福海苦著臉,“太子殿下,錦衣衛指揮同知李大人在裏面呢。”他只得道:“太子殿下稍等片刻,奴才待會兒就去通稟。”

他微怔,“既如此,有勞於公公。”眸底墨色翻湧,緊抿著唇,身姿依舊筆挺,帶著天生的矜貴風骨。

不多時,錦衣衛都指揮同知李歲出來,默默給太子容瑾祐行禮又離開,看著於福海進去,不久又帶著宮女太監出來。

他心裏深吸一口氣,脊背依舊挺拔如松,有點感慨地看著從小到大再熟悉不過的未央宮。

殿內容越正沈默地看著自已對弈的棋局,手中執著墨玉做的黑棋未落,聽見太子容瑾祐的腳步聲,也只是淡淡道了一句:“太子回來了?”他斂眸,低聲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父皇,兒臣有錯。”語氣很是愧疚。

身著一身玄色織金團龍龍袍的容越盤著腿,他目光微動,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子,“怎麽?”聲音聽不出來喜怒。

“金磚”很是冰冷,在初夏的時節讓人有種如臨寒冬的錯覺,太子容瑾祐喉頭微滾了滾,“有流民打著兒臣的名義造反,乃是兒臣之過。”聲音帶著自責和愧疚,不敢擡眸看著父皇。

容越自已對弈的動作一頓,鳳眸淡淡掀起,“此事朕心中有數,非你之過。”太子容瑾祐並不作聲,也沒從地上起來。

空氣中很是安靜,他只能聽見父皇的呼吸聲,還有他自已的。

攸地,清脆的棋子接觸棋盤的聲音落下,帶著一絲沈悶。

太子容瑾祐心間發沈,冰冷的“金磚”透過衣裳直達膝蓋,他卻毫無知覺。

容越淡淡掀起眼皮,漫不經心地道:“怎麽還跪著?快起來。”手上動作卻並沒有停止,而是執著白棋落子。

他作揖道:“兒臣多謝父皇。”隨即起身,動作不徐不疾,只立在一旁。

殿外太陽漸漸移至半空,銅制博山爐內燃著的龍涎香默默散發著香氣。

“太子,你說說此番賑災的經歷。”容越的聲音聽不出來喜怒,貌似隨口道。他作揖行禮:“啟稟父皇,兒臣此次前往洛陽賑災,趁著天災肆意哄擡糧價的商賈不少……”河水無情,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容越手中黑棋落下,表情依舊不動聲色,聽完太子說話後,他默了片刻。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寂靜的氛圍很是壓抑。驀地,他道:“太子,你可知錦衣衛指揮同知調查到了什麽?”男人鳳眸威嚴,沈著聲線道。

太子容瑾祐一身常服風塵仆仆,還未來得及更衣,他垂眸,“兒臣不知。”錦衣衛是專屬於父皇的一支精銳,他沒有那個權利去窺探。容越嗤笑一聲,“朕不信。”太子怎麽可能這點能耐都沒有?李歲能查出來的東西,太子怎麽可能不清楚?

對方並沒有回話,容越視線掃過瞧著風塵仆仆的太子容瑾祐,“這一路你也不容易,太子,坐吧。”他眸光意味不明地打量著他,聲音變得溫和了些。

絲毫不敢放松的太子容瑾祐低垂著眉眼,作揖低聲道:“兒臣多謝父皇。”容越默默打量著太子容瑾祐,“太子陪朕下一盤棋吧,一個人對弈怪沒意思的。”

“兒臣遵旨。”太子容瑾祐心下一動,看著被父皇打亂的棋局,黑子原先已是身陷囹圄,無力回天。

父子兩人默默對弈,這局容越執白子,太子容瑾祐執黑子,黑子先行。

“李歲同朕說,黃河決堤雖是遇見幾十年難遇的特大洪水,可工程質量存在問題。太子,此事你可知?”容越的聲音很是平靜,卻透著風雨欲來的感覺。坐在對面下首的俊美青年薄唇緊抿,父皇強勢的棋風步步緊逼,他無路可退。

“兒臣知曉。”他在洛陽賑災,卻也派人調查過修築的工程。父皇意圖顯而易見,對此他不打算反駁。

容越驀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修長分明卻不可避免染上歲月痕跡的大手叩了叩金絲楠木龍紋雕雲炕桌,眸中閃過思量,“既如此,太子也知偷工減料之人是太子妃娘家二叔了?”容越並不反對任人唯親,可前提是這個人有能力,懂分寸,知進退。

太子容瑾祐感受著父皇打量的目光,心下發沈,起身回話,“兒臣知道。”他也在想,太子妃的親爹是吏部尚書,加封承恩伯,她的二叔則是河南承宣布政司使洛清遠,正兒八經的從二品封疆大吏。

根據他查到的情況,太子妃二叔並不是有意貪汙,而是治下不嚴,被人蒙蔽。

他確實是愛民如子的好官,可自以為換了更便宜的用料,質量還一樣好,還能節省預算,替朝廷省了一大筆支出。

沒想到居然遇見了幾十年一遇的特大洪災,於是就發生了意外。

否則按照工部侍郎梁鞏的方案,加之質量過關的用料,黃河決堤的範圍也不至於如此嚴重。

容越漫不經心地擡眸看他,“那太子知道如何處置麽?”眸光定定地看著太子容瑾祐,仿佛雄鷹般銳利的目光直逼他內心深處。

他呼吸略促了促,拱手作揖道:“兒臣禦下不嚴,請父皇責罰,依大秦律法處置洛大人。”話音未落直接跪下,脊背依舊挺直。

容瑾祐知道,父皇對於貪官汙吏一向是毫不留情的,可太子妃二叔並不是貪官汙吏,他也沒有貪汙受賄。

父皇此舉,定是起了殺心。

寂靜。

空氣寂靜無聲,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太子容瑾祐不敢擡眸,只等著父皇發話。

他自然知道如果依著父皇的意思來,那麽皆大歡喜。可他是太子,需要依照大秦律法處事,不能獨斷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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