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賑災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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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賑災人選
太極殿。
“工部侍郎梁鞏八百裏加急，黃河冬春淩汛流量過於兇猛，導致修建的堤壩水庫決堤，一瀉千裏，沿岸幾百萬百姓受災。”容越的聲音冷冷響起，見殿內寂靜無聲，又道:“朕先暫且不追究其中是否有貓膩，你們快些給朕商討出一個合適賑災的人選。”
眾人皆頷首低眉，不敢發表意見，這事情太大了，亂說話容易丟了烏紗帽。
容越臉色很是難看，今年是他正式推行一條鞭法的第一年，可卻出了黃河決堤這事，要知道他在位二十多年，也就遇見過黃河幾次小規模的幾十萬百姓受災。
他怕的是有心人把此時黃河決堤同他變法聯系在一起，雖然陛下手段強硬，可終究多了不少阻力。
何況幾百萬百姓受災，處理不好就容易引發民變起義。
蘇祁陽腦子飛速運轉，此事必定和人為脫不了幹系，也是運氣不好遇見了幾十年難遇的特大洪水。
他有點躊躇，理智告訴他為今之計讓太子殿下前往救災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萬一出了事，他豈不是……
容瑾宸也薄唇緊抿，今日不過四月初二，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要到廢太子的時間點了嗎？
晉王容瑾鈺端王容瑾騏楚王容瑾言皆垂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太子容瑾祐劍眉微擰，良久，他出列道:“啟稟父皇，兒臣願意前往賑災。”
他能不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天災嗎？這就是沖著他來的一場局，可容瑾祐不能退。
他是太子，是父皇精心培養二十多年的大秦儲君，父皇乃萬金之體，數百萬百姓受災，為今之計，只有他這個大秦儲君親自前往賑災，才能安天下人的心。
太子容瑾祐是不會讓晉王去賑災的，端王楚王也不可能。
至於阿宸，太子容瑾祐心裏也難免有一絲忌憚，雖然阿宸無意皇位，可他如今已經榮寵盛極，再加上賑災的名聲……
他自然是明白如若阿宸有登基的那一日，肯定是父皇對他失望了，阿宸登基也好過同父異母的其他皇子登基。
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並不會趕盡殺絕，可這也意味著他這個太子是失敗的。
容瑾祐雖然先前曾經想過不當這個太子，可並不意味著他能接受自已失敗。
容越默默把玩著那串沈香奇楠嵌金珠手串，這還是容瑾宸三年前萬壽送他的賀禮。
殿內一時間鴉雀無聲，良久，晉王容瑾鈺道:“父皇，太子殿下乃是當朝儲君，不宜以身犯險，兒臣建議派大臣前往賑災即可。”他也不會說自已要去，不然豈不是太明顯了？
“是極是極，陛下!太子殿下乃是儲君，豈能前往受災的前線，先不說大災後有大疫，萬一民亂了……”
“陛下，請您三思啊!依微臣看，不如讓燕王殿下前往!”這人話一出，全場寂靜。
容越淡淡地睨他一眼，“朕不同意。”先不說他舍不舍得，就光光此舉代表著把宸兒拉入奪嫡這個漩渦，容越就不可能同意。
他的宸兒怎麽可以是太子的磨刀石呢？
過了好半晌，容越看向太子容瑾祐，“太子，你可願前往洛陽賑災？”他眸色淡淡地直視太子容瑾祐。
此次受災最重的是河南布政司的洛陽府，距離京城並不算遠，所以需要派太子出京賑災，表明大秦絕不會放棄受災的百姓。
容瑾祐一身杏黃色團龍太子朝服，頭束玉冠，“兒臣願往。”他行禮作揖，態度不卑不亢，很有儲君的風範。
商討清楚賑災事宜後，下了朝後，蘇祁陽被陛下召到未央宮。
兩人絮絮叨叨地討論了一個下午，暮色四合，宮燈照亮太極殿正殿才結束。
這會兒，君臣兩人終於有功夫喝口熱茶，容越也有心情吐槽一下了。
“子昀，朕這顆心有點不是滋味。”容越拉著蘇祁陽的手，有點眼淚汪汪的。
蘇祁陽目不斜視，他心裏直犯嘀咕，陛下您這話不應該和他說啊，您是不是忘記微臣的女婿是燕王殿下了？
容越仿佛能看出來蘇祁陽的嘀咕，“朕如今也只能和你說說話了。太子大了，和朕疏遠了，宸兒朕又不忍心看他左右為難，皇後去得早，朕放眼天下，也就你一個能說說心裏話的了。”果然皇帝不愧是孤家寡人。
蘇祁陽忙收回手行禮作揖，“微臣惶恐。”又被容越拉起來，“陛下請講，微臣洗耳恭聽。”他還能說什麽？
君臣兩人坐在貴妃榻兩邊，蘇祁陽坐在下首，並沒有和容越平齊。
“你說這孩子大了，是不是就盯著朕屁股底下的龍椅了？”又不是誰都是他那麽貼心的宸兒，不給老父親出難題。
不然憑著宸兒同是中宮嫡出，又文武雙全，封狼居胥，岳家顯赫盛極，他又忍不住偏心宸兒的情況，現下朝堂不得亂糟糟的？
蘇祁陽默默安慰自已，他和夫人是要一起陪葬陛下皇陵的人，這點事情沒什麽可怕的!
不就是奪嫡嗎？
多大點事!
但是還是有點心驚膽戰。
好在容越也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他知道於福海很懂他，也不打算和他說。子昀是個懂分寸的，和他君臣同心的。容越眸色濃暗得看不清情緒，“憑借工部侍郎梁鞏的方案，哪怕遇見了幾十年難得一遇的黃河決堤，也不應該受災如此嚴重。”治理黃河一事，容越也是放心太子，只把握了大體框架，細節全是由太子去落實的。
又繼續道:“朕的皇子們，一個個眼饞皇位，說不定還往治理黃河的工程裏摻了一手。”什麽貪汙腐化、偷梁換柱……
哪怕有錦衣衛監察，也很難避免，畢竟人都是有私心的，自然會有軟肋。
容越見蘇祁陽冷汗都冒了出來，正要請罪，忙笑道:“朕說的又不是宸兒，他是什麽樣的孩子朕比你還清楚。”有誰能像宸兒一樣省心呢？
工部侍郎梁鞏屬於失察失責，那太子難道就不算禦下不嚴嗎？
此時賑災如若處理得當，那便是太子將功補過，到時候有功當賞，有過當罰，不能功過相抵。
蘇祁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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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
“工部侍郎梁鞏八百裏加急，黃河冬春淩汛流量過於兇猛，導致修建的堤壩水庫決堤，一瀉千裏，沿岸幾百萬百姓受災。”容越的聲音冷冷響起，見殿內寂靜無聲，又道:“朕先暫且不追究其中是否有貓膩，你們快些給朕商討出一個合適賑災的人選。”
眾人皆頷首低眉，不敢發表意見，這事情太大了，亂說話容易丟了烏紗帽。
容越臉色很是難看，今年是他正式推行一條鞭法的第一年，可卻出了黃河決堤這事，要知道他在位二十多年，也就遇見過黃河幾次小規模的幾十萬百姓受災。
他怕的是有心人把此時黃河決堤同他變法聯系在一起，雖然陛下手段強硬，可終究多了不少阻力。
何況幾百萬百姓受災，處理不好就容易引發民變起義。
蘇祁陽腦子飛速運轉，此事必定和人為脫不了幹系，也是運氣不好遇見了幾十年難遇的特大洪水。
他有點躊躇，理智告訴他為今之計讓太子殿下前往救災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萬一出了事，他豈不是……
容瑾宸也薄唇緊抿，今日不過四月初二，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要到廢太子的時間點了嗎？
晉王容瑾鈺端王容瑾騏楚王容瑾言皆垂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太子容瑾祐劍眉微擰，良久，他出列道:“啟稟父皇，兒臣願意前往賑災。”
他能不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天災嗎？這就是沖著他來的一場局，可容瑾祐不能退。
他是太子，是父皇精心培養二十多年的大秦儲君，父皇乃萬金之體，數百萬百姓受災，為今之計，只有他這個大秦儲君親自前往賑災，才能安天下人的心。
太子容瑾祐是不會讓晉王去賑災的，端王楚王也不可能。
至於阿宸，太子容瑾祐心裏也難免有一絲忌憚，雖然阿宸無意皇位，可他如今已經榮寵盛極，再加上賑災的名聲……
他自然是明白如若阿宸有登基的那一日，肯定是父皇對他失望了，阿宸登基也好過同父異母的其他皇子登基。
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並不會趕盡殺絕，可這也意味著他這個太子是失敗的。
容瑾祐雖然先前曾經想過不當這個太子，可並不意味著他能接受自已失敗。
容越默默把玩著那串沈香奇楠嵌金珠手串，這還是容瑾宸三年前萬壽送他的賀禮。
殿內一時間鴉雀無聲，良久，晉王容瑾鈺道:“父皇，太子殿下乃是當朝儲君，不宜以身犯險，兒臣建議派大臣前往賑災即可。”他也不會說自已要去，不然豈不是太明顯了？
“是極是極，陛下!太子殿下乃是儲君，豈能前往受災的前線，先不說大災後有大疫，萬一民亂了……”
“陛下，請您三思啊!依微臣看，不如讓燕王殿下前往!”這人話一出，全場寂靜。
容越淡淡地睨他一眼，“朕不同意。”先不說他舍不舍得，就光光此舉代表著把宸兒拉入奪嫡這個漩渦，容越就不可能同意。
他的宸兒怎麽可以是太子的磨刀石呢？
過了好半晌，容越看向太子容瑾祐，“太子，你可願前往洛陽賑災？”他眸色淡淡地直視太子容瑾祐。
此次受災最重的是河南布政司的洛陽府，距離京城並不算遠，所以需要派太子出京賑災，表明大秦絕不會放棄受災的百姓。
容瑾祐一身杏黃色團龍太子朝服，頭束玉冠，“兒臣願往。”他行禮作揖，態度不卑不亢，很有儲君的風範。
商討清楚賑災事宜後，下了朝後，蘇祁陽被陛下召到未央宮。
兩人絮絮叨叨地討論了一個下午，暮色四合，宮燈照亮太極殿正殿才結束。
這會兒，君臣兩人終於有功夫喝口熱茶，容越也有心情吐槽一下了。
“子昀，朕這顆心有點不是滋味。”容越拉著蘇祁陽的手，有點眼淚汪汪的。
蘇祁陽目不斜視，他心裏直犯嘀咕，陛下您這話不應該和他說啊，您是不是忘記微臣的女婿是燕王殿下了？
容越仿佛能看出來蘇祁陽的嘀咕，“朕如今也只能和你說說話了。太子大了，和朕疏遠了，宸兒朕又不忍心看他左右為難，皇後去得早，朕放眼天下，也就你一個能說說心裏話的了。”果然皇帝不愧是孤家寡人。
蘇祁陽忙收回手行禮作揖，“微臣惶恐。”又被容越拉起來，“陛下請講，微臣洗耳恭聽。”他還能說什麽？
君臣兩人坐在貴妃榻兩邊，蘇祁陽坐在下首，並沒有和容越平齊。
“你說這孩子大了，是不是就盯著朕屁股底下的龍椅了？”又不是誰都是他那麽貼心的宸兒，不給老父親出難題。
不然憑著宸兒同是中宮嫡出，又文武雙全，封狼居胥，岳家顯赫盛極，他又忍不住偏心宸兒的情況，現下朝堂不得亂糟糟的？
蘇祁陽默默安慰自已，他和夫人是要一起陪葬陛下皇陵的人，這點事情沒什麽可怕的!
不就是奪嫡嗎？
多大點事!
但是還是有點心驚膽戰。
好在容越也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他知道於福海很懂他，也不打算和他說。子昀是個懂分寸的，和他君臣同心的。容越眸色濃暗得看不清情緒，“憑借工部侍郎梁鞏的方案，哪怕遇見了幾十年難得一遇的黃河決堤，也不應該受災如此嚴重。”治理黃河一事，容越也是放心太子，只把握了大體框架，細節全是由太子去落實的。
又繼續道:“朕的皇子們，一個個眼饞皇位，說不定還往治理黃河的工程裏摻了一手。”什麽貪汙腐化、偷梁換柱……
哪怕有錦衣衛監察，也很難避免，畢竟人都是有私心的，自然會有軟肋。
容越見蘇祁陽冷汗都冒了出來，正要請罪，忙笑道:“朕說的又不是宸兒，他是什麽樣的孩子朕比你還清楚。”有誰能像宸兒一樣省心呢？
工部侍郎梁鞏屬於失察失責，那太子難道就不算禦下不嚴嗎？
此時賑災如若處理得當，那便是太子將功補過，到時候有功當賞，有過當罰，不能功過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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