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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苦藥 沒有你,約格澤昂·溫森特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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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苦藥 沒有你,約格澤昂·溫森特納會死……

“……”

雨下得大了, 劈裏啪啦在玻璃窗上打出了冷花,綻放一瞬又謝了下去,潺潺淌出一條明河, 在淩長雲眸子裏旋起了無邊的藏晶銀川。

約格澤昂看著便怔了神, 情不自禁地擡手撫上了那挑得正好的眼尾。

“阿雲,”一抹金絲悄然滑至耳邊, “你是在心疼我嗎?”

“……”淩長雲俯下身, 輕聲道,“我愛你。”

“!”約格澤昂瞳孔輕顫,骨骼連筋全僵在了原地。

“但我沒法跟你在一起了。”

還沒等他碾磨消化,下一秒就是寒山雪崩茫天地。

淩長雲伸手,掌心貼在了軍雌的心口,掌下是薄涼的細滑衣料,衣料下,是幾乎感受不到的微弱跳動。

他一字一句地,一字一頓地,一字不差地,仿著那場苦痛寒雨夜, 平靜無波地道:“約格澤昂, 如果有一天我與你的夙願相悖了, 你會殺了我嗎。”

“哐隆——!”

驚電橫砍,劈得軍雌面色慘白如紙。

想答卻沒法答,茫惑早已被沖死在曼斯勒安的大雪裏, 這終究只是一場染了蒙紗的桂花雨。

“有一點我從未懷疑過。”淩長雲收回手,看著他笑了笑。

“你是曼斯勒安的中興之主。”

……

曼斯勒安,地下區。

凱尼塞倫一生從未過得如此狼狽,褪去頂層精神力雄蟲的璀璨光環, 帶著已死的名字和令人惡心至極的怪物一起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區一待就是近十年。

“還有兩年。”貝墁看著營養劑上的日期數了數日子。

他從新放進來的營養劑裏翻了翻,挑了支紫色的丟過去。

凱尼塞倫動也未動,營養劑砸在身上又掉落在地,咕嚕嚕滾到了墻角。

貝墁“嘖”了一聲,拖著左手上長長的鎖鏈起身過去,踢了踢他的大腿:“你怎麽天天都是這個死樣子?不是你說的至少要為蟲族徹底鏟除這個怪物嗎?”

凱尼塞倫冷笑,閉目靠在墻頭沒有說話。

“……”貝墁前兩天剛被摁著泡了回酒桶,這會兒腦子還暈暈叨叨地發昏,見狀更是煩躁不已,轉身一腳踹翻了所有的營養劑,“餓死吧你!”

貝墁說完就扯著鎖鏈重新坐回墻邊,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

“噠啦。”

良久,一管青澄澄的營養劑滾到了他腳邊。

……

“遇到你之前,我把天道選中的人當作最關鍵的棋子下了盤。回馭都後,一切都在穆伊的註視之下,謀劃了十來年,也沒冒險功虧一簣,只想著等一切結束後再做修補。”約格澤昂抹了抹淩長雲的眼尾,聲音低沈溫和,“不曾想臨了被擺了一道,此後覆水難收。”

“阿雲,失憶前我不曾把你和曼斯勒安的平等對立;失憶後也從沒想過要你的命。”

“四皇子沒法拋下曼斯勒安,而約格澤昂不能失去你,”約格澤昂把淩長雲的手牽到唇邊,輕柔地印上一吻,“這從不是個需要選擇的岔路口。”

“我後悔了很多年,一開始就不該把你卷到這股洪潮中來,”他擡頭,對著淩長雲露了個笑,“蟲族本就與你無關。”

“……”淩長雲伸手抹去了他嘴角溢出的苦,也笑了下,“那是因為你後來愛上我了,對嗎?”

“對,我愛你,很愛你,也只愛你,”約格澤昂的愛毫不猶豫地回應了他,又道,“所以再後悔也沒用,除非我現在穿回當年東林,否則還是會按著已走的路去。”

他半跪在地上,坦然地承認道:“我想你活著。”

“我不奢求你能重新回到我身邊是真的,控制不住也是真的,”約格澤昂替淩長雲摘去了不知何時落在發絲上的一曲金桂,“我會一直賴在你身邊,我永遠都做不到放手遠離我的月亮。”

“阿雲,我說過了,我心甘情願,我求之不得。我當然想要你毫無顧忌的愛,但你永不必回應我。”

“阿雲,沒有你,約格澤昂·溫森特納會死。”

約格澤昂起身,將握著淩長雲的手放到心口,熱烈的心搏動出耀明的溫度:“不論其他,當年我和艾瑟到底明面上公宣了婚書,阿雲,你不必有所顧忌,喜歡誰盡管去。我會嫉妒,妒忌所有喜歡你的人;會發瘋,但我永遠不會瘋到你身上。”

“我的月亮仙君是那麽的好。”他道。

“……你——”

“婚書早就撕了個幹凈,恨悔多年。”

約格澤昂含上笑,拇指輕輕撫過淩長雲手背上那一抹不太明顯的紅印:“阿雲,就當是給瀕死之人的一點兒施舍吧。”

“……”

半晌,淩長雲驀然抽回手。

約格澤昂也沒用力,就這麽看著他起身匆匆往外走。

“阿雲——”

一聲還沒喚完,淩長雲驀然轉身,一把撈起桌上的藥油。

臨出門又頓住,從兜裏掏了瓶東西出來,隨手往旁邊櫃子上一放就幾步下了樓。

“……”

約格澤昂撚著那一朵桂花垂了首。

少頃,他就著指尖的清香擡手抹了眼尾,抽了張紙擦去手上的苦鹹濕意後才擡步朝門邊櫃子旁走去——

一個簡簡單單什麽包裝也沒有的玻璃瓶,裏面盛著九成滿的稠白膏狀物。

約格澤昂一楞,又抽紙擦了擦手後小心地捧起打開——

蓋子一啟就是撲鼻的苦藥味兒,約格澤昂聞到那股味道登時有些怔,湊近再一嗅,當真是熟悉的苦澀。

熟悉的。

當年翅翼盡毀,進了幾次治療艙卻不知怎的反而愈發刺激斷掉的翅骨,軍醫無法只得讓人去邊緣區尋了藥來敷上。

愈合速度相比治療儀是緩慢至極,但能治愈。

能完全治愈聯邦儀器修覆不好的創傷。

約格澤昂猛地擡頭。

……

“我還是堅持直面痛苦,”賀老太太也不晃椅子了,轉頭看著約格澤昂道,“那不是逃避,是累積,總有一天會爆發,到時候就真的是無法挽回了。”

“我不同意,”話音剛落,明老太太就駁斥了,“你那根本不是一回事,他現在是痛苦,真相一出就是無法忍受的痛苦!現在這樣慢慢療愈不好嗎?萬一到時候出了無法承受的後果怎麽辦?!”

賀老太太轉頭:“慢慢療愈?你確定?假的就是假的,紊亂的記憶總有一天會回來,到那時才真的是不可控。”

明老太太還是不同意:“你扯淡……”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半路突然一聲急響,明老太太不耐地低頭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後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還是那個臭脾氣。”賀老太太嘀咕了句。

她搖了搖頭,重新看向約格澤昂:“你怎麽想?”

約格澤昂緘默著,良久才道:“我怕他承受不住。”

賀老太太下意識說了句:“你沒經歷過你怎麽知道,那是個有韌性的孩子。”

“……”約格澤昂沈默片刻,擡眸看過去,神情平靜道,“就是因為我經歷過,才知道那有多痛苦。”

“……什麽?”賀老太太驚楞在原地。

……

北區的氣氛很祥和,軍務也不多,每天聽著一群人打打鬧鬧吵嘴逗趣,日子過得倒也挺快。

一轉眼,就是送爽秋風掃桂香。

“阿嚏——!”

淩長雲聞聲轉頭:“衛中將,你也感冒了?”

“不可能吧,”衛洣吸了吸鼻子,“我身體這麽好,你都沒感。”

“……”淩長雲拉開抽屜翻了盒藥推滑過去,“哪兒來的錯覺。”

“不是錯覺啊長雲——阿嚏!阿嚏!阿嚏!”在連打了三個噴嚏徹底喘不通氣後,監察部部長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自己的的確確是不怎麽光榮地加入了北區感冒大軍。

“不科學啊,”衛洣百思不得其解,“這一樓感冒的人那麽多,怎麽就身體最差的你沒事呢???”

“……”淩長雲都懶得吐槽他,只閑閑地翻看著手上最後一份文件。

末了,道了一句:“你還挺刻板印象。”

“……”衛洣沖了苦藥慢騰騰地攪著,“也是,上次體檢你的身體數據確實——阿嚏!”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我真受不了了!統管庭是不是有病!莫名其妙非要大片區地搞一堆東西排查特級種!那玩意兒是那些破東西能查出來的嗎?!還天天揪人去審!審這個查那個的,這幾天累死我了真是!一天天的看誰都像蟲族,我看他們最像蟲族——阿嚏!”

淩長雲暼了眼前面的光屏:“喻將軍到南區了。”

“是啊,巡視的也真夠慢的,這都幾個月——阿嚏!!!”衛洣崩潰了,端了藥一飲而盡,“不行了,我得去醫務那跑一趟!難受死我了——”

他說著就拎著沓文件沖出了門。

淩長雲坐在椅子上轉了轉手裏的墨筆,看著光屏上的統管庭新令若有所思。

……

“想什麽呢?”

約格澤昂一進臥室就看到淩長雲坐窗臺上發著呆。

淩長雲回神:“統管庭的新令,他們今天把人西區監察部部長叫去審了?”

“嗯,”約格澤昂準備拖椅子的手頓了下,端著一盤東西就坐上了窗臺,“隨他們瞎搞吧。”

淩長雲看著他的動作挑了挑眉。

約格澤昂仿若無所覺,把盤子放到兩人中間:“西街新開的店,嘗嘗?”

淩長雲低頭,盤子上整整齊齊碼了幾疊撒了黑芝麻的米糕,旁邊還放著一個木壺和兩只小玻璃杯。

他拿叉子叉了塊,入口軟糯生香,一咬就是細細的甜流漿。

“看來味道還不錯。”約格澤昂看著他笑了笑,拎起木壺開了塞,淺淡的酒香悠悠揚揚地往上飄。

約格澤昂端著杯子薄薄地倒了一層,遞給淩長雲:“伊本洛瑟自己釀的梅子酒,要不要試試?”

“……”淩長雲沒接,就這麽半靠在墻上看著他。

“……”約格澤昂被他這麽一看,才像是剛回魂一般,仰頭自己喝了杯子裏的酒。

“抱歉,阿雲,”他起身拖了椅子到淩長雲旁邊坐下,“我剛有點兒走神。”

“看出來了,”淩長雲自己拿了空杯子倒了杯酒,“軍部出事了?”

“不是,是我想和你說說話,”約格澤昂看著他滿杯子的清酒眼皮一跳,伸手接過去倒進自己杯子,只留了淺淺一小層才遞到淩長雲手裏,“阿雲,你不能喝太多酒,稍微嘗一下就可以了。”

“……”淩長雲看著面前淺得快貼杯底的酒液,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乖,我們吃米糕。”約格澤昂哄著。

“……”淩長雲接過杯子往窗子邊挪了挪。

約格澤昂看得想笑,抿了抿嘴角到底忍了大半下去。

淩長雲晃著杯子看酒玩:“說吧。”

“……”約格澤昂試探地往前坐了坐,道,“阿雲,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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