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重生 約格澤昂,你弄疼我了

關燈
第139章 重生 約格澤昂,你弄疼我了

“……”淩長雲靜默半晌, 就著嗓子裏殘留的苦鹹深吸了口氣,“我都沒意識了還能自盡呢?”

約格澤昂輕笑,有一搭沒一搭地廝磨著:“是啊, 都沒意識了還自盡數次, 阿雲,你覺得我現在會讓你一個人在這兒嗎?”

淩長雲懶得跟他掰扯, 偏頭避過:“讓其他人進來, 你出去。”

“……”約格澤昂也不動,就這麽半俯下身看著他,“五年不見你就這麽趕我?”

淩長雲嗤笑:“你見誰結婚了還和前夫糾纏不清的?”

約格澤昂眸色沈沈:“我們根本就沒有離婚。”

“那就拿著你的假證出去,”淩長雲轉過頭,“還是說上將想在這兒一直耗到人進來看?”

“未嘗不可。”約格澤昂道。

“約格澤昂。”淩長雲冷了聲音。

“……”

檢測室裏一時靜得窒息,連艙前儀器的嘀嘀運行聲都顯得突兀又刺耳。

“好吧,”約格澤昂直起身,陰沈一斂又恢覆了先前的帶笑模樣,“晚上來看你。”

“別來。”

約格澤昂置若罔聞,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了個玉石小兔子放到艙頭儀臺上:“來得太匆忙只帶了這個,先湊合著玩一天。”

隨即不等淩長雲說話, 轉身就徑直開了門出去。

“……”

門一關, 屋子裏瞬間就空了下來, 淩長雲轉頭往儀臺上看去——

一指長的小雕件,通體瑩白溫潤,耳朵軟乎乎地搭在腦袋上, 嵌了丹紅寶石的眼睛在燈下閃著一層淡淡的流光,瞧著便活靈活現。

淩長雲掃了一眼,垂眸轉過了頭,靠在艙上閉目休息, 沒有再往旁邊看去。

……

“上將。”

何主任帶著一幹醫生和還想再進去一次的貝狄迦諦幹巴巴地等在走廊盡頭,見約格澤昂終於出來,忙不疊地輕聲跑過去。

“怎麽?”約格澤昂掃了他們一眼,擡步往前走。

何主任隔了半臂距離緊跟在他身邊,壓低了聲音道:“上將,中將昏迷了五年,記憶有些紊亂也是正常的,等情況徹底穩定下來了再做個全面檢查和治療也不遲——”

約格澤昂倏地停下,何主任險些撞上,狠拽了把落後半步的醫生才堪堪停下,驚得後背都有些濕:“上將……?”

約格澤昂回頭看著他,面上還掛著抹怎麽看都不太明媚的笑:“何醫生,你是怕我砸了你們醫院嗎?”

“啊哈哈——怎麽會呢,”何主任幹笑道,“只是突然想起中將還有這麽個情況跟您,匯報一下而已。”

“那就好,”約格澤昂轉過頭,“不然我總擔心在阿雲心裏的形象。”

“……”何主任擠著笑,“中將和您是伴侶,親密度自然是旁人無法比的。”

“也是。”約格澤昂繼續往前走。

何主任抹了把頭上的汗緊趕慢趕追過去,邊走邊往後朝著一幹半個字也不敢放的醫生使了好幾個眼色。

醫生們齊齊點頭。

明白!

……

“戰神上將?”

淩長雲看向前面例行檢查數據的醫生。

“是呢,”醫生一筆一劃地往手裏覆本記錄著,“四軍區就北區戰力最強,上將更是軍部公認最有望踏進統管庭的將軍。”

“哦。”淩長雲草草點了下頭。

“……”醫生記錄得愈發工整,笑道,“這五年來上將都快把東遠星系的蟲族剿完了,次次打得都跟不要命一樣,大家都在傳您要是再不醒,上將就要殉情了。”

他說著借著轉儀器的間隙偷偷摸摸往淩長雲那邊看了眼,不想這一眼就對上淩長雲的視線。

醫生:“……”

淩長雲仿佛沒有看到他的尷尬,只掃了眼他手上的紙質案本問道:“紙質的?”

“啊?”醫生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啊對,早前全部用電子記錄,出點兒事所有東西就都沒了,後來統一紙質再謄一份。”

他說著,眼神就帶了幾絲對淩長雲連大半常識都是空白的記憶的嘆息崇敬和憂心。

這麽一想就多了句嘴:“中將,需要我幫您帶些報紙什麽的嗎?”

“報紙?”淩長雲詫異。

醫生更憂心了:“就是記錄著一些新聞軼事的紙。”

淩長雲:“……我知道。”

“那——”

“邊緣區和地下區通常不會花太多錢買光腦,早前軍部規定紙質記錄的時候也一並恢覆了早古時期的紙媒,”一道聲音打斷了醫生的話,約格澤昂從敞開的房門外走進,“戰爭時期會有光網信號塔被轟毀的時候,信號折斷就只能靠紙媒來傳遞消息。”

“上將。”醫生立刻站直。

“先下去吧。”

“是。”

醫生匆匆出去關了門。

約格澤昂手上還拎著一沓理得整整齊齊的報紙,他放到艙頭就拖了椅子坐下:“今天感覺怎麽樣?”

“嘀嘀。”

話音剛落,腕上光腦就響了起來,約格澤昂低頭掃了一眼,還沒掃到尾眸子就半瞇了起來。

“抱歉,”他起身,“軍部有急事。”

淩長雲頭也未擡,只從手邊拉了根長管子一圈圈地繞著。

“……”約格澤昂沈默了下,道,“帶了幾份總軍刊和北軍的報紙,”他說著又補充了句,“教理部拿來的,我沒挑過。”

淩長雲這才轉頭看了一眼。

“……”

約格澤昂垂下眸子,轉身走了出去。

淩長雲半虛著眼,過了這麽幾天,手上的管子不用再時時刻刻往裏輸藥,淩長雲也能在艙內小幅度地活動下,他擡手把那幾份報紙拿了過來,一張張翻看著——

行政部、財管部……

統管庭於2月18日發賀表彰北西兩軍區……

北區上將約格澤昂·溫森特納再獲長銀勳章……

南遠星系突增超大規模蟲族……

蟲族。

淩長雲往後翻了一頁——

即時遠航圖上黑黑綠綠,密密麻麻堆到一起什麽形狀都看不出來,只有邊緣崖邊抻出了幾條不自然扭曲的蟲腿,黑色的皮肉裏布滿了一排排牙齒狀的白色眼睛,零零散散戳了幾根倒刺出來,半空中還照著數滴黏稠的膿液,光是照片一看就讓人感到不適。

根本不是曼斯勒安的蟲族。

平心而論,這麽一比,就連那些獠牙上掛著涎水的異獸都好看了。

淩長雲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旁邊的新聞。

蟲族……

……

“上將。”

一區軍部大樓內,約格澤昂領著五個人大步踏進了小會議室。

“怎麽說?”

裏面早早坐了六人,見到約格澤昂都立即起身,扶肩行禮。

“那邊的意思是還是讓淩中將做個測試,”一名三十來歲的水華朱長發青年在長桌左邊坐下,“說是——”

他遲疑著,見約格澤昂沒什麽反應才繼續道:“說是擔心淩中將躺了五年,身體各項機能可能有所退化。”

“這他媽不是廢話嗎?!”右三卷棕發高束的青年狠拍了把椅子扶手,怒道,“讓他們去躺五年再來跟我打一場試試!”

“游從,你不要總是這麽暴躁,”旁邊頭發雜了幾抹銀絲的女子頭疼地揉了揉額角,“那邊只是讓做個檢查,後面還什麽都沒說呢。”

游從聞言更怒了:“他們的意思不就是如果不合格就退下去嗎?!憑什麽?!老子現在就去掀了統——嗷——!”

一聲變了調的痛叫,在場人都見怪不怪,眼皮都沒擡一下地繼續翻著手上的資料。

游從疼得臉色一度扭曲,好不容易緩過了勁兒才瞪著眼睛轉頭:“老——嗷嗷嗷——學學學姐——嗷——!”

直到約格澤昂終於擡眼,女子才松了手。

游從捂著右邊大腿,整個人都快栽到了桌上。

“繼續。”約格澤昂收回視線。

……

約格澤昂開會向來簡潔,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游從的腿還是麻的。

他邊倒吸著氣邊慢吞吞地往外挪,挪到門邊看到女子還站在門口,登時就想折回去又被叫住。

“游從,”白承昭嘆了口氣,“都是當部長的人了,你不要總是毛毛躁躁的,在上將面前就算是裝你也稍微裝一把吧,淩中將現在又不在。”

路被堵死了,游從走也走不掉,這會兒也放不下尊嚴再爬回去,只能站在原地往上翻個白眼。

“你也說了那是上將,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笑起來也陰惻惻的,”游從壓了聲音又猶豫了下,“雖然……好吧是有點血腥,但我覺得上將其實跟淩中將一樣是很——呃……”

他想了半天也沒找出個合適的形容詞來。

“很什麽?很溫柔很隨和?”白承昭嘆了今天的第不知道幾口氣,“游從,你長點心吧,那是淩中將,是因為淩中將在。”

游從不滿地嘟囔:“明明是你刻板印象。”

白承昭昨天在財管部整了一夜的計劃表,今天又被統管庭一個令件搞得焦頭爛額,這會兒又見游從開始琢磨著怎麽讓統管庭的人去醫院躺個三五年,腦子疼得只想一掃把把這糟心玩意兒扇出去。

這邊白承昭在掙紮著要不要從衛生機器人手中薅一把掃把過來,那邊游從越琢磨越興奮:“學姐,你說——”

“學姐說不了,”白承昭轉身往外走,“你去找上將說去,上將一定很樂意聽你的偉大計劃。”

游從頓時興奮起來:“真的嗎?!那我現在就去,我已經想好了……”

……

半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淩長雲現在已經被醫生特許一天可以卸半小時管子在檢測室裏稍微走一走。

約格澤昂推門進去的時候,淩長雲正帶著半身的卸了管的接口靠坐在艙沿。

“恢覆得不錯。”約格澤昂緩步走近。

“是不錯,”淩長雲把旁邊的椅子踢過去了點兒,“坐。”

約格澤昂挑眉,隨即安安穩穩地坐了過去,一派言聽計從的樣子。

“怎麽了阿雲?”約格澤昂笑看著淩長雲。

淩長雲:“這兒沒監控吧?”

約格澤昂眉梢微動:“都在我管下,阿雲,你是想在這——”

“明天去婚局把婚離了,”淩長雲打斷他,“記得把你的證件帶上。”

約格澤昂的臉色一下就沈了,淩長雲置若未見:“不在身邊就用光腦裏的,麻煩了點兒但也能辦。”

“……阿雲,”約格澤昂重新扯出了笑,“你說什麽?”

淩長雲:“別裝,今天不去是因為婚局已經下班了。”

“是因為我最近沒有天天陪著你嗎?”約格澤昂恍然大悟,起身避開管子坐到了淩長雲身邊,“前幾天事有些急,從現在開始我就在這兒陪你到出院好不好?”

“……”淩長雲轉頭看著他。

“四皇子。”

約格澤昂霎時頓住。

淩長雲撐著艙沿起身,站在約格澤昂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少他大爺的給我裝瘋!約格澤昂,到底怎麽回事,我只問你最後一遍。”

“……”約格澤昂仰頭看著他,嘴角還在笑,“阿雲,這是在——”

不等他說完,淩長雲轉身就要走。

“我去找了天道!”約格澤昂心下一慌,起身一把拉住了淩長雲。

“……你說什麽?”淩長雲回過身。

“你……那夜之後,我去找了天道,”約格澤昂臉上半分笑意也不再有,攥著淩長雲手腕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堪堪維持在一個既不會弄疼他又不會讓淩長雲掙脫的力道,“本來想把你送回你的藍星,但你在那邊實實在在已經——”

約格澤昂頓了頓,繼續道:“蟲神醒了會兒,穆伊說可以讓你到他的家鄉。”

淩長雲:“長銀聯邦?穆伊?”

“是,”約格澤昂點頭,“穆伊原本是這裏的人,後來機緣巧合去了曼斯勒安。”

“天道怎麽會同意?重生?”淩長雲半瞇了眼睛。

約格澤昂扯了扯嘴角:“畢竟你的肋骨在我身體裏,至於天道——”

他冷笑:“那是它欠你的,自然該原封不動地還回來。”

“……然後呢?”淩長雲沈默了會兒,道,“你也來了?還成了北區的上將,我呢?什麽五年,什麽中將?”

“我當然要來,”約格澤昂握緊淩長雲的手,紫眸裏猩紅一片,“五年前來的,天道比著你和我的所有樣子植入了所有人的記憶,這裏軍部統管一切,你我也就加入了軍部。”

他的目光緊緊黏在淩長雲身上:“在這裏,我們自小一起長大,結婚至今已有十七年,感情甚篤,恩愛非常——”

“約格澤昂。”淩長雲看著他。

“……”約格澤昂幾不可察地吸了口氣,道,“我是北區上將約格澤昂,你是作戰部副部,五年前被蟲族重傷昏迷不醒,立下大功被晉為中將,任作戰部部長一職。”

約格澤昂說著眼神溫柔下來:“我們體外胚育有個孩子,只是現在還在遠星系上學。”

“……”莫大的沖擊直接讓淩長雲頓在了原地。

……

“都半小時了,該插管了。”

廊道盡頭,兩名醫生站那想動又不敢動,只能在原地幹著急。

“要不——”一名醫生轉頭。

“請何主任過來?”另一名醫生同時轉頭。

兩人一拍即合,掉頭就朝樓下沖去。

何主任——

……

“什麽?”檢測室內,約格澤昂不可置信地看著淩長雲。

淩長雲神情平靜:“約格澤昂,我們五年前就離婚了。”

“我沒同意!”約格澤昂一時控制不住地握上淩長雲的肩膀,眼底血紅一片,“我沒同意就不算,雄主,我們現在已經不在曼斯勒安了,我不是四皇子你也不是希邊得爾!我們完全可以從頭再來。”

“這些話騙騙別人也就算了,再騙自己就沒意思了。”淩長雲道。

“我說有意思就有意思!”約格澤昂的手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我們重新開——”

“約格澤昂,”淩長雲打斷他,“你弄疼我了。”

“!”

約格澤昂瞳孔一縮,幾乎是反射條件地松了手:“不,我不是——”

不想這麽一松,流淩長雲手裏不知道從哪兒拿來的鋁片就抵上了脖頸。

“雄主!”約格澤昂大慌。

“別動,”淩長雲道,“陛下,你我相識十四年,總歸有幾分了解。”

他一字一句道:“我說我很難過,就是很難過;我說我想離婚,想散了,想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幹不再有所牽扯,也絕不是賭一時之氣。”

他看著約格澤昂一瞬慘白至極的臉,道:“既然證是真的,那我們就明天去離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