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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合並五大城 “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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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合並五大城 “暴君”

“什麽……?”米階斯被他這麽一句問楞在了原地。

你信蟲神嗎?

有人信, 但更懼怕。

蟲神不會永遠保護他,蟲神也會降罰他。

他懼怕,卻又信神。

信, 造出來的, 新神。

‘需要供養。’

‘需要大量的供養。’

‘需要大量,廣闊精神海的供養。’

‘成年雄蟲不可以, 誕生出來的雄蟲崽子也不可以, 只有,只有雄蟲蟲蛋可以。’

逼迫相用,用完便殺。

監視,盯梢,藥物控制。

算準了一切,偏偏沒算到新代廢在皇宮,也沒算到,自早而起的記憶被人一代代悄悄封在了骨血裏,從未忘記。

‘全部屬實,我放開精神海,可, 可隨意察看。’

“嘀嘀。”

“議長?”

“通知下去, 一小時後在議事廳召開會議, 合並五大城。”

“?!!!”

……

合並五大城。

“你瘋了?!”

小會廳裏,森道利梵當場掀翻了桌子,簡桌被摔得七零八落, 彈起的碎板片直接劃破了淩長雲的脖頸。

“除非我死——”“鏘!”

燕尾青抵上雄蟲喉管,莫大的壓迫逼得他幾度呼吸不能,淩長雲周身是沁了雪水的冰寒,雜了紅絲的黑眸裏洩出來的是不容置喙的駭人氣勢。

“你當然可以死, ”淩長雲笑了聲,眼底冷淡冷漠至極,“但在頓特萊格沒有選出新任族長之前,你就是死了也得簽下同意書。”

“希邊得爾!”凱尼塞倫緩慢地自座位上起身,“你當真以為議閣是你的一言堂?”

“那你就以為曼斯勒安就是你們所謂三大家族的一言堂嗎?”淩長雲橫瞥過去,“靠奪取他人精神力的,祭司世家?”

“!?”

……

安城。

南部突遭異獸大舉入侵,三軍上將約格澤昂親帶第二軍趕赴南境。

大軍前腳剛走,後腳軍部將級軍官就接到了內庭傳來的並城通告。

“五城合並?!”

阿拜爾驚得直站起身,腰間配槍擦著就磕在了桌沿上:“現在這種局面合並五城?!怎麽可能?!”

奧列倫希拽過通告凝了一遍又一遍,靠回椅背喃喃道:“親王瘋了……”

“奧列倫希!”易哲維希警告地瞥了他一眼,隨即看向身後副官,“上將那邊怎麽說?”

副官搖頭:“還沒有回音。”

“絕對不能!”阿拜爾擡頭,“中將,絕對不能!現在都鬧到這地步了,並為一城兩邊都無法自處!到時候,到時候——”

他忽然不敢再深想。

“我知道,”易哲維希眉宇間罕見地抹上了幾分躁色,“其他城絕對不會同意,就算是親王,也未必——”

“中將!”

副官光腦驟響,看一眼便失了態。

“怎麽?”易哲維希轉頭,心頭忽然一跳,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好像有什麽事已經……

“上將,上將來訊,說,說——”

“說什麽?!”奧列倫希已經坐不住了。

“說,”副官一時也有些慌神,“軍部無異議。”

“——!”

“什麽?!!!”

……

溫森2872年孟春,議閣發布最高公宣案——合並五大城。

浪推高海,主星徹底炸了。

然而那股驚天駭浪還沒完全淹沒曼斯勒安,就被希邊得爾和蟲神盡數壓死在地底。

反對煽動的,

天雷劈骨。

攜光武欲以強力暴殺的,

身死雷籠。

默不作聲同意的,

安然無恙。

那一年春季,無論雄蟲雌蟲,日日活在隨時降罰的天雷恐懼中,重傷之聲不絕,屍骨殘骸高壘,血水染紅了未化盡的臟雪,灌得新草三月未長,竟與邊地一直沒平的戰場融為一體,吐出的都是長風吹不散的血腥焦臭。

不容置喙,不可置辯,獨斷專行。

蟲神無條件立於希邊得爾身後,

曼斯勒安幾乎——

不,已經成了親王希邊得爾的一言堂。

血腥的,殘暴的,暴烈的。

“暴君”。

……

祂臨,新建少將府。

“雄主?雄主?”

帕尼迦一進門便看到米階斯坐在左窗臺上一動不動,接連喚了幾聲都沒有半點兒反應,他下意識急了腳步走過去。

“雄主?”

“嗯?!”米階斯驀然驚醒似的,人都抖了一瞬。

一擡頭,帕尼迦便看到他眼裏的紅絲,眼皮腫得厲害,不過幾日不見,雄蟲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又疲憊,周身都凝著一層烏雲攏白山的悲愁。

帕尼迦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輕,握了米階斯的手放在掌心,像是怕嚇到他似的放輕了聲音:“怎麽了?”

“……”米階斯仰頭看著面前的軍雌,倏地就撐不住一身的重壓與哀愴,朝前就猛撲到了帕尼迦懷裏,“帕尼迦,帕尼迦……”

“雄主?”帕尼迦抱緊了懷裏的雄蟲,不稍片刻,肩頭就濕了大半,他慌了神,想撈出雄蟲看一看,卻是一動便被抱得更緊,他只能摟緊了人低聲哄著,一下下親吻著他的發頂安撫著。

米階斯幾乎要哭出這些日子所有的痛苦與焦灼,哭到最後已然是泣不成聲——

“我該怎麽辦?我攔不住他……”

“我攔不住他,我攔不住他……攔不住他啊……”

他攔不住希邊得爾砍了那麽多精神力去替他們頂了大半的天雷,也攔不住希邊得爾幾乎耗空了大半的精神海散在主星搜尋所謂“新神”蹤跡。

他攔不住,他根本攔不住。

“我好怕他死了,他真的很不好……他真的很不好啊帕尼迦……”

米階斯幾乎要背過氣去:“我討厭蟲神,討厭約格澤昂,我真的好討厭他們……”

“……”

那一晚,第一軍少將帕尼迦抱著他的雄主在一樓站了一夜,站到濃夜黯去,站到天微將明。

卻是半句話都說不出,半點兒半分都沒有。

希邊得爾已經一個人,站在了曼斯勒安的死盡對崖。

“說點兒開心的。”帕尼迦抱著懷裏累到極致已經昏睡過去的雄蟲,握著他的手隔著軍衫放到自己的腹部,那裏還是一片平坦,只有他自己知道裏面藏了個珍寶。

“我懷孕了,雄主。”

……

馭都,皇宮。

“陛下。”亮得刺目的寢殿裏,一道身影自暗道閃出,踱著步子走到蟲皇床邊站定。

蟲皇半睜了眼,費勁地轉了眸子看過去,虛弱地吐一個字就要喘上幾口氣,聲音一度飄出了聲帶:“巴格理?”

“是的,”來人一身稠黑長袍,聞言才擡手將遮了大半張臉的兜帽往上擡了擡,露出底下一雙帶了些濁色的灰眸,“陛下。”

……

五城還是動了。

慢慢的,緩慢的,遲緩的,

開始合並。

先是割裂出雌雄邊界,而後在強壓下被迫混雜在一起。

暴戾,憤怒,怨恨,

認命,

和緩。

敵對,殺絞,湧血,

兩敗俱傷。

無視,冷漠,

平靜。

劍指一席。

他們都是受害者。

……

溫森2874年孟夏,五大城合並完成,分東西南北四區,統稱主都。

皇宮居城南,三大家族主宅居城東,軍部大樓建西,議閣大樓搬北。

星民暫且按劃定位置居住,其後可自行搬遷。

包括議閣和軍部。

北面祭臺改安區,原立城墻全部推倒,修道通光軌。

進出無需特令,主都內皆可通行,俱為一城。

兩年時間,兩邊邊沿漸漸模糊不清。

……

“咳咳咳,咳。”城南新府,淩長雲看著適願睡去,關了門往書房走,隨手接過機器人管家送來的藥,打算就著夜色把新都各類事宜再細化。

“吱呀——”

一推門,淩長雲便定在了原地——

窗子開得大,原本空空蕩蕩的桌臺前昏昏立了道挺括身影。

那人聞聲轉身,才轉完就定住了動作。

夏風吹得有些熱,房間裏卻是冷得很,不動一身寒,動了又疼得緊,連著骨頭鉆了筋,呼吸一滯就是痛過了頭的麻木。

“好久不見。”

半晌,約格澤昂先開了口。

淩長雲忽然有些恍惚,眼前春草夏花秋葉冬雪一一流轉飄過,蕩了一圈又一圈,從馭都蕩到主都,從唐刀蕩到小窗,長夜一拂又散了去,零零散散碎在腳步,凝成了堅實的實木板。

“好久,不見。”

多久呢?

兩年,三年,還是四年?

記不清了。

記憶中最後的顏色只有唐刀的流銀和滿地的猩紅。

約格澤昂自那日起一直待在安城,兩年合並異獸侵襲,更是從未踏進過主都的城墻。

淩長雲看著面前的軍雌,眉目未變氣勢更甚,從前是一把可劃長空的利劍,是滿諸神龕無可擋的璀然傲世,如今更像一柄嚼骨飲血的長刀,是草蛇灰線伏脈千裏的神鬼莫測,詭秘,森戾。

只需一眼,便覺已是籠中物。

不,

淩長雲的思緒忽然又飄轉了回來,這位皇子殿下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一直。

看進他的那雙滲透了血氣的紫眸,淩長雲頭一次覺得後背發涼一瞬。

“……”

夏季的水都帶著些熱氣,淩長雲藥端久了都有些燙手,他幹脆將碗往旁邊小桌上一放,拖了點兒椅子出來靠坐下:“這麽晚了,上將有事?”

“幾年不見,親王殿下一來就說這個?”約格澤昂逆著星光往門邊走來,軍靴一起一落,淩長雲的神經已然繃到了極致,晶刀早在一年前就斷在了天雷下,而今也只能勉強攥著扶手。

“喝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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